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稗類鈔/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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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聖欽定諸書目錄[编辑]

  列聖萬幾之暇,博覽經史,爰命儒臣選擇簡編,親為裁定,頒行儒官,以為士子模範。臚列其目於左。

  經部,則《易經通注》四卷,《日講易經解義》十八卷,《御纂周易折中》二十二卷,《御纂周易述義》十卷,《日講書經解義》十三卷,《欽定書經傳說彙纂》二十四卷,《欽定詩經傳說彙纂》二十卷,《御纂詩義折中》二十卷,《欽定周官義疏》四十八卷,《欽定儀禮義疏》四十八卷,《欽定禮記義疏》八十二卷。《日講禮記解義》二十卷,《日講春秋解義》六十四卷,《欽定春秋傳說彙纂》三十八卷,《御纂春秋直解》十六卷,《御注孝經》一卷,《御纂孝經集注》一卷,《日講四書解義》二十六卷,《御纂律呂正義》五卷,《御纂律呂正義後編》一百二十卷,《御定康熙字典》四十二卷,《欽定西域同文志》二十四卷,《御定音韻闡微》十八卷,《欽定同文統韻》六卷,《欽定叶韻彙輯》五十八卷,《欽定音韻述微》一百有六卷。

  史部,則《欽定明史》三百六十卷,《御批通鑑輯覽》一百二十卷,《御定通鑑綱目》三編四十卷,《開國方略》三十二卷,《御定三逆方略》,《親征平定朔漠方略》四十八卷,《平定金川方略》三十二卷,《平定準噶爾方略》前編五十四卷,正編八十五卷,續編三十三卷,《平定兩金川方略》一百五十二卷,《臨清犯略》十六卷,《石峰堡紀略》,《臺灣紀略》,《平定廓爾喀紀略》,《平苗紀略》,《平定三省教匪紀略》,《辛酉工賑紀略》,《太祖高皇帝聖訓》四卷,《太宗文皇帝聖訓》六卷,《世祖章皇帝聖訓》六卷,《聖祖仁皇帝聖訓》六十卷,《世宗憲皇帝聖訓》三十六卷,《高宗純皇帝聖訓》三百卷,《上諭內閣》一百五十九卷,《硃批論旨》三百六十卷,《欽定明臣奏議》二十卷,《欽定宗室王公功績表傳》十二卷,《欽定蒙古回部王公表傳》六十卷,《欽定八旗滿洲氏族通譜》八十卷,《欽定勝朝殉節諸臣錄》十二卷,《欽定月令輯要》二十四卷,《大清一統志》五百卷,《欽定熱河志》八十卷,《欽定日下舊聞考》一百三十卷,《欽定滿洲源流考》二十卷,《欽定皇輿西域圖志》五十二卷,《皇清職貢圖》九卷,《欽定盛京通志》一百卷,《詞林典故》八卷,《續詞林典故》,《欽定歷代職官表》,《欽定大清會典》一百卷,《新定大清會典》,《大清會典則例》一百八十卷,《新定大清會典則例》一百八十卷,《欽定續文獻通考》二百五十二卷,《欽定皇朝文獻通考》二百六十二卷,《欽定續通志》一百四十四卷,《欽定皇朝通志》一百卷,《欽定皇朝通典》二百卷,《幸魯盛典》四十卷,《萬壽盛典》一百二十卷,《欽定大清通禮》四十卷,《南巡盛典》一百二十卷,《皇朝禮器圖式》二十八卷,《國朝宮史》三十六卷,《續國朝宮史》□□卷,《欽定滿洲祭神祭天典禮》六卷,《八旗通志》初集二百五十卷,《八旗通志》二集□□卷,《大清律例》四十七卷,《欽定天祿琳瑯》十卷,《御製詳鑑闡要》二十卷。

  子部,則《御撰資政要覽》三卷,《後序》一卷,《聖諭廣訓》一卷,《庭訓格言》一卷,《御製人臣儆心錄》一卷,《御製日知薈要》一卷,《御定孝經衍義》一百卷,《御定內則衍義》十六卷,《御纂性理精義》十二卷,《御纂朱子全書》六十六卷,《御定執法成憲》八卷,《欽定授時通考》七十八卷,《欽定醫宗金鑑》九十卷,《御定曆象考成》四十二卷,《御定曆象考成》後編十卷,《御定儀象考成》三十二卷,《御製數理精蘊》五十三卷,《御定星曆考源》六卷,《欽定協紀辨方》三十六卷,《欽定佩文齋書畫譜》一百卷,《祕殿珠林》二十四卷,《石渠寶笈》四十四卷,《續石渠寶笈》□□卷,《錢錄》十六卷,《欽定西清古鑑》四十卷,《欽定西清硯譜》二十四卷,《御定古今圖書集成》五千二百卷,《欽定淵鑑類函》四百五十卷,《御定駢字類編》二百四十卷,《御定分類字錦》六十四卷,《御定子史精華》一百六十卷,《御定佩文韻府》四百四十二卷,《御定韻府拾遺》一百十二卷,《御注道德經》二卷。

  集部,則《聖祖仁皇帝初集》四十卷,二集五十卷,三集五十卷,四集三十六卷,《世宗憲皇帝文集》三十卷,《高宗純皇帝樂善堂全集》三十卷,《御製文初集》三十卷,二集四十卷,餘集二卷,《御製詩初集》四十四卷,二集九十四卷,三集一百卷,四集一百二十卷,五集一百四十卷,餘集□□卷,《仁宗睿皇帝味餘書室集》□卷,《御製文初集》□□卷,《御製詩初集》□□卷,二集□□卷,《御定全唐文》五千卷,《御定古今淵鑑》六十四卷,《御定全唐詩》九百卷,《御定賦彙》一百四十卷,外集□□卷,補遺二十二卷,《御選四朝詩》二百九十二卷,《御定佩文齋詠物詩選》四百八十二卷,《御定歷代題畫詩類》一百二十卷,《御定全金詩》七十四卷,《御選唐詩》三十二卷,《御選唐宋文醇》五十卷,《御選唐宋詩醇》四十七卷,《皇清文穎》一百二十四卷,《續皇清文穎》□□卷,《欽定四書文》四十一卷,《欽定歷代詩餘》一百二十卷,《御定詞譜》四十卷,《御定曲譜》十三卷。

牽綴姓氏於集中[编辑]

  查夏重、姜西溟、唐東江、湯西崖、宮恕堂、史蕉飲在輦下為文酒之會,嘗謂吾輩將來人各有集,傳不傳未可知,惟彼此牽綴姓氏於集中,百年以後,一人傳而皆傳矣。

劉繼莊勸萬季野著書[编辑]

  鄞縣萬季野與大興劉繼莊同在徐健庵邸中,萬終夕危坐觀書,或瞑目靜坐,而劉好遊,日必出,或兼旬不返,歸而以其所歷告之萬,萬亦以所讀書證之,語畢復出。故都人求見此二人者,得見萬為多,而劉以遊故罕所接。時萬與劉各以館脯所入,傭寫人鈔史館祕書,連甍接架。徐既去官,劉亦返吳,而萬為明史館所留。劉語之曰:「不如與我歸,共成所欲著之書。」萬諾之,然不果。劉返吳,不久而卒,其書星散。及萬卒於京,書亦無存矣。劉,名獻廷,籍順天而家蘇州。

圖書集成[编辑]

  《圖書集成》一書,相傳獨成於陳省齋之手。省齋,名夢雷。其實非省齋一人所成也。康熙壬寅十一月上諭,有「陳夢雷原係叛附耿精忠之人,皇考寬仁免戮,發往關東。朕東巡時,以其平日稍知學問,帶回京師,交誠親王處行走。累年以來,招搖無忌,不法甚多,京師斷不可留。著將陳夢雷父子發遣邊外,或有陳夢雷之門生,平日在外生事者,亦即指名陳奏。楊文有乃耿逆偽相,一時漏網,公然潛匿京師,著書立說。今雖已服冥刑,如有子弟在京者,亦即奏明驅遣,爾等毋得稍徇私隱蔽。陳夢雷處所存《古今圖書集成》一書,皆皇考指示訓誨欽定,費數十年聖心,故能貫穿古今,彙合經史天文地理,皆有圖記,下至山川草木,百工製造、海西秘法靡不備具,洵為典籍之大觀。此書工猶未竣,著九卿公舉一二學問淵通之人,令其編輯竣事。原稿內有訛錯未當者,即加潤色增刪」等語。據此,則《圖書集成》之成帙,非省齋所能專其功,而省齋之跅弛亦可見矣。

劉南村不好著書[编辑]

  劉林青,字南村,雍正時之攸縣明經也。好讀書,於六經尤有心得;隨日劄記,每積寸許,輒燬之,存者無幾。嘗言古人戒好著書,不特悔其少作也,每教學者,令無忘斯語。

四庫全書[编辑]

  乾隆朝,御史王應綵、安徽學政朱筠先後疏請下詔求遺書,並言翰林院貯有《永樂大典》,內多古書,請開局校閱,具言搜輯之道其備。時大學士劉文正公統勳獨以為非為政之要,且四處搜訪,徒滋騷擾,欲議寢之。而協揆于敏中獨善其議,固爭之,卒用應綵等說上之。癸巳,四庫全書館開,而私家著述一經疆臣輦送至京,廷臣檢閱,指出一二近似謗訕之語,於是生者陷大辟,死者戮尸,雖妻子亦從而坐死矣。館開十三年而書成,共存書三千四百六十種,計七萬五千八百五十有四卷,除頒賞內外臣工外,餘悉存於翰林院。及光緒庚子拳亂,院被焚,弘編鉅冊遂無片紙之留矣。凡所纂輯,得之《永樂大典》中者五百餘部,合各省遺籍殆有萬餘種,皆世所不傳者,次第刊布,別藏其副於翰林院,依全書目次四部,編排標籤,以清祕堂辦事翰林司其籍。翰林及大臣有欲觀者,許其請閱,亦可攜紙就鈔,惟不能私攜出院耳。

四庫全書提要[编辑]

  獻縣紀文達公昀總纂《四庫全書》,一切體例皆其手定,每進一書,倣劉向、曾鞏例作提要以冠之簡首,高宗輒覽而善之。評隲精審,識力在王仲寶、阮孝緒上。自言一生精力,全萃此書,洵古今大著作也。時陸耳山副憲與文達同主其事,耳山博聞彊記,資稟絕人,由中書入直軍機,曾奉敕編《通鑑輯覽》者也。

張阮林以著作為己任[编辑]

  張阮林,名聰咸,桐城人,文端公英之五世孫也。高祖為工部右侍郎廷瑑,祖為貴西兵備道曾敭,皆以甲科貴。父元位,亦以副貢官巴州州判。阮林幼穎悟,為祖父所鍾愛。家故世族,又自矜貴,未冠能文,有才氣,睥睨同輩。年十九,游於從祖菉園之門,見里人姚石甫觀察瑩,與語,大驚,悔其所作,盡焚之,曰:「世固有不朽之學,此不可羞耶?」由是博極群書,遂以著作為己任。

王船山有遺書[编辑]

  衡陽王船山著書數百種,臨歿時,囑其子孫曰:「吾所著,非二百年後不能大行。」子孫守其遺訓,不以示人。當乾隆癸巳開四庫館時,湖南巡撫某至其家求書,僅得經學書數種。至道光末,鄧湘臯求船山遺書,船山之裔以為符二百年之說也,乃出稿付刊。船山,名夫之。

曹叔彥著述滿家[编辑]

  吳縣曹叔彥檢討元弼,盛歲成名,著述滿家。然雙目短視,咫尺不辨,吐屬宏深,語成文采,於故書雅訓,百不失一。

張菊生輯涉園叢刻[编辑]

  《涉園叢刻》者,海鹽張菊生副大臣元濟於宣統辛亥六月,以其先世著述已梓而板亡及家藏未刻者,活版印行,凡八種。曰《入告編》,其九世祖螺浮給諫惟赤之諫草也。其賦詠為《退思軒詩集》。曰《賦閒樓詩集》者,螺浮之子皜亭主政㬶著,曰《賓谷詩選》者,螺浮之孫葭士郎中芳湄著。曰《捫腹齋詩鈔》,《捫腹齋詩餘》者,皆螺浮曾孫青在明經宗松著。曰《藕村詞存》者,螺浮曾孫詠川上舍宗橚著。附以《涉園題詠》,則螺浮曾孫選巌上舍鶴徵所輯也。張氏食德承家,澤躬爾雅,各能以文采自襮,不墜名家疑聞。施及菊生,蓋九世矣。其持梓者,曰《帶經堂詩話》,螺浮曾孫吟廬上舍宗枏著。曰《詞林紀事》,詠川上舍著。曰《初白庵詩評》螺浮曾孫芷齋明經載華輯。曰《竺喦詩存》,則賜采著。凡四種。

趙撝叔輯鶴齋叢書[编辑]

  會稽趙撝叔大令之謙善刻畫,文詞雅飭,有《悲庵居士》文存。又嘗輯刻《鶴齋叢書》。鶴齋者,具言之,則為仰視千七百幾十幾鶴齋。蓋以鶴喻縣令,我國都凡一千七百幾十幾縣,其時趙候缺,尚未真除,故云然也。

史臣文筆之詳慎[编辑]

  《明史》三百三十六卷,乾隆丙午七月二十五日書成,凡本紀二十四卷,志七十五卷,表一十三卷,列傳二百二十卷,目錄四卷。康熙己未,用博學宏詞諸臣為分纂,以葉方靄、張玉書等為總裁,繼又以湯斌、徐乾學、王鴻緒、陳廷敬、張英為之。諸纂修官皆博學能文,論古有識。玉書總志,廷敬總本紀,鴻緒總列傳。至甲午,鴻緒傳稿成,表上之,而本紀、志、表尚未就,鴻緒又加以纂輯。雍正癸卯,始再表上。世宗乃命張廷玉為總裁,即就鴻緒本,令詞臣再加訂正。及書成,蓋已六十年矣。古來修史,未有如是之從事慎而為日久者。所以編纂得當,詳簡合宜,行文爾雅,超出於遼、宋、元三史之上,而可以繼歐陽之《五代》也。

萬季野手定明史稿[编辑]

  有明以來,談道統者揚己陵人,卒釀門戶之禍。萬季野目擊其弊,著《儒林宗派》十六卷,凡漢後、唐前傳經之儒,一一具列,除排擠之私以消朋黨,持論獨為平允。季野少不馴,其父閉之空室中,竊視插架庋有明史料數十冊及經學諸書,盡讀之。既出,其伯兄出經義試之,俄頃成千言。伯兄大驚,以告其父。其父曰:「幾失吾子!」是日始為之新衣履,送入塾。康熙己未,開局修《明史》,徐元文延之往,則以布衣參史局,不署銜,不受俸為請,許之。遂手定《明史稿》五百卷。時季野老矣,兩目盡廢,而胸羅全史,信口衍說,貫串成章。時錢亮工尚未達,為徐門下士,才思捷敏,晝則徵逐朋酒,夕則晉接津要,夜半始歸靜室中。季野踞高足床上坐,亮工就炕几前執筆,隨問隨答,如瓶瀉水。亮工據紙疾書,筆不停輟,十行並下,略無罅漏。史稿之成,雖經數十人手,而季野、亮工實尸之。

李天生改王鴻緒明史稿[编辑]

  富平李因篤,字天生,性行忼爽,一秉秦中雄直之氣。生平與李二曲交最密。天生宗朱子,二曲講良知,各尊所聞,不為同異。康熙己未,以博學宏詞及第,授檢討,與修《明史》,精熟明代事蹟,史館無者。授職數月,乞歸養母。後王鴻緒史稿成,欲令正之。時老病在牀,令二人捧稿朗誦,呼曰改,即加竄易,半載而畢。鴻緒,華亭人,文恭公頊齡之次弟也,官至戶部尚書,有《橫雲山人集》。

史疑之審訂[编辑]

  歷代稱史學者,亦惟評隲舊聞,抨彈往跡,甫繙史略,即可成文,昔人所以有玩物喪志之譏,又有讀史令人心粗之慨也。至於本朝諸儒,皆實事求是,有疑必審,有誤必訂,而非前人所可及。如錢大昕之《廿二史考異》,王鳴盛之《十七史商搉》,趙翼之《廿二史劄記》,張熷之《讀史舉正》,洪頤暄之《諸史考異》,皆通校全史者也。梁玉繩之《史記志疑》,錢大昭之《兩漢書辨疑》,沈欽韓之《兩漢書疏證》,梁章鉅之《三國志旁證》,趙紹祖之《新舊唐書互證》,施國祁之《金史詳校》,皆專考一史者也。披郤導窾,莫不精深確當,讀史者宜奉為指南矣。

王士祿擬改正史體[编辑]

  新城王士祿,文簡公士禎之兄弟行也。嘗病二十一史冗駁乘舛,《三國志》並列為非,謂宜廢陳氏而用謝承《季漢書》,倣《晉書》例,列魏、吳為世家,去宋、齊、梁、陳、魏、北齊、周七書,而用李延壽南北二史,其宋、遼、金用柯維騏《宋史新編》,合之十二史,既正史體,復省煩複。擬上書,不果。又謂坊本《子貢詩傳》、《申公詩說》並偽書,李維正序行《津逮祕書》收之,皆誤也。

趙甌北著廿二史劄記[编辑]

  趙翼撰《廿二史劄記》之初,自言不能研究經學,惟歷代史書事顯而義淺,便於流覽,於是取為日課。有所得,輒記於別紙,有稗乘脞說與正史歧誤者,不敢遽記為得間之奇。修史時此等記載,無不蒐入,史局棄而不取,必有難以徵信之處,今反據以駁正史,不免為有識者所譏。錢大昕聞而贊之,謂為論古特識。翼,字甌北,陽湖人。

朱昭芑於史多撰述[编辑]

  太倉朱昭芑茂才明鎬,以不得志於有司,發憤攻古學。每讀一書,輒手自勘讎,朱黃鉤貫,上自年經月緯,政因事革,下至方言物考,音義章句,無不通以訓故,參以稗家,攟摭補綴,穿窒疑,定紕繆,絲分縷析而後止。長身修偉,負意氣,好持論,恢奇多聞,上下千百年若指諸掌,聽者驚悚莫敢奪。於國事雖有論述,藏之篋,不示人。馬遷、班、范三史考覈未竟,魏、晉以降,貫穿詳洽,所著之《書史異同》、《新舊異同》二書先成,其餘日鈔月撮,曰《史典》,曰《史幾》,曰《史略》,曰《史風》,曰《史游》,曰《史嘉》,曰《史芸》,曰《史異》,曰《史最》,曰《史俳》,曰《史鑒》,曰《史粲》,曰《史糾》,凡十有三種。

史闕之增補[编辑]

  《史》、《漢》有表,而范書則無。班氏有《藝文志》,而范氏、陳氏、歐陽氏及遼、金、元三史皆缺。沈約《宋書》,紀、志、傳三體悉仿舊史,獨闕刑法、食貨二志,亦乖史裁。三國、東晉、十六國疆域最為錯雜,而無志以別之,皆讀史者之所抱憾者也。自有錢大昭之《後漢書補表》及《補續漢書藝文志》,侯康之《補三國藝文志》,顧懷三之《補五代史藝文志》,倪燦之《補遼金元藝文志》,郝懿行之《補宋書刑法》、《食貨》二志,洪亮吉之補三國、東晉、十六國各《疆域志》,闡幽決滯,抱墜拾遺,生於數千百年以下,追及數千百年以上之事,恍如掌上螺紋,洵非淺見寡聞者所能道矣。

杭堇浦輯歷代藝文志[编辑]

  杭堇浦世駿曾輯歷代《藝文志》,歷數十載,成此鉅觀。其子貧甚,不能給朝夕,因以半部質於揚州馬氏玉玲瓏館,半部質於杭州孫氏壽松堂。在孫氏者,轉入徐印香舍人家,咸、同間,粵寇擾浙,遂不知流落何所。

惠定宇有後漢書訓纂[编辑]

  惠定宇嘗病於揚州,醫言欲餌參。定宇貧窘,不可得。時歙人汪對琴比部棣亦僑居邗上,雅重定宇品學,慨然購上品紫團參持贈,值千金。定宇病起,舉所撰《後漢書訓纂》初稿及繕本盡以貽之。比部不欲攘美,什襲珍護,屢思梓行,而絀於力。以同里陳氏喜藏書,因付以繕本,而自留原稿。後桐鄉馮氏所刻《後漢書補註》,即此本也。

舊五代史[编辑]

  世所流行之《舊五代史》,非薛居正纂輯之原書,蓋乾隆壬寅七月間,四庫館臣從《永樂大典》搜集而成者。據高宗御題,已云非薛史之舊,且復雜采《冊府元龜》《太平御覽》《通鑑考異》《五代會要》《契丹國志》《北夢瑣言》《東都事略》《五代春秋》《九國志》《十國春秋》及宋人說部諸書以附益之,其非薛史之舊可知矣。

劉鳳誥註五代史[编辑]

  劉侍郎鳳誥註《五代史》成,日嘔黑血如墨,未幾死。趙文恪公慎畛嘗見其手寫殘稿於會稽顧氏,凡六冊十二卷,稿用墨筆,塗註用丹黃筆,書為端楷,點畫皆遵《字典》。

錢大昕著元史續編[编辑]

  錢大昕幼聰敏,過目成誦,凡天文、地理、經史、小學、算法,學無不精,所著《經史答問》數卷,暢發鄭、賈之奧。又習蒙古語,故考覈金、元諸史及外藩諸地名,非他儒所及。成親王言其在上齋時,質莊土嘗獲元代蒙古碑版,體製異今書,人皆不識,倩章嘉國師譯漢文。會大昕過而見之,曰:「章嘉故博學,然其譯為漢文,字句有誤者。吾有收藏元時庫庫所譯漢文,可取而證之。」歸寓取原文,章嘉所誤處畢見。乃著《元史續編》,採擇精當。而小學諸書翻切極詳,惟講論字學,株守許氏《說文》,排斥別解,取擇頗褊窄耳。大昕,字辛楣,嘉定人。

馬宛斯著繹史[编辑]

  鄒平馬驌宛斯著《繹史》百六十卷,自開闢訖秦亡,事蹟略備。先著有《左傳事緯》十二卷,顧亭林見而亟稱之。時人號為「馬三代」。

章實齋為史學大宗[编辑]

  才、學、識三長,得一不易,而兼三尤難。唐劉知幾《史通》揚榷古今,褒貶傳記,為千古不刊之書。後之繼武者,當推會稽章學誠之《文史通義》。命名仿《史通》,而《史德》、《史釋》諸篇,且為《史通》所未及。《方志》之學,仿《春秋》、《檮杌》而成書。《校讎》之篇,非揚雄、劉向、鄭樵不能勝任。條分縷析,矩疊規重,多為前賢所未發,世所由推之為史學大宗也。學誠,字實齋。

章實齋得史裁[编辑]

  章實齋嘗修《永清縣志》,蘇州葉廷琯謂其思精體大,深得史裁。如職官、選舉有表,年經事緯,先後不紊。又有《士族表》,以澄流品而勸睦姻。輿地、水道有圖,開方計里,形勢瞭如。又有《建置圖》,但詳制度而略景物。至於《列女傳》,尤極匠心為之,但有一節可書,片言為則,無不描摹謦欬,刻畫儀容,欲忍飲冰茹蘗之貞,特改列名注略之陋。若夫闕訪有傳,防猥濫也,即以待參稽。前志有傳,明淵源也,即以維廢墜。其體裁皆足為後之修志家取法。各序因志例而推論史例,更有發前人所未發者。劉子玄《史通》一編,獨擅千古,實齋可謂繼聲矣。王亮生言其所修《和州志》,體例較此又變而極精善,蓋志家固有因地制宜之道,非可以一格拘也。

張孟劬著史微[编辑]

  錢塘張孟劬太守爾田竺於學,嘗撰《史微》一書,蓋為考鏡六藝諸子學術流別而作也。古今言六藝諸子者夥矣,非便詞巧說,破碎大道,即憑虛任臆,詆為異端。蓋自漢武帝廢黜百家,而先王官守之遺衰;自鄭康成混合今古文,而孔子垂世立教之微言絕。暖暖姝姝,抱一先生之言以迄於今,雖以乾、嘉諸大儒考訂校讎之勤,苦志盡情,頭童齒豁,尚不識六藝諸子為何物,真莊生所謂「大惑終身不解」者也。孟劬與其友孫益葊孝廉德謙同譚道廣平,即苦阮氏、王氏所彙刊之經解瑣屑餖飣,無當宏恉,嗣得章實齋《通義》,服膺之,乃於周秦學術之流別,稍有所窺見。久之,讀太史公書,讀班孟堅書,無不迎刃而解,豁然貫通,一時之所創寤,殆若有天牖焉。爰悉取六藝諸子之存於世者理而董之,倣劉知幾《史通》例,分為內外篇,都十萬餘言。內篇為古人洗冤,為來學袪惑,本經立義,比次之學為多。外篇發明天人之故,政教之原,越世高談,論斷之學為多。名曰《史微》者,以六藝皆古史,而諸子又史之流裔也。

高宗御製十全記[编辑]

  高宗自號十全老人,有《御製十全記》。十功者,平準噶爾為二,定回部為一,掃金川為二,靖臺灣為一,降緬甸、安南各一,降廓爾喀為二。其內地之三藩叛亂,謂為么麼小醜,不屑數也。

魏默深著聖武記[编辑]

  邵陽魏默深源之著《聖武記》也,龔定庵手書楹帖贈之,曰:「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綜一代典,成一家言。」

孫之駸輯二曲野錄[编辑]

  乾隆時禁燬之書,晚近稍稍出現。《二曲野錄》八卷,仁和孫之駸所輯也。詳載明洪武戊申至崇禎甲申之遺聞軼事,而於災祥妖異之作,尤娓娓言之,故辭甚複雜。其以甲子編年,又若寄陶淵明之旨趣焉。惜無序跋,不克詳其本末也。

陳湖輯荊駝逸史[编辑]

  今世所傳《嘉定屠城》、《揚州十日》等記,皆見之於《荊駝逸史》。此書自《三朝野紀》至《平臺紀略》,凡五十種,四十八冊,編輯者稱陳湖進士,蓋當日書禁例嚴,故深自隱匿其名姓。其序中詳述所由得之者,頗類怪誕。序云:「無夢園者,明宮詹陳文莊公之別墅也,其址在葑門東道橋之南。中有荷池數畝,饒有園亭之趣,竹石之佳,柳暗花明之勝,至足樂也。是時公嘗與周忠介、文文肅、姚文毅日相倡和於其間。園故為陳氏世居,家多藏書,所刻書籍碑板多繫以無夢園者,公故有《無夢園文集》行於世。聞諸故老傳云,書板多藏於茲園之四飛閣上。迨入清朝,卉木廢,湖石圮,頹垣零落,已成荒園矣,即書籍碑板亦散失不復存。壬癸之交,予寓居於園之水閣,敝廬數椽,足蔽風雨,晝耕夜誦,人事都絕。庭陰有枯松一株,雖枝幹蜿蜒,而蕭然無復生意,命人劚而去之。不數尺,下有石板,叩之鏗然有聲,啟視之,得銅櫃一具,不敢輕褻,疑其中有異物藏焉。再拜稽首而開之,無他,乃殘書一束耳。字跡潦草,復多漫漶。讀書之暇,挑鐙細閱,俱係故國遺聞,約有數十種。不忍散棄,爰錄而存之,用昭勸懲,以備正史所未逮,可與《天寶遺事》並垂不朽。裒帙既成,命之曰《荊駝逸史》,藏之巾箱,以俟世之鴻博君子採擇,庶不負予之一片苦心爾。」

王白田為紫陽功臣[编辑]

  寶應王白田,名懋竑,編輯《朱子年譜》,去取精審,於年月先後尤齗齗,少壯精力專注一書,世稱為紫陽功臣不誣也。白田性介澹,嘗謂友人曰:「老屋三間,破書萬卷,平生志願於斯足焉。」

舊鈔貳臣傳[编辑]

  乾隆末,高宗敕廷臣撰錄《貳臣傳》,其書甚祕,凡二十卷,首錄諭旨五道,卷一為甲乙表,卷二至卷二十為列傳。表分六等,以遇難殉節者入甲編上,著有勳績者入甲編中,著有勞績者入甲編下,無功績可紀者入乙編上,曾獲罪者入乙編中,首降流賊後投誠者入乙編下,各傳即視此以編次,蓋舊鈔國史館定本,異於湖南坊刻者也。坊刻並作十二卷,漏載諭旨暨甲乙表,各傳先後雜糅,無復甲乙次序。又如乙編上之馬光遠、左夢康、謝陞、金之俊、房可壯、王永吉、王鐸、梁雲構,乙編中之馮詮、謝啟光,乙編下之衛周祚,龔鼎孳、劉昌、高爾儼、張端、孫可望,共十六人,乾隆壬子奉特旨削諡,此本分繫各傳末,而坊刻亦均遺之。

王壬秋著湘軍志[编辑]

  湖南王壬秋檢討闓運著《湘軍志》,敘湘軍之緣起與瑣事,雖表揚功績,而劣跡曾不少諱,於曾文且有微詞,皆直筆也。湘軍將帥惡之,購其板,燬焉。乃群屬王定安別撰《湘軍記》,則皆諛頌之矣。

  劉薌林欲作淮軍志 

  貴池劉薌林觀察含芳嘗謂淮軍非始於李文忠,其官登萊青兵備道時,為人述淮軍之原委,欲作淮志,未果而卒。

世宗有硃批諭旨[编辑]

  世宗勤於吏治,硃批諭旨,自雍正辛亥發刊至乾隆戊午蕆事者,雖有三百卷之多,然雍正十三年中,無日不自握丹毫,疇咨庶政,故硃批諭旨甚多,所發刊者不過十之三四。其餘以事關軍國大計,當時未便發刊,均藏保和殿東西兩廡。

  國朝史事,以康、雍、乾三朝為中堅。而雍正時之振刷,尤為一代特色,故世宗手批,實為史材中最要之物也。

朱東觀編明崇禎諸臣奏疏[编辑]

  朱東觀編《明崇禎時諸臣奏疏》一卷,高宗以為忠於所事,不足為罪,惟令改去「虜」「胡」「韃」等字。

國初諸曹章奏[编辑]

  光緒庚子,甘肅燉煌石室寫經初見於世之時,法人伯希和取古代寶物。是室湮沒於唐代,所藏皆唐以前物,學部令甘撫送京,遂由部設京師圖書館庋藏之,復購置書籍以益其不足,並奏請酌撥內府書籍,於是內府書稍稍傳布,然多殘缺重複之物。中有諸曹章奏鈔本五冊,皆係順治甲申九月章奏也,而僅有吏、戶、禮三曹。計禮曹章奏分上下兩冊,其上冊首頁署纂修官編修朱之錫、檢討李中白。戶曹章奏一冊,署纂修官編修陳爌、李昌垣。吏曹章奏上下兩冊,首不署名,知為吏曹者,亦就文義定之耳。

何子貞著史漢地理合證[编辑]

  道、咸間,道州何子貞紹基以書名著於世,然其生平學問,專肆力《史》《漢》。罷官後,恆為各省大吏聘修通志,體例精嚴,撰述贍洽。詩宗昌黎、東坡,有蒼莽橫逸之氣。所著有《史漢地理合證》《東洲草堂詩文集》《玄女室雜記》《舂陵倦憶錄》。

宮史[编辑]

  內廷奉詔編纂《宮史》一書,不授剞劂。其宮苑一門,備載宮中現行則例。首一門為聖訓,有聖祖御旨。

顧亭林有肇域志手藁[编辑]

  顧亭林《肇域志》手藁,德清許周生藏。咸豐庚申浙亂後,為揚州黃古蟠所得,於同治丁卯為黠賈巾去。黃先世多藏書,任子田侍御曾假十餘種至京師,有經周書昌、丁小雅勘定者,俱為黃之後人以賤價售之。

顧祖禹著方輿紀要[编辑]

  顧祖禹所著《讀史方輿紀要》,博聞宏辨,囊括古今,寧都魏叔子禧稱為數千百年絕無僅有之業。江夏劉湘煃者,嘗校顧書十餘年,愛其精博而微訾其縱橫,著《讀史方輿紀要訂》若干卷。禧弟子梁份嘗著《秦邊紀略》,有書無圖。湘煃得圖以校份書,宛合,乃知為份舊本。然與祖禹書頗齟齬,湘煃因合訂為《秦邊紀略異同攷》。份傳禧學,不仕,為西邊大帥上客,其書僅存。湘煃受業於梅文鼎,以諸生終。

李堯棟言地理[编辑]

  李中丞堯棟,乾、嘉間賢大吏也。任館職時,讎校精覈,為高宗所知。一日,代人撰《日下舊聞攷》表文,高宗亟稱善。嘗為《雲南山川地理圖》二卷、《夷人圖》二卷,圖後各系以說。又嘗剏修《四川通志》,詳實不蕪。又嘗購書以惠湖南嶽麓書院之弟子,又於江寧建長干橋,繕莫愁湖,而誌以詩文,築補梅亭於湖南節署,以誌嗣美梁文定之名蹟。

楊守敬治舊地理[编辑]

  同、光以來,精目錄版本之學者,有桐城蕭穆、江陰繆荃孫。精金石攷證之學者,有義州李葆恂。而宜都楊守敬則兼之,地理之學,尤為獨擅。蓋守敬治舊地理,早著《歷代地理沿革圖》、《隋書地理志攷證》行世。晚成《禹貢本義》、《水經注要刪》、《水經注圖》、《晦明軒稿》。以為自來治《禹貢》者,若胡渭、徐文靖、程瑤田、焦循、成蓉鏡、丁晏諸家,於黑水、三危、九江、三江之類,往往強為牽合,莫得要歸。實則兩黑水、兩三危、兩九江、四三江、三沮水、兩洛水、兩漳水等,皆異地同名,並不相涉,必溝而通之,致南北混淆,古今雜糅矣。至若碑帖及宋、元版古書,攷訂題跋,景摹上石付梓者,不可勝數。所成有《叢書舉要》、《日本訪書志》、《續補寰宇訪碑錄》、《寰宇貞石圖》、《留真譜錢錄》。守敬,字惺吾。

朱竹垞編日下舊聞[编辑]

  《日下舊聞》為朱竹垞所編,而于敏中綜其成。乾隆癸巳,高宗令福隆安、英廉、蔣賜棨、劉純煒等逐一確覈,凡方隅不符,記載失實,及承襲譌舛,遺漏未登者,悉行分類臚載,並載入《四庫全書》,以垂久遠。

吳為相修桂陽州志[编辑]

  吳為相,桂陽州人,少有穎才,性簡略。順治庚子舉於鄉,不樂仕進。會試不第,歸隱。州牧董之輔甚重之,屬修州志,諸纂次盡付之。時諸生集者百數,議論盡出為相下。已而諸生皆散去,為相一人屬稿,日數十紙,五月書成,人咸歎為莫及。

白下志[编辑]

  有以《白下志》就正於袁子才者,袁置案頭,塵壒積矣。作者索之數四,即完璧歸之。其人即梓以問世,而頗怪袁之惜墨如金也。袁曰:「此志命名,已不足寓目矣。」或問其故,袁曰:「白下者,江寧之別名也。《白下志》為江寧府志乎,抑江寧縣志、上元縣志乎?抑志白下山水乎,抑志白下人物乎?作文必先有題,既無題,安有文,是不必觀也。」其人聞之,匿其板不復問世。

  徐星伯著新疆賦、新疆識略

  大興徐星伯繼朱竹君學士筠、文正公珪、翁覃谿閣學方綱而起,招徠後進,天性敦摯似竹君,胸次寬博較覃谿為勝,四方宿學之士客京師者,以是皆歸之。官湖南學政,為武陵趙文恪公慎畛劾罷,戍伊犁,且籍其家。其得罪之原因,蓋隨棚廚夫賣茶點與諸生斂錢,事涉徐之封翁,趙摭以入奏。然不經此,星伯之《新疆賦》及《新疆識略》不成。天山南北路冰涯雪窖,皆天畀之以著書材也。賜環後,仍官中書,門下往來者有烏程沈垚、平定張穆、泰興陳潮、甘泉楊亮、陽湖董祐誠,皆談地學之友也。

林利著太平天國外紀[编辑]

  《太平天國外紀》著者名林利,為英國海軍官員,仕於粵寇偽忠王李秀成部下,曾為之組織忠義軍,以對抗戈登之長勝軍。

李秀成著天國鑑略實錄[编辑]

  粵寇李秀成死後,其子徵祥尚幼,錢塘某富室收養之。當出險時,一切金玉寶物俱不取,惟懷秀成手著《天國鑑略實錄》一冊而出。

董韞卿著述等身[编辑]

  甘泉董醞卿司農恂,自幼至老,手不釋卷,汗牛充棟,著述等身,輿地一科,尤為精闡。所著有《江北運程記》、《楚漕江程記》,為生平心力所注,尤稗國計。

徐延旭輯越南紀略[编辑]

  徐延旭之撫廣西也,擢自湖北襄鄖荊道,不二年,遷擢之速,震耀一時。蓋徐嘗輯《越南紀略》一書,張文襄公於奏保人才時,並以進呈,朝廷獎之。然其書體例雜糅,於越南地勢、民風、政教、禁令,率皆摭拾大略,於今昔沿革損益利害,均未之攷。惟中、越邊界各隘,歷粵抵滇,計有千八百里,詳載無遺,尚足備覽,然《廣西通志》固有之矣。徐自言守太平時,款結貢使,出關抵一人家,因雨留數日,得鈔冊,紀載越事,攜歸,併采案牘,彙為是書,不意緣此致福也。

周燕生諳朝鮮掌故[编辑]

  海門周燕生家祿隨吳武壯公長慶駐師朝鮮。燕生居朝鮮久,熟諳朝鮮掌故,著《朝鮮世表》、《朝鮮載記》、《朝鮮樂府》三種,皆精覈。

曾文正輯五百家姓[编辑]

  《百家姓》一書,為宋初人著,故首趙姓,尊其時之皇系也。然有韻無文,識者病之。國初費九煙重編之,成文矣而不傳。湘鄉曾文正公乃又作《五百家姓》,凡單姓、雙姓共五百家,而字則二千餘,蓋每句首冠以姓,其下即引一先賢事實以註之。

徐錫輯熙朝新語[编辑]

  《熙朝新語》殘本,題曰古歙余金德水輯。及攷《周莊鎮志》,云前輩傳聞,謂是鎮人徐錫所作,藏名為余金者,以當日法網綦嚴,故不敢直書其名也。書凡十六卷。嘉慶戊寅,翁子敬付之梓而序之,以為得之武昌市肆中,且稱其多採前人著述,無一臆撰訛傳之語,又旁蒐軼事,發潛闡幽,凡登臨耳目所經,巷議街談所及,自國初至嘉慶二百年中,有關於政事、文章、人心、風俗者,靡不具載。

湯海秋著浮邱子[编辑]

  道光朝,士無不知湖南有湯海秋者。海秋二十成進士,三十補御史,意氣蹈厲,勇言事。未踰月,三上章,最後以言宗室尚書叱辱滿司官事,在已奉旨處分後,罷御史回原官戶部。時英人擾海疆,求通市,海秋憤不得言事,猶條上尚書轉奏,策夷務善後三十事。嗣西人求改關市約,有其摺中不可許者數條,人以是服其精。浮湛部曹不得志,退而著《浮邱子》一書,大抵言軍國利病、吏治要最、人事情偽、開設形勢、尋攝要眇,凡九十篇,四十餘萬言。每遇人,輒曰:「能過我一讀《浮邱子》乎?」卒年僅四十餘。海秋,名鵬,湖南益陽人。

葉調笙著吹網錄[编辑]

  葉調笙著《吹網錄》成,或謂之曰:「子既以儒家著書,而以釋家之語名之,毋乃見譏於識者歟?」調笙曰:「是誠然。然宋儒講學之書,已襲取唐時釋子語錄之名,下此則小說家有宋人《鐵圍山叢談》,近世如紀文達之《如是我聞》,彭甘亭之《懺摩錄》,亦皆以釋家語命名,拙著亦竊援其例耳。」調笙,名廷琯,咸豐時之蘇州人。

求闕齋日記[编辑]

  湘鄉曾氏藏有《求闕齋日記》真蹟,裝以冊頁,得數十巨冊,皆文正所手書。宣統紀元。攜至上海,將赴石印。中頗有譏刺朝政、抑陽人物處,或見之喜曰:「此信史也。」意欲摘錄,以卷帙浩繁而罷。及印本出,重覽一過,則譏刺朝政、抑揚人物之處皆刪除淨盡矣。

小說之盛行[编辑]

  好小說家言者,首推紀文達公昀詼諧善談,今所傳《灤陽消夏錄》、《續錄桐陰雜記》、《如是我聞》、《姑妄聽之》是也。袁枚嘗作《子不語》,然不及其雅飭。蒲松齡之《聊齋志異》,尤為卓絕,其敘事簡古,人比之司馬遷《史記》。餘如金人瑞之《西域風俗記》,湯傳楹之《閒餘筆話》,余懷之《板橋雜記》,吳翊鳳之《秋燈叢錄》,均能巧言切狀,如印之印泥,不加雕削而曲寫毫芥。至章回小記,自達海以滿字譒譯《三國演義》以教旗人,而忠毅公額勒登保直視同古兵法,破川楚教匪,為一朝名將,此亦可見小說之有裨實用矣。若呂撫之《二十四史通俗衍義》,蔡奡之《東周列國志》,胡為而之《東漢演義》,褚人穫之改正《隋唐演義》,雖較之《三國演義》文質殊體,雅俗異態,而貞百慮於一致,驅萬途於同歸,亦能使紛煩眾理,無倒置之乖,殽雜群言,無棼絲之亂,譬如葑菲,節取焉可也。言情之作,則莫如曹寅之《紅樓夢》,譏世之書,則莫如吳敬梓之《儒林外史》。曹以婉轉纏綿勝,思理為妙,神與物遊,有將軍欲以巧勝人,盤馬彎弓故不發之致;吳以精刻廉悍勝,窮形盡相,惟妙惟肖,有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之勢,所謂各造其極也。至善評小說者,則推金人瑞,筆端有刺,舌底瀾翻,亦爽快,亦敏妙,鍾惺、李卓吾之徒望塵莫及矣。文章游戲,繆艮所作,近代則之,厥風大暢,東方譎諫,淳于滑稽,其於世道人心蓋亦有功不少矣。

  水滸傳、西廂記

  吳縣金聖歎,名人瑞,原為張采,字若采,文倜儻不群。少補長洲博士弟子員,後以歲試文怪誕黜革。及科試,頂金人瑞名就試,即拔第一,補郡庠生。聖歎於施耐庵《水滸傳》、王實甫《西廂記》皆有批本。順治丁亥戊子之交,方從事杜詩,詳加評點,未卒業而被難,士林惜之。

聊齋志異[编辑]

  淄川蒲松齡,字留仙,號柳泉,康熙辛卯歲貢,以文章風節著一時。弱冠應童子試,受知於學使施愚山侍講閏章,文名籍甚。顧以不得志於有司,乃決然舍去,一肆力於古文辭,悲憤感慨,自成一家言。

  留仙研精訓典,究心古學,老宿名流時加刮目,因亦私心自喜,不敢妄自菲薄。又因目撃國初亂離時事,官玩民偷,風漓俗靡,思欲假借狐鬼,纂成一書,以抒孤憤而諗識者,則詞章、經濟、志節皆與之俱傳矣。每當授徒鄉間,長晝多暇,獨舒蒲席於大樹下,左茗右煙,手握葵扇,偃蹇終日。遇行客漁樵,必遮邀煙茗,談虐間作,雖第鄙褻之語,市井荒傖之言,亦傾聽無倦容。人以其易親,故樂近之。初嘗效東坡強人妄言,其後不必用強,甚為搆空造作奇聞以來取悅者矣。晚歸篝燈,組織所聞,或合數人之話為一事,或合數事之曲折為一傳,但冀首尾完具,以悅觀聽。其文非一朝所猝辦,其事亦非一日所網羅,歷二十年,稿三數易,始得此高不盈寸之著作。其行文驅遣成語,運用典籍,全化襞襲痕跡,殊得唐人小說三昧。留仙之孫立德序《聊齋》云十六卷,與今之傳本合。或云尚有餘卷,當日其家以所傳多明亡逸事,懼觸文網,為刪之矣。

  或曰,《聊齋志異》初成,就正於王文簡,文簡欲市其稿,留仙不與,因加評隲隙而還之,並書後一絕云:「姑妄言之姑聽之,豆棚瓜架雨如絲。料應厭作人間語,愛聽秋墳鬼唱時。」

  《聊齋志異》之不為《四庫全書》說部所收者,蓋以《羅剎海市》一則,含有譏諷滿人、非剌時政之意,如云女子效男兒裝,乃言旗俗,遂與美不見容醜乃愈貴諸事,同遭擯斥也。

客舍偶聞[编辑]

  淮南彭孫貽《客舍偶聞》一帙,順德李芍農侍郎文田注之,所記康熙初年滿人互相擠軋之狀,歷歷如繪。其自敘曰:「客長安,見貴遊接席,必屏人趣膝良久,人不聞,須臾廣坐寒暄而已。徵以道上所聞,唯唯謝弗知。廷有大事,卿寺臺省集禁門,其中自有主者,群公畫尺一而退,咸諾諾。議更寘大吏,冢宰不得聞,有所調發,司馬不知,群公優遊無事,日置酒從容。諸小臣相聚博奕,連晨夕,或達旦,失朝會,始以病告,當事亦不問,以是聞見甚希。然時時遊於酒人豪士間,抵掌談世事,無所諱,突梯者又姑妄言之,足以新人聽。雖多耳食,徵其實,亦十得五六,更益以所見,隨筆記之。」

野叟曝言[编辑]

  《野叟曝言》為康熙時江陰繆某所撰。繆有才學,頗自負,而終身不得志,晚乃為此書以抒憤。書成,適聖祖南巡,繆乃繕寫一部,裝潢精美,外加以袱,將於迎鑾時進呈,冀博宸賞。其女亦通文墨,且明慧曉世事,知此書進呈,必釀禍。又度其父性堅執,不可勸止,乃與父之徒某議,乘夜用白紙裝釘一部,其精美與原書無殊,即置袱中而匿原書於他處。次日,繆將迎駕,姑啟袱出書,重加什襲,則見書猶是,而已無一字矣。繆大哭,以為是殆為造物所忌,故一夕之間書遽羽化也。女乃徐勸之曰:「既為造物所忌,似不進呈亦佳,免召殺身之禍。」繆無如何,始罷進呈之意,由是鬱鬱而死。死後,女乃將其書重加潤飾,凡穢褻之語,刪除略盡,始付刊,即世間流傳之本也。繆湛深理學,又長於兵、詩、醫、算,乃以素臣自居,而以理學歸之母氏,以兵、詩、醫、算分之四妾,舉所心得,宣洩無遺。書凡一百五十四回,其中講道學,闢邪說,敘俠義,紀武力,描春態,縱諧謔,述神怪,無一不臻絕頂。昔人評高則誠之《琵琶記》,謂用力太猛,是書亦然。書託言明弘治年事,按之正史,事實間有相合,而時代不能兩符也。

紀文達謂古今著述大備[编辑]

  紀文達為人作序、記、碑、表之屬,隨即棄擲,未嘗存稿。或以為言,紀曰:「吾自校理祕書,縱觀古今著述,知作者固已大備,後之人竭其心思才力,要不出古人之範圍,其自謂過之者,皆不自量之甚者也。」

閱微草堂筆記[编辑]

  紀文達學究天人,胸羅萬象,所謂無書不窺,無技不絕。加以天性曠達,不靳靳然賴雕蟲小技見稱後世,其精義微言,皆隱見於《閱微草堂筆記》五種。

灤陽續錄誤收金人詩為近人詩[编辑]

  葉調笙所著《吹網錄》云:紀文達公昀《灤陽續錄》,載其座師介野園宗伯乾隆丁丑年所作恩榮宴詩曰:「鸚鵡新班宴御園,摧頹老鶴也乘軒。龍津橋上黃金榜,四見門生作狀元。」文達自言「鸚鵡新班」不知出典,當時擬以詢野園,而因循忘之。郭頻伽《靈芬館詩話》則謂元遺山《探花詞》五首,中有句云《殿前鸚鵡喚新班」,野園殆即本於是歟?然去一「喚」字,於理未協。【此以喚字屬鸚鵡,故謂去之未協。】余嘗閱《中州集》第八卷,則見此詩乃知為金吏部尚書張大節所作,題為《同新進士呂子成輩宴集狀元樓》。所異者,「御園」為「杏園」,「摧頹」為「不妨」,「四見」為「三見」,「作狀元」為「是狀元」耳。野園殆見此詩事頗類己,偶書之而略改數字,見者遂誤謂以為野園所作也。至「鸚鵡新班」,當是金源故事,尚須博考。頻伽亦以此詩為野園作,故謂遺山句是其所本。若就金人而言,據《中州集》小傳,張大節於明昌初已請老,計在遺山之前數十年,應是遺山詩本之張句,「喚」字之可去與否,亦難以臆定也。

著書自述身世[编辑]

  小說家多好以自身所經過之歷史為著述之資料,如《儒林外史》中之杜少卿,即著者吳敬梓徵君之自寓也。《兒女英雄傳》著者文鐵仙,曾簡駐藏大臣,以事不果往,故書中安龍媒將有烏里雅蘇臺之役而卒不成行,殆亦以泚筆之時感觸身世,因而自為描寫耳。

儒林外史[编辑]

  《儒林外史》五十卷,窮極文士情態,全椒吳敬梓所著也。吳,字敏軒,一字文木,乾隆時人,嘗以博學宏詞薦,不赴。襲祖業甚富,而素不習治生,性復豪,遇貧即施,與文士往還,飲酒歌呼,窮日夜不休,未數年,產盡。醉中輒誦樊川「人生直合揚州死」之句,後竟如所言。

  是書將雍、乾時代之怪現狀,描寫盡致。蓋此時代之名士,最高者亦至於詩辭文字、箋注考訂而止。汪容甫於當時最負盛名,而《儒林外史》中之匡超人,或謂即指容甫。世傳其有出妻之事,與小說所載微異,然即此,亦足見人言嘖嘖之有自來矣。容甫初娶孫氏,工吟詠,嘗有句云:「人意好如秋後葉,回相見一回疏。」最為容甫所不懌。一日晨出,忽潛回房,時孫方梳頭,容甫出不意,自其後抱之。孫駭問曰:「是何人,敢爾相戲?」容甫遽怒曰:「豈尚有他人敢如此乎?」即以此為罪,出之,自是遂為時論所薄。後擬劉孝標《自序》,乃有「蹀躞東西,終成溝水」之語。文士出妻,固亦常事,如容甫者,則太不近人情矣。

紅樓夢[编辑]

  《紅樓夢》一書,所載皆納蘭太傅明珠家之瑣事。妙玉,姜宸英也。寶釵為某太史。太史嘗遣其妻侍太傅,冬日輒取朝珠置胸際,恐冰項也。或謂紅樓夢為全書標目,寄託遙深。容若詞云:「此夜紅樓,天上人間一樣愁。」賈探春為高士奇,與妙玉之為宸英同一命義。容若,名成德,後改性德,太傅子也。

  或曰,是書所指,皆雍、乾以前事,寧國、榮國者,即赫赫有名之六王、七王第也。二王於開國有大功,賜第宏敞,本相聯屬。金陵十二釵,悉二王南下用兵時所得吳越佳麗,列之寵姬者也。作是書者,乃江南一士子,為二王上賓,才氣縱橫,不可一世。二王倚之如左右手,時出其愛姬使執經問難,從學文字,以才投才,如磁引石,久之遂不能自持也。事機不密,終為二王偵悉,遂斥士子,不予深究。士子落拓京師,窮無聊賴,乃成是書以志感。京師後城之西北,有大觀園舊址,樹石池水猶隱約可辨也。

  或曰,是書實國初文人抱民族之痛,無可發洩,遂以極哀豔極繁華之筆為之,欲導滿人奢侈而覆其國祚者。其說誠非無稽,試讀第一回之詩曰「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云作者癡,誰解其中意」,其言何等凄楚痛絕,則知其中有絕大原因,非游戲筆墨之自道身世者可比也。

  或曰,《紅樓夢》可謂之政治小說,於其敘元妃歸省也,則曰「當初既把我送到那不得見人的去處」,於其敘元妃之疾也,則曰「反不如尋常貧賤人家,娘兒兄妹們常在一塊兒」,絕不及皇家一語,而隱然有一專制君主之威在其言外,使人讀之而自喻,此其關系於政治上者也。

  京師有陳某者,設書肆於琉璃廠。光緒庚子,避難他徙,比歸,則家產蕩然,懊喪欲死。一日,訪友於鄉,友言:「亂離之中,不知何人遺書籍兩箱於吾室,君固業此,趣視之,或可貨耳。」陳檢視其書,乃精楷鈔本《紅樓夢》全部,每頁十三行,三十字,鈔之者各註姓名於中縫,則陸潤庠等數十人也,乃知為禁中物。急攜之歸,而不敢示人。閱半載,由同業某介紹,售於某國公使館祕書某,陳遂獲巨資,不復憂衣食矣。其書每頁之上,均有細字朱批,知出於孝欽后之手,蓋孝欽最喜閱《紅樓夢》也。

不寐錄[编辑]

  武進東南境太湖中,有山曰馬跡,古夫椒也,山水清幽,素為名儒碩彥之淵藪。乾隆時,有孝廉許亦魯字省輿者,例得截取知縣,而雅不願,翩然歸隱,歷主各書院講席,崇實黜華,力矯時弊,以造就真才。所著《領雲全集》,詩古文十六卷,已風行海內。又有《不寐錄》小說二十四卷,記載社會之現象,上自宮禁,下至閭閻,形形色色,無奇不有,而於明季軼事,搜錄尤詳,因犯禁忌,故藏之名山,迄未付梓。後某於許姓書簏中得稿本,幾為鼠蝕蟲傷,乃遂鋟版公之於世。

品花寶鑑[编辑]

  《品花寶鑑》出於道光中葉,著者挾貴人書,以稿本謁江浙大吏,所至獲金無算。其書中人,有見之者,華公子為崇華巖,父名玉某,兩任戶部銀庫郎中,積資百餘萬,有園林在京師平則門外。公子死,貧無以殮。或曰,華為成親王。徐子雲者為錫某,有六枝指,園在南下窪,名怡園。田春航為畢秋帆,侯石翁為袁子才,史南湘為蔣苕生,屈道翁為張船山,孫亮功為穆揚阿,即慈安后之父,嗣徽、嗣元即其二子四山、五山也。魏聘才為常州朱宣初,即江浙時文八名家中朱雪塍之父也。蕭靜宜為江慎修,梅學士為鐵保,奚十一為孫爾準之子,爾準時官粵督。潘其觀為京師內城內興隆靴肆主人蘇姓也。高品為陳森書,即著書之人也。伶人袁寶珠則仍其姓名,雲南甘太史為之自盡者也。蘇蕙蘭為李桂官,其餘諸伶亦皆原姓名。宏濟寺即興勝寺。金粟即桂竹蓀,曾權常州守,遭吏議。餘如王恂、顏仲清,亦皆隱指當時之名人也。

花月痕[编辑]

  《花月痕》書中姓名,皆實有人在,韓荷生乃左宗棠,李謖如乃郭松林,梅小岑乃李鴻章,包起乃鮑超,劉梧仙乃李元度。元度字次青,一生伊鬱,百感蒼茫,其境遇實大同而小異。

李伯元著小說[编辑]

  武進李寶嘉,字伯元,自號南亭亭長,創《游戲報》,為我國報界闢一別裁,踵起而效顰者無慮十數家,均望塵不及也。繼又別為一格,創《繁華報》。光緒辛丑,朝廷開特科,徵經濟之士,曾慕陶侍郎廣漢以李薦。會臺諫中有忌之者,遂列彈章。李笑曰:「是真能知我者矣。」自是肆力於小說,而以譎諫當路、啟人智慧為宗旨,撰為《庚子國變彈詞》、《官場現形記》、《中國現在記》及《文明小史》、《活地獄》等書。每一稿脫,輒紙貴洛陽,坊賈且以他人所撰小說假其名以出版,則其見重於社會可知矣。光緒丙十三月卒,時年僅四十也。

孽海花[编辑]

  近人所著小說,以東亞病夫《孽海花》為最著。全書以名妓賽金花為主。金花初名彩雲,不僅為近世名妓,其一生歷史,即求之於古籍中,以一勾闌女關係國家存亡,除陳圓圓外,殆不多見也。是書網羅同、光以來三十年之遺聞軼事,可為近世之歷史小說。其間描寫名士氣習,如禹鼎鑄奸,如溫犀照渚,尤為淋漓盡致。出版以後,重印至六七次,已達二萬部左右,在我國新小說中,可謂銷行最多者矣。其中人物,皆影射同、光時人姓名,如金雯青即洪文卿,龔和甫即翁同龢,潘八瀛即潘伯寅,黎石農即李芍農,李純克治民即李蒓客慈銘,莊小燕即張樵野,莊崙樵佑培即張佩綸幼樵,陸菶如仁祥即陸鳳石潤庠,錢塘卿端敏即汪柳門鳴鑾,何珏齋太真即吳清卿大澂,唐常肅即康長素,王子度恭即黃公度,過肇延即顧輯庭,呂辛芳即李經芳,匡次芳即汪芝房,謝山芝即謝綏之,許鏡澂即許景澄,雲仁甫即容純甫,貝效亭即費幼亭,李台霞即李丹崖,潘勝芝曾奇即潘曾琦,徐忠華即徐仲虎,莊壽香芝棟即張香濤之洞,馬美叔即馬眉叔,呂順齋即藜蒓齋,薛淑雲即薛叔耘,李任叔即李壬叔,米筱亭即費屺懷,姜劍雲即江建霞,王憶莪仙屺即王益吾先謙,祝寶廷溥即寶竹坡,黃叔蘭禮方即黃潄蘭體芳,黃仲濤即黃仲弢,袁尚秋即袁爽秋,繆寄坪即廖季平,連沅荇仙即聯元,成伯怡即盛伯羲,段扈橋即端午橋,聞韻高即文芸閣,荀子佩即沈子培,汪蓮孫即王廉生,馮景亭即馮桂芳也。其後半部為他人所續,則毫無精采矣。

靈魂學[编辑]

  康熙朝,掌欽天監事西人南懷仁上所著《靈魂學》一書,其言以靈魂為性,一切知識記憶不在於心,而在頭腦之內,聖祖閱之大怒,斥其語為不經,尤刺謬,立命焚之。

三字經補[编辑]

  《三字經》一書,所包甚廣,其中各科學無不完備,惟歷史所敘國初諸語為曲筆。或倣近行歷史教科書改訂補緝之例,為作《三字經補》,此段文字直接原文「至李闖,神器焚」之下,而原文清太祖四句則刪之。

  日報、月報、旬報、星期報之始

  報章,通稱為新聞紙,或排日出版,所以報告社會及政治上之事項者。趙升《朝野類要》:「朝報每日門下後省編定,請給事判報,方行下都進奏院,報行天下。其有所謂內探、省探、衙探之類,皆衷私小報,率有漏洩之禁,故隱而號之曰新聞。」則宋時已有此稱也。

  日報所載事項,由各地訪事員日記其所見聞而報之,常者報以書,要者報以電,得之外國者,則展轉而譯述之。於是中外要事無不歸類排比,詳細分列,可一目了然矣。報紙所載事項極多,一時不能得其要旨,故有主筆著為社論,以明大勢之所趨,或於一事一人著有時評,俾利害分明,閱者無待於稽考。不出一室而能周知世界者,實以此也。月報、旬報、星期報體例亦略同。

  京師報房、宮門抄、諭摺彙存,謂之京報,軍機密件仍多缺略。林文忠公則徐撫粵時,會同江督飭江海關道譯英國藍皮書,送之總署及通商大臣、各督撫,藉以略通洋情,然人民多不得見,曰《西國近事彙編》,月出一冊。此我國報章之最古者,是為月報之始。

  《申報》創行於同治時,是為日報之始。蓋英人美查、耶松二人相友善,來華貿易,美查創辦《申報》,延山陰何桂笙、上海黃夢畹主筆政,特所載猥瑣,每逢鄉試年,必載解元藝,與外報之能開通智識、昌明學術者,相去霄壤。時天南遯叟王紫荃布衣韜頗有時名,間撰時務論說,弁之報首,銷數遂以漸推廣,獲利亦不貲。耶松設一船廠,開創之始,連年折閱。美查遂以《申報》所獲,補助耶松船廠,得以維持永久,而申報館因之大受影響矣。光緒中葉改組,添招商股,由吳縣席裕福經理之。旋由江海關道蔡乃煌出資收買,後又展轉售與滬人。是報為吾國首創者,至於今,滬市賣報人於所賣各報,必大聲呼曰「賣申報」,是「申報」二字,在滬已成為新聞紙之普通名詞。繼《申報》而起者,在南洋叻埠曰《叻報》,在上海曰《字林滬報》。癸巳冬,電報滬局總辦上虞經蓮珊太守元善,糾股設一報館,曰《新聞報》,往往用二等官電傳遞緊要新聞,消息較靈捷。甲午之役,痛詆當局失計,直言不諱,一時洛陽紙貴,海內風行。滬商以其銷數之多,廣告雲集,至今商家廣告仍以《新聞報》為最也。

  若夫預聞政事之報,當以《時務日報》為首。是報為光緒戊戌汪康年、梁啟超所經營者,旋改為《中外日報》,始終有官費補助,所謂半官報者是也。

  《中外日報》紀載中外大事,評論時事得失,凡政治、學術、風俗、人心之應匡正、應輔翼者,無不據理直陳,頗為士大夫所重視。是年,居上海之法人有強奪四明公所之案,甬人起而抗拒,始則指導之,繼則節制之,一於報紙發表其意見。以是甬人雖全體一致與法人相抗,而始終無暴動之事,法人亦曲意讓步焉。庚子拳亂之役,中外騷然,康年著論力斥拳匪之釀患,政府之誤國,然仍推本於人民信拳之心理,排外之緣由,以見其咎不盡在吾國。西人轉相譯述,復證以聞見,於是公論始稍出。辛丑議和之時,俄人不允將在東三省之兵撤退,中外皆知其不利於吾國,然無肯起而爭者。康年乃糾集同志,開會演說,力陳俄人之無理,東三省之俄兵不可不撤,外人永久駐兵之不可開其端,激昂慷慨,聞者動容。既已騰電中外,苦口相爭,復於報紙中暢陳其義。西報轉載之,深歎吾國之尚有人也。戊申,《中外日報》以論江蘇政局之腐敗,大觸江督端忠敏公方之忌,而江海關道蔡乃煌復迎合端意,沒收之。

  至於反對政府鼓吹革命者,前惟《蘇報》,後惟《民呼》、《民吁》二報矣。宣統辛亥秋,則各報一律排滿,而《民立報》聲價尤高,販賣居奇,較原價昂至十倍。

  戊戌。《廣仁報》剏於桂林,七日一冊,名雖不著,然溯星期報之始,實首屈一指焉。

  光緒丙申,康年設《時務報》於上海,是為旬報之始。其意以為甲午中日之戰大敗於日本,非變法不足以圖存,非將教育、政治一切大經大法改絃更張,不足以言變法,乃糾集貲本,設報館於上海。時啟超方居京師,因招之至,令主編輯事,而以籌款事自任,間亦時有所撰述也。某月,康年著《中國自強策三篇》,冠之報端,力言我國宜復民權,重公理,宜尚創作而賤安閒,尚改變而賤守常,以能開利源為能,以能創新學為優,民性必求其宣達,士氣必求其振奮,昔之不使民與國事者,今必與之共治,昔之使民安於愚弱者,今必使之極其明強,是為宗旨所在。其辦法則以立議院舉議員為首。彼時變法之說雖漸興,然不敢昌言民權,康年大聲疾呼不稍諱,朋輩動色相戒,或貽書箴之,不顧也。後復為《中國參用民權之利益論》,以解內外之惑。其言曰:「民無權,則不知國為民所共有,而與上相暌。民有權,則民知以國為事,而與上相親。蓋人所以相親者,事相謀,情相接,志相通也。若夫君隆然若天人,民薾然如草芥,民以為天下四海皆君之物,我輩但為君之奴僕而已,平日政事舉措,漠不相聞,一旦變故起,相率委而去之,但知咎君之不能保護己,而不知纖毫盡心力於君。惟與民共治之國,民之與君,聲氣相接,親愛之心,油然自生。故西國之民,見君則免冠為禮,每飲酒,必為君祝福,國有大事,則群起而謀其故。蓋必與民共樂,民然後樂其樂,與民共憂,民然後憂其憂,必然之理也。」

清議報[编辑]

  光緒戊戌之變,康有為、梁啟超既出走,乃設《清議報》於日本之橫濱,詆毀孝欽后黨不遺餘力。是時唐才常亦設《亞東時報》於上海,以翼《清議》。庚子,唐死,梁之同志復剏辦《新民叢報》,以言論自效。當是時,京朝士夫及草野志士咸思變法圖強,喜得《新民叢報》之為指導也,故其銷數乃達十萬以上。蓋我國自有報紙以來,未有若斯之盛者也。

出洋留學生刊行雜誌[编辑]

  光緒戊戌以後,內地革命思潮既已流轉各地,而東瀛留學界更為狂熱,乃各集鄉人刊行雜誌。於是湖北有《湖北學生界》,浙江有《浙江潮》,湖南有《湖南》以及《游學譯編》《民報》之類,殆皆以鼓吹革命為宗旨。政府知勢之難遏也,思以利祿羈縻之,乃廷試留日畢業學生曹汝霖、金邦平等十餘人,分別賞以翰林、進士出身,而留學界革命之熱潮乃愈熾矣。

芻言報[编辑]

  宣統庚戌十月,汪康年設立《芻言報》於京師,不以登載時事為職志,而以匡救政府、警醒社會、糾正輿論為主要。月出六紙,編輯、核對、發行皆一人任之。時患膈疾已久,或勸其不必為是以自苦,輒笑謝之曰:「吾即以是為療疾之藥耳。」辛亥,以病卒於京,時年五十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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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稗類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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