清稗類鈔/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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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清稗類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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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郡王配享太廟[编辑]

  親郡王配享太廟者,皆祀於東廡。通達郡王雅爾噶齊、武功郡王禮敦巴圖魯、【此巴圖魯三字即其名,非勇號也。】慧哲郡王額爾袞、宣獻郡王界堪、禮烈親王代善、睿忠親王多爾袞、鄭獻親王濟爾哈朗、豫通親王多鐸、肅武親王豪格、克勤郡王岳托、怡賢親王允祥、蒙古超勇襄親王策凌,及同治丙寅奉旨之科爾沁忠親王僧格林沁,凡十三人。

滿漢文武大臣配享太廟[编辑]

  滿、漢文武大臣配享者,皆祀於西廡。英誠武勳王揚古利、信勇直義公費英東、宏毅公額亦都、忠義公圖爾格、昭勳公圖賴、【昭勳即直義子,忠義即宏毅子,父子皆得配侑,允為極榮。】文襄公圖海、文端公鄂爾泰、文和公張廷玉、文襄公兆惠、文忠公傅恒、文成公阿桂、文襄公福康安,凡十二人。

瀛台賜宴[编辑]

  翰林賜宴瀛台,定在暑節。輒乘早涼,入西苑門,大柳星稀,高槐露下,宮牆緣岸間,安步徐行。菰蒲四面,水禽啁晰,與江南水鄉無異。渡板橋,則荷香襲衣,牐流滴耳。復從內苑牆入小紅門,劃然大湖,有紅板長橋,橫跨水面,橋夾朱欄。其外雜列魚罾,朝士渡橋者均許抽罾捉魚,得即攜歸。於是迤邐達瀛台門。惟賜燕時,則從牐口北上,直西浮道通梁,中有層亭,兩面帳房,列如號舍。上命登舟泛太液池,即從過船亭登舟,芰荷十里,望如蕃錦,北望金色搖曳,則別一境矣。

派喫祭肉及聽戲王大臣[编辑]

  大內於元旦次日及仲春秋朔,行大祭神於坤寧官。欽派內外藩王貝勒輔臣六部正卿,喫祭神肉。上面北坐,諸臣各蟒袍補服入,西嚮神幄,行一叩首禮畢,復向上行一叩首禮,合班席坐,以南為上,視御座為尊也。膳房大臣捧御用俎盤跪進,行髀體為貴。司俎官以臂肩腰骼各盤列諸臣座前,上自用御刀割折,諸臣皆自臠割。食畢賜茶,各行一叩首禮,上還官,諸臣以次退出。是晚各賜糕資酏醬,攜歸邸。至上元日及萬壽節,召諸臣於同樂園聽戲,分翼入座,特賜盤餐肴饌。禮畢,各賜錦綺如意及古玩一二器,以示寵眷。

宴外藩[编辑]

  年終,諸藩王貝勒更番入朝,盡執瑞禮。除夕日,宴於保和殿,一二品武臣咸侍座;元旦後三日,宴於紫光閣;上元日,宴於正大光明殿,一品文武大臣亦入座。

冬至賜貂[编辑]

  冬至賜貂,唐例也,國朝亦仿行之。南書房、如意館、昇平署供奉諸人,各得數張不等。

賜荷包鐙盞諸物[编辑]

  歲暮,諸王公大臣皆有賜予,御前王大臣所賜為歲歲平安荷包一,鐙盞數對,及福橘、廣柑、遼東鹿尾豬魚諸珍物;外廷大臣亦間有賜荷包一者,皆佩於貂裘衿領間,泥首宮門,以謝寵眷。

會親[编辑]

  公主、福晉、格格及外戚眷屬,歲時有賜,入內謝恩,謂之會親。宮門外施以黃冪,謂之關防。

克勤郡王墓開隧道[编辑]

  克勤郡王岳托,禮烈王長子。崇德壬午冬,從征山東,薨於途。喪返,太宗痛甚,及葬,命開其隧道,以便歲時賜奠,撫柩而哭。高宗東幸,亦親往賜奠。

范文程以生員受知太祖[编辑]

  國初,范文程出關葬親,宿一牛彔莊,問:「此有游憩所乎?」牛彔云:「咫尺間為查孝廉學詩之居,書室楚楚。」乃與二牛彔三騎往,查迎坐書室。范欣然曰:「可下榻乎?」查曰:「不鄙荒陋,幸甚。」雞豚雉兔,略具盤飧。范飲噉至飽,遂借宿。晨興,語查曰:「獨行無侶,苦岑寂,能從我游乎?」則借馬從之。至墓所,范曰:「太祖定遼陽,壯者配營中,殺老弱,已而漸及擁厚資者,慮有力為亂也。」及行,又指一地曰:「此將就僇處也。十七人皆將就刑,太祖忽問我識字乎,以生員對。太祖大喜,盡十七人錄用,我至今職,始望豈及此乎?」葬地迴抱山林,堪輿家言,此地貴不可言,將相不足道也。文程與江浙諸范通譜,稱為文正公後,嘗捐金買田吳中,修文正祠。

范文程脫包衣籍[编辑]

  凡隸牛彔下人曰包衣。牛彔包衣者,猶人之投胎也。范文程歷相三朝,世祖為捐金一萬,贖之本旗牛彔,始脫籍。

列聖呼范文程官而不名[编辑]

  范文程在盛京時,列聖皆呼其官而不名,以其形貌碩偉,是以御賜衣冠,皆出特製。

世祖賜宋犖食於中和殿[编辑]

  世祖御極之初,命公卿大臣子弟入衛。時商邱宋文康公長子犖年甫十四,儀觀俊偉,冠侍從冠,蟒衣袴褶,帶刀侍左右。上愛重之,恆賜食中和殿。一日,犖對食遜避,私出帶間斜幅,裹餅餌棗栗,將懷之。上怪問,犖前跪謝曰:「臣有祖母,老甚,愛臣。臣懷以獻,榮上之賜也。」上喜,自是每賜食,必書敕以歸。

吳綺以傳奇受知世祖[编辑]

  順治壬辰,江都吳園次綺以拔貢授中書舍人,奉詔譜《楊繼盛傳奇》,稱旨,即以楊繼盛之官官之。

世祖擢胡學士[编辑]

  山陰胡學士為庶常時,一日,同官皆出院,學士獨留。世祖微行入院,屏息立其後,良久。學士方習滿文,迴顧,見世祖,驚起俯伏。世祖笑曰:「若誤矣。」學士曰:「小臣不得近天顏,然朝謁瞻仰久矣。」問諸庶吉士安在,若何獨留此。學士奏:「諸臣習清書,幸已成,各有事歸私寓。臣鈍劣,每後於人,私習以補其拙。」世祖曰:「諸臣何事,惟博弈耳!今已分曹他適飲酒矣。」即日傳旨,超擢為侍讀。

世祖讚譽慎交社[编辑]

  世祖召修撰徐元文、編修張若靄、華亦祥入乾清宮。世祖科跣,單紗暑衫禪裙,曳吳中草鞵,命三臣升殿,賜觀殿中書數十架,經史子集、稗官小說、傳奇時藝,無不有之。中列長几,商彝周鼎、哥窰宣爐、印章畫冊畢具,廡下珠蘭、建蘭、茉莉百十盆。賜席地坐,從容問群臣賢否,時政得失,皆謝以初進小臣,不能備知。因及書史古文,又問及近來名流社會,且云:「慎交社可謂極盛,前狀元孫承恩,亦慎交中人也。」良久,始遣出。

張宸以祭文受知世祖[编辑]

  順治時,后喪,詞臣撰擬祭文,三奏草,不稱旨。最後內閣中書張宸撰,中有句云:「眇茲五夜之箴,永巷之聞何日?去我十臣之佐,邑姜之後何人?」世祖閱之墮淚,尋遷張兵部車駕司主事。

世職知縣加東昌府通判銜[编辑]

  順治朝,曲阜世職知縣孔允醇以居官廉能,加東昌府通判銜,仍任知縣事。

世祖贊王熙為公輔器[编辑]

  王文靖公熙,宛平人,文簡公崇簡子,少年登第。世祖喜曰:「公輔器也。」命供奉內廷,親教以滿文,兼習釋典,與孫學士承恩、麻文僖公勒吉日侍西清。世祖升遐時,命與文僖同撰遺詔,受顧命。康熙中正首揆,繼命專管密本。前此漢官不與聞軍機,異數也。

聖祖詔繪覺羅武默訥像[编辑]

  康熙庚申,特召內大臣覺羅武默訥入養心殿,命工繪其像,即以賜之,諭曰:「將此像給爾子孫世世供享,以昭加恩之意。」

韓文懿以時文受知聖祖[编辑]

  長洲韓文懿公菼,康熙癸丑科會試殿試皆第一。撤闈後,上取墨卷覽之,稱主司得人。是年冬,召至起居注,命將平日窗稿進呈,遂以刻本五十篇進。復召至弘德殿,問平日所作必多,館師熊文端公代奏曰:「尚有三十二篇,以題目小,不敢進呈。」上曰:「不妨,都進來。」其三篇,即鄉試墨卷也。某年,詞臣進表,有用「豈弟君子屬之臣」者,聖祖摘其訛,將加譴責。奏曰:「屬之臣固誤,然古人斷章取義,亦有君臣兩屬者,如《禮經》所云『豈弟君子,求福不回』,其舜、禹、文王、周公之謂與是也。」

聖祖呼尤侗為老名士[编辑]

  長洲尤侗,字悔庵,官侍講。世祖嘗稱為真才子,聖祖亦稱為老名士。

杜立德入殿賜宴[编辑]

  寶坻杜文端公立德,以薦授內閣中書,尋登揆席,居相位十餘年。嘗賜宴內廷,特命列坐殿中。漢大學士入殿坐,蓋自立德始也。後以疾未預宴,上特遣中使齎酒饌賜之,諭曰:「卿弼亮老臣,久任機密。茲海宇蕩平,時當令序,賜宴群臣,念卿臥病,故遣使慰問,且賜醴饌。卿其加餐珍攝,副朕惓惓至意。」

杜立德乞歸賜詩[编辑]

  杜文端公屢疏乞歸,聖祖慰留至再,其後請益力,乃頒宸翰云:「內閣大學士杜立德,弼亮老臣,綸扉久重,引年請歸,陳乞至再。遐心既固,未可勉留,詩以送之。十載資賢佐,勞深致太平。訏謨留紫闥,風度重丹楹。方倚鹽梅略,難違邱壑情。餐芝黃綺伴,軒冕有餘清。康熙二十三年八月初九日御筆。」又賜「洛社怡情」圖書一方,御書唐詩三軸,墨刻二冊。

聖祖加恩范承勛[编辑]

  漢軍鑲黃旗范大司馬承勛,開國名相文肅公第三子,殉難閩督忠貞公弟也。康熙癸酉冬,以雲貴總督陛見至京師,值上謁孝陵,因迎至米峪口。上見范,天顏和霽,諭曰:「爾盛京舊人,爾父兄累朝效力,爾兄又為國盡節。朕見爾,思及爾兄,心為慘切。不見爾幾八九年矣,爾鬚髮皓白如此。郊外寒冷,今將貂帽、貂褂、白狐腋袍賜爾。此時更換,恐受風寒,明日可服之來謝恩。」並賜御書「世濟其美」額。

聖祖寵任張文貞[编辑]

  康熙丙子,聖祖親征噶爾丹,至科圖,詔漢臣皆止,丹徒相國張文貞公玉書獨堅請扈從深入;噶爾丹已破走,復請從至歸化城受降。聖祖賜所御衣帽禦寒,戒毋露宿,軫恤甚至。嗣是寵任益專,為漢臣冠。

聖祖優禮陳廷敬[编辑]

  聖祖南巡,澤州相國陳廷敬方扈從。既至杭州,乞假游西湖一日,奉旨免朝,且云:「廷敬老臣,遇宮眷車不須避路。」

聖祖賜宋犖豆腐法[编辑]

  聖祖南巡,宋牧仲在蘇撫任內迎鑾。某日,有內臣頒賜食品,並傳諭云:「宋犖是老臣,與眾巡撫不同,著照將軍、總督一樣頒賜。」計活羊四隻,糟雞八隻,糟鹿尾八箇,糟鹿舌六箇,鹿肉乾二十四束,鱘鰉魚乾四束,野雞乾一束。又傳旨云:「朕有日用豆腐一品,與尋常不同。因巡撫是有年紀的人,可令御廚太監傳授與巡撫廚子,為後半世受用。」

聖祖推恩于襄勤父[编辑]

  漢軍于襄勤公成龍之擢安徽按察使也,聖主方以巡狩還京師,特詔獎襄勤賢能廉介,賜其父原任參領于德水貂裘;又通諭八旗都統侍郎諸臣有子弟官外者,各貽書訓勉,效于成龍潔己愛民。

聖祖賜曹寅母御書匾額[编辑]

  康熙己卯夏四月,聖祖南巡回馭,駐蹕於江寧織造曹寅之署。曹世受國恩,與親臣世臣之列,爰奉母孫氏朝謁。上見之色喜,且勞之曰:「此吾家老人也。」賞賚甚渥。會庭中萱花盛開,遂御書「萱瑞堂」三字以賜。

聖祖矜恤翰林官屬[编辑]

  康熙庚辰,聖祖以翰林官及庶吉士有貧不能具衣服乘騎者,諭大學士查明候旨施恩,並於丁憂告假之庶吉士無力至京者,飭各省督撫酌量資助。

皇子臨喪行拜奠禮[编辑]

  康熙壬午,少傅王文靖公卒於家。聖祖諭皇子直郡王往奠,並諭之曰:「前此大臣病逝,間有命皇子臨其喪者,從未施拜奠之禮。大學士王熙因係世祖舊臣,特令汝行禮舉哀致奠。」

聖祖賜蔡升元葬親銀[编辑]

  德清蔡升元,康熙壬戌一甲一名進士,方由修撰遷中允,即請終養。癸未,迎駕嘉興,奏對御舟。翼日得旨:「蔡升元在講筵甚久,家計甚貧,賜銀六百兩,為葬親費,事竣即來京。」時行在侍臣有感泣者。

聖祖御書文恪二字賜勵杜訥家[编辑]

  大臣身後予諡,皆由禮部奏請,既得旨,內閣擬字進呈,候上圈出,此定例也。康熙癸未,侍郎勵杜訥卒於官,已特賜祭葬矣。越二年,聖祖駐蹕靜海,追念其效力南書房二十餘年,敬慎勤勞,特旨賜諡,並御書「文恪」二字賜其家。

聖祖賜胡朏明御書[编辑]

  康熙甲申,聖祖南巡,德清胡朏明渭撰《平成頌》,並以所著《禹貢錐指》獻諸行在。有詔嘉獎,召至南書房直廬,賜饌,御書「耆年篤學」四大字賜之。後閻潛邱垂老入都,諄諄以求御書為言,蓋深羨朏明之遇也。

聖祖為張文端奏請多留江寧一日[编辑]

  康熙乙酉南巡,駐蹕江寧,將啟駕矣,以在籍諸臣籲請,允留一日。時桐城張文端公英已以大學士致仕,迎輦淮南,隨至金陵,亦以為請。得旨:「念老臣懇求諄切,准再留一日啟行。」丁亥,文端迎於清江浦,仍隨至金陵,上亦允其奏多留一日。初,文端予告時,瀕行,御書「篤素堂」三字以賜;在淮安,則御書「謙益堂」及「葆靜」匾額;在江寧,則御書對聯及「世恩堂」匾額,他所賜賚,不可勝言。

聖祖追念李霨勳勞[编辑]

  高陽相國李文勤公霨,以康熙癸亥薨於位。庚寅,上追念勳勞,特諭李霨任大學士時始終恪慎,懋著勤勞,其孫工部主事李敏啟可超擢太常寺少卿,以示優禮舊臣至意。

聖祖稱湯西厓為詩公[编辑]

  浙江詩派,朱竹垞後,必以懷清堂為大宗。康熙癸巳,湯西厓右曾以少宰兼掌院,赴熱河謝恩。滿掌院揆敘適侍班,聖祖垂問曰:「湯右曾工於詩,有刻成者,可令進呈。」揆奏:「刻者未之見,右曾昨在臣寓,有所作《文光果》詩。」上命取閱,隨御製一首賜和,中有「叢香密葉待詩公」之句,舉朝傳誦,群然屬和,世遂稱西厓為詩公。

聖祖褒于清端[编辑]

  永寧于清端公成龍,聖祖褒為真理學,又褒為古今廉吏第一。康良親王,總督蔡毓榮,巡撫張朝珍、吳興祚俱器重之,所舉如于襄勤公成龍、董秉忠、陳大棟、邵嗣堯、王燮、孫宏業、衛濟賢等,皆著聞於時。

聖祖題徐湘蘋畫大士像[编辑]

  陳素庵相國妻,即湘蘋夫人也。夫人徐姓,工詩詞,精繪事,嘗以從宦不獲供奉吳太夫人甘旨,手畫大士像五千四十有八幅,以祈姑壽。聖祖曾取入內廷,寵以御題。

傅臘塔受知聖祖[编辑]

  清端公傅臘塔督兩江,薨於位。聖祖命太僕卿楊舒往祭,傳諭江南官民曰:「爾等悲傷感痛,朕聞之。」向來外官溘逝,從來未有此遣祭之例也。

編檢得賜禁城騎馬[编辑]

  康熙朝,編檢入直,亦有朝馬之賞,朱竹垞嘗得之。

聖祖加惠二程後嗣[编辑]

  錢塘徐文敬公潮撫河南時,五經博士程延祀請給二程子祭田,格於部議。聖祖諭曰:「程子宋之大儒,祀典不可有缺,第恐祭田年久變鬻,其更籌久遠策。」潮奏請於每年春秋致祭外,別給其後嗣銀四十兩,俾展時祀。從之。

聖祖加恩傅忠毅生母[编辑]

  傅忠毅公巡撫廣西,佩撫蠻滅寇大將軍印。聖祖鑒其忠赤,特封傅生母但太君一品夫人,賜第會城,敕和碩簡親王、兩江總督董衛國、巡撫佟國楨、總兵哲爾肯加意頤養。又念侍奉乏人,復命忠毅妹原適鑲白旗驃騎將軍汪宗宏者,馳驛歸里,以代定省。

世宗寵待大臣[编辑]

  世宗知大臣祿薄不足用,故定中外養廉銀兩,歲時賞上方珍物無算。鄂爾泰召入時,上特命海望為之起第於大市街北,凡器用無不備。張廷玉嘗小疾,及痊,告近侍曰:「朕股肱不快,數日始愈。」眾爭來問安,上笑曰:「張廷玉有疾,豈非朕股肱耶?」陳時夏籍滇南,上因其母老,特命雲貴有司置傳送至任所。岳鍾琪出征西域,上特命其子濬送至玉門關以慰之。

世宗加恩陳時夏生母[编辑]

  雍正癸卯,閣學陳時夏以御史授河南開歸道,仍帶臺銜。丙午,署江蘇巡撫。世宗念時夏母老家居,以道遠未迎養,特命雲南督撫資送至蘇州,復賜人蓡,以慰高年行役之勞。

世宗召高宗入養心殿賜食[编辑]

  雍正癸卯,次辛祈穀禮成,為世宗登極初次大祀之典,特召高宗入養心殿,賜食一臠。

賞花釣魚[编辑]

  世宗馭下嚴肅,然每假以詞色。雍正丙午秋,特宴文武大僚於乾清宮,賦詩飲酒。每佳時今節,必賜諸王大臣游讌,泛舟福海,賞花釣魚,竟日乃散。

世宗優禮蔣文肅[编辑]

  雍正丙午秋,蔣文肅公主順天鄉試。時太夫人高年在堂,世宗恐其懸念,命樞府諸大臣索其家平安信,於降旨之便,傳入闈中,以慰其心。

知州蒙世宗特賜[编辑]

  雍正丁未,馮少寇以知州開復,蒙世宗超授廬州知府,並於請訓之日,特賜貂裘、錦綺、端硯、法帖諸珍。

世宗慰留朱文端[编辑]

  高安朱文端公軾晚歲多病,屢乞身,世宗嘉獎而慰留之。雍正辛亥,又具摺奏請。內閣傳出上諭:「爾病如不可醫,朕何忍留;如尚可醫,爾亦何忍言去?」文端感激涕零,從此不復有退志。

蔣文肅屢受世宗賞賜[编辑]

  蔣文肅官庶常,即蒙聖祖賜第西華門右,御題匾曰「揖翠堂」。雍正戊申,大拜後,復賜新第於得勝門。舊例,年終賞大臣福字皆用紅箋。丁未冬,世宗以其母曹夫人服未除,特書金箋福字以賜;壬子,賜人參至十二斤。

世宗召見布衣方觀承[编辑]

  方恪敏公觀承,少時愛楚詞,自懺云:「愛讀《離騷》便不祥。」後以《南山集》獄起,全家謫戍黑龍江,恪敏與兄觀永往來南北,營塞外菽水之資,或日一食,或徒步百餘里。及壯,歸金陵,家無一椽,借居清涼山僧寺。雍正壬子,入京師,旅人某為薦入平郡王藩邸,王與語,奇之。癸丑,王為定邊大將軍,征準噶爾,奏恪敏為記室。世宗命以布衣召見,賜中書銜偕往。凱旋,以軍功實授內閣中書。被薦詞科,臨試不赴。尋遷吏部主事,歷文選司郎中,出觀察清河,累遷至制府。雖貴,手不釋卷,好吟詩,工書,善騎射。年六十一而卒。

張廷玉鄂爾泰受知世宗[编辑]

  雍正時,滿、漢大臣執政權而始終寵任者,漢人則張文和公廷玉,滿人則鄂文端公爾泰。文和登朝五十年,長詞林二十七年,主揆席二十四年,凡軍國大事,承旨商榷,無不合廟堂意旨。身後配享太廟。漢人之有勢力者,僅張一人。然頗樹黨,汪由敦其一也。當時有張、姚二姓占過半部縉紳之言。鄂則世宗暮年,寸步不離,恆留宿禁中,逾月不出。世宗嘗曰:「朕有時自信,不如信鄂爾泰之專。」事無大小,必令鄂平章以聞。

世宗賜張廷玉聯[编辑]

  張文和公輔政時,世宗御書春聯以賜曰:「天恩春浩蕩,文治日光華。」傳寫者改「天」字為「皇」字。後此聯遍天下,而無人知為御製矣。

高宗賜張廷玉詩[编辑]

  張文和公於世宗時允其配享太廟,及予告將歸,復面求高宗。高宗以其不赴宮門謝恩,降旨切責,且曰:「朕前旨原謂配饗大臣,不應歸田終老,今憐其老而賜之歸,是特恩也。既賜歸而又曲從伊請,許其配饗,是特恩外之特恩也。乃在朕則有請必應,而彼則恬不知感,則朕又何為屢加此格外之恩!且何以示在朝之群臣!試問其願歸老乎?願承受配享恩典乎?令明白回奏。」張大懼。及事少解,入朝謝恩,高宗憐之,仍賜詩以歸。

世宗屢賜張廷玉金[编辑]

  世宗朝,張文和公在政府,十數年間,六賜帑金,每賜輒以萬計。屢懇辭,上諭云:「汝父清白傳家,汝遵守家訓,屏絕餽遺。朕不忍令汝以家事縈心也。」文和歸,遂以賜金名其園。

給還張廷玉家資[编辑]

  張文和公有一姊,歸姚氏,早寡,著《蠹窗詩集》,有智略。雍正間,文和告歸在家,有兩江總督查看家產之旨,先期得聞,亟歸視文和,檢書牘手錄冊子,攜回夫家。文和家無長物,兄弟戚友恐啟寄藏之疑,助成十萬金,以待查看。迨兩江總督復命,仍飭給還,文和亦未具領,存江寧藩庫。

世宗呼閻百詩為先生[编辑]

  閻百詩名璩,晚年名動九重,世宗在潛邸,手書延請,後至京師,執手賜坐,呼先生而不名。凡飲食、藥餌、衣服及几研陳設諸物,罔不精腆。偶感疾,命太醫院朝夕視。既病劇,求移館,世宗固留不可,則命以大牀為輿,上施青紗帳,二十人轝之,至城外十五里,如臥牀,不覺其行也。歿後,親撰文以祭,並賜輓章。

歡喜老人[编辑]

  歡喜老人者,生海寧,居海鹽,考察浙江海塘,垂六十年,捍禦修培,堅守古法,當事極倚重之。老人陳氏,名訏,字言揚,嘗官溫州府學教授,年八十。時第三子存齋方伯世倕以河南按察使入覲,蒙世宗垂詢年齒履歷,御書「松柏堂」匾額,並賞人葠、貂皮、寧紬諸品,俾歸遺其親,諭云:「爾父有德有壽,給他老人家歡喜。」老人感激聖恩,遂有是號。

奉旨觀劇[编辑]

  巡撫李某,雍正時人,由軍官轉至巡撫者。性喜觀劇,會有言官具疏劾之,世宗遂諭其明白回奏。李乃與幕府磋商,有謂此事無實據,可云並未演劇者,有謂可以託詞酬神者。李聞之,皆以為不可,曰:「若等不知帝之為人,不可欺也。余意直認不諱。但余本係武夫,不知禮數,觀劇可藉以習禮。余又未讀書,於前代人物,茫然不知,觀劇即可知某為善人,某為惡人,擇其善者從之,惡者戒之。且余到任已久,並未嘗因私廢公,既蒙聖恩垂問,嗣後更不敢觀劇。如此具覆,定可無事。」幕府乃本其意,為之擬稿。疏既上,世宗親批准其觀劇,但囑其不可有誤政務,一時遂傳為奉旨觀劇焉。

世宗信任李衛[编辑]

  雍正一朝,疆臣最蒙恩眷者,莫如田文鏡、李衛,而信任之專,似李尤在田上。李以康熙末年授雲南驛鹽道;雍正癸卯,管理銅廠;甲辰,擢雲南布政使,仍兼理鹽務;乙巳,撫浙江;丙午,管理兩浙鹽政;丁未,授浙江總督;戊申,命江蘇所屬七府五州一切盜案俱令管理。復因廷議築松江石塘,上以江南督臣范時繹辦理未協,令李查議具奏,奏上得旨,仍令會同江南督撫稽查辦理。十二月,上以李留心營務,凡江南軍政舉劾,命同范時繹等辦理。時適遣侍郎王璣、彭維新往江南清查積欠錢糧,亦令與聞。己酉,加兵部尚書銜。庚戌,江寧有張雲如者,以符咒惑人,謀不軌。李遣弁密訪,得其黨甘鳳池等私相煽誘狀,令游擊馬空北齎文往緝。旋以范時繹及臬司馬世烆回護失察咎,又曾與雲如往來輾轉關查不解,且賄空北稟飾,具疏劾之,命尚書李永昇赴浙會鞫得實。時繹解任,世烆以下論罪如律。壬子,調督直隸,命節制提督等官。乾隆丁巳,猶以奏誠親王府侍衛庫克於安州民爭控淤地案赴州屬託,諭嘉其執法秉公,特賜四團龍服。戊午,疏參直隸總河朱藻挾詐誤工貪劣等款,及藻弟蘅干預賑務。奏入,命尚書訥親、孫家淦會鞫得實,革藻職,擬杖流,蘅亦擬杖。

漢員賜宅[编辑]

  在京漢員,皆僑寓南城外,地勢湫隘,賃屋之值皆昂,漢員咸以為苦,列聖每加體恤,故漢閣臣多有賜第內城者。如張文和廷玉賜第護國寺胡同,蔣文肅廷錫李公橋,裘文達曰修石虎胡同,劉文定綸阜城門大街,劉文正統勳東四牌樓,汪文端由敦汪家胡同,梁文定國治拜斗殿,董太保誥新街口,皆榮遇也。

梁文莊墨漬袍袖[编辑]

  雍正間,錢塘梁文莊公入直上書房,獲侍高宗暨誠、和兩親王講讀,以舊學受知遇。晚年自言嘗為高宗作擘窠大字,適世宗駕至,諸臣鵠立以竣,世宗命竟其書,以墨漬袍袖,復令高宗曳之。文莊藏此衣三十年,薨時服以就木,以存歾志君恩也。

梁文莊素衣入直[编辑]

  梁文莊公官侍講學士時,丁母憂歸,詔賞藩庫銀五百兩治喪。乾隆丙辰,諭曰:「向來翰林官丁憂有在京修書之例,梁詩正著來京在南書房行走。」詔以素服入直,照現任學士例給俸,兼直懋勤殿,與侍講顧成天恭校御製《樂善堂全集》,賜第南城。

王蘭生稽古之榮[编辑]

  交河王少司寇蘭生,起家秀才。康熙丙戌,李文貞薦,召直內廷。癸巳,賜舉人,蒙養齋開局,與編纂事。後以母病請急,有旨將韻書攜回,就家纂輯。服闋,復赴書局,日侍講筵,承顧問,辰入酉歸,無間寒暑,時猶未通籍也。辛丑,賜進士,以庶吉士充武英殿總裁,留館。踰年,即署司業,典廣東試,督浙學。歷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凡天祿祕書頒行海內者,靡不與點勘之役;樂律一門,尤專屬焉。文柄屢握,賜賚無算。年僅中壽,蚤躋列卿。

山高水長樓看煙火[编辑]

  乾隆初,歷年於上元前後五日,觀煙火於西苑西南門內之山高水長樓。樓五楹,不加丹堊,其前平圃數頃,地甚寬敞,遠眺西山,如髻出苑牆間。申刻,內務府司員設御座於樓門外,宗室外藩王貝勒,及一品武大臣,南書房、上書房、軍機大臣,以及外國使臣等,咸分翼入座。圃前設火樹,棚外圍以藥欄。上入座,賜茶畢,各營角伎及僸佅兜離之戲,以次入奉畢,上命放瓶花,火樹泙湃,異觀也。膳房大臣跪進果盒,上親頒賜,凡侍座者咸預。次樂部演舞鐙伎,伎畢,命放煙火。火繩紛繞,儼如飛電,俄聞萬礮齊作,轟雷震天,逾刻乃已。

賜田文鏡入祀賢良祠[编辑]

  田文鏡,漢軍正黃旗人,以福建長樂縣丞起家,薦至總督。雍正癸卯,以內閣侍讀學士告祭華嶽,復命時,面奏山西荒歉情形,即命赴山西振濟平定等四州縣,並授山西藩司,旋調河南。久之,授河南、山東總督。卒諡端肅,於河南省城建立專祠,並入祀豫省賢良祠。

  乾隆庚申,河南巡撫雅爾圖奏:「文鏡在豫,百姓至今怨恨,豫省賢良祠不應列入。」

  奉諭:「此等事何須亟亟為之,若行撤去,豈不有悖前旨呼?使田文鏡尚在,朕不難去之罪之,今已沒矣,在祠不在祠,何礙於事。況今日在祠,將來應撤者,正不知幾何也,何必亟亟於一田文鏡。若出於識見之迂,尚可,若出於逢迎與彼不合之人之意,則朕所望於汝者,又成虛矣。朕觀雅爾圖此奏,並不從田文鏡起見,伊見朕降旨令李衛入賢良祠,其意以為李衛與大學士鄂爾泰素不相合,特借田文鏡之應撤,以見李衛之不應入耳。當日王士俊請將田文鏡入賢良祠,係奉皇考諭旨允行,今若撤出,是翻從前之案矣。試思田文鏡留於祠中,於國計民生有何關係,而此時必欲行此翻案事乎?又如前日查克旦奏請弘暲迎養嫡母一事,弘暲係獲重罪之人,朕所以給與紅帶子者,誠恐日久之後,漫無分別,多有未便,乃事之不得不如此辦理者。至於迎養伊母之奏,朕若允行,在伊一家,自必感激朕恩,然以今日之迎養為恩,必以從前之治罪為怨,似此市恩翻案之舉,朕必不為也。當日鄂爾泰、田文鏡、李衛,皆督撫中為皇考所最稱許者,其實田文鏡不及李衛,李衛又不及鄂爾泰,而彼時三人素不相合,亦眾所共知。從前蔣炳條陳直隸裁兵一事,又有人條奏直隸總督應改為巡撫者,外間皆以為出於鄂爾泰之意。前日李衛之子李星垣初到京師,即具摺奏稱伊父李衛平日孤身獨立,恐不合之人,欲圖報復。朕命訥親嚴行申飭云:『汝不過一武職小臣,即有與汝父不合之人欲圖報復者,朕乾綱獨攬,洞察無遺,誰能施其報復之私心?汝係新進之人,即存此念,甚屬糊塗,將來豈能上進?』李星垣陳奏雖未明言,朕即知其指大學士鄂爾泰也。從來臣工之弊,莫大於逢迎揣度。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乃皇考簡用之大臣,為朕所倚任,自當思所以保全之,伊等諒亦不敢存黨援庇護之念。而無知之輩,妄行揣摩,如滿洲則思依附鄂爾泰,漢人則思依附張廷玉,不獨微末之員,即侍郎、尚書中亦所不免。即如李衛身後,無一人奏請入賢良祠者,惟孫嘉淦素與鄂爾泰、張廷玉不合,故能直攄己意,如此陳奏耳。朕臨御以來,用人之權,從不旁落。試問數年中,因二人之薦而用者為何人?因二人之劾而退者為何人?即如今日進見之楊超曾、田懋,皆朕親加簡拔,用至今職,亦何嘗有人在朕前保薦之乎?若如眾人揣摩之見,則以二臣為大有權勢之人,可以操用舍之柄,其視朕為何如主乎?但人情好為揣摩,而返躬亦當慎密。即如忒古爾德爾因派出坐臺,託故不往,朕加以處分。又刑部承審崔超潛一案,擬罪具題時,鄂爾泰曾為密奏,後朕降旨從寬,而外間即知為鄂爾泰所奏。若非鄂爾泰漏洩於人,人何由知之?是鄂爾泰慎密之處不如張廷玉矣。嗣後言語之間,當謹之又謹。又額駙策令到京,曾奏忒古爾德爾年老,請令回京。又法敏、富德、常安輩,策令亦曾在朕前獎以好語。又謂富德宜補隨印侍讀。此必鄂爾泰曾向伊言之,故伊如此陳奏也。今鄂爾泰奏辯,並未向伊言之。夫向伊言之而奏,固屬不可,若未向伊言而伊揣摩鄂爾泰之意,即行陳奏,則勢力更重。額駙且然,何況他人。鄂爾泰亦能當此語乎?朕於大臣視同一體,不但欲其保全始終,且於疑似之際,亦每為留意,以杜外人之議論。即如前日刑部侍郎缺員,朕原欲批用張照,因彼時鄂爾泰未曾入直,而張廷玉在內,朕恐人疑為張廷玉薦引,是以另用楊嗣璟。又如勵宗萬人不安靜,鑽營生事,朕因其小有才具,尚可驅策,令其在武英殿行走,亦足滿其分量矣,而外人以為張廷玉所劾,不得起用。其實當日勵宗萬保舉受賄一節,果親王曾經奏聞,並非出於張廷玉也。朕之用舍,悉秉至公,繼述期於至當。若謂皇考當日所用之人不應罷黜,所退之人不應登進,如大學士鄂爾泰,豈非告退閑居,而朕特用之大臣乎?又如前日吏部為恆德襲職事具摺請旨,朕因摺內奏稱雖與銷減之例相符,而與奉有特旨多頗羅之案似同一例等語,恆德係訥親一族,不應如此措辭,朕不准行,且面加訓諭。鄂爾泰、張廷玉乃皇考與朕久用之好大臣,眾人當成全之,使之完名全節,永受國恩,豈不甚善。若必欲依附逢迎,日積月累,實所以陷害之也。朕是以將前後情節,徹底宣示,深欲保全之。二臣更當仰體朕心,益加敬謹,以成我君臣際遇之美。欽此。」

沈德潛校御製詩[编辑]

  詩人遭際,唐、宋以來,以長洲沈德潛為第一。當進呈新詩時,中有《夜夢俞淑人》一首未刪,高宗見之,謂:「汝既悼亡,何不假歸料理。」因賜詩送行。還朝後,偕內直諸臣恭和悼孝賢皇后輓章,中有兒字亡字難於措詞,沈獨云:「普天同灑淚,老耄似童兒。」又云:「海外三山杳,宮中一鑑亡。」命即寫卷後,傳示諸臣。及告歸,命大司馬梁詩正奉御製詩十二本,令德潛逐日校閱。先繳進四本,上命之曰:「改幾處,俱依汝。惟《大鐘歌》中云『道衍儼被榮將命』,汝改『榮國』,因道衍封榮國公也。榮將本黃帝時鑄鐘人,汝偶然誤會。然古書讀不盡,有我知汝不知者,亦有汝知我不知者。餘八本盡心校閱,不必依違。」至於賜序私集,俯和原韻,並稱以老名士、老詩翁、江浙大老也。

高宗賜沈德潛詩[编辑]

  沈德潛入詞館後,以悼亡假歸。高宗賜詩,有「我愛德潛德」句,錢文敏公因贈詩云:「帝愛德潛德,我羨歸愚歸。」

高宗賜徐文穆詩[编辑]

  錢塘徐文穆公本以東閣大學士入軍機,乾隆甲子正月,以病請解任,上慰留。六月,具疏力請,得旨,加太子太傅,准解任。八月,諭曰:「大學士徐本老成謹慎,宣力有年,今以抱恙懇請回籍調理,朕心眷注,特賦詩篇以寵其行,并賜御用冠服及內府文綺貂皮等物,令御前侍衛都統永興齎往,宣朕諭旨。朕於本月二十五日行幸南苑,當親至大學士邸寓慰問之。」詩曰:「枚卜資賢輔,調元贊眇躬。攄忠一心切,論道八年同。績茂台衡列,勤宣警蹕中。百司方仰矩,二豎偶興戎。遽爾辭榮祿,能毋遂退沖。青門名不減,黃閣惜何窮。別緒紛秋日,歸舟急北風。尚期食履健,重入綍扉崇。」九月,疏請給其子內閣學士以烜假,送歸。允之,命在籍食俸十年,復念其歸里將一載,御製詩賜之,詩曰:「道義愜同好,衣冠崇老成。八年資襄贊,千里睽音聲。宿疾今何似,秦醫胡不靈。每懷故老凋,錯落如晨星。臨風瞻越雲,惘惘心靡寧。長夏宜林居,山水秀且清。峰迎南北翠,月印三潭明。卿雖適江湖,豈不念朝廷。努力加餐飯,慰予跂望情。跂望情何極,頻年共濟人。爵祿非可私,義難阻歸輪。常謂二疏去,於道昧致身。卿以謝病返,安忍責恝分。恝分亦已久,日歷冬春夏。乃知白駒速,寸晷不相假。看禾新雨後,把卷萬幾暇。披薰對南風,心因到越下。所願眠食佳,早整歸朝駕。」

元旦恩錫筵宴[编辑]

  乾隆庚午元旦,恩錫大廷筵宴,王大臣九卿而下,翰詹科道皆侍,庶吉士亦得與焉。

高宗以御題墨刻賜督撫[编辑]

  高宗嘗以御題《雞雛待飼圖》、《韓幹試馬圖》、《太常仙蝶詩》諸墨刻,賜各省督撫,皆上駢文謝表,惡之,敕曰:「《試馬圖》之題,朕原因唐太宗以英武定天下,不數傳而至天寶,耽於逸樂,罔念祖宗創業艱難,文恬武嬉,釀成漁陽之變,倉卒播遷,國勢遂以不振。朕撫圖增惕,形諸篇什,以為考鏡得失之林。又如《雞雛待飼圖》之鑒切民依,凡有撫綏之責者,各應顧名思義。至於《仙蝶詩》,亦因太常署中,實有其物,朕曾目睹,於幾餘學詠,藉記事實,遂以分賞各督撫,何必紛紛用駢體鋪張。玩物喪志,帝王所戒,朕豈肯以玩好禨祥,啟導臣工,流傳後世耶!」

方勤襄三大榮遇[编辑]

  方勤襄公維甸初入京,賜舉人、內閣中書、軍機處行走。其始生時,父恪敏公方總制畿輔。彌月之辰,恪敏適扈從行在,面陳後,攜抱入覲,賞賚駢蕃,一也。未弱冠,賜中書,所聘雲南裴撫軍女,猶未娶也,會引見,垂詢,命金壇于相國傳示裴中丞,早為畢姻;嗣裴夫人歸寧滇南,又有旨下直隸制軍,沿途促返,二也。勤襄督閩浙,以太夫人年逾八旬,拜疏歸養,後有詔召贊樞務,勤襄奏稱「臣母不能頃刻離臣,臣又不能奉母就道」,懇辭新命。上聞,憫而許之,乃輟詔,復加賜珍物,以遂其孝養之私,三也。

高宗釋董文恭婦翁[编辑]

  董文恭公誥夫人秦氏,為禮部郎雄褒女。雄褒先緣事遣戍,及秦夫人卒,高宗以文恭故釋歸里。雄褒至京,詣文恭言謝,門者述文恭語曰:「此恩出自上。」且諭令回籍,至京何為者,終不見。

陳杰以勤樸受知高宗[编辑]

  乾隆己巳,高宗命工部侍郎三和修靜漪園別館,中有複道,可通西苑,萬幾之餘,嘗乘小輿,由複道往監工,外廷未知也。時陳提督杰為中營千總,日夕危坐宮門側,督率工匠,初無怠容。上心識其人,諭傳文忠公曰:「汝中營有偉髯千總,其人勤樸可任事。」因詢其名姓,命文忠保薦之,不數載,至專閫。

任啟運受研窮經學之褒[编辑]

  荊溪任釣臺宗丞,以雍正癸丑通籍,年六十四矣。殿試之明日,以能通性理八人奉旨引見,世宗反覆下詢,奏對詳盡,蒙恩獎人甚聰明,即授檢討,上書房行走。逾年抱疾,上廑聖懷,賜藥賜醫,院使院員,更迭前往,以口傳天語。越月疾愈,趨謝,特諭繞廊而進,再四慰安,務自保愛,並命侍臣扶掖以出,憑御座遙望之。高宗登極,仍直上書房,充講官,擢中允,由左僉都御史洊升卿貳。偶遭傾跌,賜藥賜金,服食寢興,時降清問,而且官翰詹,即免其考試,佐憲職,不責以糾彈。迨乾隆己巳,宗丞棄世久矣,詔舉經學士,聖諭猶舉以為勸,有「故宗人府府丞任啟運研窮經學,整樸可嘉」之褒。

裘文達賜御衣冠[编辑]

  裘曰修字叔度,江西新建人。乾隆丙辰,以廩生薦博學鴻詞,己未,中進士,大考,遷侍讀學士,任九卿者三十餘年。貌清整,眉有濃翠,顧盼間精神淵映。居恆喜賓客,工諧謔,而遇事神解超釋,每詣一曹,受一職,手文書,嘿然,數日後,判決如流。丙子,征伊犁,面奏軍務機宜。高宗大悅,以其才似舒文襄公,賜御衣冠,乘傳至巴里坤,傳宣聖意。會逆酋莽阿里克遣其弟詭稱押送諸番,探信卡倫,裘與哈密鎮臣祖雲龍縛畀總督,發其奸。哈密兵少,有赴巴里坤種地者七百人,裘請暫留為衛,撥河州五衛麥石,添備支放,餘者分散各塘路站平糶之,上皆獎許。凡有事四方,與大學士劉文正公先後奔走,前命未復,後命又至,雖侍內廷領六部,而足跡常周全國,讞決無苛,亦無縱。尤善治水,常奏:「治水當先審其受病之由,再論治病之法,就一縣一府而言,病有其處,合一省而言,則不然;就一省言,病有其處,合數省而言,則又不然。若僅於一處受病處治之,而下流之去路未清,則為患滋甚。」上深然之。所治黃、淮、淝、濟、伊、洛、沁、氾等,凡九十三河,疏排濬瀹,貫穿原委,可為後法。遇事有犯無隱。上鑒其誠,雖忤旨,時加嚴訓,不逾時,恩禮如初,亦與舒文襄公相似。年六十二,病噎。上賦詩存問,醫藥不絕於道,加太子少傅。薨,賜諡文達,入賢良祠。

高宗賜裘文達繼母生母匾額[编辑]

  裘文達自乾隆丁丑戊寅,周歷山東、河南、安徽三省,疏濬修築,河患粗已。高宗深嘉之,明年,特旨賜其繼母郝氏「八旬衍慶」、生母王氏「七袠連祺」匾額。

賜錦堂[编辑]

  趙谷林徵君昱家藏側理紙,蓋南越人以海苔為之,質堅而膩,世不輕有。高宗南巡,獻之行在,拜賜官錦四端,沈椒園觀察以賜錦名其堂。

五徵君[编辑]

  乾隆癸巳,四庫館初開,以翰林官纂輯不敷,劉文正公保進士邵晉涵、周永年,裘文達公保進士余集、舉人戴震,王文莊公保舉人楊昌霖,同典祕籍,後皆改入翰林,時稱五徵君。

高宗獎江右兩名士[编辑]

  蔣心餘初入京師,才名藉甚,裘文達以心餘與彭文勤並薦。及文勤召見,高宗屢問蔣某何在,文勤以母老對。上賜文勤詩,兼及心餘,有江右兩名士之目。

高宗嘉惠梁詩正父[编辑]

  梁薌林相國詩正為戶部侍郎時,值封翁七十壽,高宗諭賜官誥,及五言近體一首,「傳經介祉」四大字。相國兄蔎林,方以庶常侍養家居,特旨免其散館,授編修。及相國參大政,一日,上忽語之曰:「汝父明年八十矣。」即日賜以閣部之封。乾隆辛巳南巡,封翁迎駕吳江。上停舟勞問,召見行幄,令二子扶掖上殿,稱其多福,賜貂賜幣賜資餌,及七言近體一首,「湖山養福」四大字。封翁既退,偕浙東西士大夫為太后祝釐於淨慈寺,上復賜燕湖上。瀕行,又賜相國「台階愛日」四大字,及白金三百兩,為封翁頤養之資。

高宗賜陳文勤予告詩[编辑]

  海寧陳文勤公世倌,乾隆丁丑以首揆予告,陛辭,賜銀五千兩,命在家食俸,並御製詩賜之,有「老成歸告能無惜,皇祖朝臣有幾人」之句。

高宗褒賞劉文正送行詩[编辑]

  劉文正統勳不以詩名,然偶有作,必出人頭地。乾隆中,桐城張文和公廷玉予告歸里,奉敕撰送行詩,門下士如趙編修翼等舊客於文正,並令擬作,卒莫有稱意者。文正在樞廷,自握管為之,中一聯云:「住憐夢裏雲山繞,去惜天邊雨露多。」恭繕進呈,高宗大加褒賞,一時送行詩,遂無有出文正右者。

阮文達以眼鏡詩受知高宗[编辑]

  儀徵阮文達公元以文學侍從受知於乾、嘉兩朝,任封圻,正揆席,當時著述,蔚為一家。然當其進身之始,亦阿附權門也。初入史館,適和坤掌院事,執弟子禮甚恭,和收之門下。未幾,大考翰詹,高宗以眼鏡命題。和知上高年不用鏡,先洩意於元,故元詩云:「四目何須此,重瞳不用他。」高宗以押他字脫空,議論又暗合己意,遂置高等,尋開坊。

畢秋帆以廷對屯田事拔第一[编辑]

  畢秋帆尚書為軍機章京,代友直班,適陝督黃廷桂疏至,言新疆屯田事,熟讀之。及廷對,問屯田,條對精核,高宗拔為第一。其侍藉田,亦代友值班,上詢布穀、戴勝是二是一,畢言布穀即戴勝,上稱善。

楊瑞蓮以誠實受知高宗[编辑]

  梁詩正有戚楊瑞蓮者,工篆隸書。乾隆中,開西清古鑑館,楊充寫官。八月十三日午後,一偉人徐步至,楊漫揖之,既就坐,問館中人何往,曰:「悉入闈就試矣。」問胡不往,曰:「所以留者,恐內廷有傳寫事件耳。」遂問姓名籍貫,楊具以對。索觀所為書,極稱賞。忽數內侍聞聲至,方悟,亟蒲伏叩頭。高宗笑頷之,明日,語梁曰:「汝戚楊瑞蓮,甚誠實,篆隸亦佳,惜不得預試,可賞給舉人。」梁頓首謝。楊旋以修書敘績,選湘潭令。以自矜重其書,忤撫軍,被劾。上曰:「楊瑞蓮老實人,朕所深知,所參不准。」乃擲還原奏焉。

漢命婦榮遇[编辑]

  乾隆庚寅,太后八旬萬壽,凡六十以上齊眉命婦,均得邀綵緞珍品之賜。漢臣中同時受賞者,有吏部尚書程景伊妻金氏,禮部尚書蔡新妻何氏,吏部侍郎曹秀先妻劉氏三人。

香山九老[编辑]

  乾隆辛巳,孝聖后七旬萬壽,賜三班九老宴於香山。在朝王大臣九人,武職九人,致仕諸臣九人。有《香山九老圖》,為貝子弘旿所繪。迨孝聖八旬萬壽,【即乾隆辛卯。】仍賜宴香山,命齊赴乾清門,令畫苑艾啟蒙繪圖。文職九老為顯親王衍潢,恆親王弘晊,大學士劉統勳,協辦大學士官保,吏部尚書託庸,刑部尚書楊廷璋,理藩院尚書素爾訥,刑部侍郎吳紹詩,工部侍郎三和;武職九老為都統四格、曹瑞,散秩大臣國多、歡甘都,副都統伊松阿、薩哈岱、李生輝、福僧阿、色端察;致仕九老為刑部尚書錢陳群,內大臣福祿,禮部尚書陳德華,兵部尚書彭啟豐,禮部侍郎鄒一桂,左都御史呂熾,內閣學士陸宗楷,詹事陳浩,國子監司業王世芳。

高宗目錢文端為江浙大老[编辑]

  嘉興錢文端公陳群,幼貧甚,隆冬,早起讀書,灶無宿薪,汲井水盥手,膚為之坼。未弱冠,依人京師,傭書餬口。冬無裘,入市,以三百錢買皮袖,自綴於袍,鈔纂益力。踰數年,旋里,課兩弟讀書於南樓,去梯級,縋繩送飲食。歲除,始一下樓。如是者二年,學大進,遂以文字邀異遇。高宗南巡,扶杖迎鑾,御製詩有江浙大老之目。

高宗賜王大臣曲宴[编辑]

  乾隆中,元旦後三日,欽點王大臣之能詩者,曲宴於重華宮,演劇賜茶,命仿柏梁體聯句,以紀其盛。復當席御製詩二章,命諸臣和之,歲以為常。

賜外官花翎[编辑]

  定制,外任文臣無賜花翎者。乾隆中,方敏恪公觀承官直隸總督,聖眷頗優,以古北口大閱,乞賜花翎,遂邀特賞。嗣後外任督撫屢有蒙恩賜者。惟劉文正公督陝時,特賜花翎,回京繳還,上亦優容,不加責也。

盧明楷以精樂律受知[编辑]

  寧都盧詹事明楷,於樂律有宿悟,審辨律呂,清濁高下,不失絫黍。為貢生,已預內廷修書之役。會和碩莊親王、尚書張文敏公奉詔編次《律呂正義》,即薦盧為纂修官,時猶未通籍也。樂部向以王大臣兼領,盧官侍讀時,特旨令撰擬樂章,兼樂部行走。凡所撰進,皆播之管絃,列於法部。

高宗御題南樓老人畫冊[编辑]

  錢文端公母陳太夫人,節藝雙絕,鬻畫養親,世所稱南樓老人也。文端既貴,嘗以其畫冊十幀,進呈御覽。一畫一魚一黑犬,一畫一蜨未入花叢時,一畫一蝦一蟹一小魚,一畫花籃,一畫大柏,一畫梅花仙女,一畫修篁茂林,一畫楊梅枇杷二桃,一畫喜雀,一畫蘿蔔白菜,皆清華名貴,秀溢人寰。每幀有其夫綸光題詩二句。乾隆丁亥,高宗於每幀題七絕一首,并御題一跋於後發還。文端及其子侍郎汝誠,各作十詩,恭和元韻,而侍郎詳跋於後,以詳慶幸。逮乾隆壬寅,文端父子皆沒,高宗因閱錢選所畫犬鳥,偶憶陳太夫人原冊,遣人至浙,取至京師,再呈乙覽,復御製七律一首,長跋一幀,仍歸錢氏。

陳文肅一日數召見[编辑]

  祁陽陳文肅公大受未達時,家貧甚,耕於山麓,同舍漁者每夜出捕魚,文肅為候門,則讀書以為常。後以大考受上知,拜協揆,直軍機。值金川用兵,高宗憂勤方略,軍書如織,雖夜分必達,一日數召見。或夜宿直廬,倐臥倐起,出入常見星。偶歸邸,則閣部公牘積數寸,刻燭披覽,不覺其勞。

巴延三以直宿受知高宗[编辑]

  巴延三制府初任軍機司員,無他能,人鄙之。嘗值宿,夜有西域用兵飛報至,大臣俱散出,高宗問值宿者,以巴對,因呼至窗下,立降機宜,凡數百語。巴小臣,初覲龍顏,戰慄應命,出後,一字不復記憶。有小侍臣鄂羅哩,素聰黠,頗解上意,遂代起草。上閱之,稱善者再,問其名,默誌之。數日,語傅文忠公恆曰:「汝軍機處有若等良材,奚不早登薦牘。」立放潼商道。不數歲,至兩廣總督,毫無建樹,終以貪黷罷。惟感鄂切骨,常以恩人呼之。

寧壽宮賜宴功臣[编辑]

  乾隆丙申,平定兩金川,孝聖后御寧壽宮,高宗侍膳,賜將軍阿桂、豐昇額等功績最著者三十六人宴於階下,為歷來未有之盛典。

福文襄異數十三[编辑]

  福文襄公康安,初以領隊大臣隨征金川,攻克得楞山,賞嘉勇巴圖魯,後即以嘉勇二字疊為封爵佳號,異數一也。索諾木就縛,金川平,封三等嘉勇男。班師,上幸良鄉,行郊勞禮,賜御用鞍轡一。旋御紫光閣,飲至,詔圖形閣中,上親製贊,異數二也。甘肅逆回田五等滋事,授參贊大臣,擒賊首張文慶等,晉封嘉勇侯,異數三也。台灣逆賊林爽文圍嘉義,詔以為將軍,馳驛往剿,立解縣圍,捷聞,封一等嘉義公,賜寶石頂四團龍服,異數四也。生擒林爽文檻送京師,台灣平,賜金黃带,紫繮,金黃辮,珊瑚朝珠,又命於台灣郡城及嘉義縣各建生祠,再圖形紫光閣,上製贊如初,異數五也。廓爾喀賊匪竄後藏,詔以為將軍,疊克賊寨,奏入,御製《誌喜》詩,書箑以賜,佐以御用佩囊,異數六也,甲爾古拉集寨之捷,酋懼乞降,詔許班師,晉大學士,加封忠銳嘉勇公。會十五功臣圖像成,上復親為製贊。時大學士阿文成以未臨行陣,奏讓首功,異數七也。尋賞一等輕車都尉,命照王公親軍校例,給六品藍翎三缺,賞其僕從,異數八也。由川督移雲貴,會黔苗石柳鄧圍大營,嗅腦營,松桃廳三城,楚苗石三保圍永綏廳,逆渠吳半生附之,有旨命督師進剿,末月,立解三圍,賞戴三眼花翎,異數九也。屢燬賊營,奪賊卡,降七十餘寨,詔晉封貝子銜,仍帶四字佳號,照宗室貝子例給護衛,異數十也。吳半生降,賞其子德麟副都統銜,授御前侍衛,異數十一也。積功無可加,賞晉其父文忠公貝子爵,異數十二也。逮薨,特旨賞郡王銜,賞庫銀萬兩治喪,並於家廟旁特建專祠,以時致祭,其父傅恆追贈郡王銜,子德麟襲貝勒。喪入城,親往賜奠,御製詩哭之,配饗太廟,並入祀賢良、昭忠二祠,復奉諭德麟承襲貝勒後,其子襲貝子,孫鎮國公罔替,異數十三也。

尹均與千叟宴[编辑]

  內閣典籍尹均,雲南蒙自人,內閣學士壯圖父也。乾隆乙巳,以就養京邸,特旨入千叟宴,賜賚珍異,與一品大臣列坐丹墀東。

宗室公賜紫[编辑]

  舊制,親郡王用金黃輿服,貝勒貝子用紫色輿服,宗室公與大臣同。乾隆丁未,特賜宗室鎮國公輔國公紫色輿服,其未入八分公者仍舊制。

繪功臣像三次[编辑]

  乾隆間,詔繪功臣像,凡三次。一,丙申平金川五十功臣;一,戊申平臺灣三十功臣;一,癸丑平廓爾喀十五功臣。高宗皆親灑宸翰,製贊褒美。

高宗加恩百歲翁[编辑]

  高宗八旬萬壽,各省奏請加恩耆老,百歲者多至數百人,慶源藍祥一百六十六歲,賞六品頂戴。

王文莊受二十四福之賜[编辑]

  錢唐王文莊公,賜第在京城護國寺西。文莊內直二十四年,以除夕蒙賜福字二十四懸其間,曰二十四福堂,外無餘地。其子請曰:「此後拜賜,何以置之?」文莊曰:「別置一軒,可名曰餘福。」而文莊不久捐館,語竟不遂。

鄒小山以崑曲受知高宗[编辑]

  無錫鄒小山侍郎一桂,工畫花卉,嘗作百花卷,各賦詩一絕進呈。高宗亦賜題百首,並賜額四字,曰「黃華知己」。錢文端公陳群嘗游盤山,時杏花盛放,文端出藏紙,索寫《盤山杏花圖》,侍郎即於花下點染,屋宇頹垣,山嵐花氣,一一入妙。人皆知花草之工,而不知山水之佳著之也。侍郎有《題盤山天成山》詩云:「天遣垂虹掛作泉,更留盤石坐人便。平分遠岫雙蛾翠,獨立孤峰一指彈。麂伏自來經座側,鴿馴時下飯鐘前。是花色相誰能辨,繞澗山花爛欲然。」侍郎微時,好狹邪游,喜擫篴。封翁性嚴正,屢戒勿悛,逐之出,不承為子。侍郎困甚,丐人哀其父,不為動。時已為諸生,因以攜資應試請,封翁曰:「汝果賢,貧賤何害;不賢,即富且貴者,寧遂免若敖氏之餒耶!」乃隻身北上,僅攜一布被。途間,去被中絮,乘夜,實草根敗葉於內,壓背隆然,詣旅邸求宿。翌晨,傾被中物於地,置被懷袖間,悄然扃門出。邸中人意負物在室中,必無他慮,不知已得膳宿一夕,垂橐而去矣。長途轉徙,悉用此術以抵都。維時崑曲盛行,好事者率自置鞠部。一日,高宗傳旨進樂,酒酣,自演《李三郎羯鼓催花》劇。主器者苦不能稱旨,侍郎獨能隨其意為節奏,抑揚頓挫,無不合拍。高宗大悅,亟使納監入北闈,獲雋,遂以一甲第三人及第。

錢維城以繪事受知高宗[编辑]

  武進錢司寇維城畫,與富陽董宗伯邦達齊名,皆以幽深兼沈厚。蓋司寇秀骨天成,而通籍後又得力於東山者也,均為高宗所賞。嘗扈游中盤,上顧司寇,使畫盤山圖。閱日進覽,御製三十韻題圖首,司寇作恭和詩,有句云:「繪圖奉宸命,怵惕久未報。」乃知能事不受相促迫,以供奉內廷人奉旨繪圖,猶久未報,不獨王宰也。

趙秉沖以諸生入直[编辑]

  上海趙謙士侍郎秉沖未達時,游京師,無所遇,意將旋南。其兄實君觀察以蔭官中書,將從高宗避暑熱河,謙士請與偕,遂往。一日,上坐碧紗幮,謂某相國曰:「此處須書畫各四幀。」相國出,商諸實君,倉猝無以應。謙士乃自請,為代寫真草隸篆梅蘭竹菊以進。上嘉賞,問誰作,相國對中書趙秉淵。召見,將有賜,秉淵以臣弟秉沖對。及熱河回鑾,適懋勤殿人員缺,急欲得人,相國以秉沖名上,然恐格於例,惴惴焉。上曰:「熱河作書畫之趙秉沖耶?可召之。」令以諸生掛朝珠入直,旋賜舉人。值上七旬萬壽誕期,獻「古稀天子」寶;後十年,獻「八臻耄念」玉印,俱悅聖心,遂自中書洊擢卿貳。

高宗賜曹文埴父母壽[编辑]

  高宗時,新安曹文敏公文埴以大司農歸養,特賜藏佛於其家,為父母壽。

高宗賜段秀林黃馬褂[编辑]

  提督段秀林官古北口時,扈從熱河。高宗召見,問:「爾年逾七十,尚能射否?」對曰:「騎射,武臣職也。臣雖老,尚能跨鞍彎弧,為將士先。」一日,上在宮門懸鵠,命秀林射,秀林一發中侯心。上大喜,賞穿黃馬褂。

翁方綱清書牙拉賽音[编辑]

  乾隆已前,新進士用館職,例擇年少者十數人學習滿書,庶常館課及次科散館,皆以滿書第甲乙。翁學士方綱散館時,上以繙繹陶潛《桃花源記》命題。是日午刻,學士已脫稿,適聞駕出,上步自西階,至其跪所,取卷閱之,問姓名至再,諭曰:「牙拉賽音。」漢語甚好也。次日,御定一等一名。嗣是纂修秘籍,掌握文衡,靡役不與,遂褒然為北學領袖矣。

福字備賞[编辑]

  康熙間,聖祖御書大福字,賜編修查慎行。蓋年例於嘉平朔日,開筆書福,王公大臣內直侍從皆得預賜。世宗每遇書福之辰,頒及直省將軍督撫,硃批諭旨,於各省奏到恭謝頒賜福字之摺,時加訓勉。誠以福乃天下之公,非一身一家之私,封疆大吏董率文武,必所轄地方家給人足,樂業安居,始足為一省之福,推而至於天下,莫不皆然。高宗自乾隆甲辰以後,每歲遂為常例。開筆之日,御重華宮,書第一福字,揭之乾清宮正殿。所用筆,鐫正書四字曰「賜福蒼生」,相傳為聖祖御用留貽,管髹漆,色黝,字填以金。每開筆時,御用一次,即珍弆檀篋。各宮殿御園等處所用福字,亦親書分貼。書福之箋,質以絹,傅以丹砂,繪以金雲龍,宮廷所貼用者,及硃紅對箋壽字箋,歲由江蘇按照尺度製進,頒賜牋,則南省方物所陳也。自乾隆丙寅建闡福寺,壬申以後,每歲臘月朔日,先詣寺拈香,回宮書福。開筆時,爇香致敬,用硃漆雕雲龍盤一,中盛古銅八吉祥鑪、古銅香盤二,握管薰於鑪上,始濡染揮翰。其預頒賜者,皇子以及內廷行走宗藩並在廷諸臣工,則命分進名牌,簡派親書以賜,及分賞餘福,宣傳給領,其各省將軍督撫,則令摺使齎回,新疆將軍參贊辦事大臣,並付驛馳給。乾隆己巳,《書福》詩前序云:「歲暮書福,以賜廷臣,謹遵皇考成例,迓禧歛錫之義,於是為昭。」詩云:「近始藩屏逮百僚,臨軒書福慶恩昭。九疇箕子疇書衍,一筆王家筆陣超。嘉與紅箋迎介祉,相敷彩勝煥元朝。不徒弄翰欽敷錫,家法繩承仰聖堯。」自是每值開筆,紀以題詠。蒙古藩王締姻天室,歲時趨直內廷及年班來覲在御前行走者,皆以得先賜為榮。書福之外,有五七言至十三言硃紅雲龍對聯,長壽字,「宜春迓祥」、「宜入新年」、「一年康泰」等帖,不下百餘幅,皆親染宣毫。乙卯嘉平月朔,開筆,疊癸丑韻詩,有「六旬忽週紀,明歲合移疇」之句,注云:「明年為嗣皇帝嘉慶元年,值嘉平月朔,亦應書福賜天下。」仁宗開筆書福,則自辛酉以後,每歲亦必紀以詩。丙寅嘗命題聯句,用新韻。開筆之典,每歲元旦子刻,上御養心殿東暖閣,案設金甌玉燭,御用筆曰萬年青,管曰萬年枝。先染硃毫,繼宣墨翰,各書吉語數字。自乾隆甲子,每歲元旦,有試筆詩。庚辰以後,春帖子歲以五言絕句二首、七言絕句二首為率。內直詞臣所製,則聯書黃摺以進。椒屏之製,以絹素為質,內直諸臣擬古語吉字為標題,並擬所畫景物音義相叶,繕寫清單,於臘朔呈覽,交內府工匠繪畫人物器飾,而綴以椒。每幀署原擬吉字,復製頌一章,題其上,亦內廷翰林所書也。

仁宗存問謝墉疾[编辑]

  嘉善謝金圃侍郎墉,乾隆辛未,以優貢應南巡召試,列第一,賜舉人,授內閣中書。明年,賜進士出身,改翰林,因撰文錯誤落職。己卯,獻《平定回部鐃歌》,復原官,在上書房行走。嘗館大學士傅文忠公家,額駙尚書忠勇公暨文襄王皆沖齡受業。九掌文衡,而在江南,則典試督學,皆再任。己酉,降編修,偶病溼,上猶遣太醫院堂官臨視。乙卯,休致,時已疾篤,仁宗方在青宮,與諸皇子皇孫遣中使存問無虛日。

朱文正奉命侍仁宗讀書[编辑]

  朱文正公珪以侍讀學士授福建驛糧道,擢按察司,調山西,升布政司。以按察使黃檢奏「朱珪終日讀書,於地方事無整頓」,旋入覲,復授翰林學士。迴翔中外十四年,仍居原職,仕宦不可謂不鈍。然在朝一載,即奉高宗命,侍仁宗讀書,自此外而方伯連帥,內則宰相六官,實亦黃檢所謂終日讀書之效也。

五千餘人與千叟宴[编辑]

  康熙癸巳,聖祖六旬,開千叟宴於乾清宮,預宴者一千九百餘人。乾隆乙巳,高宗五旬,開千叟宴於乾清宮,預宴者三千九百餘人,各賜鳩杖。嘉慶丙辰春,聖壽八十六,內禪禮成,開千叟宴於皇極殿,六十以上預宴者五千九百餘人,百歲老民以十數計,皆賜酒聯句。

刺史與千叟宴[编辑]

  千叟宴,外吏惟封疆大臣年齒及格者,或得恩旨召入,餘皆弗預。嘉慶丙辰,奉新劉鐵樓刺史適牧通州,獲與京職一體入宴,劉因繪《恩宴臚歡圖》以紀特恩。

仁宗親視朱文端疾[编辑]

  嘉慶丙辰冬,高安朱文端公軾病篤,仁宗親臨視疾。文端力疾朝服,令其子扶掖,拜戶外。上嘉歎,稱其知禮,後於《懷舊》詩中稱之為可亭先生。

仁宗作詩賀董誥[编辑]

  董文恭公誥居太夫人憂,常徘徊一室,若有所甚憂,或執象笏擊几,笏為之裂。人疑其與和坤同居樞密,必有所甚不得已者。嘉慶初元,坤勢益張,外而封疆大吏,領兵大員,內而掌銓選,理財賦,決獄訟,主諫議,持文柄之大小臣工,順其意,則立榮顯,稍露風采,折挫隨之。太傅朱文正公以德行文學受兩朝知遇,敭歷中外,垂五十年,時以內禪禮成,例得進冊,坤多方遏之;既上,坤又指摘之。高宗諭曰:「師傅之職,陳善納誨,體制宜爾,非汝所知也。」旋召文恭以吏部尚書協辦大學士。仁宗作詩寄賀,屬稿未竟,坤取以白高宗曰:「嗣皇帝欲市恩於師傅耶。」高宗色動,顧董文恭曰:「汝在軍機刑部之日久,是於律意云何?」董叩頭曰:「聖主無過言。」高宗默然良久,曰:「卿大臣也,善為朕以禮輔導嗣皇帝。」乃降旨,朱珪仍留兩廣總督之任,旋又改巡撫安徽。是時直內廷者無不色變震恐,文恭獨從容謝過,書旨而退。

李松雲以麥浪詩受知仁宗[编辑]

  乾隆某年,高宗謁陵,中途嚴寒。上廑念二麥,從官以麥宜寒涼對,上因歎為君之難。旋考試差,詩題「麥浪」得「難」字。時惟李松雲太史堯棟獨得其解,詩中「一天新雨露,萬傾綠波瀾」十字,極蒙宸賞。仁宗親政,李已外任,陛見時,猶垂問及之,蓋在潛邸時奉派讀卷,實手定李卷第一也。

曹錫寶以劾和坤家人得追贈[编辑]

  乾隆間,御史上海曹錫寶劾和坤家人劉全倚勢營私,家貲豐厚,為同郡某侍郎漏言,和得部署掩蔽,奉旨勘查,無蹟,曹亦尋卒。仁宗親政,珅下獄賜死,諭云:「當和珅聲勢熏灼,舉朝無一人敢於糾劾,曹錫寶獨能抗辭執奏,不愧諍臣。著加恩追贈副都御史,伊子照加贈官銜,給予蔭生。」

雒昂乘傳從軍[编辑]

  嘉慶己未,仁宗親政,首下求言詔,九卿臺諫紛紛言事,四方布衣亦有上書希進用者。惟雒太守昂以從九品上書言教匪事,上以其言中肯,命乘傳從軍。太守即短衣匹馬,從諸大帥捕賊,以勇略見。額勒登保屢保薦之,數年,遷司馬,後任荊州太守。

仁宗賜大挑舉人葛紗[编辑]

  嘉慶辛酉,例舉大挑。時仁宗以畿輔久旱,盼雨甚殷,挑日,適甘雨應時,上大喜,傳諭賞本日挑取一等舉人葛紗各一匹。

宗室宴[编辑]

  乾隆甲子,高宗宴王公及近支宗室百餘人於豐澤園,乃更其殿名曰惇敘殿。壬寅,普宴宗室於乾清宮,凡三千餘人。嘉慶甲子,仁宗遵舊制,宴近支宗室百餘人於惇敘殿,賜酒賦詩,其聯句詩為成親王所書。

朝馬肩輿之賜[编辑]

  明制,朝臣皆自左右長安門步行至午門,從無賜禁城騎馬者,故閣臣沈鯉扶病入掖垣,屢至顛仆。至國朝,則王貝勒貝子皆乘馬入禁門,至景運門下騎,諸大臣一仍明制。乾隆庚戌,上念諸臣待漏入直,每遇風雪,徒步數里,甚為顛蹶,因降諭曰:「內外文武大臣,特恩賞在紫禁城騎馬,用資代步。但年老足疾之人,上馬亦覺艱難,嗣後已經賞馬之大臣因有疾艱於步履者,仍加恩準令乘坐椅,旁縛短木,用兩人舁行入直。」嘉慶己巳,仁宗特旨,諸大臣年逾七十者,賜肩輿入直,尤曠典也。

大庾戴氏叔姪之恩眷[编辑]

  嘉慶朝,戴文端公在樞府,其季父可亭相國以學差還都,方掌京畿道,例改六部員外郎,仁宗命以科道應升之鴻臚少卿候補。及可亭相國督南河,積勞遘疢,假歸里門。時河工未蕆,兩江總督鐵冶亭保請帑六百萬。命文端偕覺羅長文敏公麟赴工審度,並論文端曰:「清江距江西才二千里,使事畢,卿可一歸省卿叔父。」故文端紀恩詩有「此去竹林勤問訊,親傳天語到柴門」之句。

仁宗識拔戴文端[编辑]

  雍正中設軍機,張觀齋相國實綜其事,時諭旨盡出其手,後汪文端、于文襄等莫不衣缽相傳。戴文端衢亨為于得意門生,詩文字法,悉效其師,纖髮畢肖。和珅惡之,屢阻其陞階。乾隆庚子秋,木蘭射鹿,獻之。高宗雖賜以詩,亦鄙其躁進,故迴翔樞府者二十餘年。仁宗知其才,驟進司空,機務皆與贊畫,寵眷甚隆。因與商人查有圻連婣,及殿試讀卷取中洪殿撰瑩事,為花曉亭御史所劾,上皆優容之。嘉慶辛未春,扈從五台,道中遇寒疾,誤服參而歿,上甚哀悼之。文端貌清臞,性聰敏,雖為于、梁之系,然頗伉爽,盡心國事。嘗奏請承旨後有所見解,許其附牘以聞,仿古批駁之意,上允行之。當川楚用兵,文端擬書詔令,其獎勵斥責處,動中竅要,諸大將皆讋服。

仁宗親臨戴文端喪次舉哀[编辑]

  戴文端公薨於位,嘉慶辛未四月朔日也。翼日,既命榮親王奠醊矣,越六日,仁宗復親臨喪次舉哀,奠爵者三。

仁宗因得雪加恩朝臣[编辑]

  嘉慶壬申,稀雪。歲闌,仁宗齋禱深宮,除夕,始祥霙普沛,喜甚。元日,特降恩旨,大學士慶桂、董誥由太子太師銜晉賞太保,儀親王、成親王、慶郡王各賞銀四千兩,定親王、榮郡王各三千兩,且命分賞其下,以布春祺。是日,朝賀諸臣均加一級。

仁宗眷念吳堦[编辑]

  林清之變,吳堦實為首功。嘉慶癸酉七月,金鄉縣邪教萌動,巡撫同興以吳可任大事,屬往捕,遂由泰安權金鄉。時八卦教潛煽曹、衛間數十州郡,密訂變期,倡言八九月有白陽大劫,誦八字訣可不死,愚民狂騖恐後。金鄉教首崔士俊遙戴劉林為教主,劉林,即林清也。吳至,遽斂其跡,以計獲士俊,並其徒黨數十人,亟送省獄,悉斬之。大府始得以士俊等從林清謀逆內連宦豎狀,飛章上奏,並以逆黨之隸直隸者,馳告直督。賊由此驚惶,自亂其約,而兇渠林清又入禁闥,首尾失應,遂得旦夕殲滅。吳在金鄉,運奇縛姦,完危城,保良弱,賊鋒猝興,累戰皆靡,鄉團助順,縛送城下者凡斬馘五十,斷脛斲筋者又十有奇,而金鄉以靖。明年,曹、衛悉平。仁宗著《天人交感說》,亦以吳之竭忠濟公為足多也,論功,賜花翎,擢署曹守。入都,上急欲見之,詢大臣曰:「吳到京未?」大臣以告,特旨令即日入見。召對,詢戰守顛末,獎勵優異。越三年,復朝京師,天顏霽和,深廑其病喉,慰諭至再。既而失察所屬鄆城單縣獄,部依法,兩議降調。仁宗始則優詔許留,繼則召至闕下,予復秩。審喉音而知其未愈,聖情惓惓,命善自養。每遇山東大吏述職,必咨詢及之。

康紹鏞受知仁宗[编辑]

  興縣康光祿紹鏞值軍機時,勤於趨職,專心掌故,以周知當世之務為急,大樞董文恭、戴文端、盧文肅諸公咸倚如左右手。嘉慶癸酉,林清倡亂畿南,山東、河南響應。康方隨扈,即以各省應行防堵之處,及將弁姓名、曾否經歷行陣、所轄兵數多寡,記之小冊,以自隨。會上詢問各要隘將弁,當軸即以其冊進,上由是知其才可大用,遂擢鴻臚卿,敭歷封疆,於此兆矣。

明文襄養疾受全俸[编辑]

  明文襄公亮出入將相五十餘載,性豪邁,不積餘財,又屢遭籍沒,晚年貧甚,負券山積,居京城文廟小巷,破屋數椽,僅避風雨。應門惟老嫗,二子又相繼喪亡,益憔悴,故請致仕表有「擔石無儲,二子先逝」之語。仁宗為之動容,命給全俸養疾。逾年薨,仁宗親賜奠,命入賢良祠,以侯世其長孫。

在旗大臣賜紫[编辑]

  國初諸勳臣以開創大功,賜紫者不乏人。乾隆中,閣臣則傅文忠公恆、福文襄王康安、阿文成公桂及和珅;勳戚則福額駙隆安、福尚書長安、超勇親王拉旺多爾濟、海蘭察,悉賜紫色輿服。嘉慶中,慶文恪公桂、德楞泰、額爾登保,皆以平定三省教匪功,亦賜紫焉。

賜奠[编辑]

  國朝寵待勳臣,飾終之典,倍極哀榮,有親臨賜奠者,有特遣皇子大臣代賜者。乾隆戊戌,高宗念禮親王開創功,特往園寢賜奠。嘉慶丙子,仁宗念朱文正公輔導功,駐蹕趙新店,猶命近臣代奠,有「哀我哲輔,松楸在望」之諭,後復親往其瑩賜奠,尤為一時榮遇。

湯文端受知三朝[编辑]

  湯文端公金釗以公廉強正,受知三朝。宣宗在潛邸,夙敬禮之,登極後,言聽計從,屢被命出使。道光丁亥九月,使山右;明年,使宣化;十月,使四川;明年四月,還至褒城,復奉命循漢而東,治獄於武昌;六月,抵京師;十月,又使八閩。其所陳奏,最為有裨國脉。嘉慶間,尚書英和請定州縣陋規限制;道光初,總督孫玉庭請南漕浮收不準過八折,湯皆痛陳流弊,其事獲寢,世多稱之為小睢州。

松文清受知宣宗[编辑]

  仁宗梓宮回京,宣宗步送,群臣皆伏地哭。上忽趨至甬道邊,扶一跪伏者之手,大哭失聲,眾驚察之,則蒙古松文清公筠也。時松謫驍騎校,上當哀痛之際,獨於千萬眾中物色見之,非夙重其名,不及此。

宣宗宣慰黃勤敏之悼亡[编辑]

  道光辛巳六月,黃勤敏公悼亡,越二日,宣宗即命軍機章京戶部郎中趙光祿賷硃筆宣慰,諭云:「伉儷之情,自難強抑。然卿已逾七旬,氣質非十分強壯者可比,矧天時暑熱,祇可於無可如何之中,節之以禮,切勿有過哀傷。總之國事為重,倚任方深,務加意自重,永保康彊,佐朕以襄上理。」勤敏北鄉頓首,次日即入朝,內直如故。

宣宗賜黃勤敏人參[编辑]

  黃勤敏公自道光丙戌七十七歲,蒙恩予告,戊戌,猶特賜人葠八兩,飭其子祠祭司員外郎富民赴樞廷祗領,並降手諭云:「江湖阻隔,倐爾數年矣,想精力自必如常。知卿原不假葠苓之力,聊伸眷念耳。轉瞬明秋,特頒慶賜,卿其善自靜攝,朕欣待之也。」蓋次年八月,為勤敏九十生辰,聖心已先計及之矣。

李文恭受知宣宗[编辑]

  新進士引見,御筆注名單之朱圈者,得館選,部曹則加尖角。世傳李文恭公星沅通籍時,宣宗始角其名,垂視久之,塗以圈,蓋簡在自此始也。

鮑桂星閉門思過[编辑]

  歙縣鮑覺生侍郎桂星,仁宗時被口語,飭其閉門思過,不准回籍。宣宗初元,召見,詢其近作,即占進一首曰:「二十年前舊史官,敝裘羸馬怯春寒。階前一片如霜月,曾在先皇殿上看。」即伏地大哭。宣宗亦哭,立授編修,旋擢詹事。

宣宗宴十五老臣[编辑]

  道光癸未八月初七日,宣宗幸萬壽山玉瀾堂,錫宴十五老臣,踵乾隆乙巳正月初六日千叟宴故事,賡歌繪圖。時與宴諸臣,以和碩儀親王為首,若御前大臣賽沖阿、大學士託津、大學士軍機大臣曹振鏞、大學士戴均元、大學士兩江總督孫玉庭、戶部尚書軍機大臣金鉞、禮部尚書穆克登額、工部尚書初彭齡、禮藩院尚書富俊、左都御史松筠、郡王銜都統哈迪爾、都統阿那保、致仕大學士伯麟、致仕都統穆克登布,皆黃髮番番,躬逢嘉會。宣宗嘗賦七言古詩以紀其事。

宣宗特賜英和福字[编辑]

  列聖每於年終御書福字,賜中外大臣及翰林之值兩書房者,兼賜福壽字為異數,召入親瞻御書即時受賞者,尤為異數。至於嘉平朔日,聖駕在重華宮,以康熙年間賜福蒼生筆書福字斗方十幅,則用以張貼宮庭,從不頒賜臣下。道光癸未,宣宗御此筆,於十幅外,別書福字一幅,交總管太監梁寶,傳旨賞協辦大學士英和,實為非常恩遇也。

英和比翼朝天[编辑]

  英和以道光癸未冬充冊封佟雅皇后持節使,其夫人薩克達氏先奉諭旨徑詣后宮行家庭禮。屆期,偕英之夫人同入東華門。觀者羨之,請英為《比翼朝天圖》,以紀其盛。

特詔圖像紫光閣[编辑]

  道光戊子,平回疆張格爾之亂,特詔繪軍機大臣曹振鏞以下四人、功臣長齡以下四十人像於紫光閣,像各有贊,踵乾隆故事也。

老司員以報捷賞花翎[编辑]

  方回疆張格爾之亂,宣宗銳意太平,望捷若渴。舊例,各省文報,由兵部轉達奏事處,捷音至,兵部司員直班者奉檄進奏。一日,兵部辦事畢,各員自公退食,有老司員某,性恬靜,宦況清涼,衣冠闇淡,獨乘驢車出入,行止皆居人後,眾鄙為寒傖翁。日暮,猶在署辦事,適擒張捷報至,不及派本部直班者,即檄老司員往,時道光戊子正月二十四日戌刻也。上聞捷音,大喜,詔曰:「報捷音者,賞戴花翎,著軍機處行走。」逾年,即擢卿貳。

澄懷園賦詩書扇[编辑]

  道光戊戌四月二十四日,宣許乃普、龍瑛、龔文煥、徐經、朱蘭、戴熙在澄懷園軍機處賦詩書扇,各賜內紗一端。

戴文節以書畫受知宣宗[编辑]

  戴文節公熙以書畫供奉南齋,道光戊戌,被命視廣東學。陛辭日,宣宗諭之曰:「汝畫筆清絕,然胸中目中,祇是吳越間山水,此行獲睹匡廬、羅浮之勝,巉巖演迆,雄麗奧曲,別有一種奇致,於畫理當益進。汝品學,朕素知,公餘游藝,兼可成全老畫師也。」戴謝而出。途次遇名勝,輒研弄丹墨,自江右至嶺南,一壑一邱,咸為寫照。抵粵一載,裝巨帙,進呈御覽,上奇賞之。畫家評戴作,謂粵游後筆墨超特,若有神助。

宣宗念師傅吳穀人之子[编辑]

  錢唐吳清皋、清鵬,穀人祭酒之第六第七子也。清皋以孝廉授中書,晉階侍讀,考御史第一。未及補,擢守江西撫州。宣宗召見曰:「汝,師傅吳穀人之子耶?汝學問乃不得進士也。」世以為且大用,乃自撫州調南昌,僅一攝吉南贛寧道,再攝鹽法道,舉卓異。入都,道卒。清鵬以高第歷職清曠,自放於詩酒,終順天府府丞。

宣宗賜耆臣紫繮[编辑]

  道光戊申正月初二日,宣宗以元日晴朗,年豐兆象,嘉獎耆臣,特賜大學士潘世恩太傅紫繮,時年八十,賜大學士寶興太保,尚書保昌阿、勒清阿、李振祐、左都御史成剛均太子太保,時年皆七十以上。

宣宗推恩廉吏後裔[编辑]

  固始吳瀹齋中丞其濬,氣深識沈,操守貞白。撫山西時,裁革鹽規,不以入告。道光己酉,已沒矣,以整理山西鹽務,因緣達天聽,上大嘉歎,立賜其子承恩、洪恩、孫樽讓舉人,承恩並賜主事。

楊忠武歿後恩諭[编辑]

  楊忠武公遇春歾後,襲昭勇侯海梁撫軍服闋入都,宣宗召見,詳詢忠武染病原委,天顏慘怛,面諭云:「朕望爾父親多活幾年,如國家有事,他雖不能親戰陳,我問問他,也得主意。他歾時並無大病,這就算無疾而終。爾父親忠勇,朕深信不疑,爾總要體貼爾父親,實心報國,他在地下,也喜歡的。」諭畢,嗚咽者久之。

黔中三奇男蒙特恩[编辑]

  黔西李漢三世傑以巡檢至本兵,謚恭勤,廣順劉松齋清以拔貢官總兵,松桃楊誠村芳以吏員取通侯。並天挺異才,兼資文武,皆不由科目進身,蒙特恩,時稱黔中三奇男。

文宗親賜杜文正奠醊[编辑]

  杜受田侍學龍樓一十七載,咸豐壬子,薨於位。文宗眷念舊學,飾終典禮極優渥,贈太師,謚文正,皆出特旨。時文正父侍郎堮猶存,特頒內府珍藥,遺官存問。子䎗翰,皆由翰林晉階坊局。輿機之日,車駕親臨,灑淚奠醊。

吳存義受黑貂之賜[编辑]

  泰興吳和甫少宰存義直南書房時,文宗偶臨幸,見其貂褂黯敝,笑詢之,叩首對曰:「臣自授編修至今,已二十年矣。」上太息。次日,即蒙黑貂之賜。後少宰督滇學還,奉命兼署順天府丞,召對時,諭之曰:「朕聞順天府丞,每逢考試,賣卷可得千金,聊償汝在滇之清苦。」

文宗輓林文忠聯[编辑]

  林文忠在官日,嘗自誦「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二句。及薨,文宗製聯輓之,曰:「答君恩清慎忠勤,數十年盡瘁不遑,解組歸來,猶自心存軍國;殫臣力崎嶇險阻,六千里出師未捷,騎箕化去,空教淚灑英雄。」知臣莫若君,誠哉!

沈文肅超擢巡撫[编辑]

  沈文肅公葆楨以御史典郡,咸豐丙辰,守廣信。時粵寇楊輔清由吉安入寇,所過輒陷,文肅激厲兵民,登陴死守,城卒獲完。當圍城岌岌時,林夫人輒撤內署金帛犒士,列巨鍋於大堂,親職炊以飽饑卒。文肅臥起睥睨間,督士卒守禦,幕僚星散,軍火芻薪、文檄判牘,咸出夫人手。夫人,林文忠公女也,蓋家教使然。文肅旋以知府告養,溫旨慰留,擢吉南贛寧道,復申前請,許之。江皖軍事棘,命赴曾文正營。未出境,特旨超擢江西巡撫。時明詔有云:「該撫雖係回籍養親之員,第賊匪一日未平,則臣子之心一日不得自安。況移孝作忠,古有明訓,該撫家有老親,因擇江西毗連省分,授以疆寄,風土不殊,迎養亦近。如此體恤,如此要任,諒不至再有瀆請也。」文肅自此一出,累任封圻,剏舉船政,武功焯耀,吏事修明,威惠滂敷,中外翕服,卓然為東南柱石者二十年。

駱文忠姪孫蒙蔭[编辑]

  花縣駱文忠公秉章敭歷封圻,不攜眷,惟姪孫肇銓隨侍。歾後,溫諭軫卹,二子四孫均賞給科第官階,肇銓亦蒙恩以知縣選用。

廝養遇穆宗而至粵海關[编辑]

  穆宗微行,偶避雨僧寮,遇一人,落拓殊甚,詢其業,乃某姓廝養也,為主人所逐。又問爾輩何處出息最優,以粵海關對,遽假紙筆作函,令交步軍統領衙門。時某親貴執大金吾,得函,即予金治裝,赴粵海關承役,其人遂以起家。

王景琦以二簧晉秩[编辑]

  穆宗好微服冶遊,從者僅一二內臣。嘗至著名飯莊宣德樓,時王景琦太史適偕某部郎小酌,王工唱二簧,部郎長崑曲,乃以紅牙檀板,各獻所長。一曲終,忽隔座一客欣然至前,詢太史等姓名官階,曰:「所奏曲良佳,盍為我再奏一曲。」太史心知其異,乃如命為之再歌。歌未竟,驀有二少年被服華服,立簾外探望,見客,則拱立肅然。俄而車馬喧闐,轟傳恭王至,行馬數十,擁一朱輪車,停樓下,恭王從容下車,入與客耳語。久之,客始微頷,怏怏從之去。客登車,恭王為之跨轅,游龍流水,頃刻已渺。太史與部郎皆心驚,知遇皇帝也。不數日,上諭下,二人皆不次晉秩。部郎以枉道為恥,辭不拜,太史則以是遷至侍郎,宏德殿行走,所以鼓惑上者,無所不至。上竟以此得痼疾不起,所謂出痘者,醫官飾詞也。及崩,有撰輓聯諷其事者云:「宏德殿,宣德樓,德業無疆,且喜詞人工詞曲;進春方,獻春策,春光有限,可憐天子出天花。」王後為陳六舟中丞彝所劾,革職永不敘用。

寶文靖諡合素志[编辑]

  寶鋆退閒後,常語門下士曰:「吾他日身後,得諡文靖,於願足矣。」及其薨也,易名之典,適符素志,蓋門下士具以寶意啟樞臣,而樞臣為之乞恩也。

潘霨以醫擢官[编辑]

  蘇州潘蔚如中丞霨初以巡檢需次直隸,每衙參,恆以市車往,御者某輒受雇,習矣。某日,某他往,遂顧他車。越日,見而問之,御者言,以妻病,弗遑執鞭也。問何病,則絆戀愆期,【《群碎錄》云:絆戀,婦人有汗也,一作姅變。漢律云,見姅變,不得侍祠。田子藝云,幼女未通,老媼當絕,故字從半女。】圜的不施【繁欽《弭愁賦》:點圜的之熒熒。一作元的。王粲《神女賦》:施元的兮結羽釵。《釋名》以丹注面曰的的。子藥切,灼也。天子、諸侯有群妾者,以次奉御,有月事者,重以口說,故注此於面,灼然而識也。《藝文類聚》作華的。】【滿大臣女奉懿旨指婚王公貝勒,謂之拴婚。】嘉禮將屆,乃嬰病,與某御者之妻同,比歷諸醫,悉窮於術。適某御者執役督署,知潘之善醫也,輒稱道弗去口,輾轉達於文誠,故亟札調。洎入診,益復澄思研慮,竭盡所長,蓋未幾而霞侵鳥道,月滿鴻溝,女公子當浣濯矣。【此語見《堯山堂外紀》,陶縠《謝韓熙載書》。】及既為福晉,德潘甚。旋恭邸枋鈞,潘蒙不次遷擢,遂開府貴州。

沈源深受知德宗[编辑]

  光緒甲申春,恭忠親王、寶文靖、李文正之出軍機也,是日,方預備入對,忽奏事內監傳旨,令王大臣皆毋庸入見,僅召領班章京沈源深進內獨對。於是承諭擬旨述旨,皆沈一人為之。

孝欽后以陸元鼎辦事為可放心[编辑]

  仁和陸春江中丞元鼎初官上海縣,任滿,以道員召見。孝欽后問曰:「聞人言,汝在上海作官,名譽頗佳,外人交涉,措置合宜,究是何術?」對曰:「臣在上海,遇有外人交涉,臣不欺之,卻亦不畏之。」孝欽大悅,嘗告樞臣:「陸元鼎辦事,可放心。」由是而監司方伯,不十年,遂撫三吳。

慶寬以畫得二品頂戴[编辑]

  慶寬姓趙,字小山,工畫,嘗繪頤和園全圖,由醇賢親王進獻孝欽后,喜,賞二品頂戴以酬之。其後投旗,隸漢軍,司柴炭庫。故事,每交冬令,內監須向郎中索柴炭以禦嚴寒,慶寬不予,群譖之於德宗前,又授意某御史列款糾參。慶懼,浼人說項,內監必欲銀三十萬,慶無策,已自分入囹圄矣。世續知其隱,言於上,謂慶寬為醇賢親王賞識之人,父功之,子罪之,恐未免貽人口實。上悟,置不問,慶遂免於危。

管劬安以畫得寵於孝欽后[编辑]

  陽湖管劬安面目姣好,善繪事,能唱小曲。父以其好游蕩而屢耗貲也,逐之,遂孑身入都。會如意館招攷畫工,應試,膺首選,遂入館供奉。孝欽后召見,試之畫,大稱旨,內監且為之延譽,遂充如意館首領。乃時以江南淫靡之曲為孝欽奏之,遂得出入宮禁,屢蒙賞賚。旋命近侍為置家室,賜第東華門外,且恆以吾兒呼之。或大內,或頤和園,隨駕往來,十餘年如一日也。

孝欽后賞福壽字[编辑]

  故事,內外臣僚,除內廷供奉之南、上兩齋及內務府外,非官至二品不得賜福字,非年至五十不得賜壽字。孝欽后不然。蓋孝欽好觀劇,嫌南苑伶工無歌喉,【南苑戲班皆由太監為之,故無嗓音也。】遍傳外班,如譚鑫培、孫菊仙、汪桂芬、楊小樓等,皆入宮演劇。晚年,尤喜觀楊劇,楊入宮,必攜幼女同往。一日演畢,特召楊攜女入見,指案上所陳豬羊及一切餺飥之屬,謂之曰:「皆以賜汝。」楊跪地碰頭曰:「奴才受恩深重,此不敢領。」問何故。楊曰:「此等物已蒙賞賚不少,尚求老佛爺賞幾個字。」孝欽曰:「聯耶?扇耶?」楊曰:「求賞福壽字數幅。」因復碰頭不已。孝欽立命以紙墨進,書大福字大壽字數方,並前所指案上各物賜之,云:「此賞小女孩可也。」及光緒辛丑回鑾以後,興致頓衰,偶傳戲入座時,未半,則倦而思臥矣。時供奉諸伶,則為余莊兒、孫怡雲諸人。

知府得賜福字[编辑]

  光緒庚子十二月二十八日,孝欽后特賜西安府知府胡延、內務府郎中增崇、河南布政使端方、署陝西布政使胡湘林、按察使馮光遹、署督糧道李紹芬御書福字各一方,諸臣同詣前殿謝恩。后數目胡延,端方奏曰:「此西安知府胡延也。」后頷之。時委員湯志尹立門前,司啟閉,聞后謂左右曰:「胡延較前清瘦,首郡政繁,勞苦可知也。」

袁樹勳以一哭受知孝欽后[编辑]

  袁海觀制軍之受知,實始於庚子。兩宮既避聯軍之亂,狩於西安,袁以某省候補知府,率五營勤王,召見。孝欽后諭畢,袁不發一言,惟叩頭大哭。后謂德宗曰:「知府,末秩耳,乃竟有此忠君愛國之心,真不可多得。」不久,即簡為某省道員,嗣調蘇松太道,擢某省按察使,轉順天府尹,遷民政部左侍郎,出為山東巡撫,敭歷京外,遂至兩廣總督。海觀,名樹勳,湘潭人。

孫家鼐受賜茶饍[编辑]

  光緒季年,孫相國家鼐於六月初十日寅初赴頤和園,入內,恭捧進皇上賀皇太后表文。時甫夜半,距行禮時尚早,相國坐殿外恭候,為內待所見,奏知孝欽后。后以相國年高,長夜辛苦,特遣內侍率茶膳房諸人赴前殿,備茶膳賞之,黎明始去。

孝欽后賜醇王福晉杏黃轎[编辑]

  醇賢親王福晉為承恩公惠徵女,孝欽后胞妹也。光緒間,曾奉懿旨賜坐杏黃轎。福晉秉性謙沖,至內廷,仍不用也。

孝欽后賜榮祿夫人福壽字[编辑]

  榮祿夫人年終蒙孝欽后賞福壽字。其賞軸式樣,中書福壽二大字,旁書「慈禧皇太后御賜敕封正一品夫人大學士榮祿之妻臣妾劉佳氏」。

榮祿妾得寵於孝欽后[编辑]

  榮祿妾本某府中婢,生一子,年十七,光緒辛丑扈蹕回京時,中途夭折。孝欽后溫言慰藉,入侍宮內,遂以為常。孝欽曰:「吾欲賞榮祿以宮女,恐其將來受氣,不如代覓一良家女為較便。」抵京,即賞銀二萬兩,其餘各物,所賜尤多。入宮朝見,均由其頂馬戈什哈唐小山為護衛。每入宮一次,孝欽必賞銀四兩,遇聽戲,則加賞二十兩。

三星照[编辑]

  內務府大臣福錕之妻、榮祿之劉夫人及大公主三人,俱能得孝欽后歡。孝欽嘗以福兒、祿兒、壽兒呼之,賞賚無算。太監每見其聯裾入,則曰三星照來矣。

孫多祺母以進素肴而得賞[编辑]

  光緒庚子,兩宮西狩,行在供支局委員孫多祺以夤緣李蓮英,得邀孝欽后恩賞。一日,孫入內澆花,后問年幾歲,有父母否?對曰:「有老母,年七十八歲。」后病,孫進素肴,云其母自製。后大喜,乃賞孫母福壽字,並金鐲一對。孫之父聞而歎曰:「我尚在,而汝但云有母,吾其死矣!」遂自經。

織婦恃寵辱官[编辑]

  孝欽后晚年,志存頤養,命疆吏選能書畫琴棋之婦人入內供奉。又留心民事,命杭州織造選進能蠶織婦人數名入內,供顧問。織造因選之杭湖兩府,然恐民間婦女不諳體制,乃令人教導之。入內供奉,頗蒙優眷。年餘,給假令歸省。而諸人以在大內久,承寵眷,多為諸大臣所未有,遂傲睨一切。至家,一湖州婦人見縣令時,言語頂撞,令呵之,婦曰:「我在內廷,見大官無算,汝一知縣,敢如此耶!」令大怒。次年,諸人入都,當由縣起文,令乃不使此婦得行,以病詳織造。後諸人入,孝欽詢此婦何病,他婦訴稱為令所遏,孝欽怒,令織造勘送入都。令不得已,乃遣婦。

婦孺獻果賜銀牌[编辑]

  光緒庚子九月,孝欽后率德宗西狩,由蒲津渡河,入潼關,婦孺跪迎道左,咸捧果物上獻。孝欽后於輿中手取一二,親賜銀牌以為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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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稗類鈔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