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閣序
| 秋日登洪府滕王閣餞別序[1] 作者：王勃 唐 |
王勃著《滕王閣序》時年僅十四[2]。都督閻公不之信。勃雖在座，而閻公意屬子婿孟學士者為之，已宿構矣。及以紙筆巡讓賓客，勃不辭讓。公大怒，拂衣而起，專令人伺其下筆。第一報云「豫章故郡，洪都新府」，公曰：「是亦老生談。」又報云「星分翼軫，地接衡廬」，公聞之，沈吟不言。又云「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公矍然而起，曰：「此真天才，當垂不朽矣！」遂亟請宴所，極歡而罷。 ——《唐摭言》（卷五） |
豫章一作「南昌」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一作「鎮」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雄州霧列，俊彩一作「寀」星馳。臺隍枕夷夏之交，賓主盡東南之美。都督閻公之雅望，棨一作「𭩶」戟遙臨；宇文新州之懿範，襜帷暫駐。十旬休假一作「沐」，勝友如雲。千里逢迎，高朋滿座一作「席」。騰蛟起鳳，孟學士之詞宗一作「府」；紫電青霜，王將軍之武庫。家君作宰，路出名區。童子何知？躬逢勝餞一作「踐」。
時維一作「惟」九月，序屬三秋。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儼驂騑於上路，訪風景於崇阿。臨帝子之長洲，得天一作「仙」人之舊館。層一作「曾」臺一作「巒」聳一作「矯」翠，上出重霄；飛閣流一作「翔」丹，下臨無地。鶴汀鳧渚，窮島嶼之縈廻；桂殿蘭宮，即一作「列」崗巒之體勢。
披繡闥，俯琱一作「雕」甍。山原一作「源」曠其盈視，川澤紆一作「呼」其駭矚。閭閻撲地，鐘鳴鼎食之家；舸艦弥一作「迷」津，青雀黃龍之舳一作「軸」。雲一作「虹」銷一作「消」雨霽，彩徹區明一作「雲衢」。落霞與孤鶩一作「霧」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漁舟唱一作「喝」晚，響窮彭蠡之濱；鴈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
遙襟一作「矝、吟」甫一作「吟、俯」暢，逸興遄飛。爽籟發而清風生一作「起」，纖歌凝而白雲遏。睢園綠竹，氣凌一作「浮」彭澤之樽一作「罇」；鄴水朱華，光照臨川之筆。四美具，二難并。窮睇眄於中天，極娛遊於暇日。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望長安於日下，目一作「指」吳會於雲間。地勢極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遠。關山難越，誰悲一作「非」失路之人；萍一作「溝」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懷帝閽而不見，奉宣室以一作「而」何年？
嗟乎！時一作「大」運不齊一作「濟」，命塗一作「途」多舛一作「緒」。馮唐易老，李廣難封。屈賈誼於長沙，非無聖主；竄梁鴻於海曲，豈乏明時？所賴君子安貧一作「見機、安排」，達人知命。老當益壯，寧移一作「知」白首之心；窮且一作「當」益堅，不墜青雲之志一作「望」。酌貪泉而覺一作「𥪰」爽，處涸轍以猶一作「而相」歡一作「驩」。北海雖賒一作「遙」，扶搖可接；東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嘗高潔，空餘一作「懷」報國之心一作「情」；阮籍猖狂，豈效窮塗一作「途」之哭？
勃，三一作「五」尺微命，一介書生，無路請纓，等終軍之弱冠一作「妙日」；有懷投筆，慕宗慤之長風。捨簪笏於百齡，奉晨昏於萬里。非謝家之寶樹，接孟氏之芳鄰。他日趨庭，叨陪鯉對；今茲一作「晨」捧袂，喜託一作「托」龍門。楊意不逢，撫凌一作「陵」雲而自惜；鍾期既一作「相」遇，奏流水以何慙一作「慚」？
嗚呼！勝地不常，盛筵難再。蘭亭已矣，梓澤丘墟。臨別一作「水」贈言，幸承恩於偉餞；登高作一作「能」賦，是所望於群公。敢竭鄙誠一作「懷」，恭疏短引。一言均賦，四一作「八」韻俱成。請灑潘江，各傾陸海云爾。一無此十字
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
畫棟朝飛南浦雲，珠一作「朱」簾暮捲西山雨。
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一作「度幾」秋。
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日本正倉院七零七年抄本版
[编辑]秋日登洪府滕王閣餞別序
[编辑]豫章故郡，洪都新府。〇[3]分翼軫，鎮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荆而引甌越。物華𬻃[4]寳，龍光射牛斗之墟；人傑埊[5]霊，俆孺下陳蕃之榻。雄州霧列，俊寀〇馳。臺隍枕夷夏之交，賓主盡東南之美。都督閻公之雅望，𭩶戟遙臨；宇文新州之懿範，襜帷蹔駐。十甸休沐，勝友如雲；千里逢迎，高朋滿席。騰蛟起鳳，孟學士之詞府；紫電青霜，王将軍之武庫。家君作宰，路出名區；童子何知，躬逢勝踐。
時惟九月，序属三秋。潦水盡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儼騑驂於上路，訪風㬌於崇阿。臨帝子之長洲，得𬻃人之舊館。曾臺矯翠，上出重霄；飛閣翔丹，下臨無埊。鸖汀鳬渚，窮嶋嶼之縈廻；桂殿蘭宫，即崗巒之體勢。
披繡闥，俯琱甍。山原曠其盈視，川澤呼其駭瞩。閭閻擈埊，鍾鳴鼎食之家；舸艦弥津，青雀黄龍之舳。虹銷雨霽，彩澈區眀。落霞与孤霧齊飛，秋水共長𬻃一色。渔舟喝晚，響窮彭䗍之濱；鴈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 遙矝甫暢，逸興遄飛。爽籟發而清風起，纖歌凝而白雲遏。睢園緑竹，氣浮彭澤之罇；鄴水朱華，光照臨川之筆。四美具，二難并。寫睇眄於中𬻃，極娱逰於睱日。空高埊㢠，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来，識盈虛之有數。望長安於日下，指吴會於 [6]間。埊勢極而南溟深，𬻃柱高而北辰遠。關山難越，誰非失路之人？溝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懷帝閽而不見，奉宣室而何秊？
嗟乎！大運不齊，命塗多緒。馮唐易老，李廣難封。屈賈誼於長沙，非無聖主；竄梁鴻於海曲，豈乏眀時？所頼君子安排，逹人知命。老當益壮，寧移白首之心；窮當益堅，不墜青雲之望。酌貪泉而競爽，處涸轍而相驩。北海雖遙，扶揺可接；東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嘗高潔，空餘報國之情；阮藉猖狂，豈效窮之塗哭？
勃，五尺微命，一介書生。無路請纓，䓁終軍之妙日；有懷投筆，愛宗嗀之長風。捨簮笏於百齡，奉晨昏於万里。非謝家之寳樹，接孟氏之芳隣。他日趨庭，叨陪鯉對；今兹捧袂，喜託龍門。楊意不逢，撫陵雲而自惜；鍾期既遇，奏流水而何慙？
嗚呼！勝埊不常，盛筵難再。蘭亭已矣，梓澤丘墟。臨水贈言，幸承恩於偉餞；登高能賦，是所望於羣公。敢竭鄙懷，恭䟽短引；一言均賦，八韻俱成。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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