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稗類鈔/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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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清稗類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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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役須點卯[编辑]

  胥役,皆在官之人也,大小衙署皆有之,以法定之期,赴署報到候驗也。李存義有役謠云:「五更飯罷走畫卯。」今衙署中猶有卯期、點卯、卯數等語。

  州縣署有所謂三班六房者,合胥役而言之也。牧令初蒞任,於行香、放告、閱獄、巡城諸事外,尚有點卯之具文。點時,於三班六房按照清冊點驗卯名,然每項大率僅到數人,唱名之時,到者為不到者代應之。

崇文門胥役之需索[编辑]

  榷稅之關,以京師崇文門胥役為最侈且暴,言官屢劾,諭旨屢誡,而積習如故也。商賈行旅,固莫敢或抗矣。凡外官入都,官職愈尊,則需索愈重,大臣展覲,亦從無與較者。乾隆時,吳江陸朗夫中丞燿以山東布政使陛見,關吏所索過奢,陸不能與,乃置衣被於外,攜一僕前行,曰:「我有身耳,何稅為!」既入,從故人借衾褥,事竣,還之而去。

  崇文門胥役之於過客,遇有食物,群攫食之。道光時,有何某者,嗜鼻煙,每行,必攜精美古壺十數具,皆貯佳品。一日入城,盡為胥所攫,何大憤,因告其友周某。周曰:「此易耳,當為君報之。」因研疥痂末入鼻煙,貯八九壺,偽為過客,入崇文門。役得煙壺,甚喜,復攫之。越十餘日,周復入城,見役皆疥,大笑。胥詰之,周從容語前事,胥皆怒,周曰:「疥已入臟,急懺猶可治,不然,爛死矣。」眾懼,跪乞其方,誓以後不再索難。周因與藥,並屬急須懺罪。越數日,疥者皆瘥,自是詰客稍寬矣。

  左文襄以大拜入覲,入都,進崇文門,行李甚夥。門者留難,索巨賄,始放入。時崇文門監督為某邸,翌晨,文襄入覲,至朝房,見某邸來,將詰之。某邸遽向文襄拱手曰:「公昨入城,何必賞若輩以多金!」再三稱謝。文襄不及措詞,唯唯而已。

林清曾為胥役[编辑]

  林清,大興人,先世居紹興,父北徙,僑居大興黃村之宋家莊,充南路巡檢司書吏。少無賴,父捶撻之,不克悛。屏處藥肆習商,體生瘍疽,遂見逐,大困,為宣武傭役,擊柝守夜。父卒,充黃村書吏,旋被革,乃往江南充糧道署役,又役於丹陽縣署。有口給,能營賄賂,所得即散棄若糞土。及事覺,官繩以法,乃潛逃,尋入天理教。嘉慶癸酉,遂為亂。

某夫人吆喝胥役[编辑]

  長沙嶽麓山之雲麓峰,為最高處,歲重九,郡人相率登高。同治某年九日,莊心盦方伯賡良方為善化令,其夫人某氏往游,憩於某觀,觀中道人設果茗相享。有院生六七人【山下有嶽麓書院。】過門外,胥役吆喝,眾不服,呵叱之聲達於內室。夫人詢知之,正色責胥役曰:「奴輩太無知,寧不知汝主人為善化一縣人之父母官耶?汝主人是眾相公之父,我即是眾相公之母,子見母,奚為不可,也值得一吆喝耶?」眾無言,相率趨出。一時聞之者,咸服其有權術。

胥吏之名稱[编辑]

  胥吏,公家所用掌理案牘之吏也,各治其房科之事,俗稱之曰書辦。凡部院衙門之吏,以役分名,有堂吏、門吏、都吏、書吏、知印、火房、獄典之別,統名曰經承。

舍人[编辑]

  世稱常關之書吏曰舍人。

  號房、柬房

  官署之司投刺、通謁及傳達文書之事者,曰號房,一曰柬房,蓋類於胥者也。

代書須考充[编辑]

  代書,州縣署有之,當行政、司法混合時代,以代訴訟者書寫狀紙者也,必考充。牧令初蒞任,輒於放告之前考之,先期牌示,某月日招考代書。是日也,官高坐堂皇,應考者靜候點名給卷,試以策論或告示,所命題率為清訟息爭、奉公守法等語。揭曉所取,八名或六名,給以戳記,蓋書狀時所鈐以為證也。且訴訟者之狀紙,無論誰某主稿,必有戳而始為合式,否則官必斥之曰白稟不收,或批曰違式特飭。

例吏利[编辑]

  陸清獻公隴其嘗曰:「本朝大弊,只三字,曰例吏利。」郭筠僊侍郎嵩燾曰:「歷朝風氣,皆名利遞嬗,如西漢好利,東漢好名;唐好利,宋好名;元好利,明好名;國朝好利。」又曰:「漢、唐以來,雖號為君主,然權力實不足,不能不有所分寄。故西漢與宰相、外戚共天下,東漢與太監、名士共天下,唐與后妃、藩鎮共天下,北宋與奸臣共天下,南宋與外國共天下,元與奸臣、番僧共天下,明與宰相、太監共天下,本朝則與胥吏共天下耳。」

各部書吏主案牘[编辑]

  各部司官,不習吏事,堂官無論已,一切案牘皆書吏主之。故每辦一案,堂官委之司官,司官委之書吏,書吏檢閱成案比照律,呈之司官,司官略加潤色,呈之堂官,堂官若不駁斥,則此案定矣。然堂官久於其部者,能有幾人?即久於其部,而能於此部成案條舉歷歷者,更有幾人?下及司官,罔不如是。而祖孫父子世代相傳者,惟吏耳。雖有三年退卯之制,而屢更其名,無從稽考也。或退卯而逗留,所更者,非子姪即弟子也。

  司官欲檢一案,每以屬書吏,必援例,必檢例案。而例案之堆積,高與屋齊,非熟手,末從得一紙。書吏皆世業,窟穴其中,牢不可拔,輒執例以制司官,司官末如之何,乃遂藉以售其奸,而皆得致富。都中有東富西貴之諺,蓋若輩多居正陽門東與崇文門外,恆多華宅,司官則居宣武門外者為多也。

  書吏稱司官曰某老爺,司官稱書吏曰某先生。至司堂,侍立白事,司官輒起而與言,雖偶怒,亦必不敢開罪於書史,懼掣肘也。

  戶部書吏最盛,有千餘之多,吏部、兵部次之。文武補官,必請命於部,書吏因缺之肥瘠以索賄,賄不至,非駁斥,即延閣,故外官得缺,必須到部打點,質言之,即行賄也。至於選缺,則後先之序,有年資限之,書吏則按籍以求索焉。易以他途,所費尤鉅。有時為例所縛,不能通融,即亦無如之何。若循年資而得者,亦百不一覯。

  吏、兵二部書吏之索賄,及於文武補官而止,不及戶部之甚也。蓋各省款項之核銷,戶部主之,稱闊書辦者必首戶部。軍費報銷之出入,輒百數十萬,凡核銷一案,有往返駁辯至數年之久者,故必預計打點之費,少則數萬,多則數十萬。掌印主稿之司官,恆聽命於書吏,藉以分潤,堂官亦間有染指者。他若發饟撥款,亦必假手於書吏,故皆有所沾溉,是以戶部書吏之富,可埒王侯。

  工部事較簡,然遇大興作,書吏輒大獲利。

  禮部向以窮署著稱,然當會試或大婚、國喪之年,吏乃大忙,而書吏亦欣欣然以從事矣。

  刑部書吏之私幸竊冀者,外省有大案之發生也。

  光緒癸卯之裁書吏,實長沙張文達公百熙倡之。時張為吏部尚書,擇新到司官,使代任書吏之事,他部起而效之。至戶部裁書吏,而各部之吏遂無一存。

  庚子拳禍,文武百官皆出走,而書吏猶在京。及回鑾,德宗以有人建言例案太繁宜悉焚燬者,乃命陳雨蒼尚書璧至戶部,擇而燬之,時陳方為御史也。陳往,書吏陳列諸例案,高與大堂之檐齊,啟陳,請徧閱,陳瞠目不知所答。有頃,令擇要存之,書吏以無一非要仍請自擇為言。陳至是窮於術,惟使燬其殘缺不全者而已。

胡文忠論部吏[编辑]

  胡文忠公林翼嘗云:「大清律易遵,例難盡悉;刑律易悉,吏部處分律難盡悉,此不過專為吏部生財耳,於實政無絲毫之益。夫疆吏殫竭血誠以辦事,而部吏得持其短長,豈不令英雄短氣乎?」又云;「六部之胥,無異宰相之柄。」

蒙古不能延請內地書吏[编辑]

  內外扎薩克汗、王、貝勒、貝子、公、台吉、塔布囊等,不准延請內地書吏教讀,或使充書吏。違者,王、公、台吉照不應重私罪議處,該書吏交地方官遞籍,嚴行收管,但訊有串通唆教等情,則加等治罪。

供事[编辑]

  軍機處、國史、會典、方略、玉牒各館之吏,稱供事,無俸,所覷覦者,保舉也。軍機處保舉尤優,效力三年,保異常勞績,有歷三次而保至道員者。司官或得京察外放,轉為之屬。而曾為供事之上官,於司官之初至也,輒具舊屬刺投之,不敢受也。光緒時,長蘆鹽運使陸嘉穀固曾充軍機處供事者,而軍機章京番禺淩福彭時方守天津,須堂參,陸乃先以舊屬禮謁之是也。

周宗之橫暴一時[编辑]

  順治初,蘇有周宗之者,為長洲縣猾吏,橫暴一時,為直指張慎學所訪拿,杖斃之,大快人意。其門上春聯,書「曲巷幽人宅,高門大士家」二句,胡溯翁乃作歌以詠之,歌云:「城南曲巷宗之宅,大士高門自標額。華堂麗宇初構成,粉壁磨磚淨如拭。側聞其內加精妍,洞房綺疏屈曲連。朝恩室中魚藻洞,格天閣上簇花氈。百凡器皿皆精絕,花梨梓椅來滇粵。錦帳一牀六十金,他物稱是何須說。前列優俳後羅綺,食客平原無愧矣。勢能炙手氣薰天,忘卻由來吏委瑣。嗟嗟小吏何能為,泥沙漏?安從來?考課不明銓選雜,前後作令皆駑駘。錢穀訟獄懵無識,上下其手聽出入。哆口嚼民如寇讎,官取其十吏取百。滿堂知縣人鬨傳,宗之相公閣老權。片言能合宰公意,隻字可發官帑錢。塗脂釁膏曾未已,御史風雷申法紀。窗戶青黃猶帶溫,主人骨肉飛紅雨。廷中呼暴漸無聞,室內丁丁纔住聲。斥賣屋居償帑值,兩妻削髮投空門。人言宅兆凶有由,前傷沈胥今損周。驟然興廢同一轍,官府估價何人酬?吾謂此言猶耳食,人凶宅兆何由吉?鞭撻民髓供藻飾,築愁府怨居安得!伏闕難留直指公,長懸秦鏡照吳中。神奸斂跡吏道肅,比屋城南盡可封,曲巷之宅誰云凶?」

部吏索賄於福文襄[编辑]

  文襄王福安平西藏還,以奏銷屬部吏,吏索萬金,福怒曰:「汝敢索我賄郡?」吏曰:「非敢索賄,為中堂計耳。中堂大功告成,聖衷悅豫,奏章速上,立邀諭旨。部書才十數人,帳牘雲几辱,非二年不辦,彼時交部核議,則事未可知矣,誠不如速上。欲速上,必多傭寫人,多傭寫人,需款必甚鉅,職是之故,惟中堂圖之。」福立予萬金,越旬日,奏聞依議。

部吏索賄於某封翁[编辑]

  禮部尚書某之封翁,以某年陣歿,太夫人遺腹生某某,旋由翰林擢禮部尚書。同鄉為其太夫人請旌,文已至部,方繕辦間,一日,某歸寓,三更後,忽有禮房吏造門,請曰:「有要公來見。」問何事,曰:「為公請旌事。」問請旌事胡來謁我,曰:「公請旌,須給小人萬金。」曰:「然則汝敢向予搕詐耶?」曰:「索萬金,正為公辦事也。」問其故,曰:「封翁以某年陣歿。太夫人遺腹生公,公今年應若干歲。然公考試時,少報兩歲,是太夫人生公,在封翁歿後二年,於理未洽。」某大愕,問計將安出,曰:「公考試時,府縣院及吏部皆有檔冊,服官後,禮部及各衙門亦皆有檔冊,應將各衙門所報年歲逐一更正,然所費亦不貲矣。」從其言,贈金如數而去。

王書常私鐫假印[编辑]

  嘉慶己巳冬,工部有書吏王書常者,恆私鐫假印,冒支國帑,於欽派歲修工程,皆假捏大員姓名,重複向戶曹支領,歲耗銀至數千餘萬兩。後為工頭某告發,置書常於法,大員降黜有差。夫水曹支領,必諸司空簽押畢,關知戶曹,度支大員復加查覈,然後發帑。定例本極詳慎,乃諸部曹夤緣為奸,伺大員談笑會飲時,將稿文雁行斜進,大員不復寓目,仰視屋梁,手畫大諾而已,更有倩幕友代畫者,遂使奸蠹胥吏,得肆其技焉。

部吏駁阻從祀[编辑]

  道光時,有請以明高忠憲公攀龍從祀聖廟者,部吏徵賄不得,引忠憲遺疏中「願畢來生」之語,以為出於釋氏,力駁之。

鴉片啟釁誤於胥吏[编辑]

  世傳林文忠公則徐焚鴉片而不給價,故致啟釁,其實不然。當時固以茶葉一箱易煙一箱,而茶為胥吏所辦,中多雜以沙石,既至歐洲,又以不能售也而寄回,商人耗本無算,遂致激成釁端。

  文忠聞有伍氏通西人,乃屢苛罰之,曾令繳軍餉至數百萬。伍每入見,多署中人所侵,至費千金,始得一椅。後文忠復出而隕於軍,或曰,實伍畏其復至,使人謀斃之。

庫吏玩弄縣令致死[编辑]

  光緒初,皖之廬江,有庫吏陳運昌者,管庫有年,老而多智。甲申冬,令劉某至,索金,故不遽應,劉怒其猾,易之,募人任其事。米賈唐端富有田宅,羨陳之長袖善舞也,欲壟斷其事,賂劉巨金,得之。陳怨唐之惎己也,匿舊籍弗予。唐年少,初為吏,大喜,謂可致富,倩人為書春聯,有「戶吏堆金寶,房科積玉財」之句。乙酉春,上忙開徵,劉責賦於唐,唐語眾里胥。故事,田賦春納其四,秋納其六。以廬民春鮮種麥,無可償,大半賴里胥貸於人,秋責償於民,民亦相安無違言。劉嗜利,當春,督責無已。眾里胥易唐,益不奉命。唐大窘,補苴彌縫,傾產不足償賦,無以為計,大窘,乃自書其事,吞鴉片煙以死。其妻乃素服乘輿,訴之劉,出而號於市,人咸傷之。

游智開為胥吏所愚[编辑]

  光緒朝,游智開為永平知府時,好以察察為明。一日,微服私行,入一茶肆。時肆中人滿,內有府中胥吏,偽不識游者,相與譽游清廉,天下無兩。游故曰:「此官雖好,然自某觀之,亦尚未盡善。」忽有一胥吏起批其頰,曰:「游公青天,汝一小民,敢謗清官耶!」游以為部民中心說而誠服也,不知其侮,轉而大喜。

庫吏中傷閻文介[编辑]

  部吏舞弊,當事者或議整飭,法久玩生,非第無效,或且有受其侮弄者。閻文介公敬銘長戶部時,日坐堂皇,嚴查弊竇,庫吏啣之刺骨。一日,文介將入朝,冠上紅頂忽不翼而飛,倉卒間,假諸他處而入,則內監已向朝房催詢數四。及返,見案上所置醇邸屬題小影,亦不知所往,百計搜覓,終不能得。月餘,則小影仍置於案,而紅頂竟如金杯之羽化矣。文介知庫吏所為,馭下益嚴,然不久即觸孝欽后怒,出戶部,蓋仍為庫吏賄內監所中傷也。

部吏索賄於某令[编辑]

  光緒時,浙江候補知縣某,至浙,當補某缺,部吏貽書告之曰:「某缺,君依例當補,然須予我千金。」某不欲打點,意謂循例之事,何用賂吏,不許。已而缺出,補他人,大詫,託人探之,則某曾經保舉,臨補時,吏謂一人不能兩班置之。某急丐吏為設法,吏曰:「今已無及,為將來計則可,然須五千金;若不可,則請兩班中注銷一班,亦可有補缺望也。」某不能措巨資,意保舉班無補期,不若勞績之可恃,遂注銷保舉班。逾日,吏又貽書曰:「保舉班以人少,君當補,惜已注銷,致為他人補矣。」某大懊喪。

藩吏索賄[编辑]

  州縣之得委缺者,當藩署書吏送委札到寓時,例須給以賞封,數之多寡,悉以其缺之肥瘠而定。將赴任時,又須致送利市,務饜其欲而後已。否則凡有文書上省,多扞格,必使其忤上官之意而後止。此之謂陋規。

  部吏、庫吏舞弊

  光緒乙巳,有錢塘汪某者,以知縣至京投供,署年為三十七。次年至吏部投供,視所書年,仍三十七,曰:「誤矣。」部吏曰:「汝原開履歷為三十七,何得誤?」曰:「去年三十七,今年非三十八乎?」吏曰:「若欲改三十八,須取同鄉官印結方可。」某不顧,去,出語人,莫不軒渠。

  又凡州縣官之前任虧空,上司無如之何,乃物色能代彌補者為之代,或竟強令後任代之,此雖非法,然各省多如是。河南洛陽縣某令卒,虧空甚巨,藩司朱壽鏞知武陽某令與之同居,乃勒令代填虧空,始準赴任。時某令適自藩署領庫平銀四千兩,即繳入,代還虧款。藩署吏不受,云須照例加傾鎔火耗,駭曰:「此適自署領出,緘識如故,何加耗之有?」詢之朱,朱曰:「此庫吏事,汝須與彼言之。」某不得已,加耗銀,始得收納。

差役之名稱[编辑]

  差役,奔走於公家,執雜役者也,亦稱差人。晚近以來,吏治混淆,循良者少,非悉由百官之不職也,亦胥役之營私舞弊有以害之耳。俗稱衙署差役曰快手,蓋沿《宋書》建平王左右勇士數十人,並荊楚快手,《南史》黃回募江西楚人得快手八百之名稱也。捕盜賊者曰捕快,亦曰馬快,則以事急時騎而行耳。

差役索草鞋錢[编辑]

  草鞋錢為陋規之一,差役出差,輒索草鞋錢於原告者。

蜀中差役之需索[编辑]

  蜀中差役滋擾甚於他省,凡竊案呈報後百端需索,擇被竊之鄰右殷實無權勢者,誣指為窩戶,拘押索賄,謂之賊開花。某典史嘗書聯懸之堂云:「若要子孫能結果,除非賊案不開花。」

蘇拉[编辑]

  內廷有當差者曰蘇拉,滿語,執役人之義也,隸於太監。凡引見者必向索費,然僅京錢四千文,合制錢四百文而已。引見畢,可隨意觀覽,否則即為所逐,不容稍留。若吝而不予,則其恫喝有出人意料外者。某蘇拉嘗謂一選人曰:「亦攜元青外褂乎?」選人曰:「何需此?」蘇拉曰:「入對時語言有誤,便砍頭,彼時即須衣之。」又有引見既畢而回寓者,蘇拉往謂之曰:「亦願揚名天下乎?」其人漫應之。越日,持邸抄至,則有某某謝恩等字,每字索銀二兩。其人無奈,如數給之。又蘇拉者,軍機處、內務府皆有之,雍和宮則有蘇拉喇嘛,乃喇嘛之執役者也。

各部之雜役開銷[编辑]

  各部司員到部當差,有所謂雜役開銷者,其數視名目多寡為差,其名目極可哂,約略舉之,可得數種。大堂有大堂廳差,有堂皂,有堂小馬,有七堂車轎班。丞參廳有茶房,有看廳,有長差,有小馬,有皂役。本司有茶房,有皂役,有傳事,有長差,有小馬,有聽差,有看司,有知會,有廚房,有當日巡邏。庶務科有事宜冊,有住址單,有履歷冊,有畫到簿,有禮部謝恩單。頭門有門皂,有門小馬。此外又有所謂送知會者,送請進署帶見稟者,更有所謂賞皮衣者,五光十色,莫可究詰。而衙署之較大者,其開銷約錢百千左右,叩之,則曰照例。每署司員,多者以千計,故或司員累年不得一差,而雜役開銷固自若也。

庫丁[编辑]

  戶部有銀庫,額設庫役四十人,曰庫丁,一曰庫兵,三年而替,以旗人充之。每屆點充時,滿尚書及其左右皆有規費,輒六七千金。費既納,滿尚書乃坐堂皇,唱名而點之,庫丁跪謝而出。出時,必有保鏢者護之以行,恐人刼之也。行刼者,大率為覷覦丁缺無力賄充之人,並糾集無賴而為之,伺新充者至大堂堦下,即刼之以去,囚於家,使誤卯期而縱之歸。蓋冀其誤卯而另派他人,則規費便虛擲矣。欲其即釋,亦須賂以數千金。

番役[编辑]

  步軍統領衙門番役私用之白役人等,俗名圓扁子,非額設,無定數,每藉番役索詐滋事。遂其所欲,事即消弭,否則告知捕役,捕治之,得賞銀。往往出資設計,誘人犯法,大為人民之害。自乾隆丙辰,高宗嚴諭革退,番役亦稍稍斂跡矣。

偵探告密之原始[编辑]

  國初,大將軍祖某撫吳時,凡吳之不法者,悉鬻身於其部曲,謂之投旗。既投之後,平日小嫌細忿,以片上之幕府,即率其徒數十,以一鋃鐺鎖其人去,非破產不止。同時聞風起者,不可枚舉,至有大家閨婦不得意於其夫,亦欲投旗以陷之者。此與近世偵探誣人之風,無或稍異。然妻之控夫,僅於粵省偶一有之。

水卒報警[编辑]

  黃河報汛之水卒,有所謂羊報者。河在皋蘭城西,有鐵索船橋,亙兩岸,立鐵柱,刻痕尺寸以測水,河水高鐵痕一寸,則中州水高一丈,例用羊報先傳警汛。其法以大羊空其腹,密縫之,浸以檾油,令水不透,選卒勇壯者縛羊背,如乘馬然,食不饑丸,腰繫水籤數十。至河南境,緣溜擲之,流如飛,瞬息千里。河卒操急舟於大溜,候之,拾籤,知水尺寸,得豫備搶護。至江南,營弁以舟邀報卒登岸,解其縛,人無恙,賞白金五十兩,酒食無算,令乘車從容歸,三月始達,蓋即元世祖革囊之遺法也。

巡丁[编辑]

  關卡有巡丁,役也,凡驗貨、收捐之事皆司之。驗貨時,手持鐵籤,故曰籤子手。籤,一作扦。隨時點派,無卯缺。

桃花乞[编辑]

  桃花乞,不分男女,由張家口至察哈爾,凡四十四臺,無論正臺、幫臺,輪應出蒙古包一座者,其人即為其地之守兵。例應男丁供役,無男,則可以女代之。蓋蒙女壯健耐勞,同於男也。

號軍[编辑]

  貢院,為試士之所,諸生席舍曰號房,人以一兵守之,謂之號軍,始於明也。蓋明代科舉,功令極嚴,故派軍役守之,以防槍替、傳遞。本朝亦有號軍之名,則僅供掃除,為士子服役而已,且非軍人也,充之者皆貧人。

門斗[编辑]

  舊稱為學官供役者曰門斗,蓋學中本為生員設廩膳,稱門斗者,當是以司閽兼司倉,故合門子、斗子之名而稱之耳。

烏拉娃[编辑]

  烏拉,西藏番人支差之名,牛曰馬拉,馬曰烏拉馬,司其事之役人曰烏拉娃。其轉運物件,既至其地,僅給犒金,不發足價。巴塘初設時,日需烏拉以千計,蠻民苦之。邊務大臣趙爾豐乃定價,計程一站,給藏洋半元,【合通用銀一錢六分。】行程遠近,以此計算,足價之例,自此興焉。

解役毆陳星齋[编辑]

  陳星齋太僕居憂時,河庫道何某聘之課子。乾隆己巳二月,赴淮,舟泊丹陽,遇秋審解犯數船,自鎮江往蘇。兩船偶觸,解役突率眾囚徒入船,各持器械,雜手中鐵鍊,指揮刼雄,罄所有以去。太僕方與客對弈,猝被一囚連毆三鍊,頭顱脊背受創極重,流血昏暈。蓋每歲秋讞時,胥役囚徒互相狼狽,以亡命橫行為利藪,而不知星齋之為貴人也。痛定,鳴官,得其主名,經丹陽令請撫軍具奏,立置重典,嗣是此風稍戢矣。辛未,星齋服闋入京,高宗方自南巡還,星齋道旁迎鑾,猶垂問此事甚詳,且霽顏曰:「汝何不言雞肋不足當尊拳耶?」

悍役不敢登王氏門[编辑]

  婁縣泰來橋王氏晜弟三人,皆諸生。有催租役至,入門隳突,王怒,毆之,焚其船。役歸,訴之令。令逮三生,置於獄,詳革衣頂。學使李因培批其牘,駁斥數百言,後云:「要之,秀才欠糧,貧也。役稟被毆,索詐不遂也。因一役而革三生,何其酷也?本欲參處,念爾非箇中人也。諸生完款,俟歲考畢,徐徐繳納可也。」令遂出三生於獄。三生故不肯出,勸之,始赴歲試,由是悍役不敢登王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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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