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稗類鈔/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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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清稗類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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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科名奔走天下士[编辑]

  國家以科名奔走天下士,童子誦習經書,而通其句讀文義,能敷之為文。每歲,所在郡縣,群聚而試之,其文之明而切、才之秀而可底於成者,則次第其名,以升於州縣若府,州縣若府又試而先後之,上督學使者。使者至,則以校而去取之,按其額以補學官弟子。

  其舊為學官弟子者,亦試於使者。試有歲有科,歲分文與武,而科試惟文士而已。使者歲、科試,凡三歲而徧,其子、午、卯、酉之年則有鄉試,取於新舊學官弟子,中是科者,號為舉人。又進於禮部,則有會試,取於鄉試之舉人,中是科者曰進士。丁、辰、戌、丑、未之年,其鄉、會試皆天子簡京朝官之翰、詹、科、道、部曹嫻文者及九卿大員主其試,大抵踵明之故。而士之懷才抱器,毅然思有所表見於當世者,靡不由是以進矣。

萬壽開科原始[编辑]

  康熙壬辰,各省士子以聖壽六十請開恩科,事下禮部,部臣以舊例所無難之。太倉尚書王掞曰:「以萬年之聖主,當六旬之大慶,此豈有成例可援乎?若以糜費為嫌,則民間家長生日,子孫僮僕尚不惜出所有以宴飲娛賓,矧富有四海,而區區計及於此乎?」遂如所請以上,得旨舉行。

考試用五言八韻詩[编辑]

  大小考試皆用五言八韻詩,即試帖也。洪北江嘗謂此於諸體中又若別成一格,有作家而不能為八韻詩者,有八韻詩工而實非作家者,如郎中項家達、主事貴徵,雖不以詩名家,而八韻則極工。項於某年考差,題為「王道如龍首」得「龍」字,五六云:「詎必全身現,能令眾體從。」貴於某年朝考,題為「草色遙看近卻無」得「無」字,五六云:「綠歸行馬外,青人濯龍無。」可云工矣。祭酒吳錫麒於諸作外,復工此體,然道光庚戌考差,題為「林表明霽色」得「寒」字,吳頸聯下句云:「照破萬家寒。」時閱卷者為大學士伯和珅,忽大驚曰:「此卷有破家二字,斷不可取。」吳卷由是斥落。

科場加恩大員子弟[编辑]

  科場定例,現任京官三品以上及翰、詹、科、道,外官藩臬以上,武官提鎮以上之子孫,同胞兄弟、同胞兄弟之子出應鄉試,別編官卷,號曰官生。凡二十人取中一名,較尋常覓舉者,登進差易。又道光以前,凡禮部會試及順天鄉試之主考、房考,其家人族黨有應試迴避者,每別派試官閱卷,或封卷進呈,擇尤錄取,獲售者遂益多。

  雍正戊申,各省鄉試後,上諭大學士、尚書、侍郎、都御史、副都御史各大員,有子弟在京闈及本省鄉試未經中式年二十以上者,著各舉文理通順可以取中者一人,開送內閣請旨。尋開列大學士蔣廷錫子溥,吏部尚書嵇曾筠子璜,都御史唐執玉子少游,吏部侍郎史貽直子奕簪,戶部侍郎王廷揚子鏐,禮部侍郎錢以塏子鋈,禮部侍郎鄂爾奇子鄂倫,兵部侍郎楊汝穀子綏,刑部侍郎繆沅子橒,工部侍郎張大有子鴻運,侍郎署理倉場事務涂天相子士炳,副都御史謝玉寵子升等,具奏。得旨:「俱賜舉人。」戶部侍郎劉聲芳子俊邦,因病未應鄉試,亦賜舉人,一體會試。

考試功令之嚴[编辑]

  考試之功令至嚴,凡倡優隸卒之子弟及有刑傷過犯者,皆不得預,歧考冒考者亦禁。

搜檢[编辑]

  考試功令,不許夾帶片紙隻字,大小一切考試皆然。康熙庚子順天鄉試,特命十二貝子監外場,露索【搜檢也,見《大金國志》。】綦嚴。朱竹垞之孫稻孫預試,披襟而前,鼓其腹曰:「此中大有夾帶,盍搜諸?」體貌瑰偉,意氣礌落,眾皆目屬,貝子亦為之粲然。

  道、咸前,大小科場搜檢至嚴,有至解衣脫履者。同治以後,禁網漸寬,搜檢者不甚深究,於是詐偽百出。入場者,輒以石印小本書濟之,或寫蠅頭書,私藏於果餅及衣帶中,並以所攜考籃酒鼇與研之屬,皆為夾底而藏之,甚至有帽頂兩層鞾底雙屜者。更或賄囑皂隸,冀免搜檢。至光緒壬午科,應京兆者至萬六千人,士子咸熙攘而來,但聞番役高唱搜過而已。及壬辰會試後,搜檢之例雖未廢,乃並此聲而無之矣。

考試送關節[编辑]

  考官之於士子,先期約定符號,於試時標明卷中,謂之關節,亦曰關目。大小試皆有之,京師尤甚,每屆科場,送關節者紛紛皆是。或書數虛字,或也歟或也哉或也矣,於詩下加一墨圈者銀一百兩,加一黃卷者金一百兩。

  某科題為「子謂子夏曰」全章,某生與考官暗通關節,令於破題中連用四個一字,某破曰:「儒一而為不一,聖人一勉之一誡之焉。」榜發,果掇高魁。又某科詩題為「所寶惟賢」,某卷以水煙袋三字散見於點題中,以為關節,句曰:「煙水瀟湘地,人才夾袋儲。」可謂湊泊無痕。又某科一卷,於試帖詩第一句用一謹字,題為「江涵秋影雁初飛」,捉刀者固吳中名下士,句曰:「謹步司勳句。」後雖薦而未售,然與約者已服其心思之巧矣。

考試送詩片[编辑]

  凡進士之朝殿試及京官之考試差時,預揣某官可派閱卷,則先呈字體,以便別認。既出場,即寫前四句飛遞朝房中所曾託情之人,謂之送詩片。其後科舉雖廢,而東西洋留學生之殿試,亦有倣效之者。

考官惡觸家諱[编辑]

  光緒時,尚書裕德屢充主試或閱卷,見字句中有犯其家諱者,即起立,肅衣冠行致敬禮,畢,將卷閣置,不復閱矣。故遇裕主試時,有知其家諱者,恆戒所親勿誤觸之。

文武互試[编辑]

  康熙癸巳十一月甲寅,諭大學士等:「文武考試雖曰兩途,俱係選拔人才,拘於成例,不得通融應試,則不能各展所長。嗣後文童生生員舉人內有情願改就武場考試者,武童生生員舉人內有情願改就文場考試者,應各聽之,惟一次不中者即著停止。」甲午,准文武生員互鄉試一次,文武舉人互會試一次。

  乾隆丙辰,准監生入武場。辛酉,福建武生某以懷挾文字,預藏試院,竟以五經中元。事發,科罪,因停互試及文監生入武場例。

老年科目[编辑]

  老年得科目者,康熙朝,陳檢討維崧舉宏博,年踰五十。丁丑,姜西溟宸英七十三中探花;癸未,王樓村式丹五十九得會狀。又宮恕堂鴻歷五十八,查他山慎行五十四;己丑,何端惠世璂五十八;壬辰,胡文良煦五十八;乙未,裘璉七十二;辛丑,陸坡星奎勳五十九:俱入翰林。乾隆丙辰,劉起振八十授檢討;己未,沈歸愚尚書六十八入翰林。張總憲泰開六十二;癸丑,吳種芝貽詠五十八中會元。嘉慶丙辰,元和王嚴八十六中式,未及殿試卒;己巳,山東王服經八十四入翰林。

宗室科舉始於康熙[编辑]

  康熙丁丑,宗人府、禮部奉諭旨:「嗣後八旗宗室子弟,有能力學屬文,奮志科目者,應令與滿洲諸生一體應試,編號取中。」

八旗科舉始於天聰[编辑]

  天聰己巳,試儒士,取二百人。甲戌,合試滿、蒙、漢,取舉人十六名。崇德戊寅,賜舉人羅碩等十名牛彔章京品級,一二三等生員十八名護軍校品級,此為八旗科第之始。而順治辛卯始見明文,蓋吏部奏,滿洲、蒙古、漢軍各旗子弟有通文義者,提學御史考試取入順天府學,鄉試作文一篇,會試作文二篇,優者准其中式,照甲第除授官職,報可。至壬辰,滿洲子弟廷試,與民籍分榜,頭場四書文二道,二場論一道而已。麻文僖公勒吉為廷試首選。至丁酉,停止。康熙癸卯,復准滿洲、蒙古、漢軍生員鄉試。丙辰,又停止。丁卯,又復之。

  禮部議定,滿洲、蒙古識漢字者,繙漢文一篇,不識漢字者,則作滿文一篇。漢軍文章篇數,如漢人例。會試中額,滿洲二十五名,蒙古十名,漢軍二十五名。各衙門博士筆帖式俱准會試,考取文字篇數與鄉試同。

  禮部奏,八旗鄉試,滿洲、蒙古繙繹滿文一篇,或作滿文一篇,漢軍舉人試藝。本年鄉試,明年會試,第一場《四書》文二篇,經藝一篇,如未通經者作《四書》文三篇,二場論一篇,三場策一道,自後試藝,以次加增。順治甲午鄉試,乙未會試,第一場《四書》文三篇,經藝二篇,二場論一篇,判五條,三場策三道。順治丁酉鄉試,戊戌會試,第一場《四書》文三篇,經藝四篇,第二場論一篇,表一篇,判五條,第三場策五道。

  壬辰,內院議覆吏部給事中高辛允疏奏,慎選庶常,拔年青貌秀聲音明爽者,二十名習學滿書,二十名習學漢書,屆期奏請考試。其滿洲進士取四名,蒙古進士取二名,漢軍進士取四名。俱選年貌聲音合式者同漢進士一體讀書。

  八旗童生無縣試,僅有府試、院試,得雋後,隸入府學管理。亦有廩生、增生,鄉試則以三十人中式一名,且旗卷與官生卷同,凡與試者無不呈薦主試,迨鄉薦後,則併入各省旗籍舉人,一體會試矣。

旗漢考試同場[编辑]

  康熙丁未,命滿洲、蒙古、漢軍准赴考試。先是,八旗生員、舉人、進士停止考試,至是,復命滿洲、蒙古、漢軍與漢人同場一例考試,其生童於鄉試前一年八月內考試,從御史徐誥武請也。

土司子弟得與考試[编辑]

  兵部議覆兩廣總督于成龍疏言土司子弟中有讀書能文者,注入民籍,一體考試。從之。

苗人得與考試[编辑]

  康熙甲申,禮部議覆湖廣學政潘宗洛疏言湖廣各府州縣熟苗有通文藝者,准與漢人一體應試,應如所請。從之。

畬客得與考試[编辑]

  處州畬客,有能文者得應科舉。嘉慶癸亥,儀徵阮文達公元撫浙時,會同學使奏明,一體准與考試。其散居溫州者,道光丙戌,亦援例稟學使求考,惟在金華者無聞。

麼些得與考試[编辑]

  雲南麼些種人,自設流官以來,俱極恭順畏法,讀書識文字者多有之。光緒時,准其考試,因而有補弟子員者四人,中武舉者一人。

隨場去取[编辑]

  光緒戊戌六月,德宗從鄂督張之洞、湘撫陳寶箴奏請,定鄉、會試隨場去取之法,並推行於生童歲科考,又停止朝考。

聖祖諭出各種題目[编辑]

  康熙癸巳,聖祖諭大學士等曰:「《五經》《四書》,俱係聖賢之言,考試出題,專意取冠冕者則題目漸少,士子易於揣摩,甚有將不出題之書,刪而不讀,尚得言學問乎?經書內有不可出之題,試官自然不出,其餘出題之處,須以各種題目試之,則懷才實學之士,自無遺棄矣。」

張文和阻廢制義[编辑]

  雍正時,有議變取士法廢制義者,上問桐城張文和公廷玉,對曰:「若廢制義,恐無人讀《四子書》講求義理者矣。」遂罷其議。

舒赫德請廢制義[编辑]

  乾隆辛亥,兵部侍郎舒赫德請廢制義,事下禮部。時鄂文端公爾泰為尚書,議駁曰:「謹按取士之法,三代以上出於學,漢以後出於郡縣吏,魏晉以來出於九品中正,隋唐至今出於科舉。科舉之法,每代不同,而自明至今,則皆出於詩文。三代尚矣,漢法近古而終不能復古,自漢以後,累代變法,而及其既也,莫不有弊。九品中正之弊,毀譽出於一人之口,至於賢愚不辨,閥閱相高,劉毅所云『下品無高門,上品無寒士者』是也。科舉之弊,詩賦則紙上浮華,而全無實用,明經則專事記誦,而文義不通,唐趙匡舉所謂『習非所用,用非所習,當官少稱職吏』者是也。時文之弊,則今舒赫德所陳奏是也。聖人不能使立法之無弊,在乎因時而補救之。蘇軾有言:『觀人之道,在於知人。知人之道,在於責實。』蓋能責實,則雖由今之道,而振作鼓舞,人才自可奮興。若專務循名,則雖高言復古,而法立弊生,於造士終無所益。今舒赫德所謂時文經義以及表判策論皆為空言勦襲而無所用者,此正不責實之過耳。大凡宣之於口,筆之於書者,皆空言也,何獨今之時文為然?且夫時文取士,自明至今,殆四百年,人知其弊而守之不變者,非不欲變,誠以變之而未有良法美意以善其後。且就此而責其實,則亦未嘗不適於實用,而未可一概訾毀也。蓋時文所論,皆孔孟之緒餘,精微之奧旨,未有不深明書理而得稱為佳文者。今徒見世之腐爛抄襲以為無用,不知明之大家如王鏊、唐順之、瞿景淳、薛應旂等,以及國初諸名人,皆寢食經書,冥搜幽討,殫智畢精。殆於聖賢之義理,心領神會,融洽貫通,然後參之經、史、子、集以發其光華,範之規矩準繩以密其法律,而後可稱為文,雖曰小技,而文武幹濟英偉特達之才,未嘗不出於其中。至於奸邪之人,迂懦之士,本於性成,雖不工文,亦不能免,未可以為時藝咎。若今之勦襲腐爛,乃是積久生弊,不思力挽末流之失,而轉咎作法之涼,不已過乎?即經義表判策論,苟求其實,亦豈易副?經文雖與《四書》並重,而積習相沿,慢忽既久,士子不肯專心肄習,誠有如舒赫德所云『數月為之而有餘』者。今若著為令曰『非工不錄』,則服習講求,為益匪淺,表判策論,皆加覈實,則必淹洽乎詞章而後可以為表,通曉乎律令而後可以為判,必有論古之識、斷古之才而後可以為論,必通達古今明習時務而後可以為策。凡此諸科,內可以見其本源之學,可以驗其經濟之才,何一不切於士人之實用?何一不見之於施為乎?必變今之法,行古之制,則將治宮室,養遊士,百里之內,置官立師,獄訟聽於是,軍旅謀於是,又將簡不率教者屏之遠方,終身不齒,毋乃徒為紛擾而不可行。又況人心不古,上以實求,下以名應。興孝,則必有割股廬墓以邀名者矣;興廉,則必有惡衣菲食敝車羸馬以飾節者矣。相率為偽,其弊尤繁。甚至借此虛名以干取,及乎蒞官之後,盡反所為,至庸人之不若,此近日所舉孝廉方正中所可指數,又何益乎?若事無大更改,而仍不過求之語言文字之間,則論策今所見行,表者賦頌之流,是詩賦亦末嘗盡廢。至於口問經義,背誦疏文,如古所謂帖括者,則又僅可以資誦習,而於文義多致面牆,其餘若三傳科、史科、名法、書學、算學、崇文、宏文等,或駁雜蕪紛,或偏長曲技,尤不足以崇聖學而勵真才矣。則莫若懲循名之失,求責實之效,由今之道,振作補救之為得。我皇上洞見取士源流,所降諭旨,纖悉畢照,司文衡職課士者,果能實心仰體,力除積習,杜絕僥倖,將見數年之後,士皆束身《詩》、《禮》之中,潛心體用之學,文風日甚,真才日出矣。然此亦特就文學而言耳,至於人之賢愚能否,有非文字所能決定者。故立法取士,不過如是。而治亂盛衰初不由此,無俟更張定制為也。」

考試改策論[编辑]

  光緒戊戌五月,德宗命自下科為始,鄉、會試及生童歲科各試向用《四書》文者,改試策論。

考試復用四書文[编辑]

  光緒戊戌八月,德宗奉孝欽后懿旨,命各項考試,仍用《四書》文、試帖、經文、策問。

考試用策論[编辑]

  光緒辛丑七月,德宗命自明年為始,鄉、會試等均試策論,不准用八股文程式。

廢科舉[编辑]

  自日俄戰役告終,日本遣外相小村壽太郎至我國議約,朝命袁世凱與議。乃密陳孝欽后,謂宜乘日俄之憊,亟變法以圖強。孝欽韙之。時端忠愍公方為湖南巡撫,入覲,倡廢除科舉制,孝欽遂下詔廢科舉,設學堂,時光緒乙巳七月也。蓋鄉、會試及各省歲科生童考試,至是均一體停罷矣。

  時仁和王文勤公文韶在政府,遇事模棱,不置可否,獨於廢科舉一事,則力阻之。而張文襄公之洞方自鄂督入朝,留京師,亦力謀廢科舉。榮文忠公祿當國,張言於榮,榮自以非出身科目,不敢力主廢。王謂:「老夫一日在朝,必以死爭之。」及王出樞垣,端又以江督入覲,乃約張聯銜上疏,遂得請。後乃加入考優拔與舉貢考職兩段,科舉仍未絕也。然張以力倡廢科舉,而光緒甲辰會試,其姪婿林世燾以候補道中進士,欲請歸原班,張乃一日五電,責其必取館選焉。留學生殿試授官,亦張在樞府時力主行之。

和尚之孫應舉[编辑]

  文和尚,名果,字園公,衡山裔也。聖祖南巡見之,命入京師,居玉泉精舍,寵眷殊厚。和尚一日攜其孫入見,上問何事來此,和尚奏曰:「來此應舉。」上曰:「應舉即不應來見。」蓋防微杜漸,慮其希望非分之恩寵也。

潘襄易名應試[编辑]

  上海潘明經襄於十三歲入庠,十七歲食廩餼,年方壯,序貢赴都,兩任教職,一署縣篆。六十後罷官歸,久之,家貧落魄。年逾古稀,忽易名應童子試,復三入棘闈,壽八十三矣。手抄口誦,銳氣不衰,或叩其故,曰:「吾聞登科第者,須仗慧根。今生總無成,冀來生或當早達耳。」

謝金圃各項考試之得士[编辑]

  嘉善謝金圃侍郎墉好甄擢名士,三元錢棨,鄉、會試皆出其門,殿試亦與讀卷。高郵李進士惇,嘉定錢進士塘,山陽汪文端公廷珍,陽湖孫觀察星衍,甘泉焦明經循,皆由其識拔以成名。經術文行,表表稱江淮間。阮文達公始應童子試,亦極口獎勵,召入第讀書,卒為鉅儒賢相。

楊沂秀考試必第五[编辑]

  析沂秀者,貴州定遠人,嘉慶甲戌進士。幼時應童子試,縣府院考俱列第五,後鄉、會榜亦俱中第五,挑選陝西鄠縣知縣,掣籤亦第五名,人稱為「楊第五」。

穆彰阿之對於薦卷[编辑]

  穆彰阿屢主文衡,其心亦甚細。每置薦卷於几,焚香一爐,望空遙拜。衣袋中常置煙壺二,一琥珀,一白玉,款式大小相等,取一卷出,即向衣袋中摸煙壺,得琥珀則中,白玉則否。額滿,則將餘卷一律屏之。

童試[编辑]

  直省士子之試於郡縣及提學,為童子試,俗謂為小考,或小試。應試者曰童生,【明《選舉志》已有此稱。】雖壯丁老叟,但與試,皆得以童稱之,未冠者曰幼童。

童試有一條蔥[编辑]

  粵東科場積弊至多,槍替,其一也。有某觀察者,當其為諸生時,尤優為之,故雖已入泮多年,而縣試、府試、院試皆往,往必售,蓋包辦也。粵人謂之一條蔥,猶一條鞭也。彼之冒名頂替,歲以為常,幾於一歲易一姓名焉。

道考院考[编辑]

  各郡童生之試於學政也,就學政按臨之地而應之。曰道考,以學政之職,初為提學道也。曰院考,以學政非實官,大省由各部侍郎簡放,其簡稱為督學部院,中小省由翰詹等官簡放,其簡稱為提督學院,而試士之地又曰試院也。俗亦稱之曰學臺考。學臺者,學憲也。世俗於方面大員以上皆稱之曰某憲。各省學政之本職,雖有六七品者,以其出於欽命,儀同欽差,故以憲字臺字稱之也。

廩生保童生[编辑]

  國朝沿明制,凡各直省府廳州縣學生員,由學使在歲科試列一等者,設額給餼,以次序補,謂之廩生。歷科優貢、拔貢均出其中,各省鄉試,每科中式廩生人數,亦必視增廣附學生為多。各州縣文童武童應試時,必由廩生領保,謂之認保。又設派保,以互相稽查而慎防弊竇。如該童有身家不清,匿三年喪冒考,以及跨考者,惟廩保是問;有頂名槍替,懷挾傳遞各弊者,惟廩保是問;甚至有曳白割卷,犯場規,違功令者,亦惟廩保是問。其責任如是之重。故凡廩保之與童生,必與同里閭,誼屬戚友,深知其為佳子弟,勿貽先生長者羞,而後為之具結單焉,簽花押焉,臨場則唱保焉,出圖則看號焉。而其緊要關鍵,則在學院招覆之後,填造覆試冊結之時,介新進諸童以謁學師,而定其贄儀之多寡。大率稱其家貲之厚薄,務使獻者受者,皆得自慊於心,而諸童生獻廩保贄儀,則視學師所得,以次遞減。

童翰林[编辑]

  湖南桂陽縣處萬山之中,層巒疊嶂,四圍匝匼,其地無市鎮,有墟落兩三處,欲購花豬肉,不可得。土風獷悍,多業耕鑿,讀書者絕少,偶有一二生監,其尊無對,物稀為貴,此定理也。某令嘗撰一聯紀其實曰:「魚龍雞鳳鴨孔雀,貢閣廩尚童翰林。」以童生而儗之以太史,可見應試者之絕無僅有矣。

老童入場賣警句[编辑]

  青浦鄒閒齋垂老矣,未青一衿,然每屆小試,無論縣試、府試、提學試,必入場,輒自標於桌曰:「出賣警句,每句錢七文,不二價。」凡觀場者多倩之。其入場也,攜大籃,內盛醃菜數莖,冷飯半盂,蟋蟀盆一枚。日暮,盆中錢滿,繳卷逕出。某年,初覆題為「不曰白乎」,合下節,束比,襲劉公行人子羽文曰:「士馬芻糧,昔所遇之情形,俱是言中之涅淄。山川草木,昔所歷之境界,盡成今日之匏瓜。」再覆題為「雖執鞭之士」,中有句曰:「但論鞭之執不執,無論士之雖不雖。」皆自謂為警句也。

宗室小考試滿語弓馬[编辑]

  乾隆時,上召見宗室,公寧盛額不能以滿語應對。高宗以滿語為國家根本,而宗室貴冑至有不解者,風俗攸關,因增宗室十歲以上者小考之例。於十月中,欽派皇子、王公、軍機大臣等,考試滿語弓馬。先命皇子較射,為諸宗室遵式,諸宗室視其父之爵以次考試。優者帶領引見,輒賜花翎緞匹以獎之。

鄧廷楨屢躓童試[编辑]

  江寧鄧嶰筠制府廷楨少貧,屢躓於童試。讀書瓦官寺,攻苦彌甚,曾於室中署聯以自警云:「滿盤打算,絕無半點生機,餓死不如讀死;仔細思量,仍有一條出路,文通即是運通。」未幾,補博士弟子員,旋舉於鄉,聯捷成進士。

縣府考有覆試[编辑]

  縣府考均有覆試,有初覆、二覆、三覆、四覆之多。例如試者七百人,正場出案【案即榜也。凡小考者皆稱之曰案,而不稱之曰榜,示謙也。】取五百人,則五百人入初覆之場,初覆出案,則取三百五十人,以次遞減,至四覆,寥寥若晨星矣。

縣試文破題[编辑]

  國初時,嘉興縣縣試全案已定,惟甲乙二人文筆並佳,不能定案首。屢試之,皆然,以致全案未能出。最後乃以《四書》之〇,命各作一破題,甲所作破題曰:「聖賢立言之先,得天象也。」乙曰:「聖賢立言之先,無方體也」乃定甲為案首。後二人咸貴,甲官至大學士,以功名終。乙官至巡撫,緣事伏誅。

潘文恭應縣試[编辑]

  吳縣潘文恭公世恩,試童子時,終日端坐不離席。吳縣令李昶亭逢春異之,拔置前列,因出對云:「范文正以天下自任。」潘對:「韓昌黎為百世之師。」又云:「青雲直上。」潘對:「朱紱方來。」李決其必貴。後為狀元宰相,或贈以聯云:「大富貴亦壽考,蓄道德能文章。」

李申耆應縣試[编辑]

  陽湖李申耆,名兆洛,少即絕特嚮學。初應縣試,縣令陳某以其年最稚,而投卷最先,疑而詰之,李應答如流。令曰:「汝即歸,不招覆汝矣。通場必無及汝者,招覆非第一不可。汝髫年,初試即蓋一邑,非吾之所以期汝也。」遂在廳事書聯為贈曰:「他日定成名進士,乃翁真有好兒郎。」

譚玉生應縣試[编辑]

  番禺陳蘭浦徵君澧,南海譚玉生舍人瑩,皆阮文達公學海堂弟子也。徵君所著叢書,樸茂精碻,學湛於經,舍人《樂志堂集文詩略》亦多胎息六朝之作。相傳文達節制兩粵,以生辰避客,屏騶從,至山寺,見舍人題壁詩文,大奇之,詢寺僧,知為南海文童,方應縣考者。翼日,南海令來謁,文達諭之曰:「君治下有博學童子,我不能告汝姓名,恐近於奪令長之權,代人關說,君自捫索之可耳。」令歸,加意物色,首拔舍人,自此文望日起矣。

縣試題為莫春在[编辑]

  曹益三以山東歷城縣令閽人起家,入貲為知縣,分發江蘇,權吳令。某歲縣試,索題於幕賓,為書莫、春、者三字與之。曹點名畢,提筆寫題紙,乃誤書者字為在,眾大譁,幾至罷考。

王述庵重遊泮水[编辑]

  青浦王述庵侍郎昶於乾隆辛酉入泮,至嘉慶庚申,適當花甲一周,時年七十有七。錢黼堂學使樾送其重遊泮水,簫鼓鸞旂,徧遊城市。王乘八人肩輿,花翎蟒服,率領新生詣聖廟,槃辟雅拜,邑令盧某謹隨於後而扶掖之。

縣試題指焉為馬[编辑]

  開封武生某少有膂力,好拳勇。咸豐時,粵寇變起,隸左文襄部下,積功至參將。嗣以求改文職,授江蘇華亭縣令。蒞任甫三月,值縣試,屆期,點名扃門畢,高坐堂皇,禮書以出題請。先是,某以不讀《四書》,早倩幕友擬題,置之靴筒。至此,徧覓無著,殊懊喪,而應試諸童復索題急。禮書私詢之曰:「公尚憶題紙為何字樣乎?」曰:「餘多忘,僅記有匹馬在其中。」禮書乃遍翻《四書》,問是否「百姓聞王車馬之音」,曰:「非此馬。」問「至於犬馬」是否,曰:「亦非此馬,我卻記此馬字不在中不在下乃在頂上。」禮書憬然曰:「得之矣。」乃大書「馬不進也」四字。某令端詳審視,仍不識,曰:「我記得跟在馬後者,尚不止此數。」禮書於是計窮,姑妄詢之云;「頃見公搜題紙,右靴筒尚未檢點,題或在內。」令頓悟,摸之,果得一紙,乃相與展視,則為「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一句,始知其誤焉為馬也。

孔憲教為縣試老童[编辑]

  長沙孔太史憲教年四十餘時,尚應縣試,人呼之曰老童。

易三短子不得應縣試[编辑]

  長沙易某,曾充善化門丁。【長沙、善化兩首縣同城。】有子曰易三短子,佚其名,能文而狂。光緒時,擬出應縣試,邑人將攻之,開會議於長邑學宮,短子亦至。眾有揚言者曰:「長沙一邑,應考者將及三千,苟今歲能得一通秀才,亦未始非一邑之光也。」眾以其為易道地,且譏諷也。愈忿,爭欲毆之,短子跳而免。眾推孔憲教為首,聯名傳檄通邑,約定童生不出互保結,廩生不填冊保送,短子因冒其族人名入場。案出,短子竟冠軍,眾偵知,復控之學院。時督學使者為陸總憲寶忠,賞其文,令仍入場覆試。是日文題為「有不虞之譽有求全之毀」合下一節,慨短子之被毀,責諸生之失言也。短子乃為得意語曰「倘不遇宗臣賞識,幾遭不白之冤」云云。時眾怒已不可遏,群覆卷而起,衝擊柵欄,意欲罷考。陸不得已,懸牌除短子名,眾乃歸座畢試。短子隨遁往武昌,為郡守某司書札,即陸所介紹也。

胥吏子應縣試[编辑]

  鉛山某富翁起家胥吏,其子將就試,格於向例,雖縣署中人均受請託,無他言,而諸生童持不可。百計圖之不可得,乃徧與諸出入公門者計之,咸無策。一日,有老訟師踵門請曰:「與我二千金,吾為子成之。」翁大喜,乃與為約。訟師則榜門曰:「某人胥吏子,乃赴縣試,吾輩必效死與理論,吾願為之首。有藏得某胥差票者,悉以來,驗畢仍給還,並當酬錢三千文。」於是遠近義其事,悉以所藏差票呈驗。數日,票來略少,增酬五千,已而增至十千。又數日,無有文驗者,遂走告吏曰:「汝子出試,無他慮矣。」比頭場案發,諸生童咸譁然,至縣署,群謂某胥吏子宜斥去,且以舊有差票為驗。縣官顧其子曰:「是有驗,無如何?」其子徐自陳家實清白,被人污衊,請詳驗之,如實然者,甘受罰。於是令取諸票詳驗之,則吏名咸係挖補後所填者,乃拍案謂諸人誣陷。諸人持票復自驗之,果然,無可置辭,乃皆退。其子遂得終試事,而以二千金酬訟師。

縣試題解[编辑]

  考試改用策論,而應試者於所出之題,大率茫無所知,蓋若輩本未讀書也。某縣正場首題為「李廣程不試治軍繁簡論」,有父子同應試者,子問父以題解。父曰:「李廣程者,其人姓李名廣程。不識治軍繁簡者,不知治軍繁簡之道也。」

姚石甫府試第一[编辑]

  桐城姚石甫觀察瑩少貧,不能應試,其家惜抱老人給貲,使入場。時童生中惟劉孟塗有名,已縣試冠其曹矣。郡試日,太守命詩題,為「大觀亭懷古」,姚作五言律百韻,太守大驚,曰:「吾知桐城有一劉開,不知又有一劉開也。」遂以為榜首,入郡庠。

彭剛直應府試[编辑]

  仁和高人鑑螺舟,道光間,以翰林出知衡州府。時彭剛直公玉麟方應童子試,高見而才之,招至署,教以讀書作文法。衡陽應童試者千餘人,入泮頗不易。彭是歲縣試正場及初二覆皆前三名,咸擬正案第一,彭亦自謂然。及終覆日,黎明,諸童集縣署前,忽府吏持柬請縣令,令匆匆去,未久即反,點名給卷如常,至正案發,乃第三。越數日,召而語之曰:「以文論,汝宜第一矣。亦知不得之故乎?」謝不知。曰:「府尊意也。終覆之日來召我,即為此。府尊曰:『彭某他日名位未可量,一衿之得失遲早,皆可不計,今歲在吾署讀書,若縣試第一人,必謂明府推屋烏之愛,是其終身之玷矣。』是歲,竟未入庠。後數年,始隸諸生之籍,然彭以此感高甚。

府試趣題[编辑]

  某太守試所屬邑,集《四子書》,為十一真韻五律詩以命題,「君子篤於親,家之本在身。仁民而愛物,修己以安人。子服堯之服,君仁莫不仁。得其心有道,膏澤下於民」。

府試文限三百六十字[编辑]

  漢軍楊霽,字子晴。光緒丁丑探花,楷法頗峻整,工試帖而不工文,雖制藝亦非所長。嘗守高州。某歲,舉行郡試,文以三百六十字為程式,三字斷句,謂之三字經,多一字不錄,少一字亦不取也。文童楊斯藩者,揣摩三百六十字文,至為純熟;復有莫如松者,下筆千言,輒忤楊旨。楊大怒,硃書三字句於院壁曰:「童試文,貴簡潔。三字經,有定式。楊斯藩,可法也。莫如松,則誤矣。」通場譁然。

  楊又好割裂四子句命題,每至文義不通,且半出於《論語.鄉黨》之篇,如「雷風」【迅雷風烈必變。】「手衣」,【左右手衣前後。】「食不多」,【不撤薑食不多食。】「中不內」【車中不內顧。】之類。某童冠軍「手衣」破題云:「手有二,衣一也。」又「中不內」起講云:「嘗思中與內一也,又安有中而非內者哉?」獨此非三字經,蓋破格也。

黃祖顓應浙江院試[编辑]

  黃祖顓,字頊傳,太倉人。少時讀書,一目數行,有聖童之目,其文汪洋浩瀚,不名一家。張某視學江南,拔頊傳第一,手其卷,謂諸生曰:「此子今歲不發解,吾不相士矣。」既而頊傳試鎖院,不遇,而適有奏銷之事。

  先是,頊傳居太倉,諸生有籍隸長洲之富而狡者,借其名以避役,頊傳不知也。及歲試,竟以新例見斥。頊傳訟於有司,有司漫不省,則走之浙,應童子試。學使金某賞其文,亦寘第一,有忌者,毆之於途,匿絮中以免。

康熙朝旗童應院試之多[编辑]

  蔡修撰視學順天,八旗子弟應院試者五百人,入泮者六十餘,旗人過其半。修撰語給諫查培繼曰:「初謂旗下無文章,不意成章者二百餘卷,取之不盡,尚有三十卷,皆遺珠也。第二名蔡某,乃漕督士英孫,侍郎毓榮子,真神童也。年十二,通《五經》,日可成十餘篇,莫謂旗下無才也。毓榮課子甚嚴,經史日有程,偶誤,則檟楚立施。旗人課子如此,吾輩有子不教,可恥也。」

院試文之快短明[编辑]

  督學使者按臨各郡,考試生童,每次須分十餘場,往往因公事繁冗,期限迫促,不能從容評閱,悉心搜校。康熙、雍正以前,功令未嚴,格式未備,院試尚無試帖,僅《四子書》題文一篇而已。江蘇為人文淵藪,有學使以快、短、明三字衡文者,大抵交卷愈快愈妙,篇幅愈短愈妙,而意義則取其明白軒爽。題紙一下,不必搆思,振筆疾書,奔走交卷,取額一滿,則不待終場而出案。往往考者方據案咿唔,研墨潤筆。忽鼓吹聒耳,龍門洞開,則紅案出矣,乃皆踉蹌不終卷而出。

  一日,文題為「山梁雌雉」,有一卷文僅十六字,曰:「《春秋》絕筆,西狩獲麟。《鄉黨》終篇,山梁雌雉。」遂拔取冠軍。又一日,題為「孟之反不伐」,有一卷文曰:「不矜功,良將也。夫伐,情也。反不然,良將哉!春秋時不伐者二,一介子推,一孟之反,之推不貪天功以為己功,之反不假人力以為己力,吁!良將哉。」亦拔之冠軍。蓋以其僅五十五字,而全篇規模已具,文乃劈分兩比格也。又有塾童五六人同赴試,一送考之傭工,年近四十,蓋習舉業未成,改讀而耕者也。好論文,貪飲食,偶見塾師評改諸童文,或試不前列,則亦從而指摘之。諸童使具酒食,每先自飲啖,諸童皆惡之,相與謀曰:「傭工喜自衒其能,當有以困之。」乃用傭工姓名,密為購備一卷,俾攜考具,若令送考者。既唱名,一童在傭工後代應之,而推傭工使前,傭工不得已,接卷而入,且笑曰:「若輩欲困我乎?當顯我才學矣。」是日題為「夫微之顯」,傭工猶憶少時在塾讀此題舊文,起講下既承上文接筆曰:「夫然而微矣,夫然而顯矣,夫然而微之顯矣。」提比後用複筆亦如之,後比後之結筆亦如之,因鈔襲之,而其他皆不知所云也。首先交卷,學使見三複筆,即提筆圈之,亦不暇細閱其他處,拔取冠軍。諸童見已出案,倉皇交白卷而出,傭工已在門外為接考具,且謝曰:「承諸君厚意,使我遊庠。」諸童皆喪氣垂頭而返。

吳改堂冒籍應院試[编辑]

  吳半松丁母憂,返吳江,其子改堂試於江陰,見斥歸,半松泫然流涕曰:「吾老矣,能及見汝成諸生耶?」改堂慨然曰:「三日後見之矣。」遂復至江陰,冒常熟籍,成諸生。歸久之,移入吳江學,尋補廩膳生。

黔院試自為府籍[编辑]

  雍正己酉三月,錢塘徐文穆公本督學貴州,條奏學政事宜,禮部議覆各條,中有云:「各省府學,皆取所屬州縣童生撥入,惟黔省自為府籍。府學額多,即不如州縣童生之卷,亦得充額。州縣額少,即有優於府籍童生之卷,亦為額限,未免去取不均。嗣後府籍童生儻不足數。請於所屬州縣童生內酌量撥入。」

俞長城背貼院試文[编辑]

  雍正朝,俞長城督學河南,關防頗嚴,操守亦慎。試日,輒禁其僕從出入以杜傳遞。乃其妾與僕勾通,作奸犯科,將傳遞之文,貼其背後補服之上,僕揭之以授試士,俞不覺也。

汪廷璵應院試[编辑]

  鎮洋汪少司空廷璵以第三人及第,初名璿。補博士弟子員。學使桐城張少宗伯廷璐【張以第二人及第】奇其文,曰:「他日名位不在吾下。」為易其名,且加廷字,欲引為昆弟行也。

彭文勤命院試題[编辑]

  南昌彭文勤公元瑞博學能文,嘗以周興嗣千字文顛倒錯亂,別成一本,一字不易,進呈祝嘏,高宗稱其敏慧。其督學江蘇時,所出之題俱有巧思,如考兩學,則出率西水滸,踰東家牆,有眾逐虎,其父攘羊之類。考三學,則出王之不王,朝將視朝,行堯之行之類,不可枚舉。時適值萬壽,考八學,則出「臣彭恭祝天子萬年」,嵌在八題之第一字,如「臣事君以忠」,「彭更問曰」,「恭則不侮」,「祝鮀治宗廟」,「天子一位」,「子服堯之服」,「萬乘之國」,「年已七十矣」之類。例為提調官之知府王某,雅號王二麻子,適考四學,遂出「王二麻子」四題:「王何必曰利」,「二吾猶不足」,「麻縷絲絮」,「子男同一位」。考六學,則出「李陵答蘇武書」,嵌於六題之末一字,如「井上有李」,「必因丘陵」,「夫子不答」,「后來其蘇」,「又盡善也謂武」,「子所雅言詩書」之類。一日,考四學,出「洋洋乎,【注鬼神之為德章。】又洋洋乎,【注大哉聖人之道章。】又洋洋也。【注師摯之始章。】」即欲退堂早膳,學官稟曰:「尚少一題。」文勤沉吟曰:「少則洋洋焉。」堂下諸生,莫不掩口而笑。文勤以童生之多懷挾也,先日牌示云:「明日不考文。」次日,諸童皆挾詩賦,文勤若不知。良久,題不下,學官請命,曰:「昨已命之,首題『明日』,次題『不考文』也。」場中無錄舊者。

  文勤視學浙省,其試題亦多觸景生情,機趣橫溢。試處州日,初場,知府不到,委同知點名,至次場,入謁,文勤曰:「太尊今日纔來。」對曰:「方從省下來,前不獲已,故命同知來。」彭曰:「來與不來,聽太尊自便,尚有童場,太尊能自來,益昭慎重。」知府曰:「敢不遵命。」是日,七學出題,自一字至七字止,「來」,「醫來」,「遠者來」,「送往迎來」,「厚往而薄來」,「不遠千里而來」,「而未嘗有顯者來」。其經題,則《易》為「七日來復」,《書》為「鳳凰來儀」,《詩》為「貽我來牟」,《春秋》為「郯子來朝」,《禮》為「禮聞來學」。各題皆有來字,則以是日問答之語多來字也。及試童生,聞郡中適有重案,遂以五刑命題,曰「以杖其徒」,曰「若流」,曰「則絞」,曰「而斬」。考次場,知府奉傳上省,仍委同知點名。文勤笑謂送考之教官曰:「太尊今日不來,真不獲已也。」是日所出題為「又其次也」,「委而去之」,「同其好惡」,「知其所止」,「來者不拒」,蓋每句之首一字,合成「又委同知來」五字也。次年科試某郡,點名畢,所留監場教官有二人,稟稱今日鄉宦某治喪,與有舊,不能不往。文勤笑而許之。俄頃,題出,曰「伯牛有疾」,曰「康子饋藥」,曰「子路請禱」,曰「充虞路問」,曰「右師往弔」。迨試金華,則九學同場,將命題,教官中偶稟他事,語雜仲四先生。問仲何人,曰:「武義歲貢,設帳郡齋者。」遂連書九題,曰「武王是也」,曰「義然後取」,曰「歲不我與」,曰「進不隱賢」,「士志於道」,曰「仲尼之徒」,曰「四體不勤」,曰「先行其言」,曰「生之者眾」,合讀之,為「武義歲進士仲四先生」九字也。童生初場,分四仲,「微仲」,「虞仲」,「管仲」,「牧仲」。次場,諸教官耳語云:「今日恐不能再切仲四矣。」彭聞之,即書四題,曰「太王」,曰「尊賢」,曰「西子」,曰「席也」,補足「設帳郡齋」之語。覆試總題「仲壬四年」。仲聞之,乃謂人曰:「宗師前後試題,不啻為我作小傳也。」

宋芷灣代人應院試[编辑]

  宋湘,字芷灣。未達時,以貧代人應試,被執。將荷枷示眾,宋求免,學使曰:汝「既能文,可現身說法,擬一破題,當釋汝。」宋應曰:「加乎其身,自取之也。」學使曰:「文尚有乎?」宋又曰:「嘉樂君子,惡其文之著也。」學使頷之,遂得釋。

桂陽瑤人應院試[编辑]

  桂陽州設有瑤學,有盤白鳳者,以博學能文,求試諸生。學使大異之,使入邑庠,給廩餼。

阮文達閱院試夾帶[编辑]

  阮文達公為學政時,搜出生童夾帶,必自加細閱,如係親手所抄,略有條理者,即予入學,如倩人抄錄,概為陳文者,照例罪斥。見曾文正《諭子書》。文正並云:「作時文宜先講辭藻,欲求辭藻富麗,不可不分類抄撮體面話頭。」又云:「文人不可無手抄夾帶小本,昌黎之記事提要纂言鉤玄,亦皆分類手抄小冊也。」

鮑雙五以典故勉院試生[编辑]

  鮑雙五侍郎桂星以言失職,性伉爽。未第時,為淶水方氏主計,出入百萬,計無遺筴,方氏賴之以富。其視學河南時,督課士子最勤,五更即朝服坐堂,校閱文字,以河南士風弇陋,故命題多以典故,誘士子勉於學也。其敘中州試牘有云:「士子弇陋不已,必至有懷挾代倩之弊,而國法隨之矣!」語雖激烈,亦見其中有苦心也。

李申耆應院試[编辑]

  李申耆應院試,督學仁和胡文恪公既首擢之,復梓其原場及覆試卷。刻成,九學諸生各給一本,曰:「歸家熟讀之,毋薄李生新進,老夫衡文半天下,未見有如李生者也。」

院試之試帖詩[编辑]

  某縣院試詩題為「多竹夏生寒」,某卷句云:「客來加煖帽,人至戴皮冠。」學使亟稱賞之,謂吐屬華貴,非尋常寒酸所能道。又「潤物細無聲」題,句云:「開門知地溼,閉戶鬧天晴。」某名士亦亟賞之,謂無聲二字,熨帖入妙。

七十歲童生應院試[编辑]

  湖北某童年七十初,次次觀場,自言功夫純熟。方應試,學使因取《四子書》各首句併作一題,「大學之道,天命之謂性,學而時習之,孟子見梁惠王」,老童應聲曰:「道本乎天,家修而廷獻也。」學使歎服。

吳大澂命院試題[编辑]

  光緒丙子、丁丑間,吳清卿中丞大澂督學甘肅,按試至蘭州。時左文襄公甫率師肅清關內,方布置恢復新疆之策。左固夙以漢諸葛亮自命者,平時與友人書札常署名為今亮,吳下車觀風,即以「諸葛大名垂宇宙」命題。左聞之大喜。次日,班見司道,故問新學使昨日觀風,其命題云何?司道具以對。左撚髭微笑,不語者久之,徐曰:「豈敢豈敢!」

王西莊隨父應歲科考[编辑]

  嘉定王西莊光祿封翁某,老諸生也。光祿未貴時,每屆歲科試,必與光祿偕赴,惟試輒不利,屢列榜尾,而光祿則翹然首出。某年應試,適父子同場,封翁語之曰:「今將吾與汝文字換謄,一試宗師眼力,何如?」光祿允之。既而榜發,光祿仍前列。迨光祿貴,封翁猶頂戴封銜,扶杖應試。時督學者為光祿同年,因離座揖曰:「老年伯正當婆娑風月,何自苦為?」封翁正色曰:「君過矣!大丈夫奮志科名,當自得之,若藉兒輩福,遽自暴棄,我甚恥也。」

歲科考忌翠珠字[编辑]

  溥良之任江蘇學政也,實以奧援而得之。忌諱尤深,歲科考詩中有用翠珠等字樣者,雖佳文不錄也。幕賓憐多士之無辜被累也,試帖題,或采語錄,或用經書,則不避而自避矣。

歲考卷批語[编辑]

  生員歲考卷俱須解部,有一定批語,其一等者批曰清通,二等者批曰平通,三等者批曰亦通。

滿人歲考得賚絹[编辑]

  范文程當國時,滿洲子弟應歲考者分三等,上者賚絹二疋。

歲考文作彈詞體[编辑]

  有士子嗜彈詞成癖,與友朋語,信口動成開篇韻文。一日,學使按臨,歲試題為「子曰赤之適齊也」,合下一節,某久荒廢,日昃不能成一字,乃草草作一篇韻語以了事。文云:「聖人當下意生嗔,說兩旁弟子聽分明。記得那公西辭別鄰邦去,裘馬翩翩出國門。自古道雪中送炭真君子,錦上添花是小人。漫題子華使齊事,且說那為官得祿人。九百非多俸米給,不言量數闕疑文。他說道,耿耿此心天可表,師門效力理該應,堅推竟不受半毫分。」案發,置劣等。

夏醴谷拔某生歲考[编辑]

  乾隆時,夏醴谷督學楚中,歲試題「象日以殺舜為事」,有一生文云:「象不徒殺之以水而并殺之以火也,不徒殺之以火而又殺之以酒也。」幕客大笑,欲置劣等,夏不可。更閱其對,對云:「舜不得於母而遂不得於父也,舜雖不得於弟而幸有得於妹也。」夏以為通篇奇警,拔置一等。

歲考文杜撰古典[编辑]

  乾、嘉之際,漢學大行,能以《緯書》及《汲冢書》、《穆天子傳》等書入文,輒獲上選。黠者因偽撰典故,以愚試官,試官欲避空疏之誚,不敢問也。江左某生素滑稽,值彭文勤按臨歲試,某生亦赴試,場期前一日,偶與同院生出游,道旁有兩槐濃蔭蔽日,中一井,井畔有石,喜其清潤,因坐石傾談。其生忽有悟,曰:「此本地風光,即吾明日場中文料也。」同院生猶哂之。次日入試,榜發,果冠軍。索試卷觀之,小講起語即曰:「且自兩槐夾井以來」云云。以下皆杜撰語,而評語則極賞其典奧焉。

蔣劍人歲考忘題[编辑]

  寶山蔣劍人敦復,道、咸間名士也,與張文虎齊名。弱冠時,薄制舉文而不為,其父故老明經,督之彌嚴,欲其取科名以自顯。而蔣入場,喜弄狡獪,所為文,恆引用僻典,詭不入格,以是屢不售,放蕩不羈,時人咸目為狂生。某年歲試,其父於場前嚴厲訓誡,謂今科不獲雋,將置之死地。蔣入場,得題而忘其上下文,不知所出。時隔案者為某邑老童生,應試十餘科未售,知蔣能文,徐察之,見其久不下筆,因與作寒暄,並謂之曰:「日旰矣,君何未作一字?殆有腹藁耶?」蔣以實告。某曰:「君如欲予背誦上下文者,則請代作起講提比以為酬。」蔣諾之。於是援筆揮灑,頃刻成二藝,以其一與某。案發,而二人皆獲雋。蔣詣某謝曰:「微君之力,則嚴父之責將不免。」自是投契,二人遂成忘年交。

張樹聲欠歲考[编辑]

  張樹聲以諸生佐戎幕,積功至封圻。光緒朝,撫某省時,忽得本籍教官來文,謂「歷欠歲考,並未有出學文憑,請來籍應試,以符功令」云云。張知其意,贈以數百金,事乃寢。

黃漱蘭考欠歲考生[编辑]

  黃漱蘭通政體芳督學江蘇時,有桃源諸生欠歲考者,欠至三次,教官已援例申請斥革矣。乃遞稟,歷敘其出省游幕實非有意規避等情,乞准補考,從寬免其斥革。黃允之。補考時,乃以「吾以汝為死矣」命題。

不葬親不許科考[编辑]

  邵二泉為江右提學,生員不葬親者不許科考。又生員年少能文者,限其每季讀書若干。

陳文傑應經古試[编辑]

  阮文達試杭州時,適新製團扇成,紈素畫筆,頗極雅麗,遂以「仿宋畫院製團扇」命題,詩佳者許以扇贈。錢塘陳雲伯大令文傑方為諸生,賦詩最佳,即以扇與之,人稱為陳團扇。

名廩保試經古[编辑]

  南陽廩生吳某文戰每冠其郡,人以名廩保目之。某年歲考,經古題為「班馬【班固、司馬遷。】優劣論」,吳文有「嘗讀詩曰:『有車鄰鄰,有馬白顛。』此班馬也。」【吳蓋以班馬作花馬解。】且告人曰:「余此作,最能刻劃班字。」

以外國字入經古試卷[编辑]

  黃漱蘭督學江蘇時,有某生者,廩生也,試算學,用數目處,以亞拉伯字書之。黃閱之大怒,即懸牌曰:「某生以外國字入試卷,用夷變夏,心術殊不可問。著即停止其廩餼。」某遂以發狂死。

  黃按試某府,得一卷,自始至終,皆書「之」字。時值端陽佳節,與幕客飲酒,因出此卷行令,曰:「有見而笑者,罰一巨觴。」眾諾之。及揭卷,則無不大笑,無不大醉。

李殿林評經古考卷語[编辑]

  光緒時,李殿林督學江蘇,按臨蘇屬,舉行歲試。某生以《四書》義見賞,其評語曰:「機圓調熟。」此與華金壽任山東學政時,評經解,曰:「不蔓不支,有書有筆。」可稱雙絕。某卷內用盧梭二字,李瞠目不知所謂,其幕友有知盧梭出處者,具告之。李軒髯笑曰:「何謂盧梭?此真是嚕囌。嚕囌,猶疙瘩也。」發落日,鄒侍郎福保往謁,李延之入,譚及學堂一事,李曰:「方今異端日亟,公宜力與維持。」鄒對曰:某擬定一章程,其西學,以蒙學課本當之;其算學,以市間通行之大九九小九九當之,庶幾兩無所背。」李揖之曰:「我公妙論,可謂洞見其微,坐而言者,儻起而行,真能為士林造福也。」

王篤以默經試士[编辑]

  韓城王方伯篤,文端公孫也。道光朝,出視蜀學,以倫理課其行,以經史文韻考其藝,而尤重默經。舉子之熟習《十三經》者,皆得以自見,由是爭致力於實學,蓋原本於文端督浙學時之節目也。任滿,宣宗召對,以「無忝爾祖」勖之。

考古學之浙東三傑[编辑]

  乾隆季年,朱文正督學浙江,以古學見賞拔者,為臨海洪地齋坤暄,蕭山王畹馨紹蘭,東陽樓更一上層。三人齊名,稱為浙東三傑。

鄭祖琛以古學覆試[编辑]

  吳興鄭祖琛,字夢白,四五齡識字達數千。入塾,書過目成誦,年十四,應童子試。先入古學場,學使某,南宮名宿也,試以「蟹籪賦」。是題適為窗下舊作,時與亡兄某同課,得兩篇,均就業師某名士改正,遂錄其一。古學例不出童榜,學使以童年得此,疑非己出,懸牌提覆試。入場,復以「蟹籪賦」試之,鄭又錄其一。振筆疾書,須臾納卷出,某歎賞不已,遂拔置第一名入泮。次年逢大比,巡撫以事奏請學仗代監臨。舊說,監臨例得送紅封一卷。某以鄭卷進,榜發果前列。明春,連捷成進士,以三甲即用知縣,簽分江西,尋署星子縣,時年十七也。歷任繁劇,所至有聲,由州而府而道,旋擢某省按察。任滿匆遽入京,召見,奏對稱旨。不數日,授廣西布政使。蒞任後,除循例辦公外,每趺坐書室中,喃喃唪經,似皈依三寶者然。而政事廢弛,盜賊竊發,幸屬吏幹練,不至蔓延。迨洪秀全犯案逮獄,經年未結,而鄭已升廣西巡撫,兼署雲貴總督。年老事繁,日益頹唐,戒殺放生,視為因果。洪案株連甚多,鄭毅然釋之,遂搆成十三省之兵禍,鄭亦不得以功名終。

誤解古學題義[编辑]

  張文襄公之洞督學四川時,按臨某郡,偶試古學詩,題為「柴」,「米」,「油」,「鹽」,「醬」,「醋」,「茶」七題。有一士所作詩,頗典切,惟所用典,皆切產婦。大怪之,細審其故,蓋緣題下有細注云:「須切家人生產事也。」張見之,軒渠不已。

錄遺試題[编辑]

  李芍農侍郎文田嘗任江西學政,錄遺日,出一題曰:「千取百焉,不為不多矣。」又貢監遺場題,則為「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

陸清獻試儒學諸生[编辑]

  陸清獻公隴其令嘉定時,公暇輒詣庠,集諸生以朱子小學及程氏《讀書分年日程》授之。又擬策問一道,令諸生退而自考,務使為有體有用之學。試卷不分甲乙,略加評點而已。時教諭為桐城戴芳,自揣不及清獻,謂公實以親民之宰兼師儒之職,亦可見清獻之勤於敬教勸學矣。

黃漱蘭命優拔監題[编辑]

  黃漱蘭為江蘇學政時,命題之巧,往往出人意表。光緒乙酉科貢監錄科,新優拔貢與監生同場。貢題為「完廩」,監題為「捐堦」,皆出《孟子.萬章上》。繹其命題之意,蓋一則貼切新得優拔貢者,已出廩生之缺,一則貼切監生,以一百零八兩庫平銀捐一監照也。

優貢[编辑]

  優貢者,優行貢生之省文也。學使按臨所至,凡歲考名列一等之諸生,不論廩、增、附,得由各學教官擇其文行俱優者,出具考語保送,試於郡城之試院,復由學使甄錄其尤,於三年大比之後,試之於省,謂之提優。大省中六人,中省小省遞減。及入京朝考,取中者,一等用知縣,二等用教職,自願以知縣改教職者,聽。

詔舉優生[编辑]

  世祖時,詔天下選諸生文行兼優者與鄉試副榜貢生,咸入國子監肄業。康熙壬寅,給事中晏楚瀾奏停鄉試副榜,而優生亦久不復舉。及徐元文為國子祭酒,始疏請學政間歲一舉優生,鄉試仍取副榜,俾辟雍多經明行修之士,時康熙庚戌也,自是著為令。

世宗諭學政以舉優[编辑]

  雍正丙午,世宗諭謂:「各省學政奉命課士,黜劣舉優,係其專責。嗣後學政三年任滿,將生員中實在人品端方有猷有為有守之人,大省舉四五人,小省二人,送部引見,朕親加考試,酌量擢用。」

拔貢[编辑]

  科舉之有拔貢,始於明崇禎乙亥。初場試《四書》文二,經義文一,次場試論、表、策各一。國朝因之,每十二年一考,蓋酉年也。凡諸生皆可自行報名應試,至學使按臨各郡,試以經解、詞章、制藝、試帖。酉年赴省,則巡撫會同學使,扃門考之。其取中者,府學各二人,縣學各一人。及入京朝考,一等用七品小京官或知縣,二等用知縣或教職,自願以教職雜職用者,聽,曰詢問班。欲以知縣請改教職者,亦聽之。

聖祖詔選拔[编辑]

  康熙丁丑,聖祖命直省選拔文行兼優之士,府學二名,州縣學一名,滿洲、蒙古二名,漢軍一名,為拔貢生。

世宗諭令六年選拔一次[编辑]

  雍正丁未,禮部奉諭旨:「直省拔貢,舊例,十二年題請舉行一次。後因各省學政不能秉公選取,國子監未便照例請行,於雍正元年時,特行一次。朕思各州縣每年歲貢,較其食廩淺深,挨次出貢,內多年力衰邁之人,欲得人材,必須選拔。著各省學臣於科考時,照例,府學拔取二名,縣學拔取一名,寧缺無濫。務取學問優 通品行端方才猷可用之人,令其來京,朕將親加考驗,令入國子監肄業。如有學問荒陋人品不端才具庸劣者,將學政嚴加議處。嗣後六年選拔一次,國子監屆期題請候旨。」

世宗諭楊可鏡准作選拔[编辑]

  雍正庚戌,各省選拔生員至京,世宗派大臣秉公考試,分別等次進呈。有內湖北應山縣生員楊可鏡一卷,文理荒疏,經部議,照例革去選拔。奉諭旨:「楊可鏡乃明臣楊漣之玄孫,昔順治四年,楊漣之子楊之易為江南松江府同知,遭提督吳勝兆之叛,捐軀殉難,凜然忠節,此即楊可鏡之曾祖也。朕思楊漣父子兩世忠義,其後嗣子孫,若稍能自立,品行無虧,雖文藝不工,亦當格外造就。楊可鏡准作選拔,赴國子監肄業,仍著禮部帶領引見。」

謝金圃識拔汪容甫[编辑]

  謝金圃督學江南,值乾隆丁酉方選拔。所拔如汪容甫中,顧文子九苞,陳理堂燮,程中之贊和,郭職民均,江秋史德量,劉又徐玉麟,宋首端綿初,皆一時通經能文之士。時謗容甫者甚多,金圃違眾論,特拔之。容甫惡聞礮,每來謁,則戒司礮者俟其行遠而後發聲。又嘗薦容甫於鹺使者,容甫偶不合,艴然去,金圃為之謝罪。嘗語人曰:「予之上容甫,爵也。如以學,予於容甫北面矣。」自是,明經文譽乃大起。

全謝山選拔[编辑]

  鄞縣全謝山太史祖望嘗以選拔入京,應朝考,載書數櫃,行至蘆溝橋,關吏發其裝,皆經、史、子、集也。吏恚曰:「我老矣,從未見此書獃。」停車摒擋。逾日至京,依其在都行醫之叔名蓉者以居。屋狹小,堆書積棟,四方知名士慕其能古文而造訪者,設一長凳延之。

江西某縣拔貢[编辑]

  江西某縣,自明創科舉以來,向未開科。咸、同間,有以拔貢中舉人大挑二等任某縣教諭者告歸,作拔貢舉人二等教諭牌四對,朝置門外,夕運廳事,日以為常。

恩貢歲貢[编辑]

  咸豐辛亥,御史王茂蔭奏稱遴選恩貢歲貢,請令學政於當貢之年,就各廩生中歷考優等最多者,選以充貢。禮部駁之。

世祖定鄉會試試題[编辑]

  順治乙酉,定鄉、會試三場試題之制。時合肥龔芝麓尚書鼎孳方為給事中,上疏論之,禮部議覆,略云;「明代舊制,考取舉人,第一場時文七篇,二場論一篇,表一篇,判五條,三場策五道。今應如科臣請減時文二篇,用時文五篇,於論表外,增用詩,去策改用奏疏。」世祖不允,命仍照舊例。初場,《四書》三題,《五經》各四題,士子各占一經。《四書》主朱子集註,《易》主程傳,《詩》主朱子本義,《書》主蔡傳,《春秋》主胡安國傳,《禮記》主陳澔集說。二場論一道,判五道,詔誥表內科一道 。三場經史時務策五道,鄉、會試同。

  鄉、會試日期,乃順治乙酉所定。以秋八月舉行鄉試,初九日第一場,十二日第二場,十五日第三場。先一日,放進點名。次一日,交卷放出。春二月會試,各事與鄉試同,三場試題,俱如舊例。其《四書》第一題用《論語》,第二題用《中庸》,第三題用《孟子》。如第一題用《大學》,則第二題用《論語》,第三題用《孟子》。第一場試題,先將經書分段書籤,公同拈掣,如《論語》分為十段,主考掣得某段,即令房考於本段內各擬一題,仍書籤拈掣,餘題俱准此例。

欽命會試及順天鄉試題[编辑]

  國初,凡鄉、會試三場,俱由主考出題。自順治戊戌後,會試及順天鄉試頭場《四書》三題,由皇上欽命密封,送內簾官刊印頒發。

鄉會試不重策[编辑]

  鄉、會試雖有三場,實重首場,首場又重首篇,餘亦具文而已。然其弊亦自有由,第三場之策,每道不過三數百言,甚或即就題紙起稿。例如題為問「班氏《漢書》果何所本?《藝文志》與劉氏《七略》有何異同?《古今人表》何以不列今人可得而言之否?」則對者即曰:「班氏《漢書》實有所本,《藝文》與劉氏《七略》實有異同,《古今人表》不列今人,皆可得而言也。」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宋《四朝聞見錄》謂高文炳好以藏頭策試士,士不能應,但以也字對者字。此風尤盛行於順天鄉闈。三場之策,但以也字易歟字,餘虛字大抵仿此,謂之勾策題,亦曰「對空策」。故第三場極易畢事也。

  光緒癸酉以後,始漸尚實策,蓋自石印書大行,諸士子率以對實策相矜。凡場中可用之書,無不攜入,甚或一人不能勝,則糾合數人為之。各認一道,互相易換,惟策首數句及篇中諸虛字,略為改易而已。試官閱至第三場,已昏昏欲睡,況又遇此千手雷同之作,欲其過目,烏可得哉?

鄉會試五門發策題[编辑]

  道光癸卯,兩廣總督祁恭恪公王貢請於鄉,會試策問五道,定為五門發題,曰博通史鑑,曰精熟韜鈐,曰製器通算,曰洞知陰陽占候,曰熟諳輿圖情形。禮部駁之。

順天鄉會試薦卷加批[编辑]

  順天鄉試及會試同考薦卷,向不許夾有批語。道光壬午九月,有旨,令以後考官薦卷加批,從御史王松年請也。

鄉會試有副榜[编辑]

  鄉、會試之副榜,明代曰激賞。順治乙酉,定取中副榜之制。鄉、會試卷,有文理優長於額數者取作副榜,與正榜同發。凡中副榜者,免其廷試,即由禮部咨送吏部授職。

  戊子,世祖諭知廩生中副榜者,貢至吏部謁選,其最者以推官用,次知縣,次州佐。增、廣、附生中副榜者,入成均讀書,滿一年,送吏部歷事考用,與廩生同,後不為例。計順治甲午、丁酉、庚子三科,皆舉行,至康熙癸卯、丙午、己酉,遂不許立副榜名色。至壬子,大司成某復請舉行,如甲午例,上允行。其後僅鄉試有副榜,會試無之,惟於所中進士外,挑取謄錄而已。

青年鄉會試科目[编辑]

  青年得科目者,順治丁亥,王文靖熙年二十;乙未,伊文端桑阿年十六;戊戌,陳文貞廷敬年二十。康熙癸丑,徐文定元夢年十八,納蘭侍衛成德年十九;己未,李丹壑孚青年十六;辛未,黃崑圃叔琳年二十;庚辰,史文靖貽直年十九;壬辰,舒大成年十八;辛丑,勵宗萬年十七。雍正庚戌,嵇文恭璜年二十。乾隆丁巳,德定圃保年十九;乙丑,夢侍郎麟年十八;戊辰,朱文正珪年十八;壬申,熊恩紱年二十;甲戌,戈太僕源年十九;丁丑,彭紹升年十八;辛巳,秦司寇承恩年二十;丙戌,祥布政鼐年二十;甲辰,蔣制府攸銛年十九,文侍郎寧年十八;丁未,何太守元烺年十九,其弟寧夏府知府道生年十八,同中式。嘉慶己未,張侍郎麟年十八。道光以後亦有之。

宗室鄉會試科目[编辑]

  康熙初,置宗室科目,不久停止。乾隆乙丑,復設,中達麟圖;戊辰,中良誠;辛未,中玉鼎柱。後達以侍班失儀罷,遂停文科目。嘉慶己未,仁宗親政,從肅親王請,復設鄉、會試。壬戌,中果齊斯歡、慧端、德朋阿三人。果為鄭恭王胞姪,慧為簡良王曾孫,德為良祭酒子,皆入詞林,一時稱盛。後累科皆中二三人。果洊至戶部侍郎,德至左庶子,惟慧以散館降職,任宗人府理事官。

鄉會試改策論表判[编辑]

  康熙癸卯八月,禮部遵旨議覆鄉、會考試停止八股文,改用策、論、表、判。頭場策五篇,二場論二篇,表一篇,判五道,以甲辰科為始,從之。自是以至丁未會試皆然,尋復之。

乾隆後滿洲鄉會試科目[编辑]

  乾隆以來,滿洲科目最盛者,首屬索綽絡文恭公觀保,與其弟文莊公德保,同登進士,子孫亦科名不絕。其次則屬他塔拉剌史善達,與其叔觀察嵩齡,同登辛巳進士,其姪中丞文幹,復中甲辰進士。文短小精悍,胸多智略,登第時,年甫十八,以資至少宗伯,未為膴仕也。善時藝,下筆如飛,皆宗陳金正軌,不趨時尚。任金吾時,盜賊斂跡。督學浙江,試文萬卷,親自披擷,不假人手,蔣香杜舍人在其幕中,偶有所諈諉,大怒,立逐出之。朝持議皆剛正,成哲王笑曰:「若遠皋者,可為忠矣。」後出撫河南,以嚴刻故,屬吏摭拾其事,劾罷。嘉慶朝,授西藏辦事大臣,未逾年受瘴癘卒。

鄉會試之龍虎榜[编辑]

  道光某科,粵之舉人,第四十八名盧慶龍,第七十名為黃虎拜,人稱龍虎榜。而康熙癸巳秋八月,萬壽恩科會試,時亦稱龍虎榜,以第一名孫見龍,第二名黃文虎也。

世宗復浙人鄉會試[编辑]

  雍正丙午,世宗以浙人查嗣庭、汪景祺詩文悖逆,風氣惡薄,於是詔罷浙江春秋貢士。戊申,設觀風整俗使以訓之,時奉命持節至者,為大宗丞奉天王國棟。未幾,王與總督彭城李衛學使、交河王蘭生先後上言浙人感天子教育之恩,洗心滌慮,痛自湔除,而復科一事,尚未得間以請。會武威孫詔守寧波,嘗言諸生以立品奉公為尚,有倚託青衿,不急國課作四民倡者,其罪尤甚。因下令於試士時,先使有司覈報,苟有此輩,即令停試。已而學使行部至甬,聞孫所行,善之,檄行通省,是歲浙人之課為天下最。世宗已嘉浙人自新之速,聞是事大喜,即降旨准復開科。

世宗加恩鄉會試士子[编辑]

  雍正庚戌科會試,特命廣額四百名。又會試之前奉諭,凡雍正己酉大臣子弟鄉試失舉者,采中十二名。又雍正壬子科各省鄉試,奉旨,每額十名,加中一名,有零者亦加一名。

鄉會試中式不分經[编辑]

  乾隆丁未,停鄉、會試分經中式之例。每科以一經命題,將《五經》輪流分試,俟輪試畢後,即以《五經》出題,並定添注塗改不得過百字等例。

錢籜石鄉會試題同[编辑]

  秀水錢籜石侍郎載於雍正壬子浙江鄉試中副車,乾隆壬辰會試在八月,舉進士。而是科會試之題與壬子浙闈之題同,且同在八月,更奇。會試之舉於秋,實僅見也。

朱鴻灝鄉會試題同名次同[编辑]

  咸豐己未,福建鄉試題為「大學之道」四字,明年庚申會試題適與之同。閩人朱鴻灝未、申聯捷,均中第六名,蓋題同而名次亦同也。

鄉會試卷重公羊[编辑]

  制藝中之講《公羊》者,自光緒戊子江南鄉試始。主考為李芍農侍郎文田、王可莊太守仁堪,皆崇尚經學者,故所取士,如費念慈、李傳元、江標,皆表表者也。次年己丑會試,總裁為潘文勤公祖蔭,正場首藝,凡發揮《公羊》「王魯」之義者,無不獲售,江南連捷者至十餘人。癸巳,費充浙江副考,所取之士,如錢保壽、鄒壽祺,皆治《公羊》學者。榜後,謠諑大興,議者至疑為關節。實則其時數科內博取科名者,有兩大祕訣,純正者摹仿管韞山文稿,新奇者治《公羊》家言,尤以何氏《公羊釋例》一書為最善本,蓋體例詳明,而文采亦不枯寂也。

鄉會試之號軍[编辑]

  會試及順天鄉試之頭場,於未點名前,先點號軍,輒見垢穢之流,千百蜂擁而入。即有數十差役,持鞭棒雜打之,有不畏打者輒衝而入,如畏打稍逡巡,俄而額滿,被驅矣。人多不解其故。蓋充號軍者,須由所司先給腰牌。買此牌,已須銀一二兩,而貨牌者,又必溢額多售,故必嚴杖之,使不能逕入,一俟點訖,即便喝止。其幸得入場者,所得賞錢,不足抵牌費,勢不得不取償於竊盜,故北闈號軍之竊盜,遠過於各省。

  南闈號軍竊物甚少,間有之,亦惟食物小器而已。北闈則衣服貴重物,無不偷竊。且互相容隱,互相傳遞,甚有前號竊物遞交後號者,故查獲甚難。又凡士子出場時,寄頓之物,往往為所乾沒,若煙槍違禁之物,則直取之,且敢用辭以相恫嚇。然士子待號軍之惡,亦十倍於南闈,甚至有痛毆之而折其臂者。

游學生之進士舉人[编辑]

  自光緒乙巳七月詔停科舉以後,進士舉人之名稱悉已消滅。而是年六月,考試東西洋畢業游學生,賞金邦平等進士舉人出身有差,【自是每歲試游學生以為常】則猶沿科舉之舊也。

  至宣統己酉,乃始有明文之規定,蓋考試東西洋畢業游學生章程出,中有分等給獎一條。列最優等者獎給進士,列優等中等者獎給舉人,各冠以某學科字樣,習文科者稱文科進士、文科舉人,他科仿此。

補給游學生進士舉人[编辑]

  宣統己酉十二月,賞給游學專門詹天佑、嚴復等進士舉人有差。以詹、嚴為游學生之先進,故補給之。詹,粵人。嚴,閩人。

蒲留仙論鄉試情形[编辑]

  淄川蒲松齡,字留仙,曾撰有論鄉試情形之文,文云:「秀才入闈,有七似焉。初入時,白足提籃似丐。唱名時,官呵隸罵似囚。其歸號舍也,孔孔伸頭,房房露腳,似秋末之冷蜂。其出闈場也,神情惝恍,天地異色,似出籠之病鳥。迨望報也,草大皆驚,夢想亦幻,時作一得志想,則頃刻而樓閣俱成;作一失意想,則瞬息而骸骨已朽。此際行坐難安,則似破縶之猱。忽然而飛騎傳入,報條無我,此時神情猝變,嗒然若死,則似食甘毒之蠅,弄之亦不覺也。初失志, 心灰意敗,大罵司衝無目。筆墨無靈,勢必舉案頭物而盡炬之,炬之不已,而碎踏之,踏之不已,而投之濁流。從此披髮入山,面向石壁,再有以且夫嘗謂之文進我者,定當操戈逐之。無何,日漸遠,氣漸平,技又漸癢,遂似破卵鳩,只得銜木營巢,從新另抱矣。」

各省鄉試之中額[编辑]

  本朝之有鄉試,始於順治乙酉,所定中額,順天一百六十八名,內貝字號一百十五名,北皿字號四十八名,旦字號三名,夾字號二名;江南一百六十三名,內南皿字號三十八名;浙江一百零七名;江西一百十三名;湖廣一百零六名;福建一百零五名;河南九十四名;山東九十名;廣東八十六名;四川八十四名;山西七十九名;陝西七十九名;廣西六十名;雲南五十四名;貴州四十名。又以南國子監既裁,應將監生中額歸併國子監。嗣經各省以及各字號屢經增減不一,至乾隆甲子,通行裁減各省中額,議準酌定滿字號二十七名,合字號十二名,共加《五經》遺額二名。夾字號四名,旦字號四名,貝字號一百零二名,南皿三十六名,北皿三十六名,共加《五經》遺額四名。中皿無定額,每二十卷取中一名,山東六十九名,山西六十名,河南七十一名,江南一百十四名,浙江九十四名,江西九十四名,福建八十五名,湖北四十七名,湖南四十五名,外一名。南北輪中,陝西六十一名,四川六十名,廣東七十一名,廣西四十五名,雲南五十四名,貴州四十名。

額定諸生鄉試之名數[编辑]

  凡應鄉試之諸生,須先經提學考試,精通三場,始可入闈。順治乙酉正月,定直省額中舉人一名,取應試諸生三十名。康熙庚午,覆准江南、浙江每舉人一名,送應試諸生六十名。辛未,加至百名。乾隆甲子,議定直隸、江南、浙江、江西、湖廣、福建為大省,八十名;山東、河南、山西、廣東、陝西、四川為中省,六十名;廣西、雲南、貴州為小省,五十名。丁卯,議定直隸改照山東例,取六十名。又敕加恩,每副榜一名,應試諸生,大省加取四十名,中省加取三十名,小省加取二十名。

楊某為歪頭舉人[编辑]

  順治丁酉江南鄉試,吳中有楊姓者獲雋,因其頭歪,人呼之為歪頭舉人,並為七字吟以贈之,曰:「側,吹笛,聽隔壁,思量弗出,頸裏摸跳虱,圈棚船立弗查,我是梁山阮小七。」此詩第五六句,皆吳諺,非吳人不能解也。

山左鄉試之策[编辑]

  順、康間,山左諸生某入秋闈,策問天文,不能悉,偶憶地理一篇,遂以塞白,自謂必無望矣。榜發中式,及領卷,閱之,批云:「題問天文而兼言地理,可稱博雅之士。」

旗人繙譯鄉試[编辑]

  康熙乙巳,復行滿洲、蒙古、漢軍繙譯鄉試。

  高宗夙善滿語,於繙譯講習最深。然嘗謂國初惟以滿語為本,繙譯為後所增設,實非急務,故屢停繙譯科目,自戊寅至戊戌二十年,未嘗舉行。後阿文成公桂以旗籍諸生出身無所,奏請開繙譯鄉試以勉旗人上進,然非上意也。

  翰林學士有習國書者,國書即滿文也。蓋以備繙譯編纂之任,故須專心熟習,辨析精微,積學功深,與年俱進,始為不負所選。康熙朝館選之例,庶吉士年四十五以下者,悉令分讀國書。及世宗御極,則每科僅擇年少資敏者十餘人,蓋取其年富力強,可收記誦繙譯之效也。而庶常甫經散館,遂謂無從考驗,束置高閣,以致教習三年,轉為虛設。至道光戊戌,穆彰阿當國時停止,同治朝,復有繙譯舉人矣。

藩下諸生多得鄉舉[编辑]

  康熙丙午,閩人粘本盛以禮科給事中典試雲南。時功令,凡旗人不第者,勒令披甲。吳三桂藩下多貴遊子弟,可五百人,吳選二百人送入闈,待粘有加禮,屬其破額廣收。於是藩下諸生之中式者,多至二百五十餘。

  時有某者年八十,請與試,吳以其老,不許,乃固請曰:「生自束髮奮志,雖老,不少衰。科名遲速有定,王亦何惜一席地,令志士齎志不遇乎?」吳不得已,并送之。及試畢,受卷官視其卷,文無疵,字亦工,異之。揭曉日,拆卷至三十四名,某已中矣。

隨宦子弟得與所在地鄉試[编辑]

  康熙壬子科,廣西鄉試,中式第十二名賈錫爵,滿洲人,廣西無駐防,賈隨宦於桂耳。蓋是時隨宦子弟,固准與於所在地之鄉試也。

聖祖特送潘蘊洪鄉試[编辑]

  潘蘊洪,字函三,湖州諸生。其入庠時,名第一,至京師,應御試,入修書館,復第一。以未入太學,例不得試京兆,聖祖特命內閣下其名於禮部,送棘闈,群士皆驚訝。潘自負才望,謂科名可唾手得,及數試不售,而同館士強半舉甲乙科,大慚而減食飲。方望溪侍郎苞語之曰:「士果自負,當與百代人絜短長,今直省鄉貢,間三歲必千餘人,乃以不得與於千人者而發憤以死邪?」

朱文端鄉試領解[编辑]

  高安朱文端公軾以康熙癸酉領江西解,長洲宋太史大業拔之落卷中,評語嘉賞極至,末云;「曠世逸才,伯祥大士之後一人而已。」拔冠多士,以為振靡起衰之式。宋為大學士文恪公子,揭曉相見,歎曰:「河目海口,昔惟先公,今見吾子矣。」

黃章百歲應鄉試[编辑]

  康熙己卯順天鄉試,廣東貢生黃章應舉,時年已百歲。入闈時,大書「百歲觀場」四字於燈,令其曾孫為之前導。

馬世琪鄉試繳白卷[编辑]

  馬世琪夙以工制舉文名於江南。未遇時,某年應鄉試,試題為「淵淵其淵」。馬求勝之心太切,不肯輕易落筆,至次日,尚無一字。時已放牌,舉子紛紛出闈矣,馬口占一詩,題於卷曰:「淵淵其淵實難題,悶煞江南馬世琪。一本白卷交還你,狀元歸去馬如飛。」揚長而出。至後科,竟聯捷,大魁天下。

馮青門不應鄉試[编辑]

  康熙壬午,張洗馬豫章典試河南,命下,都下諸名宿語洗馬曰:「汝能闇中摸索,得馮青門乎,則為明目,否則瞽。」洗馬曰:「青門,吾故人也。老眼無花,吾敢自負。」及榜發,不見青門名,乃造廬以訪之。青門曰:「吾自江南省墓歸,聞君為考官,已早避矣。」兩人相視而笑。青門,名震生。

張仕敬以文秀才舉武鄉試[编辑]

  張仕敬,字儼庵,一字覺夫,祿勸之他頗人也。其先本安氏,安氏故出火濟。漢季,助丞相諸葛亮南征有功,封於羅甸,世長烏蠻,滇黔土官安氏皆其後也。仕敬祖肫,由尋甸守分牧霑益。在宋時,其後分駐祿勸之補知絞擺他頗,始氏張。之明開滇,張以地歸順,世為他頗望族,其祖興國以軍功得官守備,駐省城,興國卒於官。父明鑑復歸他頗,他頗之民純而毅,就約束,張氏之教也。仕敬少好讀書,有文采,補諸生,俗所謂文秀才是也。康熙庚子,舉雲南武鄉試。時魏翥國、南天章先後參戎府於武定,知仕敬所居他頗扼東川尋甸之衝,有事每倚重仕敬也。

吳日永改名失鄉舉[编辑]

  吳日永,字旦清,華亭諸生也。嘗夢神語曰:「改名三省,可獲雋。」康熙乙卯鄉試揭曉,至公堂填榜,唱吳三省名,監臨愕然,乃屏去,時吳三桂方稱兵犯順也。後三省得宜興訓導,升溧陽教諭,以終。子之棫能作擘窠,游閩,冒籍,入延平府學。

鄉試分編字號[编辑]

  乾隆丙辰,禮部議准順天鄉試皿字號,分南皿北皿中皿取中。順天鄉試除北皿南皿字號,照舊額各取三十九名外,其雲南、貴州、四川、廣西另編中皿字號。十五名取中一名,零數過半,准加中一名,人數不及十五,仍附入南皿,毋庸另編中皿字號。

  順天鄉試分編字號名目,以辨省分:曰貝,直隸生員也;曰北皿,奉天、直隸、山東、山西、河南、陝西貢監生也;曰南皿,江南、江西、浙江、福建、湖廣、廣東貢監生也;曰中皿,雲南、貴州、四川、廣西貢監生也。曰夾,奉天也;曰旦,宣化也;曰鹵,天津商籍赴試者也。而山東鄉試有耳字號,則孔、顏、曾、孟四氏也。陝西鄉試有丁字號,則寧夏府也。聿左字號,合關內之敘州關外之安肅、鎮西、迪化而統計之也、聿右字號,甘州西寧也。每試,聿左右各輪一科,科中一卷肅也。福建鄉試有至字號,謂臺灣也。於試卷送入內簾時,畫疆分界,因地取材,以平解額,庶不致豐茲嗇彼,贏絀懸殊,有得失偏枯之患,此咸豐以前之辦法也。及陝、甘分省鄉試,臺灣割畀日本,聿、至兩字號於是撤銷。

蘇瑞一以治春秋捷鄉試[编辑]

  乾隆戊午,聞棠典試江西,以夙知蘇瑞一治《春秋》,欲得之,徧檢《春秋》房,無佳文,搜遺,得一卷,已塗抹狼藉矣。愕然曰:「非老名宿,焉能辦此?」拔冠房首,榜發,果蘇也。放榜之夕,諸報喜者皆不往,曰:「蘇先生中,人誰不知,焉用報?」黎明,其門人市題名錄,始知之。蘇曰:「余文艱滯,自分不售,今既得售,然何為置第五?」沈吟久之,乃徐徐冠服出門去。其姻家吳寅谷往賀,不值,候至巳刻,歸,則極稱解元王定九文,嘖嘖不去口,因為寅谷朗誦一徧,指謂某處好,某處勝余遠甚。谷固好學,聞其稱善處,輒求覆誦,遂援筆默寫一篇,且加評點以示。蓋其出門時,詢知王住處,即乞其草藁,讀一過,即能背誦也。

袁子才捐監應鄉試[编辑]

  錢塘袁子才太史枚宏博報罷,留京師,在嵇文恭公璜邸中訓蒙,歲脩錢二十四千。同徵友之已貴者醵資為之捐監,乃得應乾隆戊午順天鄉試,得雋。己未,聯捷成進士,入詞林,以未嫻滿文,散館外用。

朱文正十七得鄉舉[编辑]

  大興朱文正公珪年十七,中鄉舉,榜發後,謁座師阿文勤公。文勤曰:「子年少,而魄力大似先師安溪李文貞公。」又謁劉文正公,亦大歎賞。翼日,招至第,命與公子文清公同題壁間《狻猊噬虎圖》,用東坡《石鼓詩》韻。詩成,文正讀至「東龍西龍鬬赤日,白髯老蛟碎玉斗」句,大叫曰:「真長吉語!」有頃,復正色曰:「子詩文已成家,留心經濟,必成偉人。」

順天鄉試卷多曳白[编辑]

  乾隆甲子順天鄉試前期,高宗以懷挾擬題之風日甚,思懲之,命親王大臣嚴立搜檢之法,得一人者賜軍役一金。士子褫及褻衣,貢院內外,枷杻相屬,比日晡,受卷入場者寥寥也。時士子多退歸寓舍,將就寢矣。忽傳一體放進,欽命題下,曳白者乃至二千餘人,下詔切責,並裁減各省中額有差。

順天鄉試擬題[编辑]

  康熙時,凡應京兆試者,擬《四書》題,十得五六,經文後場,祕藏硯燭中攜入。雍正時,稍變陋習,而題拘忌諱,擬者亦十得四五。乾隆甲子,順天鄉試嚴禁懷挾,特命舒赫德、哈達哈二人監視,辮根穀道,無不搜及,二三場散去者千餘人。

鄉試落第舉子謁主司[编辑]

  故事,每科各直省鄉試,揭曉後,中式者謁見典試,絕無不第者與焉。惟錢塘陳句山太僕兆崙文章德業為世儒宗,乾隆丙辰,薦宏博,授編修,某科典湖北試,闈中落卷亦一一別其純疵,明白批示,發卷後,下第士子率求見,咸指以要領,各得其意而去。有劉龍光者,聞其講論,感激欣喜至泣下,次科聯捷,成進士,歷官御史,終其身,執弟子禮不衰。

鄉試呈薦官卷[编辑]

  各省鄉試官生之卷,十九呈薦,其事始於富陽董文恭公誥以官生應試時。乾隆庚辰秋,劉文定公與介野園少宰典京兆試,有同考官某素識文恭名,得一卷呈介。介不取,某曰:「觀其詞采富麗,必董公子也。」介大怒曰:「科場法至嚴肅,果爾,即奏聞。」賴文定力為寬解,乃悉取官卷,付介去取,自此沿為成例。順天鄉試官生卷遂盡呈主考,而外省亦然矣。

劉鳳誥改鄉試卷[编辑]

  劉侍郎鳳誥督學浙江,胥吏徐某,故業鹺,子聰慧,既入泮,謀舉鄉試,會巡撫他出,奏以劉入闈監臨。胥子徧賄諸官吏,既入闈,先以文藁呈劉,劉為點竄之,無何,果擬中元。而胥所為頗洩,多口沸騰,未揭曉,諸考生先榜姓名於撫署,劉懼,急削之。

順天鄉試之解元[编辑]

  順天鄉試,例於九月朔呈進中式前十卷。乾隆辛卯,高宗以解元文甚不佳,移第三,以南元為第一。發卷出,奏事太監曹某奏稱順天鄉榜向以順天人置第一,乃易還之。

四書詩題同在鄉試首場[编辑]

  乾隆癸卯順天鄉試考官三人,同考官十八人,皆用翰林出身,誠詞林盛事。以《四書》題、詩題同在首場,亦是科始。

孫淵如得丙午鄉舉[编辑]

  乾隆丙午,陽湖孫淵如觀察星衍應江南鄉試,主司朱文正公將出京,與彭文勤公約,謂吾此行,必得汪中孫星衍。榜發,果得孫於經策中。中,字容甫,江都人。

王健寒九十九歲應鄉試[编辑]

  乾隆時,番禺縣學生王健寒年九十九,尚應鄉試,握筆為文,翁方綱曾記以詩。

鄉試老少同榜[编辑]

  乾隆時,粵東諸生謝啟祚年九十八,猶入秋闈,以年例,當早邀恩賜,大吏每列其名,輒力卻之曰:「科名,定分也。老手未頹,安見此生不為耆儒一吐氣乎?」丙午鄉試,果中式,謝戲作《老女出嫁》詩云:「行年九十八,出嫁不勝羞。照鏡花生靨,持梳雪滿頭。自知真處子,人號老風流。寄語青春女,休誇早好逑。」謝嘗以「半百子孫圖」五字合成一壽字贈人。及百有二歲,朱文正公珪以聞,詔加編修,賜「壽禹昌文」匾。丁未應會試,特恩授司業銜。己酉,恭祝高宗八旬萬壽,晉秋鴻臚卿,瀕行,賜詩額以寵之。又十數年卒,蓋壽近百二十歲矣。有見其硃卷履歷者,先後三娶二媵,舉十三男,十二女,孫二十九人,曾孫三十八人,玄孫二人。

  是科,番禺劉樸石孝廉彬華則以年僅十五而中式,老少同榜,年齡相距為八十三年。撫軍某《鹿鳴宴紀盛》詩,有「老人南極天邊見,童子春風座上來」句。

沈惟熙未冠賜舉人[编辑]

  沈文慤公德潛於儒臣中最稱晚達。嘗訓其孫惟熙曰:「汝未冠,蒙皇上欽賜舉人,亦知而翁鄉試時,固十七次落第秀才乎?」蓋文慤年六十有六,始膺鄉舉也。

馮潛齋重赴鹿鳴[编辑]

  馮潛齋,名成修,廣東人。幼牧牛,年三十四,始游庠。逾年,登賢書,聯捷,點庶常,改部曹,典蜀試。又典閩試,得藍彩元作解首。

  先是,藍為王安國尚書典試所賞,必欲中元,因與正主司不合,爭之不得,尚書曰:「姑置之,此人不中元,吾不信也。」閱二十年,果發解,王大喜而藍老矣。

  馮督學貴州,旋罷歸。好論文,有馮八股之目。年九十餘始卒。乾隆壬寅八袠,與夫人同庚,康健無恙,屆結褵周甲之期,戚友門生咸集稱慶,重行花燭交拜之禮。自署其門云:「子未必肖,孫未必賢,屢忝科名,只為老年娛晚景;夫豈能剛,妻豈能順,重燒花燭,幸邀天眷錫遐齡。」至壬子,重赴鹿鳴。

浙江鄉試誤出經題[编辑]

  乾隆甲寅,浙江鄉試《易經》題,誤出「離為目為火」。

杜奎熾書鄉試策後[编辑]

  杜奎熾,昌黎狂生也,以狂死。嘉慶戊辰,應鄉試,書策後千餘言,言:「直隸官吏不能奉宣德意,旗民買漢人田免租,漢人買旗民田沒其田,且治罪,非普天下王臣王土之意。」又:「民遇飢饉,毋得攜族過山海關,非古人移民移粟之道。」又言:「後之人君,不以一權與人,大小事必從中覆。臣下皆無所作為,委成敗於天子,不能給則委之律例。故權之名出於天子,而其實則出於吏,與其權出於吏,無寧分其權於臣。」

  書聞,大臣訊之曰:「汝年少,不知為此言,必受人指使。言之,當免罪。」奎熾大言曰:「奎熾所言,皆忠孝事,天生之,孔孟教之,何者為指使?奎熾生十八年,今乃知孔孟為千古忠孝訟師。」訊者皆噤且怒,或叱曰:「汝沽名耳!何知忠孝?」奎熾曰:「然。奎熾誠沽名,然奎熾今死矣。公等為宰輔,受大恩,萬一樹牙頰,論列是非,朝廷念大體,當不死,輕者罰一歲俸,至款段出都門,極矣。公等愛一歲俸,不沽名,奎熾以性命沽名,奎熾誠沽名也。」遂罷訊。

房官誤會鄉試卷文[编辑]

  世俗以夫婦好合之事為敦倫,以使令奴僕為飭紀。嘉慶己卯,浙江鄉試,某房官閱文,見有「飭紀敦倫」句,大駭曰:「敦倫豈可飭紀?怪誕極矣!」亟以筆直抹之。

魏默深得順天鄉舉[编辑]

  道光辛巳,桐城光聰諧與膠州張曾靄鐵橋為順天鄉試同考官,首題「上長長而民興弟」。張得一卷,卓犖奇肆,薦之戴可亭相國敦元,極為推賞。旋因內用「尺布之謠」四字,嫌係漢事,抑置副榜。逮填榜,知為湖南名士魏源,大為扼腕,然魏即於下科中式順天榜第二名矣。魏,字默深,邵陽人。

俞理初鄉試紅卷[编辑]

  黟縣俞理初正燮博學久困,道光辛巳江南鄉試,監臨蘇撫某徧諭十六同考官,謂某字號試卷必留意,蓋紅號試卷,外簾有名冊可稽,故監臨知之也。是科正主考為湯文端公金釗,副主考為熊遇泰,同考某呈薦於熊,並述監臨之言。熊大怒曰:「他人得賄,而我居其名,吾寧為是?中丞其如予何?」遂擯棄不閱。同考不敢再瀆,默然而退,以為卷既薦,吾無責焉矣。填榜日,監臨主考各官畢集至公堂,中丞問兩主司,某字號卷曾中式否?湯曰:「吾未之見也。」熊莞爾而笑曰;「此徽州卷,其殆鹽商之子耶?」監臨曰:「鄙人誠愚陋,抑何至是?此乃黟縣俞正燮,皖省積學之士,罕有倫比者也。」熊爽然,亟於中卷中酌撤一卷,以俞卷易之,未嘗閱其文字也。俞遂中式。

吳廷珪得江西鄉舉[编辑]

  道光辛巳,江西鄉闈解元為吳廷珪,浮梁人。當嘉慶辛酉鄉試時,主司極賞其文,拔置第一。將發榜,忽失其卷,徧搜不獲,乃易一人。撤闈後,主司檢行李,於帳頂得一卷,乃初中第一之卷也,懊恨久之。自是試輒不利,然越二十年而仍獲解首焉。

林文忠創設鄉試信礮[编辑]

  江南人文甲於各省,每鄉試,合江寧、江蘇、安徽三布政司所屬士子,恆萬六七千人,入鎖院時,唱名授卷,竭一晝夜之力未能竣事,有擁擠顛仆者。某科侯官林文忠公則徐以兩江總督入闈為監臨,創設信礮,立燈牌,陰以兵法部勒之,日晡而點名畢矣。

春鳳池不得鄉試魁選[编辑]

  駐防各省之八旗人士,例得與於所在地之省闈,與漢人一體鄉試,名次亦列入其間,仕不得在前十八名。前十八名者,除第一名為解元外,餘謂之經魁,蓋士子得專一經也。江南鄉試同考官分十八房,十八房所中之卷各有一最優者,即以十八房之次序,第其先後,故曰經魁。蒙古春元,字鳳池,長於文學,中道光癸卯江南鄉試第十九名舉人,座師祁文端公巂藻、賈文端公楨極擊賞其卷,以格於例,未及置魁選為恨。咸豐癸丑,大挑二等,得七品小京官,改光祿寺署丞,春於是時已絕意進取,優游於鎮江之金焦、北固間矣。子善彰,國子監博士。善廣,內閣中書,歷權浙江之西安、浦江縣知縣,皆以科第起家。善康,未仕,隱於商。善述、善餘均太學生。善揚,附生,畢業於江蘇師範學校。

五人以關節得鄉舉[编辑]

  道光甲辰恩科江南鄉試,青浦中式者五:曰陳瑑,曰葛桐銜,曰王映江,曰諸成琮,曰王浩。當赴試時,五人實同舟。至金陵,泊舟下關,有一蒼頭誤送一函至,五人啟視之,則關節也。乃送某巨公之子者,謂今科闈藝須用《尚書》。遂亟封其書,還其人,而祕之。及入闈,五人得題,委按《尚書》意義,力為詮發。榜發,果皆售,蓋皆於無意中得之也。

  然五人中,多漢學名家。瑑,字小蓮,精研六書,具有神悟,晚習九章術,自號六九學人。學使曾批其文,謂為大江南北第一。桐銜,字稚侯,年最少。映江,字永伯,湛深經學,尤深於《書》,著有《顧命康王之誥》考辨大旨。成琮,字彥卿,亦以文鳴,熟精注疏。浩,字荊門,通六書,精考證。惟桐銜之文,為人所捉刀也。

江南鄉試之麗六卷[编辑]

  崑山徐朗齋大令鑅慶,健庵尚書裔孫也,有雋才,跅弛不羈。道光己酉,鄉試二場畢後,飲於奏淮妓艇,大醉不醒,三場誤點名,未入闈而其卷已掄元矣。闈中徧求三場卷不得,主司歎惋累日。刊程墨時,錄其文於解首之前,不刊名而刊紅號,曰「麗六」。徐賦詩云:「虛名麗六流傳徧,下第江南第一人。」

翁叔平喜罵鄉試監生[编辑]

  咸豐戊午,翁叔平協揆同龢與潘文勤同典陝西試,二人故姻好也。並坐一堂閱卷,翁得劣卷,橫抹,大聲罵曰:「此必監生卷。」潘言於翁曰:「來朝,將與君分堂閱卷。」翁請故,曰:「子誠大秀才拔貢生,我乃監生,不堪遭君罵也。」翁大笑,允改口,然越數日而罵如初矣。

陸溶為歪頭舉人[编辑]

  蘇州陸溶工制藝,鄉試屢不第,益發憤讀書。某歲,遇大比,將行前一日,焚香告天曰:「某半生辛苦,不能博一第,如命中應有此福,雖遲數年無害;脫令無也,願略減壽算以易之,俾白屋儒生,亦有吐氣揚眉之一日。」禱訖,伏地大哭。是年,果中式。未久即病死。陸頸有創痕,頭常於欹一面。相傳陸於粵寇擾蘇時,奔避不及,一寇以利刃砍頸,深入數寸,不絕者三分之一,暈仆於地,越一晝夜始蘇,砍處已為頸血凝合,遂得不死。然其頭已偏而不正,人謂之歪頭舉人。

江南冬行鄉試[编辑]

  同治甲子夏,江寧既克,粵寇平。及冬,江督曾文正公國藩奏請補行江南鄉試,藉以鳩集流亡也。不以八月而以冬,故不曰秋闈而曰冬闈。解元為江璧,第三人為吳大澂,文正與主司劉琨相慶,謂江璧二字,適為江南肅清之義,蓋至是而長江流域完璧歸趙也。吳大澂三字,蓋至是而三吳澄清也。吳,字清卿,後官湖南巡撫。

滄粟為人得鄉舉[编辑]

  光緒初,山右郝某富甲一邑,解風雅,好客。有二子,長者年弱冠,延某孝廉為師。孝廉學淹博,負時譽,廉靜寡欲,有古君子風,以故賓主甚相得。一日,有客訪郝,郝臥未起,客翩然入塾,孝廉與之談,滔滔清辯,如讀破萬卷書者,孝廉雅重之,恨相見晚。未幾,郝出見,客先道嚮慕之忱,而後述來意,蓋于役罄資斧,來假白金三千者。主人慨諾,問客曰:「尊紀安在?取攜便否?」客曰:「隻身萬里,無僕役,行將如太原,書券向錢肆付可矣。」郝如其言與之,拱手而去。孝廉謂郝曰:「公誠慷慨,然不相識者與以三千金,異日來者求無厭,殊可慮耳!」主人曰:「客目光如電,吐屬又類書生,殆俠義之徒。與之,所失不過三千金,不與,則禍且不測。」孝廉默然,心中未嘗不訝客之來突如,郝之與傷惠也。

  閱數月,有以書遺郝者,啟視,則客謝札,尾云:「令郎俊秀非凡品,擬為納粟入監,俟秋闈一決勝負,速將履歷寄某處。僕已於某月日入京,令郎來,倘屈駕,當掃榻以待。」郝色然喜,以為客固不負余者,遽以履歷寄客。孝廉審知其徒,以為即遇盲主司,亦無倖,然不能重拂郝意,姑令多讀多作而已。六月初,擇吉日,令其子就道,孝廉與之偕。抵京訪客,客居殊精雅,相與道契闊,客出監照授孝廉,復附耳語曰:「事已諧,高足領卷入場可矣,勿問他事也。」及錄科,初入試場,枯坐不能成一字。日卓午,有人持卷來易,視之,則琳琅滿紙,遂繳卷出,名列前茅。三場亦如之。發榜前一日,客走相賀曰:「已中第幾名矣。」榜發,果然。亟訪客,客已他往,謁師會同年畢,遂返里。郝喜不自勝,大張筵宴,親友賀者踵相接,咸謂令郎少年英發,行見來年折杏花耳。郝及孝廉則固知客之所為,而郝尤感之,顧以不知客之蹤跡為憾也。一日,有需用,入密室取銀,則有白金三千兩置於几,附一函,略云:「天涯過客,承君饋遺。仗義輕財,可風薄俗。令郎高掇巍科,易於拾芥。文章幾曾憎命,人定自可勝天。本擬造府申賀,人事牽率,不克南來。白金三千,敬謹奉趙,不償子金,受惠多矣。孝廉某君樸誠可敬,恕不另柬。某月某日,滄粟拜手。」主人讀畢,驚異者久之,持函示孝廉,孝廉慚謝曰:「今而後知先生識力之勝人也。」

外人捐監應鄉試[编辑]

  總稅務司英人赫德有二子,慕我國科名,光緒初,納監,入籍順天,且延名師教制藝。某科,應順天鄉試,為北皿號生群起而攻之,乃不入場。

王莘鋤言閱鄉試卷之難[编辑]

  無錫王莘鋤吏部縡,蓴農孝廉蘊章之世父也。舉北闈南元,聯捷,入翰林,後改官吏部,出典福建鄉試,得士稱盛。嘗語人曰:「曾得一卷,全體稱意,而中有小疵,終覺不愜,竟擯之。又有一卷,文平平,而有數警句,愛不忍釋,則姑置榜尾。暗中摸索,自信鑑空衡平之不易也。」

林旭十九得鄉舉[编辑]

  林旭,字暾谷,生而穎異,其文則繩趨矩步,無一奔放。李芍農侍郎文田充福建正考官,得林鄉試卷,擊節歎賞,定為元選,其評語有「非二十年面壁功深者,不能臻斯境界」云云。時林年十九,時論榮之。林,侯官人,為沈文肅公葆楨孫婿。光緒戊戌政變,被難,即六君子之一也。

廣東鄉試關節[编辑]

  順天府尹顧某嘗被簡為廣東主考,粵中盛闈姓,有巨商以重金買四姓,二文二梅,欲主考頭場題中宣示。是科二題為「衣錦尚絅,惡其文之著也」。三題為「令聞廣譽施於身,所以不願人之膏粱文繡也」。二文字亦無意巧合。詩題為「雪樹兩折南枝花」,是二梅字也。

浙江鄉試關節[编辑]

  光緒癸巳,殷如璋、周錫恩銜命南下,主試浙江,至蘇州,船泊閶門外。時蘇州府為王可莊太守仁堪,循例謁見。談次,忽有人以密函至,立待覆書。功令,典試者在途,不得與戚友通音問,防弊也。殷得密函,請王啟視,王閱之色變,即呼拏下書者。書中所言,皆賄買關節語,並一萬兩銀票一張,署名者周福清,周即浙江翰林院庶吉士散館授知縣,革職捐內閣中書者也。殷見事已洩,亦拍案大怒,請將下書者嚴究,以明心跡,於是周遂被禍。

  光緒某科,南中某名士典試浙江,撤闈後,以關節酬資未到,流連 西湖者數日。浙人大譁,群起逐之,乃倉皇遁去。然其人固夙以廉隅自勵者,傳聞若是,要亦其左右舞弊所致耳。

戕教地方停鄉試[编辑]

  光緒庚子約款,凡戕教地方,均停止鄉試三年。直隸為拳亂區域,故順天甲辰鄉試,借開封闈以舉行之。

新進士釋奠[编辑]

  每科臚唱後,新進士咸赴國子監釋奠。禮竣,大司成置酒堂東偏,各獻酬三爵。以堂中為御駕臨幸地,故避就東偏也。

順治丙戌會試中四百名[编辑]

  順治丙戌正月,禮部奏:「今年二月會試天下舉人,其中式名額及內簾房考官,均宜增廣其數,以收人才。」得旨:「開科之始,人文宜廣,中式額數准廣至四百名,房考官二十員,後不為例。」

丙戌會試得人[编辑]

  順治丙戌開科取士,為會試第一科,雖循明制,以《四書》命題,而第一名進士李奭棠三藝渾穆,蔚然開國氣象。魏文毅公裔介、魏敏果公象樞、李文勤公霨、馮文毅公溥、朱尚書之錫,皆出是科。

順治己丑會試中四百名[编辑]

  順治己丑會試,中式四百人,閣臣七人典試,前代未有。時兩廣初定,二甲授參議,三甲授知府,進士釋褐,即官四品,亦奇遇也。

會試滿漢分榜[编辑]

  順治壬辰、乙未春闈兩科,分滿、漢二榜,各有三鼎甲及二甲三甲,其後則合為一榜。

世祖念南榜舉人之會試[编辑]

  順治丁酉,世祖既誅方猶李振鄴、張我樸,南榜舉人不得試,已而覆試,江南舉人第一葉芳靄,第二某。世祖悔而惜之,每謂江南舉人被累之困。己亥八月,會試榜發,世祖顧問禮部江南覆試舉人中式幾人,禮部堂官以已中十七人對。又問葉芳靄中式否,則奏曰:「已中式。」又問某,則奏曰:「某名在副榜。」問其人安在,則奏曰:「回原籍矣。」及廷試,遂拔芳靄一甲第三人。辛丑,世祖晏駕。明年,某始成進士。

會試中額分省[编辑]

  康熙癸卯會試,粵東無一中式者。東筦舉人林貽熊等聯名籲請,允之,乃定分省中額之例。

謝聘以會試落名不得與[编辑]

  康熙癸卯,謝聘舉於鄉。甲辰,公車北上,禮部吏誤落其名,遂不得與試。事聞,聖祖赫然震怒,疑為怨家裁抑,從邸舍急索之,而聘已先期出都。乃遣吏部員外郎喇畢馳驛召聘,使赴闕質對,議削諸司事官籍,立授聘官。聘詣部,立白司事官無他,實吏胥一時之誤,司事官概免罪。聘,號莘園,瑞金人。

三進士皆貳臣[编辑]

  進士出身之最奇者三人,皆在國初,以貳臣就試者也。一杞縣任暄猷,明末練鄉勇,禦流寇有功,後仕福王,為後軍都督。王師下江寧,投誠,隸旗下。中順治壬辰進士,以磨勘被黜,後再中乙未進士。一邵陽吳芳,明崇禎己卯舉人。永曆時,官至左都御史,歸命後,願以科第進,中康熙甲辰進士。一五河錢世熹,明末官縣令,鼎甲後,削髮為浮屠,久之復還俗為諸生。康熙庚戌成進士,年七十餘矣。

准新進士自陳任吏與否[编辑]

  康熙庚戌,常熟陶晚聞太常正靖再試保和殿,名在第十二。聖祖命大學士蔣文肅公傳訊諸進士,自度材能堪任吏與否。倪紫珍先對曰:「有志臨民。」陶繼言曰:「願就教職。」文肅愕然,再詢之,對如初,後太常仍以翰林用。

韓文懿為會元[编辑]

  康熙癸丑會試,值釐正文體之時,長洲韓文懿公菼舉南宮第一,遂以經義開風氣之先,駸駸乎有起衰之功焉。

陳文簡奉旨會試[编辑]

  陳文簡公生而岐嶷,三四歲時,每於睡夢中,一聞梵唄聲必驚起,合掌趺坐。母知其有自來也,撫之曰:「兒既生我家,當從事聖賢之學,佛氏之教不足循也。」文簡聳聽已,即臥,自此聞經唄聲,不復起矣。比長,博極群書,以貢入成均,旋中京兆試,文名藉甚,上達宸聰。

  康熙己未會試,適其婦翁長洲宋文恪公充總裁官,文簡迴避不與試。是日聖祖臨朝,閱禮部奏迴避事,指文簡名以詢,廷臣群以宋係陳婦翁對。上曰:「翁婿何迴避之有?可趨令入試。」時日已亭午,闈中將放飯矣,忽傳鼓啟門,奉旨特送舉人陳元龍一名進場,然文簡仍以嫌被屏。乙丑,會試中式,總裁以十卷進呈,文簡卷列第十,上拔置第二。殿試,上復親擢為一甲第二名,賜進士及第。

丁腹松中進士而辭館[编辑]

  丁腹松,字木公,通州人,博學能文。性迂古,重氣節,年三十舉孝廉,屢試春官不第。時明珠當國,聞其名,延之課子。丁督課嚴,明益重之,每朝罷必往謁,數年如一日。值會試期近,明曰:「試期近矣,先生大才,掇高第如拾芥,可預賀也。」丁歎曰:「吾自揣學問不讓他人,顧屢躓場屋,命耳!吾衰矣,不願作馮婦也。」明曰:「科名遲早有定數,先生非久居人下者,吾願先生之就試也。」又曰:「奴子安三,於送場事頗悉,令侍先生往,當能減先生之勞。」丁詫曰:「彼能之乎?」明亟稱其能,頷之。

  安三者,明之豪奴,侍郎以下皆敬禮焉,呼之為三爺。明敬丁,特命供使令,丁亦微聞安不法事,日必令其疊被掃地滌溺器以挫之,且直呼曰「安三」。安以主人故,謹受命。是日,明去後,安入服役,丁思明言,遂少假顏色,笑呼曰:「安三爺,聞汝主言,汝於送場事頗悉,吾試時,當借重也。」安驟聞此語,如膺九錫,蓋丁素嚴厲,今忽霽顏,且呼之為安三爺也,乃屏息肅立,對曰;「敢不唯命。」

  屆期,安策馬前導,將入闈,眾官見安來,有揖者,有屈半膝者。丁誤以為施於己也,訝甚,據鞍拱手不已。抵闈門,即見一官手丁卷,呈安閱,眾官前導,安與丁偕入號舍,為丁張號簾,敷考具者皆官也。安臨去時,復諄囑眾官善視丁,眾唯唯,如是者三場。

  發榜前數日,安忽入賀曰:「師爺中式矣。」丁笑曰:「固所願也,然談何容易?吾命果泰者,通籍久犬,待今日耶?」安力言其確,丁怒曰:「關防嚴密,奴輩何由知之?汝敢造言以戲我,當告汝主扑汝也。」安疾趨而出,有頃,手一卷來,謂丁曰:「睹此,知小人之言確也。」丁視之,則一硃卷,卷面大書中式第幾名,展視之,蓋己作也。大驚,索卷將裂之,安見丁變色,急袖卷出,丁追之不及返,乃怒詈不已。其時丁猶謂安取他卷謄己所作文以誑己也。次晨,囑明嚴治之,明唯唯而已。

  閱數日,榜發,丁果中式,名數與前卷符。丁始晤明為之通關節,安所為,明所使也。大慟曰:「吾一生名節掃地矣。」急辭館。明固留不可,具盛饌餞之,辭不赴。瀕行,明囑其子成德贐以萬金之券,曰:「聊以將意,家父恐道遠,攜帶不便,已匯袁浦矣。」丁固辭,成固請,丁乃索火吸煙,即以此券付之火,明父子嗟歎而已。又命沿途官吏具供張,丁悉屏弗受。既歸,隱居城南之軍山。及明敗,凡與明往來者均株連,丁獨否。

汪舍亭承父命赴會試[编辑]

  康熙戊戌,杭人汪舍亭再舉禮部,值母袁太孺人卒,痛己之遠遊而母死不能喪也,自誓不復應試。辛丑,計偕,其父察其無行意,一夕,召而語之曰:「而以乃翁為年邁乎?」因據案起立,張左右手,復坐,命進餐,食盡一升。舍亭知老人尚無恙,重違其志也,乃始行。

蔣恭棐兩宴瓊林[编辑]

  長洲蔣太史恭棐中康熙乙未進士,未授職,後緣事被黜。越六年辛丑,捷南宮,入詞苑,兩宴瓊林,世稱奇遇。

世宗諭令副榜會試[编辑]

  雍正丙午,世宗諭曰:「士子讀書制行之道,首在明經。其以《五經》取中副榜者,必有志經學之士,著將今年各省《五經》取中副榜之人,俱准作舉人一體會試。此係特典,後不為例。」

世宗諭應試貢士語[编辑]

  雍正丁未試南宮,以春寒,賜貢士棉衣薑茶。試畢,群詣謝恩,吳大宗伯襄宣言於眾曰:「上有旨,汝輩他日作官,當如張鵬翮、朱軾,方不負朝廷。」張、朱皆諡文端。貢士,即進士也。

杜要徒步赴會試[编辑]

  新化杜要,字明若,屢困場屋,佹得佹失,年六十四,始與同縣楊琨、楊振鐸同舉於鄉。已而琨與振鐸相繼登明通榜,要年輩先於二楊,恥居其後。乾隆丙辰,年已七十矣,徒步赴京,應會試。高宗登極,恩命,搜年老舉人硃墨卷進呈,遂特賜要以國子監學正。

會試時皮衣不去面[编辑]

  國初考試嚴懷挾之禁,會試士子計無所出,乃將文字抄成小本,縫衣裘中,遂有皮衣去面毡衣去裏之例。然會試在三月,時猶嚴寒,士子著裘者入場時,悉去其面,一色皆白。乾隆乙丑,高宗降諭:「春月會試,風簷之下,非衣裘不足以禦寒。若將製就皮衣悉令去其裼襲,應試多人,既不免改造之費,亦非所以飾觀贍也。著將皮衣去面之例停止。」

閻循觀會試下第[编辑]

  乾隆丁丑會試,餘姚盧抱經學士文弨與分校,得山東一卷,其辭簡淡醇雅,以為非學有元本者不能。既呈薦,主司嫌其寂寥,弗善也。甲乙既定,諸分校者皆退,學士獨抱卷上堂,與主司言,謂不宜失此士。力爭再三,竟不能得,學士為之出涕。既撤棘,言頗傳於外,爭索此卷閱之,稱歎。詢邑里姓名,則昌樂閻考功循觀也,以故閻雖不遇,而名聞京師。至丙戌會試,學士又與分校之列,揭榜日,唱名至第九,侍郎劉蔭榆聞閻名,詫於眾曰:「此即往年盧某所為抱卷而泣者也,今可為之一鼓掌矣。」滿堂聞之,皆大噱。

會試易表判為詩[编辑]

  乾隆丁丑會試,奉旨,易表判為詩,置經文於二場,永著為例。戊寅,復於頭場增性理論一篇,其後無性理論,僅三文一詩而已。

會試有貢士謝恩摺[编辑]

  會試放榜,禮部必代貢士為謝恩摺。乾隆丁丑,乃貢士所自撰,領銜者為龔起,其呈詞,有「稽千佛之名經,載雲從之詩」等句。高宗降諭申斥,謂「千佛名經,乃唐人下第者欣羨之詞,語甚鄙俚。在制科鉅典,自當誦習聖賢,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豈得漫為摭拾?至雲從之詩,則與周宣憫雨詩相溷,龔起等草茅之士,未諳體制,尚無足責,而禮部堂官據詞入奏,何以不加檢點」云云。

眭朝棟請復會試迴避卷[编辑]

  乾隆辛巳會試,特派御史眭朝棟為同考官,命於入闈日,開列應避之親族名單以進。劉文正、王文襄之親族,頗多應迴避者,而眭獨無。高宗怒,下眭於部。部承旨,引結交近侍例,置極刑。蓋眭當未派同考時,曾疏請復迴避卷,高宗疑密語已泄,眭為劉、王地也,故誅之。

汪竺香會試不妄對[编辑]

  蘇州汪竺香,名元亮,博聞強記,為吳中名宿。中乾隆壬午經魁,朱文正公深器重之。每有不得意事,則風病時發。某科試,頭二場卷已入彀矣,至三場,策問皆元元本本,通場無及。然僅對四問,有一問僅書「臣愚不敢妄對」六字,房官閱之大笑,遂落孫山。

會試名次已定復改[编辑]

  順治丙戌會試,柏鄉魏文毅公裔介卷已擬第一,填榜時改為十二名,李奭棠本定十二名,改第一。乾隆癸未會榜第三名本定張書勳,以其論錯誤斥去,乃於落卷中搜得秦大成卷以補之。後秦占大魁,而張亦中丙戌狀元。

新進士簪花禮[编辑]

  新進士釋褐於國子監,祭酒司業皆坐彝倫堂,行拜謁禮。簪花故事,三鼎甲皆簪金花,有備用一枝,為總理監事者所攜歸。乾隆辛丑,長洲錢棨適占三頭,於時總理監事者為蔡文勤公世遠,新司業則翁覃谿學士方綱也。文勤戲謂今科狀元為翁公上年所得士,此花應歸翁公,學士因攜歸,櫝藏之,鐫銘其上,並撰《三元考》、《三元喜讌》詩四律。京師士大夫及四方詩人和者數百家,梓為《三元詩集》。

高宗以五經試士[编辑]

  乾隆戊申,高宗以相臺《五經》鏤板,特築《五經》萃室藏之。舊例,科場試士,士各習一經,至是始用五經。

凌廷堪成進士[编辑]

  歙凌次仲教授廷堪,少長習賈,常為人所紿,母王氏乃使從事於學。博通經史,尤精三禮,及推步之學,顧生平不好八股文,未嘗作也。入都,謁翁覃溪,翁奇其才,強之習舉業,遂以乾隆己酉、庚戌兩榜成進士。

停會試明通榜[编辑]

  乾隆庚戌以前,會試有明通榜,例得內閣中書,蓋於遺卷中取之也。長洲王惕甫苞孫素有才名,上計時,和珅欲致之門下,王拒之,不通一刺。和銜之甚深,會試,王中明通榜,和特奏停止,將榜撤回。會試明通榜,遂自庚戌永遠停止矣。

會試搜落卷[编辑]

  乾隆乙卯會試榜後,高宗簡大臣搜閱遺卷,得三人,特旨授內閣中書。是科總裁為諸城竇光鼐,滿洲瑚圖禮,武進劉躍雲,第一名王以鋙、二名王以銜,歸安人,同懷兄弟也。高宗疑其有私,將總裁降調有差,而命嚴行覆試,並恐有屈抑。別簡大臣取遺卷悉心覆勘,大臣以蕭山傅金、天津徐炘、山西李端三卷進呈,俱命授內閣中書。後徐官至某省藩司;李成嘉慶己未進士,入翰林;傅早卒,終中書軍機處行走、方略館纂修、文淵閣校理。

俞理初會試下第[编辑]

  嘉慶朝,士之以博洽聞於時者,北為張石洲穆,南為俞理初。理初舉於鄉,數困公車。某科,阮文達典會試,王菽原禮部為同考官,得一卷,驚喜曰:「此非理初不辦!」亟薦之。是日,文達適小極,未閱卷。副總裁汪文端公廷珍素講宋學,深疾漢學迂誕,得王所薦卷,陽為激賞,俟王退,亟鐍諸笥,亦不言其故。將發榜,文達料理試卷,詫曰:「何不見理初卷耶?」命各房考搜遺卷,王進曰:「某日得一卷,必係理初手筆,已薦之汪公矣。」文達轉詰文端,堅稱不知,文達無如何,浩歎而已。榜後,理初往謁王,王持之痛哭,折節與論友朋,不敢以師禮自居,且贈詩四首,有云:「如是我聞真識曲,最難人說舊知名。」又云:「冥鴻已分翔寥廓,暮雨蕭蕭識此心。」其傾倒也至矣!理初所著書,初名《米鹽錄》,王為鳩貲選刻其半,易名曰《癸巳類稿》。

龔定庵會試之起講[编辑]

  嘉慶乙丑春闈,同考官王植閱浙江一卷,至第三藝起講,以為怪,大噱不止。鄰房溫平叔侍郎聞聲往視之,為言此必龔定庵卷無疑,乃慫恿呈薦,遂獲售。況夔笙太守嘗言見是科第十房同門錄,有定庵闈作,三題為「夏曰校,至小民親於下」,其小講云;「昔者三代之制,八歲入小學,十五入大學。小學學六書九數而已,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雖簡淡疏樸,然亦不甚怪異,其首次兩藝,氣格尤醇簡,不骫時藝矩度。詩題為「春色先從草際歸」,第四韻云:「出山名遠志,入夢戀慈暉。」尤渾雅可誦也。此在定庵,蓋已俛就繩尺矣。

龍汝言一體會試[编辑]

  狀元遭際之奇,莫過於龍汝言。龍未第時,館某都統家,適仁宗萬壽,都統屬撰祝詞備小貢。故事,每萬壽及令節,凡一二品大臣及內廷翰林皆有小貢,為詩、詞、序、頌之類,繕小冊以進。龍乃集聖祖、高宗御詩百韻以進,仁宗大喜,特召都統獎之。都統以龍代作對,仁宗曰:「南方士子往往不屑讀先皇詩,此人熟讀如此,具見其愛君之誠。」立賞舉人,一體會試。次年春闈下第,總裁覆命,召見時,仁宗謂闈墨不佳。及出,密詢近侍以今科闈墨不愜上意之故,近侍曰:「龍汝言落第耳!」於是朝臣咸識之。次科,即嘉慶甲戌,主司仰體上意,因中之。及殿試,即以一甲一名擬進,仁宗私拆彌封視之,乃無言。臚唱日,仁宗喜曰:「朕所賞果不謬也。」甫釋褐,即派南書房行走、實錄館纂修等差。

  龍幼孤貧,賴妻父卵翼之,故懼內,妻又悍。一日反目,避友家,適館吏送高宗實錄請校,龍妻受而置之。越日,吏往取,妻與之,龍不知也。一日,忽降旨革職,蓋高宗純皇帝之純字,館吏誤書作絕,龍雖未寓目,而恭校黃籤,則龍名也。仁宗大驚,降旨曰:「龍汝言精神不周,辦事疏忽,著革職永不敘用。」及仁宗崩,龍入哭臨,哀痛逾常。宣宗嘉其有良心,特賞給內閣中書,道光戊戌科,猶充會試同考官也。

會試房考覓穆公子卷[编辑]

  長沙陳岱雲太守源兗,以氣節自高,與曾文正公國藩為密友,卒殉咸豐癸丑廬州之難。其官編修時,分校禮闈,首輔穆彰阿有子與試,分試十八人,皆其門下士也。十七人者,爭覓公子卷,冀得一當,獨憚太守方正。而卷適在太守房,以藝劣未呈薦。同事物色之,且以情告,太守亟加批抹焉,穆無如何也。

會試關節[编辑]

  科場關防嚴密,道光時,某權相以此樹黨,其奮門生年家子及有以文字著名者,場前預送條子為文中之關節,久之相習成風矣。有某部郎者,頗束身自愛,某科出禮闈,呈文稿於鄉薦座主。某甚重其文,怪其不預送條子。某曰:「門生初試,不知條子為何物,又愧由詭道貽師門羞耳!」座主咈然不悅,曰:「君不受栽培,嗣後不必過我也。」是科雖中,不與館選,說者謂為不受栽培所致。

龔定庵魏默深會試下第[编辑]

  道光丙戌會試,劉申受禮部為同考官,得龔定庵卷狂喜,亟薦之。魏默深卷在某侍御房,猶豫不遽薦,劉讀其文異之,乃促令亟薦,然龔、魏竟皆下第。劉痛惜之,贈以詩云:「三江人文甲天下,如山明媚畫嶙峋。盎盎春溪比西子,浣花渥錦裁銀雲。神禹開山鑄九鼎,罔兩頫伏歸洪鈞。鋒車西走十一郡,奇祥異瑞羅繽紛。茲登新堂六十俊,【自注:浙卷七百餘人,余獨分得六十卷。】就中五丁神力尤輪囷。紅霞噴薄作星火,元氣蓊蔚暉朝暾。骨驚心折且揮淚,練時良吉齋肅陳。經旬不寐探消息,那知鎩羽投邊塵。文字遼海沙蟲耳,司中司命何歡嗔。更有無雙國士長沙子,孕育漢魏真精神。尤精選理躒鮑謝,暗中劍氣騰龍鱗。侍御披沙豁雙眼,手持示我咨嗟頻。【自注:湖南九四卷,五策冠場文更高妙,予決其為魏君源。】翩然雙鳳冥空碧,會見應運翔丹宸。萍蹤絮影亦偶爾,且看明日走馬填城闉。」定庵是歲三十有五。己丑,始捷南宮,劉即卒於是年。默深至乙巳始登第,則劉不及見矣。默深,邵陽人,非長沙也。

曾文正為同進士[编辑]

  曾文正公國藩成進士時,殿試列三甲。故事,三甲多不入翰林。文正大恚,即日買車欲歸。時勞文毅公崇光已官編修,有名公卿間,因往慰留之,且許為盡力。歸,即約善書者數人,館之家,又假親友僕馬各十,鞍轡以待。文正出場,急寫其詩分送貴要。既而果列高等,入翰林,然終以不登二甲為恨。至督師兩江時,偶與賓客語及「如夫人」三字無對,李次青方伯元度應聲曰:「同進士。」曾色變,李亦慚悔,久之乃解。

會闈別試迴避[编辑]

  道光丁未會試,山東孔慶瑚為同考官,孔氏宗族應迴避者數十人。蓋聖裔散處各省者,皆依衍聖公輩行,不紊昭穆。故每遇孔氏子孫有主考同考之役,以同宗例須迴避,不論籍貫。禮部尚書祝慶蕃因請復別試迴避之例。宣宗問停止之故,慶蕃對曰:「乾隆某科有宰相子弟迴避者,高宗恐臣僚與有私昵,乃停此例。」宣宗曰:「今年非亦有宰相子弟在迴避中耶?」慶蕃叩頭莫能對,遂罷官。

王壬秋不赴會試[编辑]

  湘潭王壬秋,名闓運,少負時名,往來公卿間,多欲羅致之。而性超軼,不樂仕進。咸豐時,嘗客遊燕趙,將赴春闈,至清苑矣,意忽忽不樂,遂改轅歸,作《思歸引》。其後得官翰林院檢討,特賞也。

潘文恭重賜及第[编辑]

  重宴瓊林,已不多見,而重賜及第,國朝惟潘文恭公世恩一人。潘以乾隆癸丑大魁天下,至咸豐癸丑,甲子一周。時已早躋台輔,而是科子星齋侍郎曾瑩,適奉命典春官試。孫文勤公祖蔭以前一年及第,闈後,乃與小門生稱新同年。

倪恩齡場前中進士[编辑]

  咸豐庚申會試,應試者不及歷屆之半,以粵寇肆擾,各省亂事未已,無力成行也。邊省竟全無之,惟雲南有一人,為倪覃園太守恩齡,乃早年留京者。群知其必中,故於場前,已有戚友向之稱賀矣。

張文襄憾不狀頭[编辑]

  張文襄少時,文章丰采,聲譽藉甚,惟性落拓,耽麴蘗,醉後好為狂言險語,聞者卻走,有時醉甚,則和衣而臥,笠屐之屬往往發見於枕隅。某年,其族兄文達公之萬以第一人及第,張大恚,慨然曰:「時不我待矣!」自此遂戒酒不飲,一改其舊日行逕,不數年,亦以第三人及第。然猶以不獲作第一人,終遜文達一籌,至暮年恆引為憾事也。

徐郙會試未搜檢[编辑]

  徐頌閣協揆郙,以同治壬戌通籍。是科會試檢查極嚴,凡攜片紙隻字者俱屏斥,搜檢者及徐而倦,得不搜。

孝欽后擬作會試試帖[编辑]

  孝欽后工試帖詩,每歲春闈,及殿廷考試,輒有擬作。同治乙丑科會試,詩題「蘆筍生時柳絮飛」得「生」字,擬作云:「南浦篙三尺,東風笛一聲。鷗波連夜雨,萍跡故鄉情。」又同治癸酉科考差,詩題「江南江北青山多」得「山」字,擬作云:「雨後螺深淺,風前雁往還。舍連春水泛,峰雜夏雲間。」

會試卷用幾希字[编辑]

  同治甲戌會試,某同考官薦一卷頗佳,三題「君仁莫不仁君義莫不義」,文有「人存所以以驗幾希也」句。總裁批云:「幾希字生。」遂置之。聞者大笑。

王半唐會試詩出韻[编辑]

  臨桂王半唐給事,名鵬運。光緒庚辰應禮部試,詩題「靜對琴書百慮清」得「清」字,乃末聯用離塵二字叶韻。卷經同考廖穀似中丞壽豐呈薦,而堂批謂此卷擬中已三日矣。覆閱詩末出韻,擯之可惜。半唐雅擅倚聲,夙揅宮律,四聲陰陽,剖析精審,乃至作試帖詩而真庚混淆,詎非咄咄怪事耶?半唐嘗曰:「進士者,器之貴重而華美者也。是有命焉,不可倖而致也。」半唐,一字幼霞。

己丑會試錯認顏標[编辑]

  光緒己丑會試,正總裁為李文正公鴻藻,欲取中天津辛元炳,誤以許葉芬荒率之文為辛,置第一。辛文實充暢,竟抑置謄錄,蓋實錯認顏標作魯公也。

張季直會試見擯[编辑]

  光緒己丑,潘文勤公祖蔭亦典春試,亟欲得張謇卷。揭曉,竟無名,潘目同考官熙麟曰:「此必汝不識文,橫加勒帛耳!」熙檢薦卷簿則張卷已薦,為潘所自擯,以語潘,潘大沮喪。謇,字季直,通州人,後以一甲第一人及第,官翰林院修撰。

眉壽八進士[编辑]

  光緒己丑會試之前,潘文勤公為鄉人之入闈者,設送場宴。座客惟吳大澂非舉子,中有江寧許鶴巢玉瑑者,文名籍甚,官中書,門徒甚眾,以腹疾未到。席次,潘語客曰:「我新得一鼎,考其款識,乃魯眉壽鼎也,今刊有圖說。」語畢,徧贈座客。吳攜歸,置之案,王勝之太史同愈見而愛之,乞之去。及試期,潘充總裁,二場《詩經》題為「眉壽保魯」,得圖者咸撇去常解,以鼎詁題。榜發,中式八人,同宴者七,元和江建霞京卿標亦在其中。其一即王,得亞元,是日本未與宴也。許獨以疾不赴宴,遂向隅,後屢試不第,以中書終。

壬辰會試誤認顏標[编辑]

  光緒壬辰會試前,張謇、劉可毅等同謁翁相國同龢。既見,寒暄已,翁曰:「今日時勢,宜統籌全局。」再三言之,張不省,劉默志焉。是春,翁主禮闈,首題為「君子矜而不爭」兩章,劉即以統籌全局字嵌入破題。翁得卷,狂喜,定為元,批詞有「為國家得人慶」之語。及拆封,非張,劉之名係新易者,翁亦大沮。後詢知劉原名毓麟,亦江南名士,始少慰,曰:「差強人意。」是科第二場,《詩經》藝為「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四句。劉卷有句云:「策馬三韓,雪花如掌。」張昔年曾從合肥吳武壯公長慶戍高麗,翁以為作是語者,季直無疑,不待搜尋,定為首選。及揭曉,又為劉,是亦錯認顏標作魯公也。

沈友卿甲午會試為房首[编辑]

  汪柳門侍郎鳴鑾所作帖括,曰《能自彊齋制義》,聲調圓熟。光緒初,順天鄉會闈墨,皆以聲調為主,應舉者輒取是編而揣摩之,無不入彀。然汪夙以博雅自負,見友人案頭有藏此編者,輒毀裂之。甲午春,充會試總裁,搜羅才俊,題為「達巷黨人曰」二句。有以大哉二字分作兩大比,用《尚書》哉生魄之義,以哉為首者。有以麟鳳鴻狗分作四大比者,鴻取觀鴻之義,狗取纍纍然如喪家狗之義。有陝西舉人某,以黨人為秦人,破題有「莫謂秦無人者」句。

  武進沈友卿太史同芳闈作沈博絕麗,同考官某讀之不甚解,將棄之。適常熟翁山弓夫太守斌孫在側,大驚賞,因告李牧齌閣學盛鐸曰:「某房有江蘇卷,必為君辛卯在江南所得之士。某以其文辭古奧,將棄之,速為轉圚,無失也。」李因請於某,代為擬批,薦於汪。汪撃節稱賞。拔為房首,列第十二名。

以進士獎給日本人[编辑]

  日本文學博士服部宇之吉嘗為京師大學堂師範館教習,光緒戊申十二月回國,學部曾為之奏請賞給文科進士,奉旨依議。

舉人瀛臺覆試[编辑]

  順治丁酉,世祖命南北中式舉人在瀛臺覆試,題即為《瀛臺賦》。是時每舉人一名,命護軍二員,持刀夾兩旁,與試者咸慄慄危懼。常熟陳溯潢亦在列,其父貢生式嘗作《燕都賦》,溯潢夙誦之,未忘也。至是點綴成篇,遂蒙欽定第一。

謝煥章覆試革舉人[编辑]

  雲南舉人謝煥章年逾六十,甫捷鄉闈,入都會試。其覆試之文,理境深奧,閱卷者李某幾不能句讀,以為文理欠通,竟坐褫革。謝固滇中名宿,有及門八人,同上公車,咸憤不與試。群起揭控,事聞於朝,特派大臣覆閱,謝得開復,作為本應罰停會試一科。而開復已後試期,應無庸再議,然謝之文名,由是盛傳日下。

高宗臨幸覆試場[编辑]

  乾隆甲寅鄉試之覆試日,欽命題為「山節藻梲」二句,「於季桓子」六句,詩題「窗明几淨」得「行」字。日未午,監試官忽命眾跪,則高宗出也。詢有完卷者否?時無一完卷者,惟一人以完卷未謄真對。命取其稿呈覽,御筆為改詩一韻,其人竟以此獲首列。

  會試、鄉試、覆試題,例命解元謄寫,其原題仍恭繳,鄉試解元或不到,則旗魁代之,皆跪而書。正午,例賜松餅四枚奶茶一甌以餉之。

俞蔭甫覆試冠多士[编辑]

  嘉、道以後,殿廷考試,尤重字體。道光庚戌,德清俞蔭甫太史樾成進士,素不工小楷,覆試竟冠多士,蓋由於曾文正公之賞識也。時文正方以少宗伯充閱卷官,得俞文,極賞之,且因其詩首句云「花落春仍在」,謂與小宋「將飛更作迴風舞,已落猶存半面妝」無異,他日所至,未可量也。遂以第一進呈。後俞典學河南,以人言罷職。同治乙丑寓書文正,述及前事,且曰:「由今思之,蓬山乍到,風引仍迴,洵符落花之讖矣。然窮途著述,已及百卷,儻有一字流傳,或亦可云春在乎?」因自顏所居曰「春在堂」。

莫寶齋監試列前茅[编辑]

  莫寶齋,名晉,仁和人,少入成均,法時帆祭酒式善最賞識之。每試必前茅。性和藹,酷好宋儒書,嘗注五子《近思錄》,又默誦朱子《或問》不遺一字。成乾隆乙卯探花,數任江蘇學政,所取皆寒畯士。

朝考殿試重楷法[编辑]

  朝廷重視翰林,而取之之道以楷法,文之工拙弗計也。

  新進士殿試用大卷,朝考用白摺,閱卷者偏重楷法,乃置文字而不問,一字之破體,一點之汙損,皆足以失翰林,此之流毒,實道光時大學士曹振鏞種之。振鏞在樞府,宣宗以閱疏太煩為苦,振鏞教以挑剔小過誤字加之嚴譴,則臣庶震懾,封事自稀,可不勞而治。宣宗納之。其後廷試亦專剔誤字,不復衡文。桎梏天下之人才,納諸無用之地,振鏞之罪也。

朝殿卷文須齊腳[编辑]

  乾、嘉以來,朝殿卷無齊腳之說,道光後,文不齊腳者概擯不錄,於是齊腳成為慣例。咸豐庚申,張文襄公之洞廷對時,發揮時事,歷引先朝聖訓,皆三擡寫,得一甲第三。其後有效之者,或誤引聖訓,或擡寫錯誤,致失館選,故不敢輕效也。

德宗閱朝考卷而歎[编辑]

  德宗嘗閱朝考卷,見其語多頌揚,意皆從同,乃掩卷而歎曰:「以此甄錄人才,奚怪所學之非所用也。」

朝考避翠浪字[编辑]

  孝欽后之咳名為翠妞兒三字,故館閣中人應試,凡詩賦中翠字,均避不用,然惟久於京華者始知之,外省士子不及悉也。某年新進士朝考,題為「麥天晨氣潤」,一進士詩中用「翠浪」二字,閱卷者大駭,謂翠字已不可用,況更加以浪字。倘進呈,必大觸聖怒。蓋京中俗諺,以浪為婦女風騷之代名詞也。同列以是卷詩文均佳,擬為周旋之,然終恐或遭不測,無人肯負責任,卷遂被斥。

禁殿試前進士頌聯[编辑]

  乾隆戊午,高宗諭曰:「向來新科進士於殿試之前,有呈送頌聯之陋習,近來此風又覺漸熾。夫士子進身之始,即從事於請託奔競,則將來服官,尚安望其有所樹立,以備國家之用。而大臣等亦宜精白乃心,絕請託之私,為國家培正才。該部出示曉諭,嚴加禁止,倘有違旨仍蹈故轍者,經朕訪聞,或科道官參奏,必將與受之人一體從重治罪。」尋以士子進身之始,即習為獻諛之詞,尤非導之以正。古人對策中無此體裁,殿試之期,上親製策問,試題不拘舊式,以免諸生預先揣摩。諸生策內,不許用四六頌聯。

進士殿試之臚唱[编辑]

  進士及第,有臚唱,臚凡五唱,第一甲第一名某,第二名某,第三名某,二甲第一名某等,三甲第一名某等,其聲凝勁以長。是日,榜眼探花送狀元歸第,探花送榜眼歸第,探花自歸第,無人送。然名曰歸第,實歸其本省之會館,雖有私第,必先至會館而後歸也。其會館中人,先已召集名伶演劇,張盛筵,待賀客,歷科鼎甲之在京者畢至。

徐立齋殿試第一[编辑]

  徐立齋相國元文臚傳日,世祖召見乾清門,還啟皇太后曰:「今歲得一佳狀元。」賜冠帶服物,視舊典有加。嘗從幸南苑,賜乘御馬,命學士折納庫為執鞚,館師也,元文遜謝,乃改使侍衛。又嘗晚對便 殿,夜分,賜饌畢,世祖問從者得無饑乎?亦命賜以食。

劉子壯殿試第一[编辑]

  順治己丑,世祖臨軒策士,諭令廷對不用四六舊套,劉子壯對策稱旨,親定一甲一名,與榜眼熊伯龍齊名。子壯,黃岡人,字克猷,名滿天下,楚北文章家推為巨擘。伯龍,漢陽人,字次侯,尤工古文,著有《穀貽堂文集》。

秦鉽殿試卷書法[编辑]

  順治乙未,會試榜發,世祖命取諸進士之原卷進御,覽之稱善者數四。及殿試卷進呈,閱至第三人卷,顧謂讀卷官傅以漸曰:「卿知此卷為誰?」傅謝不知。世祖曰:「此會元秦鉽作也,朕於其書法知之。」及折卷,果然。世祖大悅,召見於南海子,賜袍服,比第一人。

殿試之地址[编辑]

  國朝策試進士,賜及第出身,本沿明代舊制,諭令射策於天安門外。至順治戊戌,世祖從禮部之請,乃改於太和殿丹墀。或為六言詩以紀之,中有句曰:「從此太和翔洽,舉頭益見天安。」

葉九來殿試被擯[编辑]

  葉九來,名奕苞,為掌院學士訒庵從弟。殿試本擬二甲第四名,聖祖已呼召,宣付至四十人矣,忽顧杜立德、馮溥、葉方靄、項景襄、李天馥曰:「此外豈無龍虎漏珊瑚之網者乎?」於是馮以徐源、林咸清、王嗣槐對,杜以白夢鼐、施清、高向台對,而葉操吳音以奕苞對,曰:「渠,臣從弟也,臣若不舉,彼必啣恨刺骨。」天顏不懌,悉罷去,而以邵吳遠、嚴繩孫補之。

姜西溟殿試第三[编辑]

  慈谿姜西溟,名宸英,以布衣薦入史館。聖祖嘗語近臣曰:「姜宸英古文為當今作者。」每榜發,輒遣問姜宸英舉否。然年七十,始以第三人及第。

父子殿試對策[编辑]

  河南鄢陵王鳴球,為順治庚子解元。康熙甲辰成進士,至丁未,補應殿試,適其子曰溫以是科捷南宮,於是父子同日對策大廷。

殿試進呈十卷[编辑]

  殿試卷先擬十本進呈,恭候欽定名次,自康熙乙丑會試始。

殿試策清漢合璧[编辑]

  國初,新庶常年少者多派習清書,蓋期其兼綜九能儲承明制誥之選也。至殿試對策,則從無以清書入卷者。康熙戊辰科進士仁和凌紹雯少習清書,廷對日,用清、漢合璧體書寫,讀卷諸臣,靡可位置,乃以之殿二甲。

大臣子弟殿試皆三甲[编辑]

  康熙庚辰,殿試榜將發,上諭內閣曰:「大臣子弟皆置三甲。」

何義門為不殿試之翰林[编辑]

  閻潛邱,名若璩,初交何義門。何年二十四歲,日與議論時文。潛邱將明二百年名家制義,其中錯解題誤用事者悉標出之,裝為一帙,凡百條,謂此乃代聖賢立說,豈有使別字用譌事者。義門擊節歎賞,歸而鈔撰制義,為《行遠集》,悉如潛邱之旨,義門曰:「如此,方見制義之難。」

  自是,義門益工制義,然搆思頗不迅捷,每應舉,俱曳白。而數遊京師,其科第皆出欽賜,後以安溪李文貞薦,得校書祕閣。又好指摘人詩文疵累,貴人多側目,忽搆蜚語。時聖祖在圓明園,詔下獄,復詔親王勘問,鋃鐺周身,官吏擁挾,而親王尚未出,乃鎖義門於別室。義門出袖中《易經》朗誦之,已而鼾聲如雷。官吏怪詰之曰:「爾此時尚能熟睡耶?」義門笑曰:「我自讀書外,不知有他也。」親王出問曰:「爾既為讀書人,當謹守禮法,豈可妄肆雌黃?若是則處士橫議也。」義門曰:「王大人差矣,孟子當衰周無道之世,故言處士橫議。方今聖王在上,豈有此事?」親王復命,聖祖復命檢其寓中筆墨可有狂悖語,竟無有。所存邸鈔,凡有上諭者,下注曰:「臣何焯恭閱。」又有辭友人饋金札稿。聖祖嘉其忠愛廉潔,欽賜翰林院庶吉士,使校書如故。

王敬銘殿試第一[编辑]

  嘉定王丹思殿撰敬銘以康熙丁亥迎鑾進詩畫,稱旨,入直暢春園,充武英殿纂修。書成,議敘不就。癸巳春秋鄉闈,【是科春闈鄉試秋闈會試。】聯捷成進士,殿試一甲第一名。臚唱畢,聖祖謂近臣曰:「王敬銘久直內廷,是朕親教出來者,授修撰,賜宅一區。」己亥,侍直熱河,上問而父年幾何?以父母年皆七十對,御書《齊年堂》額賜之。

尹似村為殿試秀才[编辑]

  尹似村為尹文端公第六子,祖父宰相,兄弟皆尚書侍郎,而似村自號殿試秀才,不就職,賦詩種竹以林泉終。殿試秀才者,以乾隆丁卯科試,諸生鬧場,高宗惡之,親自監試,似村獨蒙欽取故也。

殿試閱卷之圈[编辑]

  御史眭朝棟既以乾隆辛巳會試充同考官之前,請復迴避卷被誅,軍機大臣、司員咸為人所指摘。而乾隆庚辰,狀元畢秋帆、榜眼諸桐嶼,亦皆官軍機中書。故都下蜚語,有「歷科鼎甲皆為軍機所佔」之說。會試榜發,趙雲崧又以軍機中書得雋。適劉文正公統勳、劉文定公綸充閱卷大臣,趙慮以避嫌見擯也,乃更易書法,仿歐陽率更體繕之。文正、文定初不知,已列之高等,及將定進呈十卷,文定恐趙卷入一甲,又或啟形跡之疑,且得禍,乃遍檢諸卷,意必將趙卷置十名外,彼此俱無累矣。及檢一卷,獨九圈,當以第一進呈。九圈者,卷面另黏紙條,閱卷大臣各以圈點別優劣於其上。是歲閱卷者九人,九人皆圈者,惟此一卷。文定疑為趙卷,以示文正,文正笑曰:「趙雲崧字跡,雖燒灰,亦可認,此必非也。」蓋趙初入京時,曾客文正第,愛其公子文清公墉書法,每仿之。及直軍機,趙以起草多不楷書,偶楷書,即仿文清體,而不知趙更擅率更體也。文定則謂遍檢二百七卷,無趙書,則必變體矣。文正又覆閱,謂趙文素跅弛不羈,亦不能謹嚴如此,而文定終以為疑。將軍兆惠時方奏凱歸,高宗為隆其遇,特派入閱卷。兆自陳不習漢文,上諭以諸臣各有圈點為記,但圈多者即佳。至是,兆檢得趙卷獨九圈,餘或八或五,遂以第一進呈。

王文端殿試第一[编辑]

  韓城王文端公杰未遇時,在陝甘總督尹文端公、巡撫陳文恭公幕府,立品正直,尹、陳皆甚重之。乾隆辛巳,捷南宮,殿試卷列第三。是科因御史奏改先拆彌封,傳集引見,高宗是日閱十卷,幾二十刻,特拔文端卷置第一。《御製辛巳御殿傳臚紀事》詩有云:「西人魁榜西平後,可識天心偃武時。」蓋是時西域底平,開疆蕆績,而文端適掄元,故特及之。

任子田殿試為二甲首[编辑]

  泰州任子田,名大椿,記誦博洽,尤長於三禮註疏,六書訓詁。乾隆己丑成二甲一名進士,浮沈郎署,晚年始授御史,未上而卒。自開國以來,二甲一名進士不入詞館者僅三人,子田實居其一。

劉鳳誥殿試給燭[编辑]

  少保劉鳳誥為乾隆己酉探花,殿試日,天已昏,文尚未成,監試大臣欲逐之出,常宗伯青曰:「此生書法極秀勁,可給燭,使終篇。」榜發,擢高第,遂於常終身執弟子禮。性豪宕,少假館蔣司馬元益宅,蔣喜其俊雅,欲納為婿。久之,使酒詈僕夫,蔣曰:「非大器也。」善遣之,洊至吏部侍郎。與修高宗實錄,告成,加太子少保。嘗督學浙江,以嚴酷馭士子,為言官所劾,謫戍黑龍江。適將軍有賀表,命代撰,表至,仁宗謂近臣曰:「此劉鳳誥筆也。其文愈佳於昔,可謂窮始工也。」未久,放歸田里。

殿試進呈十二卷[编辑]

  乾隆庚辰,秦文恭公蕙田等以殿試進呈前十本外,尚有佳卷,特旨許以十二本進。是科十四名以前並入翰林。【同治以來二甲二十名前均入翰林,幾同成例。】至乙卯恩科,大學士和珅讀卷,以無佳卷,止取八本呈御覽。

殿試有兩傳臚[编辑]

  嘉慶某科,一甲一名為潘世恩,二名為陳雲。二甲一名為張春山,三甲一名為馬秋水。時人為之語曰:「必正妙常雙及第,春山秋水兩傳臚。」蓋世謂二甲一名為金殿傳臚,三甲一名為玉殿傳臚也。

洪瑩默寫殿試策[编辑]

  嘉慶己巳殿試後兩月,給事中花杰誣劾戴文端公營私舞弊各款,並連狀元洪瑩,謂與戴衢亨交結情密,故援引為一甲一名。仁宗特派滿洲軍機章京傳洪由福園門帶至上書房,命二阿哥監看。令其默寫試策,核與原卷相符,上稱為真才實學,並以洪橫被詆誣,賞紗二件,以示獎異。花所劾文端他事,經諸大臣會訊,均子虛,交部議罪。

殿試之臣對臣聞[编辑]

  凡殿試策,起必曰臣對臣聞,止必曰臣謹對。某科,有富家子應鄉會試,倩人捉刀,遂魁兩榜。殿試日,策題既下,侍衛露刃立階下,毛髮森豎,不敢復萌故態。搜尋腹笥,一無所有,日晡猶未成一字,不得已,乃援筆書其上曰:「臣對臣聞,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臣不知,臣不敢妄對,臣謹對。」

蘇人殿試多鼎甲[编辑]

  嘉慶以前,鼎甲之盛,莫盛於蘇州府,而狀元較榜眼、探花為尤多。以狀元言之,順治戊戌為常熟孫承恩,己亥為崑山徐元文;康熙丁未為吳縣繆彤,癸丑為長洲韓菼,丙辰為長洲彭定求,己未為常熟歸允肅,乙丑為長洲陸肯堂,甲辰為常熟汪繹,壬辰為長洲王世琛,乙未為崑山徐陶璋,戊戌為常熟汪應銓;雍正丁未為長洲彭啟豐;乾隆丙戌為吳縣張書勳,己丑為元和陳初哲,辛丑為長洲錢棨,庚戌為吳縣石韞玉,癸丑為吳縣潘世恩;嘉慶壬戌為元和吳廷琛,戊辰為吳縣吳信中;道光壬辰為吳縣吳鍾駿。以榜眼言之,康熙丁丑為常熟嚴虞惇,乙未為吳縣繆曰藻;嘉慶乙丑為長洲徐頲,辛未為吳縣王毓吳。以探花言之,順治乙未為長洲秦鉽,己亥為崑山葉方藹;康熙庚戌為崑山徐乾學,癸丑為崑山徐秉義,丙辰為常熟翁叔元,壬戌為長洲彭寧求,壬辰為吳江徐葆光;乾隆乙卯為吳縣潘世璜;嘉慶辛未為吳縣吳廷珍。

陳繼昌力疾應殿試[编辑]

  桂林陳蓮史方伯繼昌殿試時,力疾對策,僅得完卷。閱卷大臣初擬第二,歙曹文正公振鏞謂本朝百餘年來,三元祇一人,無以彰文明之化,改置首列,遂以三元及第。其座師刊「桂林一枝石」章贈之。

殿試不宜專重字體[编辑]

  咸豐辛亥,御史王茂蔭奏稱「殿試朝考務重文義。嗣後請讀卷閱卷大臣,不論字體工拙,專取學識過人之卷進呈欽定,批明刊發,使天下曉然於朝廷所重在文不在字」云云。禮部駁之。

崇文山殿試第一[编辑]

  崇綺得殿撰,當殿試未唱名時,上親揭試卷,見其名,以舊例,旗人不列鼎甲,然又難復改,因將鼎甲三名復入筒中,三入,皆崇也,因不改。崇,字文山,三等承恩公,蒙古人。

翁曾源殿試第一[编辑]

  同治癸亥,狀元翁曾源為常熟相國文端公心存長孫,皖撫文勤公同書子,以監生賜舉人貢士。應廷試,臚唱遂第一。蓋其時文勤方以勦寇失機論大辟,繫請室,文端再起入閣,以子罪不測,居恆輒戚戚,故孝貞、孝欽兩后特沛殊恩,以慰其心也。曾源擢第後,即稱心疾歸里,不復出,二十餘年而卒。

  或曰:曾源儀貌秀美,入翰林,未久,即有旨召見。入對,則孝欽后獨坐便殿,謝恩畢,跽案側,溫旨問其學業及文端近狀甚悉。忽曰:「李義山詩,有『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句,予嫌其未愜,欲改為『靈犀一點有心通』,似勝原句。而上句苦難妥協,汝為予改之。」曾源戰栗不知所對。久之,孝欽大笑,令內監引之出。歸告文端,皇然失色,曾源亦大懼,即日佯狂移疾歸。

張文襄殿試對策[编辑]

  南皮張文襄公之洞既捷春秋闈,應同治癸亥殿試。其對策,敷陳時事,不依常格。初,吳縣吳清卿中丞大澂方以貢生應詔上書,言殿試對策或有讜論,閱卷者慮觸忌諱,每匿不以聞,請申壅蔽之罰。至是,閱卷大臣見文襄卷,甚疑怪,然奇其才,不敢棄置。乃公擬第十進呈,孝欽后特拔置第三。

殿試卷作顏字[编辑]

  光緒癸未之殿試也,讀卷者有張佩綸、周家相。先是,周見閻文介公敬銘,詢其子學何書?閻曰:「臨顏帖,懸腕作小楷也。」及讀卷日,有一卷字體詰曲,每溢格外,周詫曰:「此必閻迺竹也。」迺竹為文介之子,張遂力與李文正公鴻藻言之,得置第四。及拆卷,則為朱古微侍郎祖謀,而閻固未嘗作顏字也。

舉人中書之殿試[编辑]

  歷屆會試,由舉人內閣中書中 式者,殿試日,既領題,得攜卷回直廬填寫,書籍文具,先存直廬,不必臨時攜舉,一便也。几案視席地為適,二便也。饌茗有廚役伺候,三便也。刮補託能手代勞,四便也。傍晚得隨意列燭,五便也。惟地屬中祕,外人未便闌入,刮補等事,必同僚交契者為之。即試策中條對排比,亦可相助為理,俾得專力精寫,不至限於晷刻。有此種種便宜,故每科鼎甲,由中書中式者,往往得與其選。

  光緒中葉,某修撰書法能工而不能速。殿試日,已薄暮矣,猶有一行半未畢,目力不復辨。正惶急間,適監場某貝勒至,悅其字體婉美,竟旁立,然吸煙所燃之紙煤照之。屢盡,屢易其紙煤,且屢安慰之,謂:「姑徐徐,勿亟也。」迨竣事而紙煤亦罄矣。殿撰感恩知己,臚唱後,以座師禮謁之。

殿試卷有重字[编辑]

  光緒庚寅科吳肅堂修撰魯之殿試卷,其中重寫一「而」字,惟適當翻頁之處,一在前頁末,一在後頁首,閱卷者匆匆翻過,未及覺察,遂得大魁。迨下科琉璃廠懿文齋書肆將原卷張於壁間以示人,全幅瞭然,其誤乃見。

  蓋向例,逢會試年,琉璃廠紙筆文具店必設法將上數科三鼎甲殿試卷橫張於壁以示人,俾考試者知所效法。觀者愈多,則生意愈盛,亦招徠之妙法。懿文齋、松竹齋,其尤著者也。

文道希殿試有筆誤[编辑]

  萍鄉文道希學士廷式夙負盛名。光緒壬辰廷對,誤書閭閻為閭面,經讀卷大臣籤出,而常熟翁叔平相國同龢則言閭面二字,確有來歷。或猶與之爭曰:「殆筆誤耳!」翁曰:「曩吾嘗以閭面對簷牙,詎誤耶?」文竟以第二人及第。

殿試各卷名次[编辑]

  閱卷大臣,以奉旨派充時名次先後為序,位在甲者所取第一卷為第一,位在乙者,所取第一卷為第二。如大臣八人,則位庚辛者,所取第一為七為八也,甲所取第二,宜為第九,不可紊也。間有破例者,如翁同龢、徐樹銘同充閱卷,翁甲而徐乙,徐為翁之師,翁以元卷讓徐。潘祖蔭以門地才學凌駕同列,亦間有占前者。

  光緒己丑,閱卷大臣為李鴻藻、翁同龢。翁得費念慈卷,欲以狀元畀之。商諸李,李已得張孝謙卷,堅持不可易,翁爭不已。乃兩置之,改為張建勳、李盛鐸是也。進呈後多照原擬,亦間有更動者,如乙未之蕭榮爵擬狀元,駱成驤擬傳臚。進呈後,德宗見駱卷起語:「臣聞殷憂所以啟聖,多難所以興邦。」時方新敗於日本,德宗大感動,乃以駱魁天下,改蕭為第四。

俞陛雲殿試第三[编辑]

  俞蔭甫太史之孫陛雲,光緒戊戌科以第三人入選。聞報,大喜,撰一聯榜其室,句云:「歎老夫畢世居稽,藏書數萬卷,讀書數千卷,著書數百卷;喜小孫連番儌倖,院試第一人,省試第二人,廷試第三人。」陛雲,字階青。

翰林散館考試[编辑]

  翰林院庶吉士散館考試,留館者不斤斤於名次之高下。名單進呈,候皇上硃筆圈出,有高列而不留館者,有以樞臣之力以二等獲留者。三鼎甲先授職,不俟三年散館,即得為學政主考。故得科名者,以鼎甲為最榮。

何焯以下等留館[编辑]

  長洲何義門學士焯博極群書,長於考訂,其手校書籍,後人不惜重金購之。康熙朝,以李文貞公光地薦,特賜舉人進士,授編修。及散館,竟 列下等,應改官,奉旨著留館,再教習三年。

梁啟心恩免散館[编辑]

  乾隆己未,仁和梁蔎林庶常啟心侍養家居,特旨免其散館,授職編修。蔎林為文正公詩正之兄。

錢文敏散館曳白[编辑]

  錢文敏公維城,乾隆乙丑狀元,選為清書翰林。性敏,以清書易學,不甚措意,至散館曳白。高宗大怒曰:「錢維城以國語為不足學耶?乃敢抗違定制。」將置於法。傅文忠公代請曰:「錢某漢文優長,尚可寬貸。」上召至階下,立命題考之。乃倚礎石揮毫,未踰刻,已就。上異其才,命供奉南書房,洊擢至戶部侍郎,寵眷甚篤。

閻文介散館列乙等[编辑]

  道光丁未庶常散館,賦題為「擬庾子山春賦」,既限官韻,又令能記原賦者步原韻。閻文介公敬銘志在必得一等,因用原韻,而後半竟不能全記,韻腳遂大亂,考入乙等,以部屬用。閻侘傺特甚,後雖入相,猶以此為憾也。

聖祖試年羹堯[编辑]

  羹堯少官都下,好冶游,而博聞強記,文譽甚彰。一日試翰林,題為「西南墾荒防邊事」,年備言地理險要,聖祖大悅。未幾,遂以閣學擢巡撫。然少年得志,意氣頗盛,或規之,乃折節談宋明理學書,傾心陽明,尤慕陸宣公之為人,為人書字,多錄陸之奏議。

考選南書房翰林[编辑]

  咸豐庚申五月,考選南書房翰林,詩題為「擬鮑明遠數詩」。詩載《文選》中,所謂「一身出關西,二年從車駕」者也。而與試諸人竟無人能記全詩者,雖順德李芍農侍郎文田,亦不能憶之。

紀文達應翰林館課[编辑]

  乾隆某年,翰林館課題「痀瘺丈人承蜩賦」,以「用志不紛乃凝於神」為韻。時獻縣紀文達公昀方入詞垣,課作押乃字,官韻云:「沈幾觀變,聳肩第覺其成山。定息凝神,拄杖休嘲其似乃。」【唐無名氏嘲傴僂人詩:「拄杖欲似乃,插笏還肖及。」】

翰林大考始於雍正[编辑]

  雍正癸丑四月上諭:「嗣後庶吉士等雖經授職,或數年以後,或十年,朕再加考驗,若依然精熟,必從優錄用,以示鼓勵。其或遺忘錯誤,亦必加以處分。」是為翰林大考之始。

大考之升降[编辑]

  故事,大考翰詹,惟一等及二等前數名得遷擢,稍後或被文綺之賜,中贊以上列三等末,率改官降黜,編檢奪俸,至四等,則無不降斥矣。乾隆戊辰大考,諸城竇總憲光鼐時官編修,名列四等,高宗夙知竇,特遷為右中允。

汪廷璵以大考授講學[编辑]

  乾隆壬申,御試翰詹諸臣於正大光明殿,以「納涼賦」為題,作者多規橅《上林》、《子虛》,鋪陳宮殿苑囿。汪侍郎廷璵時為編修,獨以宵旰憂勤民事立言,特擢一等一名,超授侍講學士。嗣充日講起居注官,又充會試同考官,又充武會試副總裁官。

大考之黜陟[编辑]

  故事,詞臣以大考休官,如外吏之干六法,無仍還原秩者。德州宋蒙泉廉訪弼以編修充《續文獻通考》纂修官,同事十數人,皆後進,徵文獻者咸以宋為歸。乾隆癸未御試正大光明殿,引見,有旨令以原官休致。當時諸總裁合詞奏宋弼學問篤實,著述精勤,請留之書局,由是供職如故。後以贊善分巡鞏秦階道,擢甘肅按察使。

法式善大考兩降[编辑]

  時帆祭酒法式善雄文邃學,列清班者二十載,而未一與文衡。兩應大考,俱佐遷,則以書法甚古拙故也。蓋乾隆朝已重字不重文矣。

阮文達大考第一[编辑]

  阮文達公以乾隆辛亥大考第一,由編修擢詹事府少詹事。是年大考,題為「擬張衡天象賦」、「擬劉向封陳湯甘延壽疏」,并陳今日同不同,賦得眼鏡詩。閱卷大臣極賞擬賦博雅,而不識賦中峜字音義,【峜音計,《管子.輕重戊篇》:「虙戲造六峜,行以迎陰陽。」】竟置三等。旋檢字典,始置一等二名。奉諭:「第二名阮元比第一名好,疏更好,是能作古文者。」親改為一等一名。文達嘗自謂所以得改第一者,實因疏中所陳今日三不同,最合聖意也。

周興岱大考四等[编辑]

  侍郎周興岱官翰林院編修時,大考列四等。

周興岱規避大考[编辑]

  周興岱以典試江西獲咎,部議奪職,特旨用為翰林院侍讀學士。次年為嘉慶癸亥大考,屆期,興岱以頻歲有疾,懇請休致。上諭斥其不早陳奏,有心取巧,勒令休致。尋復賞編修,因其父煌曾充上書房總師傅,而興岱亦儤直南齋有年也。

陳傳經大考三等[编辑]

  海寧陳傳經文章名海內,官翰林院編修時,仁宗嘗問董文公誥曰:「東南世家子弟,在朝列有文學者,朕欲拔一人用之。」文恭即以陳名對,且備舉其行誼。會大考翰詹,仁宗閱其卷,諭文恭曰:「陳傳經寫作俱佳,已置一等第一矣。」文恭告陳,私為慶幸。比榜出,名在三等,大惑不解。越數日,仁宗又諭文恭曰:「曩本置陳傳經第一,不知何時將其卷夾入三等中。」惋惜久之。

奎照奎耀同應大考[编辑]

  嘉慶戊寅大考之次日,仁宗召英相國和諭曰:「汝子奎照、奎耀試作,耀當在二等,照次之。今日閱卷,未嘗宣露一字,俟拆封後,看若何?」既而耀居二等,照列三等,仍為滿洲第二名。越日,聖駕詣東嶽廟,小黃門傳諭云:「文章自有定評,日昨所斷竟不爽。」

大考第一之賦[编辑]

  道光朝,大考翰詹,以「遠佞賦」為題,押厥字韻。有一卷曰:「譬彼欲求至寶,譁囂何取於沽諸。將植嘉禾,豐草必先於茀厥。」詞婉而諷,能近取譬,獲首選。

曾文正大考二等[编辑]

  都人嘗有翰林大考之口號,其句曰:「金頂朝珠掛紫貂,群仙終日任逍遙。忽傳大考魂皆落,告退神仙也不饒。」亦可見其難矣。某屆,總其事者許乃溥,一老翰林乞關照,謂祇求無過,不求有功。許告以完卷後,微灑墨水數點,庶易辨認,欣然去。曾文正公時為檢討,完卷後,因加筆帽,墨水激出,少有沾濡,許得之,以為老翰林也,列二等末。事竣,齎呈御覽,宣宗詳加披閱。至二等,以手翻騰,得曾卷,未過目,侍臣以他事請,上匆匆發出,則曾卷已居二等首,遂得遽升侍講。

文宗命大考題[编辑]

  咸豐癸丑,粵寇據金陵,東南行省悉陷,文宗憂甚。己未冬,郊宿於齋宮,夜分,慟哭不止,侍臣咸為之悽然泣下。是年,大考翰詹,至以「宣室前席」發題,蓋亦憂心焦思,傷於禍亂也。

萬文敏大考第一[编辑]

  咸豐己未,大考之詩題為「半窗殘月夢鶯嗁」,萬文敏公青藜時官編修,有句云:「九重開曙色,萬戶動春聲。」拔置第一。蓋題近衰颯,而句有興會也。

文道希大考第一[编辑]

  光緒某年,大考翰詹,賦題為「水火金木土穀」。文道希學士廷式卷,閱卷大臣進呈時原列第三,德宗拔置第一。及召見,親諭之曰:「汝卷乃朕所特取,汝知之否?」文頓首謝。旋超擢翰林院侍讀學士。

庶常大課不識詩題[编辑]

  阮文達嘗教習庶吉士,大課詩題為「天下太平」,皆不知出處。納卷後,方悟是《禮記》孔子答子張問政:「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

汪某試翰林得罪[编辑]

  汪某,休寧人,乾隆丁丑散館,授編修。癸未五月,試翰林,搜出夾帶,加等治罪,劄發順天府,定驛充徒。先是試博學宏詞,查出代作詩者,猶從寬典也。

考差[编辑]

  鄉、會試之考官,須先考差。考後,必開名單,進呈御覽,候上加硃筆,被圈者始得差,然非行賕,亦不可恃。因太監持單入時,單中雖列本人之名,若別無賄賂,則名上輒有告假扣資等字樣,必不得圈。蓋太監以小紙書此等字樣置手指中,臨進時貼之,無人覺察也。

  考差向用《四書》文二篇,試帖詩一首。嘉慶己卯,裁《四書》文一篇,改用經文一篇。考差者在子、午、卯、酉四年之四月。三品以下之翰詹,皆得與試,記名者得放差。差者,學差為各省學政,試差為各省正副主考,同考差為順天鄉試、會試之同考官也。

進士不得考差[编辑]

  光緒末,設進士館,使鼎甲以下皆肄業其中。進士皆大怫,諸翰林以不得即散館考試差為大戚,大怨張文達公百熙,時張方為管學大臣也。

壽耆考差詩[编辑]

  壽耆曾考試差,其試帖題曰「華月照方池」。文芸閣與之同座,見其一句曰:「卿士職何司?」文百思不得。壽曰:「我用《洪範》卿士惟月典,君荒經已久,宜不知出處。」文唯唯而已。壽,字子年,宗室也。後官至侍郎。

劉可毅考差被斥[编辑]

  武進劉葆真,名可毅。光緒朝,官翰林院編修。某年考差,其起講起句為「且自不得已而後有君臣」。閱卷大臣張文達公之萬見之大怒,謂其滅絕人倫,即欲上疏劾之,經某大臣為之解釋,始免。然卒不獲放差,後死於庚子拳亂。

秦留仙應制詠鶴[编辑]

  秦留仙年十九,官庶常。世祖召試詠鶴詩,有「高鳴常向月,善舞不迎人」之句。指示閣臣曰:「此人必有品。」因置第一。

王文簡應制賦詩[编辑]

  王文簡公士禎詩名重一時,其初浮沉郎署,適張文端公英值南書房,為之延譽。聖祖素聞其名,因召入內,出題面試。文簡詩思本蹇澀,且以乍睹天顏,戰慄不能成一字。文端代作詩草,撮為墨丸,置案側,始得完卷。上笑閱之,曰:「人言王某詩為丰神妙悟,何以整潔殊似卿筆?」文端謝曰:「王某詩人之筆,定當勝臣多許。」上因命改官詞林,由是得躋高位。乃感文端終其身,嘗告人曰:「是日微張某,余幾作曳白人矣。」

翰林番上應制[编辑]

  康熙甲戌夏五月,召翰林諸臣番上應制,凡十九次,計詩題十八,論題一,賦題一。五月初九日,少詹事李錄予朱阜,侍講學士顧祖榮、李愷入直,擬「夏日內庭應制」七律。初十日,侍讀學士徐家炎,侍講學士張廷瓚、史夔、曹鑑倫入直,擬賦得「西園翰墨林應制」五律。十一日,左庶子陳倫,右庶子孫岳頒,侍讀張榕瑞、王思軾入直,擬賦得「膏雨潤公田應制」五律。十二日,侍讀陸肯堂,侍講佘志貞、彭定求,左諭德沈涵入直,擬賦得「紫禁朱櫻出上闌應制」七律,韻限五微。十三日,洗馬邱象隨,左中允王思沛,左贊善沈朝初、陸葇入直,擬「詠金蓮花應制」五律,韻限八齊。十四日,右中允楊大鶴、彭寧求,右贊善魏希徵,司業彭會淇入直,擬賦得「崇文聊駐輦應制」五古,限輦字。十五日,檢討胡作海,編修仇兆鼇、徐元正、汪灝入直,擬賦得「衣露淨琴張應制」五律,韻限五微。十六日,編修陳遷鶴,修撰沈廷文、陳元龍,檢討王之樞入直。擬「恭讀御製覽貞觀政要詩應制」五律,韻限二蕭。十七日,編修袁佑、王化鶴,檢討潘應賓、方韓入直,擬「恭讀御製時巡近郊憫農事有作應制」五律,韻限八齊。十八日,編修張豫章、鄭崑瑛,檢討劉涵,編修張希良入直,擬「恭讀御製懋勤殿讀尚書至無逸篇有作應制」五律,韻限五微。十九日,編修沈辰垣、李孚青、宋敏求、宋大業、沈三曾,檢討劉坤、魯瑗、宋如辰入直,擬「恭讀御製觀渾天儀器詩應制」五律,韻限九佳。二十六日,編修吳世燾、湯右曾、郝士鈞、淩紹雯、劉灝、張復,檢討宋朝楠、彭世搏、葉渟入直,擬「聖駕夏日閱視河堤應制」五律,韻限六魚。二十七日,修撰戴有祺,編修吳昺,檢討萬光宗、孫勷入直,擬「恭讀御製宮門聽政示各部諸臣詩應制」七律,韻限十灰。二十八日,編修許賀來,檢討梅之珩、張明先、李朝鼎入直,擬「恭讀御製詠史詩應制」七律,韻限十灰。二十九日,檢討鄧咸齊、鄭際泰、竇克勤、徐日暄入直,擬「渾天儀應制」七律,韻限十蒸。閏五月初一日,編修楊中訥、姚宏緒、潘從律、張瑗、王奕清入直,擬賦得「虛心高節雪霜中應制」七律,韻限十二文。初二日,編修胡潤、戴瑗,檢討冉覲祖、楊名時、王傳入直,擬「讀朱子文集應制」五律,韻限十四寒。初三日,檢討王者臣、張曾慶、劉琰、李象元、文志鯨入直,擬賦得「駐輦華林側應制」五律,韻限十三覃。初四日,召集西苑,考試學士王掞、李柟、顧藻及翰林諸臣,擬「理學真偽論」、「豐澤園賦」。

李中簡應制詩得體[编辑]

  李學士中簡值上書房最久,諸皇子皆服其品學。乾隆乙酉秋,高宗偶以「鳩喚雨」命題,試內庭諸翰林。學士詩先成,中一聯云:「愆陽猶可挽,拙性本無他。」即小喻大,時皆稱其得體。

特科[编辑]

  特科二字,鄉、會優拔之外,皆可稱之。博學宏儒也,詔舉經學也,巡幸召試也,經明行修也,孝廉方正也,經濟特科也,皆是也。然亦有以專屬之博學宏儒者。

各項特科之得人[编辑]

  特科得人最盛,康熙戊午舉博學宏儒,得彭少宰、孫遹等五十人。乾隆丙辰再試宏博,得劉文定公綸等十九人。乾隆己巳詔舉經學,得吳司業鼎等四人。又康熙朝六巡江浙,召試諸生,得吳文恪士玉等七十三人。乾隆六巡江浙,得王司寇昶等八十五人;三巡山東,得初尚書彭齡等十七人;四巡天津,得姚文僖、文田等十六人;巡幸五臺,得龍殿撰汝言等九人。他若藍太守鼎元,雍正初以特薦召試;嚴方伯如熤,嘉慶初以孝廉方正召試:並稱旨,授知縣,皆為名臣。而乾隆壬申,桐城黃太守良棟以國子監生肄業期滿奏留,亦奉特旨親試,立授赤城令,尤為奇遇,後亦以循吏稱。

預各項特科之難[编辑]

  康熙己未以宏博科入詞苑者,江南二十六人,浙江十三人,順天直隸六人,江西二人,山東、河南、陝西各一人。乾隆丙辰再舉是科,浙江七人,江南六人,山東、江西各一人。丁巳補試,江南、浙江、福建、雲南各一人。辛未保舉經學授官者,江南三人,山西一人。前後三舉特科,湖南、湖北、廣東、廣西、四川、貴州、甘肅及蒙古,皆無一人受殊恩者。

大科詞科[编辑]

  博學宏儒科為特科之一,亦有稱之為大科或詞科者。

聖祖詔開博學宏儒科[编辑]

  康熙己未正月,詔開博學宏儒科,諭曰:「自古一代之興,必有博學宏儒,振起文運,闡發經史,潤色詞章,以備顧問著作之選。朕萬幾時暇,游心文翰,思得博洽之士,用資典學。我朝定鼎以來,崇儒重道,培養人材,四海之廣,豈無奇才碩彥,學問淵通,文藻瑰麗,可以追蹤前哲者?凡有學行兼優文詞卓越之人,無論已未出仕,著在京三品以上及科道官員,在外督撫布按,各舉所知,朕將親試錄用。其餘內外各官,果有真知灼見,在內開送吏部,在外開報於該督撫,代為題薦,務令虛公延訪,期得真才,以副朕求賢右文之意。」

聖祖優禮宏博舉子[编辑]

  聖祖厭薄八股,曾諭內三院九卿於康熙甲辰丁未兩科,改換策論,著以經濟時務取士。而廷臣狃於故習,皆言古學不可猝辦,仍暫用八股以俟徐復,因特開宏博科,振厲其事。三月初一日平明,齊集太和門,以魚貫入,詣太和殿前,鴻臚唱行九叩頭禮畢。是日,上御殿祭堂子回,命諸薦舉人員赴東體仁閣下,太宰掌院學士捧題出,用黃紙十張,寫題二道,置黃幃桌上,跪領題訖,用矮桌列墀下,使坐地作文,題為「璇璣玉衡賦」,「以天下為一家詩」。及巳刻,太宰掌院學士復宣旨云:「汝等俱係薦舉人員,有才學,原不必考試。但是考試愈顯才學,所以皇上十分敬重,特賜宴,為會試、殿試、館試、狀元、庶吉士所無,汝等須知皇上德意。」宣訖,命起,赴體仁閣,設高桌五十張,每張設四高椅,光祿寺設饌十二色,皆大碗高攢,相傳給直四百金。先賜茶二通,時果四色,後用饅首捲子紅綾餅粉湯各二套,白米飯各一大盂,又賜茶訖,復就試。時陪宴者太宰掌院學士各滿、漢二員,皆南北向坐,謂之主席,以賓席皆東西向也,餘官提調皆不與焉。其夕,晚出者十餘人,皆給燭竣事,然後彌封,諸試卷作四封,當夜呈進。

  此次無論已仕未仕,一體保薦。其應舉者,除京城現任官員外,官人布衣,各給月俸銀三兩,米三斗,旋取列一等彭孫遹等二十名,二等李來泰等三十名,悉令分修《明史》。中有以布衣超授清秩者,而應舉至京者,凡一百八十六人,江浙為最多。以疆吏敦促上道,至有垂老患病不能輿馬,舁以籃筥,馳赴國門者。施愚山久於仕宦,應徵而至,坐臥惟一羊裘。既抵京,且稱貸以營寒具。其他貧士,或就食畿輔,或寄宿僧廬,北地苦寒,狼狽萬狀。

  是科取中者五十人,俱授翰林院官。侍講一:邵遠平,侍讀四:湯斌、李來泰、施閏章、吳元龍,編修十八:彭孫遹、張烈、汪霦、喬萊、王頊齡、陸棻、錢中諧、袁佑、汪琬、沈珩、米漢雯、黃與堅、李鎧、沈筠、周慶曾、方象瑛、錢金甫、曹禾,檢討二十七:倪燦、李因篤、秦松齡、周清源、陳維崧、徐嘉炎、馮勖、汪楫、朱彝尊、邱象隨、潘耒、徐釚、尤侗、范必英、崔如岳、張鴻烈、李澄中、龐塏、毛奇齡、吳任臣、陳鴻績、曹宜溥、毛升芳、黎騫、高詠、龍燮、嚴繩孫。或謂是時臣民尚有不忘明代者,聖祖特開制科,冀以嘉惠士林,消弭反側,徵以「以天下為一家」之詩題,其或然歟。

康熙朝試宏博之寬[编辑]

  康熙特科讀卷諸臣,依前代制科分等第,進士科分甲乙例,判作四等。拆卷日,聖祖問有不完卷者,何以列在中卷,蓋嚴繩孫僅作一詩也。眾對曰:「以其文詞可取也。」上又問上二卷內有「驗於天者不必驗於人」語,無礙否,蓋彭孫遹卷也。眾對曰:「雖語滯,意圓無礙。」又問賦首有「或問於予曰中有唯唯否否」語,豈以或指朕予自指耶?蓋汪琬卷也。眾對曰:「賦體本有子虛亡是之稱,大抵皆寓言,似不必有所指也。」又問詩中有云「杏花紅似火,菖葉小於釵」,菖葉安得似釵?蓋朱彝尊卷也。眾對曰:「此句不甚佳。」上曰:「斯人固老名士,姑略之。」上曰:「詩賦韻亦學問中要事,賦韻且不論,即詩韻,在取中卷者亦多出入。有以冬韻出宮韻者,【潘耒卷。】有以東韻出逢濃字者,【李來泰卷。】有以支韻之旗誤作微韻之旂者,【施閏章卷。】此何說也?眾曰:「此緣功令久廢,詩賦非家弦戶誦,所以有此,然亦大醇之一疵也,今但取其大焉者耳。」上是之。

  聖祖於召試宏博之次日,方幸霸州,攜諸卷親覽。翼日,下三相國公閱。聖祖忽問;「媧皇補天事信乎?」蓋毛西河檢討卷中有此語也。益都馮文毅公溥奏《淮南子》有之,上曰:「徒記事邪?則《楚辭》、《列子》早及之,何止《淮南》?第未知傳信何如耳。」文毅曰:「賦主鋪張,古籍宜可用。」於是西河列上卷,此可見當時試例之寬。

彭羨門為康熙制科第一[编辑]

  彭孫遹為康熙己未宏博第一人,才富學贍,王阮亭、朱竹垞皆自歎不如。其《延露詞》三卷,清綺纏綿,多神妙語。然當時有黠者,摘其書中穢詞,謂:「如此淫狎,何以獨冠多士,況宏博乃逸世大典,不將遺笑後世乎?」有司乃以其詞進呈乙覽,聖祖大怒,欲劈其書板,降其名次,後以某轉圜,乃寢。彭,字羨門,海鹽人。

康熙制科有佳山堂六子[编辑]

  康熙己未開制科,四方之士,率為二三耆臣禮羅而延致之。其客馮文毅公邸第者,世稱為九等上上之選,呼曰佳山堂六子。其實亦不盡然。六子為錢塘吳農祥、王嗣槐,海寧徐林鴻,仁和吳任臣,蕭山毛奇齡,宜興陳維崧也。時文毅奉派讀卷,卷不彌封,人謂六子者且並錄及。命下,奇齡、維崧入史館,而四子皆見遺,惟嗣槐因年老賞內閣中書,人乃歎文毅之無私也。

杜傅得制科美授[编辑]

  康熙宏博科之年老試不入格者,吏部為裁量注官。惟容城杜越、太原傅山,聖祖命賞內閣中書,時人歎為美授。

魏文毅羨康熙制科[编辑]

  康熙宏博,與薦者一百八十六人。時柏鄉魏文毅公裔介罷相家居,恆謂人曰:「吾不羨東閣輔臣,而羨公車徵士。」柏鄉縣令聞之,稱於直督,以疏薦為請。直督曰:「焉有元老而赴制科者乎?」

姜西溟不獲舉制科[编辑]

  康熙制科,崑山葉訒庵侍郎方靄與長洲韓文懿公菼相約連名上疏,以姜西溟太史宸英薦,葉適以宣召入禁中,浹月既出,則無及矣。王文簡公歎曰:「其命也夫。」或曰:以厄於高江村詹事士奇,不獲舉。

乾隆制科給銀兩[编辑]

  雍正癸丑四月,世宗詔舉博學宏儒。尋崩,至乾隆丙辰,高宗舉行之。二月,奉上諭;「內外臣工所舉博學宏詞,聞已有一百餘人,祇因到京未齊,不便即行考試。其赴京先至者,未免旅食艱難,著從三月為始,每人月給銀四兩,資其膏火。在戶部按名給發,考試後停止,若有現任在京食俸者,即不必支給。並行文外省,令未到之人,俱於九月以前到京。若該省無續舉之人,亦即報部知之,免致久待。」

高宗優禮宏博舉子[编辑]

  乾隆丙辰九月,試制科,高宗命分為二場考試,蓋慎重將事之意也。二十六日為首場,試以經史二策。二十八日為次場,試以賦、排律、論三種。賦題為「五六天地之中合」,七言排律十二韻,題為「山雞舞鏡」得「山」字,論題為「黃鐘為萬事根本」。皆試於保和殿,並准給燭,取列之人,十月引見,授職有差,並賜《日知薈說》各一帙。丁巳七月十一日,續到補試者二十六人,亦分二場。首場亦經史二策,次場亦賦、排律、論三種,賦題為「指佞草」,七言排律為「良玉比君子」得「來」字,論題為「復見天心」,旋取列四人。

  是科也,明詔既下,起訖凡四年,合內外所舉,除重薦者六人外,尚有二百六十七人,亦以江浙為最多。而滿洲有五,漢軍有二,為康熙朝所無。

  是科兩次所取共十九人,亦俱授翰林院官。編修五:劉綸、潘安禮、諸錦、于振、杭世駿;檢討五:陳兆崙、劉藻、夏之蓉、周長發、程恂;庶吉士五:楊度汪、沈廷芳、汪士鍠、陳士璠、齊召南。次年補試者,檢討二:萬松齡、張漢;庶吉士二:朱荃、洪世澤。

祖孫同應制科[编辑]

  乾隆制科之徵,有祖父以康熙己未宏博起家而其孫應薦辟者三人。朱竹垞之孫曰稻華,王文恭之孫曰祖庚,施愚山之孫曰念曾。

乾隆制科試五題[编辑]

  乾隆制科試題之例,吏部議覆御史吳元安奏言:「薦舉博學宏詞,原期得湛深經術敦崇實學之儒,始足副淹雅之稱,膺著作之選。蓋詩賦雖取兼長,而經史尤為根柢,若徒駢綴儷偶,推敲聲律,縱有文藻可觀,終覺名實未稱。應如該御史所請考試博學宏詞,定為兩場:首場試以經解一篇,史論一篇;二場照例試以詩、賦、論三題。皆許自辰至酉,夜則准其繼燭以盡其長。」疏上,如議行。

陳兆崙三次通籍[编辑]

  乾隆制科,有以進士舉宏博者,兩次通籍,已為奇遇。錢塘陳太僕兆崙釋褐,用福建知縣,嗣保奏宏博,入都候試,適內閣中書闕員,試士東閣。新例,凡徵士中科甲出身者,亦得與試,太僕蒙欽取一等一名,授內閣撰文中書,旋入軍機處行走。明年,復入宏博之選,改官翰林,是三次通籍也。

劉海峰制科不第[编辑]

  桐城劉海峰副貢大櫆,嘗應乾隆丙辰博學宏詞科。鄂文端公爾泰擬以為首選,張文和公廷玉惡其才,曰:「此吾鄉之浮蕩者。」因易武進劉文定公綸,海峰遂落拓終身,居京邸。其弟館於明珠家,海峰素惡權貴,乃避居朱都統淪瀚宅,破壁頹垣,泊如也。

劉文定為乾隆制科首選[编辑]

  劉文定以受知於尹文端公繼善,首薦博學宏詞。張文和喜其文穎銳,讀其詩至「可能相對語關關」句,曰:「真奇才也。」擢第一,位至宰相。乾隆以前漢閣臣不以進士進者,惟文定一人。

胡天游試制科不第[编辑]

  乾隆制科,禮部尚書任蘭枝以胡天游薦,首相鄂文端公爾泰欲見之,不可,強聘焉。胡痘瘢著其頰,目眴轉雙鬬,長不勝外府之裘。入,雅跽相對,問兩戒形勢、九乾躔度、八十一家文墨,口汨汨如傾海,鄂大驚,揚於朝曰:「必用胡某,以榮館閣。」未幾,試殿上。諸人捧黃紙,加墨,而胡鼻鼽嚏不止,血涔涔下,污其卷幾滿。

厲樊榭試制科不第[编辑]

  乾隆制科,浙閩總督程元章嘗薦錢塘厲樊榭孝廉鶚應博學宏詞科。試日,誤寫論在詩前,遂報罷,而年亦老矣。

汪後來以武人被薦制科[编辑]

  乾隆丙辰制科,有以武人被薦者,為番禺汪鹿岡千戎後來。託病不出,時年逾六十矣。初,清遠龍門有草寇,鹿岡嘗於黑夜領步卒抵寇穴,焚燒九十九岡諸砦,悉平之,旋以母老歸養。其詩學韓、孟,畫兼子久仲珪之長,嘗有句云:「夜半詩成攜藁入,營門驚道羽書來。」

高宗詔舉經明行脩[编辑]

  乾隆辛未,高宗詔舉經明行脩之士。

聖祖南巡召對賦詩[编辑]

  康熙己卯春,聖祖南巡,由浙回蘇。長洲舉人吳廷楨駕小舟,迎謁水次,召對賦詩,稱上意,大喜,於是詢知其為丙子順天舉人以冒籍黜者也。詔復之,復詢「才如爾者更有誰」?廷楨舉其友張大受顧嗣立以對。明日回艫,上皆召見,撤尚方猊糖以賜,命兩近臣送之歸。

高宗東巡召試[编辑]

  秦小峴侍郎瀛博學工古文,而書法素非所長。始以舉人家居,聞高宗東巡泰山,特赴召試之典。過清江浦,偶於市中見鈔白破書一本,皆記零星典故,以五錢得之。歸而略一披閱,有一條曰:「東方三大者,謂泰山也,東海也,孔林也。」及試,題為「東方三大賦」,首段渾冒三項,以下分點三段。大臣擬取十餘卷,上閱之,無當意者,因問大臣曰:「通場試卷竟無一知題義者乎?」大臣對曰:「有一卷分點三大,以書法太劣,擯之。」上曰:「顧其學如何耳,何以書法為哉?」命亟以進,覽之稱善,御筆加圈點,拔置第一,遂授中書舍人,入值軍機處。不數年,授杭嘉湖分巡道,數遷而為總督倉場侍郎。

世宗詔舉孝廉方正[编辑]

  雍正癸卯,詔舉孝廉方正。先是,康熙壬寅,詔各直省每府州縣衛各舉孝廉方正,暫賜六品頂戴以備召用。至是,奉旨:「國家敦勵風俗,首重賢良。前所頒恩詔,內有舉孝廉方正一條,距今數月,未有疏聞。豈通都大邑之中,海澨山陬之遠,遂無潛修砥操,克稱俊乂,可應詔旨者歟?誠恐有司怠於採訪,雖有端方之品,無由上達,殊負朕殷殷延攬之至意。著各直省督撫速遵前詔,確訪舉奏。」

德宗詔開經濟特科[编辑]

  光緒戊戌,德宗詔開經濟特科。先是,貴州學政嚴修請設專科,德宗特命總理衙門會同禮部妥議具奏。尋奏:「臣等查該編修原奏所陳各節,公同商議,擬略宗宋臣司馬光十科、朱子七科之例,以六事合為一科。一曰內政,凡考求方輿險要、郡國利病、民情風俗諸學者隸之。二曰外交,凡考求各國政治條約、公法律例章程諸學者隸之。三曰理財,凡考求稅則、礦產、農工商務諸學者隸之。四曰經武,凡考求行軍布陣、駕駛測量諸學者隸之。五曰格物,凡考求中西算術、聲、光、化、電諸學者隸之。六曰考工,凡考求名物象數、製造工程諸學者隸之。其保送,應請如該編修所奏。飭下京官三品以上外官督撫學政,各舉所知,毋限疆域,無論人數,悉填姓名籍貫已仕未仕,並其人何所專長,咨送總理衙門,定期考試。由臣衙門會同禮部奏請試期,欽命題目,簡派閱卷大臣,在保和殿試以策論,差次優劣,分別去留。錄取者再請殿廷覆試一場,另請簡派閱卷大臣詳定等第,以昭鄭重。試後,由臣衙門會同禮部帶領引見,應如何量材擢用,或悉照宏博成案,略與變通鼓舞,出自聖裁,非臣等所敢擅擬,應臨時由軍機大臣請旨辦理。此為特科,或十年一舉,或二十年一舉,統俟特旨,不為常例。」此特科議辦之大略也。歲舉,則每屆鄉試年分,由各省學政調取新增算學、藝學各書院學堂高等生監,錄送鄉試。初場試專門題,次場試時務題,三場仍試《四書》文。中式者名曰「經濟科舉人」,與文闈舉人同場覆試,會試中試經濟科貢士者,亦一體覆試,殿試朝考。

德宗御書經濟特科題[编辑]

  考試經濟特科之日,暑熱特甚,時德宗方從孝欽后駐蹕頤和園。正場之題,辰刻始至,拆封,則朱書灼然,蓋德宗御筆也。

經濟特科覆試題[编辑]

  經濟特科覆試題,為「《周禮》農工商各有專官論」,又「桓寬言外國之物內流而利不外洩,則國用饒民用給,今欲異物內流而利不外洩,其道何由策」。有正場考列高等之某太史,竟不知桓寬為何朝人,在殿廷,歷詢之於同試者。

張文襄閱經濟特科卷[编辑]

  考試經濟特科,閱卷大臣凡八人,以張文襄居首。命下,慶王奕劻揖文襄而言曰:「香翁,諸事費心。」文襄所錄取者一百二十餘人,諸大臣大恚,蓋不能位置私人也。及覆試,即由原派大臣校閱試卷,於是僅取一二等二十餘人,餘皆不錄。正場前五名固不入選,而凡文襄所保者,亦已去之務盡,惟與端忠愍公方會保之陳某,得列二等之第十八名,殿軍也。

  某本列一等,以卷中用盧梭語,降列三等,批語有奈何二字。某自題詩,有「博得南皮喚奈何?不該試卷用盧梭」句。或曰即如臯冒鶴亭郎中廣生也。

王文勤惡經濟特科[编辑]

  經濟特科人員,孝欽后原擬依康、乾宏博制科成例,賞以翰林中書,軍機大臣亦皆諾。惟王文勤公文韶起而抗議曰:「若輩皆講求新學,屢以廢科舉為言,何必再以科甲與之?但求皇太后賞以飯碗,可也。」於是遂多以知縣用,且由附生出身者,僅得州判。不列之於主簿、從九、典史之類,已萬幸矣。

周樹模劾經濟特科[编辑]

  光緒戊戌,鄂人周樹模方官御史,謂經濟特科被薦者之中多冒濫也,特疏上劾梁士貽、楊度、宋育仁等十餘人,詞連康有為、梁啟超,且及於富有票哥老會。孝欽后疑之,及覆試卷進呈,遂命盡拆彌封,將被劾諸人之卷,一律沙汰,再發閱卷大臣校閱。周,字少樸,後官黑龍江巡撫。

宋恕未應經濟特科[编辑]

  朱古微侍郎祖謀嘗疏薦平陽宋燕生明經恕,以居憂,未應徵。朱嘗語人曰:「吾知燕生久,績學在野,抱道俟時,不為危言畸行,可謂平實矣。」

停經濟特科[编辑]

  光緒戊戌八月,孝欽后命停經濟特科。

復經濟特科[编辑]

  光緒辛丑三月,復開經濟特科。

考職之大獄[编辑]

  故事,新君登極,例須考職一次,惟僅用佐貳。應首選者,註冊四十五日,即開選,光緒乙亥考職,癸未始舉行。是年,有出八百金託會稽舉人馬星聯代考者,榜發第一,得州同即選。馬大喜,設筵於聚寶堂之聽事,定雛伶花榜焉。當興高采烈時,語同輩曰:「諸公僅能包取耳,若我則包第一,即不爽,我視諸公遠矣。」御史丁振鐸方在聚寶堂偏院請客,聞馬語,詢於人,乃知其事。次日上疏劾之,奉旨斥革拿問。馬遁歸,而出結之京官,考取之本人,皆革職遣戍,蓋照科場舞弊例治罪也。

考試月官[编辑]

  康熙戊戌十月甲寅,諭吏部考試月官,令作八股時文,大抵抄錄舊文,苟且塞責。嗣後止令寫履歷,以三百字為限。

選人到官循例考試[编辑]

  李筱泉制軍瀚章巡撫湖南時,有一捐納人員選得某郡通判者,來謁。李循例出題考試,通判至花廳,即掩卷高臥。李召首府使往問之,則對曰:「吾儕若能考試,早以科第得官矣。今因不解文字,故以捐例得之,何考之有?」李大怒,謂此等劣員,亟應參革。遂於發月摺時,附片參之。及批摺回,不見此片,旋於書案屜內得之,蓋拜摺時漏未封入也。李欲復上,時馬端愍公新貽巡撫浙江,與通判有舊,適馳書為之說項,李遂飭令到任,食祿八年。及王文勤公巡撫湖南,復調令考試,以不完卷劾罷之。

沈文肅甄別屬官[编辑]

  沈文肅公葆楨任兩江總督時,每值甄別屬官,輒於廳事中列案數十,令屬官南向坐,己則面北,列案以監督之,如塾師之課徒然。文有先成者,即就近取閱,遇佳搆,則即加以批,並與溫語討論。不佳者,亦即予指摘,極劣者,則嘲笑而棄擲之。不少假借,無普通官吏之積習也。

大臣面試教官[编辑]

  康熙甲午四月,聖祖以教官有教養士子之責,嗣後凡掣選者,應令至京師,令大臣面試。

黃潄蘭出考教題[编辑]

  黃潄蘭督學江蘇時,試某郡,例考教官,以定黜陟。其題為「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雖然,今日之事,君事也,我不敢廢」。

考吏員[编辑]

  京師內閣供事及各衙門書吏均有定額。由召募考補,或於貼寫中遴選掣補,嚴禁假冒缺主,毋朋充,毋濫役。其承充者,由部取原籍有司印結,按遠近立限,以結到日著役,無結者黜。

  外省吏攢,【司道府州縣為典吏首領,雜職等衙門為攢典。】經制闕,擇勤慎無違礙者承充。具結,送該管衙門,准著役。每歲終,仍取結送覈。

  內閣事繁供事,各衙門事繁書吏,五年役滿無過犯者,免其考職,以從九品未入流兼掣選用。【供事起軍營效力者,亦免考職,給正八品銜先用。】事簡供事、書吏役滿報部,每季關防考試,【事繁供事、書吏送修書各館者,亦考職,以館班別選。】試以告示申文各一道,試卷封貯。【一次不到下次准補,兩次不到除名。】其直省吏攢,五年期滿,申督撫,每年七月內,關防考試,其試卷封固,並原著役日期履歷冊送部。歲終,合內外吏員試卷,校定等第具奏,分別錄用,事繁書吏掣定職銜及各書吏考試後,不得在京稽留,即令五城官嚴催一月內回籍。令原籍官以到籍日期申報,其考授執照,發各省巡撫轉給。

  順治戊子二月,吏部奏稱:「佐貳雜職等官,例由吏員充選。今考定者俱經選用,而懸缺尚多,應令內外各衙門將辦事吏員,自順治元二兩年實歷至今者,俱確查送部,照例考補。」得旨允行,仍諭:「嗣後吏員實歷五年,即與考取,著為令。」

考醫士[编辑]

  太醫院考醫士,亦用八股試帖,以楷法工拙為去取,時人為之語曰:「太醫院開方,但須字跡端好,雖藥不對證,無妨也。」某年考試,題為「知者樂水,仁者樂山」,其取第一者之文,有云:「知者何取於水?而竟樂夫水。仁者何取於山?而竟樂夫山。」僅此卷為最佳。仁和朱茗生侍郎智嘗奉命試太醫院官學生,自以不解岐黃,乃令精於醫學者,代擬一題。袖至院,題紙既下,則皆袖手默坐若未得題者。詫之,遣人詢問,則同聲對曰:「歷屆題目,皆出御製《醫宗金鑑》,今非是,故不敢作。」大窘,乃求得《醫宗金鑑》匆促摘一二語命題。不意諸生猶袖手如故,又問之,則曰:「歷屆出題,必於首卷檢取,今尚未合例也。」亟如其言以改題,始得終事。

武備學校試論[编辑]

  光緒癸巳,江北設武備學校,四方英俊,聯袂偕來。試題為「管仲論」。有某卷,以寥寥數語,竟得冠軍,其文云:「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袵矣。』又曰:『管仲之器小哉!』一褒一貶,大聖人尚無定評,余小子何敢論?」蓋寓辯論於滑稽中也。

武生武舉武進士[编辑]

  文秀才稱生員,武秀才則祇稱武生。文科中式者稱舉人,武科則祇稱武舉。文稱鹿鳴宴,武稱鷹揚宴,人皆知之。文進士稱恩榮宴,而武進士稱會武宴,則罕有知者。

劉天保以文生入武庠[编辑]

  劉天保,道光時之睢州人也。幼無賴,習奔命法,能閉氣行四十里始一喘,雨隨其後不能及。年二十,販鹽山東,與群梟鬬,解其魁一臂肩之行。梟夥期復仇,天保應期獨身往,群梟怪之,拔刀出,天保笑曰:「餓矣,速具酒肉飽乃公。」解衣盤礴,連盡數巨碗。一人以刃舉大臠,咤曰:「吞。」天保張口自刀尖吞肉大嚼。群梟愕眙,相率推排拜庭中,請長其群,曰:「今日乃服公。」天保笑而起。久之,折節讀書,應童子試,督學使者疑其文非己作,擯之。天保怒,投牒試弓馬,遂入武庠。

李國輔跑馬三等[编辑]

  青浦武生李國輔於道光某年應歲試,呈請跑馬。蓋武試每以跑馬者列一二等,否則三等。學使憫其老,曰:「跑也三等,不跑也三等。」李固求,乃允之。乃內場試訖,則以文不佳,勉置三等之首。

武鄉會試年分[编辑]

  順治甲申,定各直省武鄉試於子、午、卯、酉年,武會試於辰、戌、丑、未年。凡京衛武學官生,遇子、午、卯、酉鄉試年,准一體赴試。

  丙戌,定武進士出身授官例:一甲一名授參將,二名授游擊,三名授都司;二甲授守備;三甲授署守備。著為令。其後則改為侍衛。

乙酉武闈之試卷[编辑]

  武闈但以弓馬技藝為主,內場文策不論工拙也。順治乙酉順天武鄉試,有將一旦寫作,丕字寫作不一。又如指本朝事,遇國家字,應抬高一格。而武將闈諸生於泛論古今處,如國家四郊多壘社稷危亡之類,亦皆抬一格。武生自稱曰生,應於行內寫稍偏,於是將生人、生物、生機等生字,概寫於側。主試者以其外場已挑入雙好字號,加以武闈無磨勘之例,仍與中式。

  王玉殿 玉為武三元

  天津鎮總兵王玉殿 玉中順治辛卯武鄉試第一,壬辰會試第一,廷試亦第一,是武科中之三元也。且於明崇禎時已舉武闈第一,入國朝,乃棄之重試,仍連中三元。

馬全前後武鼎甲[编辑]

  馬全,陽曲人,初名瑔。由陝督標兵中康熙壬申恩科武探花,入衛禁庭,授福建游擊,與同官相角,被劾歸。旋赴都,易名全,入巡捕營,再中己卯武舉。庚辰聯捷,殿試擬榜眼,聖祖詢知之,特改狀元。一人擬三元,前後中二鼎甲,而又非本籍。亙古以來未之有也。庚寅始復原籍,洊擢至提督,後提兵勦金川,歿於王事。

武會試不停[编辑]

  雍正丁未,兵部議覆,浙江武舉人會試,應照文舉人例停止。世宗以士習澆漓,不干武途,況浙省文有餘而武不足,毫無不便之處,因命武科照舊會試。

顧麟為武三元[编辑]

  乾隆壬申四月,順天武闈鄉試,取中解元顧麟,十月武闈會試,遂聯捷為會狀。

武進士誤班降甲[编辑]

  嘉慶己卯秋,武殿試傳臚,仁宗御太和殿,臚唱時,一甲一名武進士徐開業,一甲三名梅萬清,均未到班。奉諭:「事關典禮,非尋常疏忽可比,本應全行斥革,念其草茅新進,徐開業革去一甲一名,並頭等侍衛;梅萬清革去一甲三名,並二等侍衛。俱仍留武進士,再罰停明年殿試一科,俟下屆會試,再與新中式武進士一體殿試。即以一甲二名秦鍾英拔補一甲一名,授為頭等侍衛,其一甲二名三名,無庸再補。」

武科改試槍礮[编辑]

  光緒戊戌正月,德宗命嗣後武科改試槍礮。

停止武試[编辑]

  光緒辛丑七月,德宗命停止武生童考試及武科鄉、會試。

考試之籍貫[编辑]

  考試士子之籍貫,有民籍、商籍、灶籍、旗籍,均沿明之舊也。惟旗籍與明異,蓋明為邊鎮之軍人,本朝則為滿、蒙、漢八旗之軍人也。明制設科取士,士子起家應童子試,即有籍。籍有儒、官、民、軍、醫、匠之屬,分別流品,以試於其郡,即不得就他郡試。且邊鎮則設旗籍、校籍,都會則設富戶籍、鹽籍或曰商籍,山海則設灶籍。

  吾國國籍法,至光緒末葉,始經政府制定頒行,其前則惟考試者始有籍貫也。有父子兄弟異其縣籍者,甚夥,蓋省城郡城輒有兩首縣,【蘇州附郭有三首縣:曰長洲,曰元和,曰吳。】父兄本已著籍甲縣,其後,乙縣之應試者較少,為之子若弟者,改就乙縣,於是父子兄弟之縣籍遂不同矣。而同、光間有胡氏者,曰燏棻,曰家楨,以同產兄弟而省籍各異,實為僅見。燏棻字芸楣,官至工部侍郎,其籍為安徽泗州。家楨字芸臺,官至江蘇鹽法道,其籍為浙江蕭山。胡本蕭山土著,其父曾設帽肆,經粵寇之亂,肆閉父歿,芸楣乃游皖,輾轉而得事李文忠公鴻章。時皖人勢盛,遂寄籍泗州而應試焉。芸楣既顯達,芸臺遂得以保舉捐納起家,由鹽大使而至鹽法道,以不應試故,用本貫,遂仍為浙人。

粵寇欲開科以得人心[编辑]

  道光庚戌,粵寇洪秀全叛,至咸豐癸丑而據金陵。其未定偽都時,已蓄有開科取士收拾人心之意,觀楊秀清之文告, 即可知之。今錄如下:「特授開國軍師大元帥楊,為再行曉諭事。本帥敬承皇命,興兵伐暴,所到之處,望風瓦解,破城之日,將貪官污吏翦除,并不擾害一民,前已出示曉諭,料必知悉。風聞鄉市有不法頑民,藉大兵末到,肆行焚掠,現為本帥拿獲,斬百數十人。今著校尉李憲帶兵數百,徧行鄉市,一經拿獲,就地正法。其有良民,各將順字貼門,不必畏懼。爾等捐貲助餉,納臨捐職,試問此等功名,何榮何辱?即將向來匾額除去,不得自誤。我定金陵之後,定議考試,衡文取士,再定甲乙。其有各處廟宇,供養僧道,何如養鄉里窮民之為愈也。現今拿獲僧道,斬首,查首倡及重修之人,一一拿究。」

粵寇考試分三場[编辑]

  洪秀全據金陵十三年,開科亦數次。某年第一場題為「天父七日造成山海頌」,「天王東王操心勞力安養世人功德巍巍論」,監場提調差役無不索賄。越一月,為第二場,題為「立整綱常醒世莫教天光鬼迷解,天父為姦生理人論」。又越一月,為第三場,場內外懸燈彩,中堂供香花,耶穌十字架亦在焉,題為「四海之內皆東土,真道豈與世道相同論」。卷紙為紅綠黃三色,四周描金作龍鳳紋,中作方格,每字大幾方寸,每行三十六格,僅十葉。

粵寇考試之題[编辑]

  某年洪秀全又命開科考試,以韋昌輝為正主考,副考官則某偽王為之,蓋目不識丁者也。入場,試以《舊約》書義一道,策一道,試帖一首,別有一論一解,若未夕而事已畢,加判一條。是科試帖題為「欸乃一聲山水綠」,昌輝擬作云:「艣聲聽未了,山水送孤帆。對面青如畫,回頭綠滿巖。半空餘嫋嫋,一帶認巉巉。舵尾澄流迥,峰腰旭照銜。青疑留古岸,翠欲上征衫。流響驚鳧雁,濃陰鬱檜杉。」放榜後,以此詩帖於榜尾,應試者見之,無不額手稱歎。蓋應試者皆窮士皂隸之流,而昌輝固富家子,且亦國子監生也。

粵寇題紙[编辑]

  常熟龐某嘗應粵寇鄉試,所頒題紙為黃色,寬大類詩箋,每紙一題,凡策、議、詩、判等四題。紙端加天官丞相小印一顆,下署年月日。中列題目,字大徑寸,類北魏。後印讚詩一首,大抵稱頌天主天王功德為不可及。紙後騎縫處,復加天官丞相小印,蓋為第二場持此相核之地也。

粵寇考試之制義[编辑]

  周雨軒嘗見粵寇開科之試卷,亦制義體,惟忘其題及作者姓名耳。文云:「皇矣上帝,神真無二也。

  夫猶是神也,得其真者,非獨一皇上帝而何?且自三代而下,神靈每操禍福之權,然偽妄者恆多,真正者恆少。自聖人出,去其偽而存其真,猶恐人不識至真者之果何屬也,故特指一真實無妄之神,以明其寡二而少雙焉,吾不禁穆然於皇上帝矣。今夫當建業之初,惟念予懷于順則,值開祚之始,當凜帝謂于無聲,此石言怪誕,聖人所以斥其非。有赫明昭,王者所以隆其號,何也?諸神皆非真神也,真神獨一皇上帝也。人心之不古也,妖魔多惑其良貴,而不知真神之照臨孔昭,當聖主興,必有以杜其弊矣。夫名山大川,非無形貌以示眾,而究不若皇上帝之獨有加嚴者,知群黎之顦顇,憫顦顇者此也;慮億兆之倒懸,解倒懸者此也。惟皇上帝,其真孰有與於斯哉!世運之方興也,隱怪不迷於寸衷,而咸知真神之鑒觀弗爽。有王者起,先有以格其心矣。夫風雲雷雨,豈無位號以彰尊,而要獨由皇上帝之令出維行者,見庶民困於旱潦,救旱潦者此也;念下民厄於水火,拯水火者此也。上帝是皇,其真孰能過乎是哉?皇天震怒,今我天兄,而舍命代人,將以□□□□□之餘業,以鼎新夫宇宙。自非上帝居歆,真神默佑於其間,何以攘泯棼之敝俗?而煥其文章,此其神之無有匹休也。獨一皇上帝,誠克當此而無忝矣。上天眷顧,不惜太子而降之凡間,於以起天朝數百代之景命,以大展其功德。自非上帝時享真神保佑於其際,何以體帡幪之隱會,而廣其勖庸,此真神之未有並美也。獨一皇上帝,洵能任此而無慚矣。」

粵寇得麻城人為解首[编辑]

  粵寇某年開科,麻城縣某奪解,賜宴之日,洪秀全試以一聯,某對曰:「三皇不為皇,五帝不為帝,我主方是真皇帝。」洪大喜,幾欲以女妻之,為楊秀清所阻,不果。

卜應期為粵寇開科之探花[编辑]

  卜應期,江西吉安府人,秀全召令廷試。秀全妹宣嬌方帷幕竊窺,見之,悅焉,授意秀全,賜以探花。謝恩時,令轉謝天妹。應期如言往覲,入而長跽,宣嬌挽之起,語之曰:「吾願時時見汝。」尋選為內廷供事。遂與通,宣嬌之夫李紹深佯不知也。

  傅善祥者,洪秀全之內廷女官,楊秀清之妾也。亦悅應期,陽以事召應期入其府,又強嬲焉。宣嬌知之,噤不敢聲,應期遂擁兩美,更迭為歡。同治甲子,曾忠襄公國荃率師將入金陵,應期乘間逸去,為蕭孚泗部將所獲,獻擊斷九洑洲糧道之策。從其言,遂克九洑洲,而糧道絕。洎金陵下,孚泗乃薦於忠襄,授副將。

張申伯以平定江南文諂粵寇[编辑]

  張申伯為咸豐時之廩生,文譽頗著。咸、同間,蘇常州縣相繼失陷於粵寇,張避世鄉居。時洪秀全開科取士,張為儕輩所推舉,改名褚維星,至金陵,入場。題為「平定江南文」,仿制藝體,張作頗雄壯,拔置解元,李秀成待之甚厚。

  張文之起講曰:「東晉司馬之興也,南宋康王之渡也,長江數千里,莫不恃為恢復漢族之基,豈以江南之人,獨具忠義哉?蓋其後由江南而擴張平寇之功勳,必其先由江南而手定皇都之鞏固。石頭無恙耶?鐵甕猶存耶?試一觀江上之風雲,覺東洛冠裳,西京鐘鼓,不啻天與之而人歸之已。」其起股曰:「銅駝荊棘,吾民之苦深矣。自唐虞三代,迄今四千餘年,中原文物之邦,竟一息奄奄,如病夫之不起。堯、舜、禹、湯、文武,神靈之痛哭何如?問何時殺盡妖魔,上答天恩之高厚。泥馬風波,吾君之厄至矣。自唐、桂二藩,遷徙一萬餘里,故國衣冠之族,竟荒郊纍纍,為異族所稱雄。燕、趙、韓、魏、齊、晉,禾黍之淒涼奚似?問何日掃除腥臭,重開一統之河山。」

  張於粵寇平後,思復應秋試。蘇人欲攻之,因作七律二章,以明前者應試之非己志。既而鄉試,亦擢高第。

粵寇以考試殺諸生[编辑]

  咸豐時,粵寇所開某科,詩題為「四海之內皆東土」。有諸生鄭之僑者,作詩痛詆之,起句云:「四海皆清土,安容鼠輩狂。人皆思北闕,世忽有東王。」秀清大怒,支解之。又諸生夏宗銑者,被脅就試,終卷有罵詈語,亦被磔。

傅鸞祥應粵寇試[编辑]

  傅鸞祥,金陵傅槐女也。洪秀全入金陵,行考試女子之典,正主試為洪宣嬌,副主試為張婉如、王自珍。王,皖人。張,鄂人。題為「惟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全章,應試者二百餘人。傅作獨力闢難養之說,引古來賢女內助之功,為秀全所激賞,遂充狀元,飾以花冠錦服,鼓吹遊街。三日後,招入府,使掌簿書,批答婉媚,頗合意。漸乃恃寵而驕,箋牌或弗當,輒肆批罵,語侵秀全,秀全怒而憐其才,不殺,僅枷號女館。未幾病,秀全猶遣使慰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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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稗類鈔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