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虛 (四部叢刊本)/潛虛發微論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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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 潛虛 潛虛發微論一卷
宋 司馬光 撰 宋 張敦實 撰坿錄 常熟瞿氏鐵琴銅劍樓藏景宋鈔本

潛虚發㣲論

   左朝奉郎監察御史張 敦實撰

    潛虚總論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強而名之是為道太

極元氣函三為一衍而伸之是為數兩儀

之所以奠位萬𩔗之所以成形天下國家

之所以致治悉不外乎道與數聖人筆而

載之是為易子雲作太玄所以明易也温

公作潛虚所以明元也易之作出扵不得

已元虚之作豈亦出扵不得已乎自雄之

作元議者已紛然矣獨有扵虚乎曰易者

經之原也其道奥而難知温公固嘗云易

天也元者所以為之階也將升天而可廢

其階乎又嘗譬之扶大厦者資衆木明大

道者資衆說蓋非特元論亦虚論也學者

由虚而曉元由元而究易斯無躐等之患

而有漸進之益矣是豈得已而不已哉抑

又以温公平生著述論之其考前古興衰

得失之迹作為通鑑自潛虚視之則筆學

也留心太元三十年既集諸說而為註又

作濳虚之書自通鑑視之則心學也今世

扵筆力之所及者家傳人誦無間四夷至

扵心思之所及則見者不傳傳者不習誠

可恠也豈後世之子雲扵温公見之後世

之温公自有時乎敦實自㓜得潛虚藁本

於其裔孫伋首尾多𨶕尋訪數年始得全

文初若聱牙漫漶不可測識深思熟讀乃

知立辭命意左右前後横斜曲直皆有成

理因即其圖各為總論庶㡬學者易覽少

見温公之用心焉雖然詩三百篇而聖人

蔽之以一言(⿱艹石)道極扵㣲妙而不見於日

用之間則亦何貴於道哉是故易之所謂

人道者不過乎仁義元之所謂大訓者不

過乎忠孝虚之所謂人之務者不過乎五

十五行仰而推之以配三百六十五度日

月不䏻越一度以周天人不䏻越一行以

全徳兹又述作之深意也學者以是求之

思過半矣(⿱艹石)夫大衍五行律暦之至數又

何患其難知焉

    元以凖易虚以擬元論

切觀元之凖易虚之擬元非謂卦爻象數

求以相合也反覆其序軫轉其道雖(⿱艹石)

之相戾而終實與之為表裏者乃所以為

有得也故易之為卦六十有四而元之首

則八十有一虚之名則五十有五易之爻

有六元之賛則有九虚之變則有七易之

卦有内外元之首有四位虚之體有十等

易有八物元配五行虚則兼之以生成之

數易始於乾元則始於中虚則始於元也

易終於未濟元則終於飬虚則終於餘也

易之蓍䇿用四十有九元之蓍䇿用三十

有三虚之蓍䇿用七十易之揲也以四元

之揲也以三虚之揲也以十易之占也以

動元之占也以逢虚之占也以變是三者

固若相戾而不合也及要而語極則實相

表裏豈有異哉易之為卦也始於太極太

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八

而乗之故極為六十有四焉(⿱艹石)之元為首

由一以生三由三以生九九九而乗之斯

為八十有一焉至虚之為名則始於五行

以天之中數五五而乗之為二十有五以

地之中數五六而乗之為三十合而言之

為五十有五焉然則易之卦元之首虚之

名無以異也易之為爻守金木水火而為

一分土而為二於是有六爻六六乗之故

六十四卦而三百八十四爻具焉(⿱艹石)元之

為賛則分金木水火而為二守土而為一

扵是有九賛九九而乗之故八十一首而

七百二十九賛設焉至虚之有變以金木

水火土生成之合旋相為宫而生商角徴

羽及變宫變徴於是有七變七七而乗之

以元餘齊之無變故五十二名三百六十

四變生焉易之爻元之賛虚之變無以異

也易之爲書也卦有内外以别正悔於是

有工體故有以乾爲主而重卦者(⿱艹石)徤而

說之爲夬是也有以坤爲主而重卦者(⿱艹石)

順而說之爲萃是也以震爲主(⿱艹石)動而說

之爲随以巽爲主(⿱艹石)巽而說之爲大過皆

以其有二體故也(⿱艹石)元之爲書則方州部

家以别逺近於是有四位焉故一元象辟

都覆三方而方者三公之象也方同九州

而州者九卿之象也杖載庶部以象大夫

分正部家以象元士凢此皆以其有四位

故也至虚之為書則體分十等以表尊卑

故一等象王二等象公分岳牧率侯卿

夫士庶次為等降先設十純各分其位其

次降一王引三公也其名為裒其次降二

王引四岳也其名為柔其次降三王引九

牧也其名為剛其次降四王引連率也其

名為雍凢此皆以其有十等故也合而論

之二體四位十等同為卦象而已果且有

異乎哉易之為書也始於乾坤而分扵六

子扵是有八物焉天地奠位知其為乾坤

山澤通氣知其為艮兊雷風相薄震巽以

辨水火不相射坎离以濟凢此以其體乎

八物故也(⿱艹石)元之為書則始於一水終扵

五土扵是有五行焉故首性屬水知其為

中首性屬火知其為周礥之為首性得天

三之木閑之為首性得地四之金少之為

首性得天五之土凢此皆以其配五行也

至虚之為書始扵天一終扵地十扵是備

五行生成之數一六置後自泯至昧二七

置前自蠢至考三八置左自容至前四九

置右自徒至乂五十分至扵四隅艮昭巽

庸坤范乾績各有所𨽻(⿱艹石)此以其備五行

生成之數也合而論之八物五行及五行

生成之用同扵取象而已果且有異乎哉

易次其卦以隂陽消息人事盛衰相受其

義元次其首以日之SKchar2次宿之分度以周

其數虚次其名以周天之度用三百六十

四變變尸一日故易始於乾則以萬物之

所資始所謂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是也終

於未濟則以變故之不可測所謂易不可

窮故以未濟終焉是也元始於中則以一

元之氣所由基所謂一氣潜萌扵黄鍾信

無不在其中是也終扵飬則以一歳之氣

所由復所謂星如歳如復継之𥘉是也虚

始扵元則以元始也所謂冬至之氣起扵

元是也終扵餘則餘終也所謂天地無餘

不䏻成變化是也即是推之則卦首名之

終始無以異也易之蓍䇿本乎大衍而虚

其一元之蓍䇿本乎天地而虚其三虚之

蓍䇿本乎五行而虚其五故乾之䇿二百

一十有六坤之䇿百四十有四合而計之

凢三百有六十以當朞之日衍而積之凢

萬有一千五百二十以當萬物之數此易

蓍所以用四十有九也天之數十有八

地之數十有八合而計之凢三十有六以

律七百二十九賛衍而積之凢二萬六千

二百四十四䇿以當𡻕之日此元之蓍

以用三十有三也五行相乗得二十有五

又以三才乗之得七十有五以占五十五

名衍而積之凢三千八百五十䇿以成變

化之用此虚之蓍所以用七十也即是推

之則䇿筭之無窮無以異也分而為二掛

一扵指揲之以四㱕竒扵物此則易之揲

法也先掛其一半分其餘揲之以三并餘

於扐此則元之揲法也分而為二右掛左

一揲左以十㱕餘扵扐𠕅分揲右皆如左

法此則虚之揲法也易揲以四故取七八

九六以定六爻之法元揲以三故取七八

九以定四位之畫虚揲以十故取左右生

成之數以定合體之名是則揲法之同也

七為少陽八為少隂而七八為無變九為

老陽六為老隂而九六為有變不變者静

而守其位有變者動而有所之此則易之

占法也旦筮用經夕筮用緯休則逢陽星

時數辤従咎則逢隂星時數辤違此則元

之占法也左為主右為客先主後客者陽

先客後主者隂陽則用其顯隂則用其幽

此則虚之占法也易取其變故以九六而

辨其吉㓙元取其逢故以従違而别其休

咎虚用其變故以幽顯而辨其否臧是則

占法之無以異也夫以首凖卦以名擬首

以賛凖爻以變擬賛以四位凖二體以十

等擬四位以五行凖八物以生成演五行

至於卦首名之相次䇿筭之無窮蓍之數

占之法未有不固者自非好古樂道用心

於内超然自得於犧易之㫖者孰䏻進此

知楊子雲深湛之思司馬君實專精之見

皆有以臻大易之奥也

    氣論

五行之在天地間一水二火三木四金五

土生數也所謂生數者五行具天地自然

之氣也故五行生數各含一隂一陽之性

在九疇則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

曰金五曰土有自然之象也在易則天一

地二天三地四天五有自然之數也物生

而後有象至滋而後有數則生數一十有

五兆於此也天一居北方坎位為水地二

居南方离位為火天三居東方震位為木

地四居西方兊位為金天五居中而為土

在虚則有原有熒有本有卝有基焉至土

則本無方隅分王四正之方䏻生萬物故

北方水一得土五而成六南方火二得土

五而成七東方木三得土五而成八西方

金四得土五而成九中央五土合而成十

則成數四十成於此也生數一十有五成

數四十生成之數五十有五所以具天地

終始之道在太虚之中䏻成變化而行鬼

神也白虎通曰土可以王四季者何木非

土不生火非土不榮金非土不成水非土

不髙土扶微助衰歴成其道故五行更生

得土以助之所以昔之原者今有委昔之

熒者今有焱昔之本者今有末昔之卝者

今成刄昔之基者今成冢

   體論

天地之數一三五七九陽之竒也故為天

之數天秉陽也二四六八十隂之偶也故

為地之數地秉隂也隂陽合徳而剛柔有

體此五位所以貴乎相得也五位相得而

各有合者天一與地六相得合而生水有

原而有委地二與天七相得合而生火有

熒而有熒天三與地八相得合而生木有

本而有末地四與天九相得合而生金有

卝而有刃天五與地十相得合而生土有

基而有冢以五行生成合而言之則有五

以五行生成分而言之則有十故一等象

王至十等象庶人緫五十有五體體有左

右所以辨賔主也體有上下所以辨尊卑

也左為主右為客上為尊下為卑一等象

王尊無二上故體之左右純乎一也二等

象公下王一等故右純乎二左事王也三

等象岳下公一等故右純乎三左事王公

也四等象牧下岳一等右純乎四左事王

公四岳也五等象率下牧一等右純乎五

左事王公岳牧也自一至五皆用五行之

生數以興天下之治者也六等象侯下率

一等右純乎六左事王公岳牧率也七等

象卿下侯一等右純乎七左事公岳牧率

侯詘乎一者不及左事王也八等象大夫

下卿一等右純乎八左事岳牧率侯卿詘

乎二者不及左事王公也九等象士下大

夫一等右純乎九左事牧率侯卿大夫詘

乎三者不及左事王公四岳也十等象庶

人下士一等右純乎十左事率侯卿大夫

士詘乎四者不及左事王公岳牧也自不

至十皆用五行之成數以成天下之治者

也上下相承若此故䏻使天下之大若網

在綱若臂使指無末大必折尾大不掉之

患矣

    性論

五行之性其相生也不失其為相⿰糹⿱𢆶匹其相

克也不失其為相成相⿰糹⿱𢆶匹者四時之次也

相成者六府之叙也四時之次金生水而

冬承秋水生木而春⿰糹⿱𢆶匹冬木生火而夏⿰糹⿱𢆶匹

春皆相生以相⿰糹⿱𢆶匹也六府之修以土治水

以水治火而水火為用以火治金以金治

木而金木為器以木治土以土治榖而土

榖為利此皆相克以相成也虚之合徳雖

存二體合為一用大率不出相生相克不

失其性故䏻其用無方焉始于十純其體

立而不改其次降一故水與火配其次降

二故水與木配其次降三故水與金配其

次降四故水與土配自降一至降四其下

亦降次以相配焉最後五行生成各自爲

配皆不出以相生相⿰糹⿱𢆶匹相克以相成是乃

五行之性在天地之間未甞或乖且戻也

    名論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五行生

成合體而立名不過五十有五齊扵天地

之中包斡萬物故有名而無位冬至之氣

起扵元轉而周三百六十四變變尸一日

廼授扵餘而終之一六居後在天則斗牛

女虚危室壁之分焉三八居左在天則角

亢氐房心尾箕之分焉二七居前在天則

鬼栁星張翼軫之分焉四九居右在天

則奎婁胃𭥦畢觜參之分焉自泯至昧十

有一名在北而屬水自容至歬十有一名

在東而屬木自蠢至考十有一名在南而

屬火自徒至乂十有一名在西而屬金昭

一土也處報徳之維分王於丑郤庸妥三

土也處常陽之維分王於辰范一土也處

背陽之維分王扵未績育聲興痡五土也

處蹏通之維分王扵戍齊中上也處大中

之内在天其北極之任乎

    變論

律吕之生始於黄鍾下生林鍾林鍾上生

太蔟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

下生應鍾應鍾上生蕤賔蕤賔上生大吕

大吕下生夷則夷則上生夾鍾夾鍾下生

無射無射上生中吕陽六為律隂六為吕

以黄鍾為宫則林鍾為徴太蔟為啇南吕

為羽姑洗為角應鍾為變宫蕤賔為變徴

至十二律旋相為宫各以七變而乗之則

盡八十四調此聲之元五聲之正也至六

十律旋相為宫有執始去减等名終於南

事又以七變而乗之則變盡周朞各統一

日盡三百六十四變於潛虚之中始於裒

之𥘉終於散之上以定天下之吉㓙成天

下之亹亹者其用大矣

    行論

五行之在天地之間也非特可以成變化

而行鬼神抑亦可以開物成務冒天下以

道者也故虚叙人之生本於虚虚然後形

形然後性性然後動動然後情情然後事

事然後徳徳然後家家然後國國然後政

政然後功功然後業是數者其用各有五

故終扵五十五名其修為之序可以治性

可以修身可以齊家可以治國可以平天

下也故虚曰行者人之所務也繋之辭以

明其義用之變以尚其占皆所以前民用

    命論

命者時之所遇也吉㓙否臧雖惟命是遇

然禍𠔃福所𠋣福𠔃禍所伏禍福特未定

也以其禍福之未定則稽疑之占不可後

也元餘齊三者無變皆不占𥘉上者事之

始終亦不占所占者自裒至散五十二名

以二三四五六之變觀其吉㓙臧否平之

所遇而决之陽則用其顯隂則用其幽然

後知其吉之大則身其康強子孫其逢吉

其次常吉之外或作内吉作外㓙或用静

吉用作㓙可以觀變而避就也

    蓍

虚數七十有五其用七十分二掛一揲之

以十先左後右徐觀其餘以命卦名分客

主而定隂陽且如裒之一卦丨為主

客左揲先餘一右揲後餘二是先主後客

者陽若左揲先餘二右揲後餘一是先客

後主者隂由是觀其所合以裒命之旣得

其名又合蓍而復分之陽則置右而揲左

隂則置左而揲右揲之以七用所揲之餘

為所得之變觀其命圖之上吉㓙臧否平

而决之陽則用其顯如裒之六吉三㓙不

易也隂則用其幽與顯戾也如裒之六吉

當爲㓙三㓙當爲吉也假如元

生數純者不可分隂陽當置

右而揲左造成數

純者亦不可分隂陽當置左而揲右皆揲

之以七以所揲之餘觀其吉㓙臧否平尓

 右司馬文正公潛虚應行嘗恨建陽書肆

 所刋脫略至多㡬不可讀及得邵武本

 雖校正無差而繇辭多闕淳熈九載

 文正公曾孫待制侍郎出守温陵應行備

 數芹頖𫉬忝門下士之列親得

 公家傳善本繇辭悉備復以 張氏發

 㣲論附之應行再拜以請曰願廣其傳以

 惠學者 公曰是吾志也遂以邵武舊

 本叅稽互考刻之郡庠使人人得見全

 書抑何幸耶淳熈壬寅孟冬朔日迪功

 郎充泉州州學教授陳應行謹䟦

 附錄錢遵王讀書敏求記一則

  司馬溫公潛虛一卷張敦實潛虛發微論一卷

  萬物祖於虛生於氣故有氣圖氣以成體體以受性故有體

  圖性圖性以辨名名以立行故有名圖行圖行以俟命故以

  命圖終焉張敦實曰子雲作太玄以明易溫公作潛虛以明

  玄易之所謂人道者不過乎仁義玄之所謂大訓者不過乎

  忠孝虛之所謂人之務者不過乎五十五行其立辭命意左

  右前後橫斜曲直皆有成理因卽其圖各爲總論庶幾學者

  易覽耳淳熙中陳應行苦此書建陽書肆本脫略不可讀邵

  武本繇辭多闕從文正公曾孫得家藏稿本附以張氏發微

  論校刊之洵稱完善矣

 又鐵琴銅劍樓藏書目錄一則

 潛虛一卷潛虛發微論一卷影鈔宋本

 題宋太師溫國公司馬光撰其發微論題左朝奉郎御史張

 敦實撰昔人見溫公所作潛虛遺墨俱有闕文疑爲未成之

 書此本完善無闕卽朱子所見泉州本目爲贋本也然當時

 建陽邵武俱有刻本邵武惟缺繇辭此迺泉州教授陳應行

 乞諸公曾孫溫陵守某得家藏全本合張氏發微論以刊者

 云繇辭悉備豈溫公後人所增入者歟抑張氏作發微論時

 爲之補全耶古人作一書經後人拾遺訂墜者恆多何獨於

 潛虛而議之也後有應行跋舊爲錢遵王藏書繼歸泰興季

 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