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從信錄/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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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十八 皇明從信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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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從信錄卷之十九

   東莞 陳 建輯   秀水沈國元訂

己巳正統十四年

正月頒己巳大統曆

 岳正論曰己巳大統曆書二至之晷有晝夜六十一刻之文予怪其故退而求古諸家曆法無有也夫天行最

 健日次之月又次之以月會日以日會天天運常舒日月常縮曆家以其舒者縮者之中氣置閏以定分至然

 後以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之日乘除之積三歲而得三十二日五十九刻者其法常活以三百六十五

 度四分度之一天分南北二極日行中道冬至行極南至牽牛得四十刻爲日短夏至行極北至東井爲日長

 春秋分則行南北中東至角西至婁爲晝夜均古以詹名東者必以其變者立差法以權衡之則變者常通而

 差者得其所矣有如今曆也者毋乃不揣其本而奏其未與夫曆日聖政之所先本也苟以私智揆之能無著

 其本乎後果有土木之麥

討閩寇先是陳韶旣敗師旋賊勢益熾遂圍延平汀州乃

命寧陽侯陳𢡟掛征夷將軍印充總兵官保定侯梁瑶平

江伯陳豫爲左右副總兵都督范雄董興爲左右參將刑

部尙書金濂參贊軍務復命曹吉祥陳蕪監軍御史張海

丁瑄紀功大發兵討之○鄧茂七寇建寧掌府事福建左

參政張瑛戰死瑛初知建寧府存心愛民多善政進參政

仍掌府事至是茂七寇城瑛親率兵拒戰陷陳死

二月鄧茂七寇延平中流矢死賊黨推茂七兄子伯孫爲

主○北虜寇邊時虜酋也先遣使二千餘人進馬報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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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王振怒其詐減去馬價虜使囘報遂失和好發兵寇邊

○貴州苗反總督軍務兵部侍郎侯璉副總兵都督方瑛

率兵討之

 彭韶曰先是麓川之役朝議皆以爲不可獨王振與王驥主之盡調雲南貴州兵以行連兵十年陞秩萬數而

 夷酋終逋誅將士多死傷大軍木班列衛空虛苗獠乘閒竊發攻圍城堡于是貴州東路閉矣驥與都督官聚

 張軌等先後擁歸師所至人遮泣乞通道皆曰吾征麓寇不受命殺苖也去之苖前截後殪我軍無復紀律死

 卞數萬軌等僅以身免諸城被園歲餘乃解𩝈死者大半而東南因之騷動驥輩不得辭其責矣惜哉昔唐天

 寶之盛而有事雲南今我正統之盛亦以麓寶爲意世道陞降之機無乃有數存焉吾于是不能無感

陞廵撫南直𨽾工部左侍郎周忱户部尙書

 天順日錄記周恂如謀慮深長理財無出其右亦善于附勢其時王振極重之宦遊其地者無虛日人人得其

 所欲釋子建造者必往求之稱獲必過望然皆出栗蠶千石旌其門又令子納馬得官士林以此少之  

三月擢監察御史韓雍爲右僉都御史廵撫江西

 雍吳縣人才識聰敏叢明敢爲先廵按江西有聲吏民奏留重按一年回京復擢僉都廵撫時雍纔二十有入

 民情吏治素所諳練風采凜然恩威大著凡臨衆奏事動發數百言皆引經據律無一語疎滯設施最愜輿情

 其後官民皆遵守之號曰韓都例

浙江僉事陶成招賊首葉宗留陳諫胡降之擢成按察副

使時都督徐恭尙書石璞等屯師日久賊深入險阻乘閒

時出官軍調集又復遠遁師老財費計咸莫知所出成請

招諭之乃從僕𨽾四五人徑抵賊巢諭以禍福言辭懇惻

宗留等環聽悚動悔悟率其黨出降惟陶得二不受招殺

使者引餘黨遁入山中○清理刑獄時春夏不雨議會審

獄囚以消天變 上命太監金瑛同三法司堂上官審之

 按此內臣五年審錄之始也出則齋勑張黃葢財道于大理寺爲三尺壇中坐尙書以下俱左右列坐

王驥擒苖虫富檻送京師伏誅尋召驥還

五月湖廣苗反右都御史王來保定伯梁寶率兵計之○

徐恭進兵討處賊敗績三司官沈麟耿定王成皆殁

六月南京宮殿災是月丙辰夜雷電大震風雨驟作謹身

殿火起延及奉天華葢二殿奉天諸門皆燬盡下詔赦天

 天順日錄記自王振擅權于上天象災異憂見卷畧不警畏狠恣愈甚且諱言災異時浙江紹興山暮雨平覽

 民吿于官不敢聞又地動白毛編生奏之如常又秩百二處山崩壓没人家數十户一處山移有聲叫三日盛

 數里不敢詳奏又黃河改徙東流于海渰没人家千係户又振宅新起于內府乾方未踰時一火而盡又再京

 殿宇一火而盡是夜大雨明日殿某上生荆𣗥二尺高始下詔赦盜不可遏喤不可滅天意不可冂胡寇乘樓

 大舉犯闕矣

前少保大學士致仕黃淮卒謚文𥳑○張楷撫平浙賊班

七月熒惑入南斗

 時侍講徐珵蘇州人頗知天文私語其友劉漙以不祥久之不退舍皆曰禍不遠矣亟命妻孥南歸皆重遷有

 難色珵怒曰爾不急去直待作韃子婦耶乃行

北虜也先大舉入寇大同兵失利邊塞城堡多陷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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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急王振不與大臣議挾 天子帥師親往百官伏闕上

章懇留不從是月十七日 駕行太監金瑛輔 郕王居

守文武大臣皆匆匆隨行官軍及私屬共五十餘萬人出

居庸關過淮來至宣府連日非風則雨人情恟恟聲息愈

急邊將井原等敗報踵至隨駕文臣連上章留之振怒皆

令掠陣未至大同兵士已乏糧僵屍滿路寇亦設備待我

深入至大同振又欲進兵北行益急迫脇成國公朱勇膝

行聽命户部尙書王佐竟日跪伏草中惟欽天監正彭德

清斥振曰象緯示警不可復前若有踈虞陷 乘輿于車

莽誰執其咎學士曹鼐曰臣子固不足惜 主上繫天下

安危豈可輕進振怒詈之曰倘有此亦天命也會暮有黑

雲如傘營雷雨大作滿營人畜驚懼振惡之會前軍西寧

侯宋瑛武進伯朱冕全軍覆没鎮大同中官郭敬密言于

振其勢決不可行振始有回意明日班師大同副總兵郭

登謂駕宜從紫荆關入庶保無虞振不聽

八月旣望我師敗績于土木 上北狩先數日師過雞鳴

山虜追至遣朱勇率兵五萬禦之勇無謀進軍鷂兒嶺虜

于山下兩翼邀阻夾攻殺之殆盡兵部尙書鄺野請 車

駕疾驅入關而嚴兵爲殿振怒曰爾豎儒安知兵事次日

駕至土木日尙未晡去懷來城二十里欲入保懷來振甾

重千餘輛在後未至留待之遂駐土木傍無水泉十四日

欲行虜已逼四面合圍大營不敢動至十五日將午人馬

不飲水已二日渴極掘井深二丈無水虜見我營不行僞

退圍遣使持書來通和召曹鼐草勑與和遣二通事與虜

使偕往振急傳令移營南行旣行未三四里虜復四面追

之兵士爭先奔走行列大亂勢不能止虜騎跳陣而入奮

長刀以砍我兵大呼解甲投刃者不殺衆裸袒相蹈籍死

蔽野塞川宦侍虎賁矢被體如蝟毛 上與親兵乘馬突

圍不得出虜擁以去百官死者英國公張輔尙書鄺野王

佐學士曹鼐張益而下數百人其幸免者蓬頭赤身踰山

墜谷連日亂餓幸得達關騾馬二十餘萬幷衣甲器械輜

重盡爲胡人所得○虜酋也先奉 上居知院伯顏帖木

兒營我師旣敗績 上乃下馬盤膝面南坐有一虜索衣

甲不與將爲不軌其兄來曰此非凡人舉動自別乃以見

也先之弟賽刊王 上問曰子其也先乎其伯顏帖木兒

乎賽刊王乎大同王乎聞其語大驚馳見也先曰部下獲

一人甚異得非 大明天子乎也先乃召曾使中國二人

問是否一人見大驚曰是也也先曰我嘗祝天求大元一

統天下今乃落我手問衆何以爲計其中一胡名乃公大

言曰大元之仇今天以賜我不如殺之伯顏帖木兒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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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也先爲那顏那頗華言大人也安用此人在傍開口摧

其面曰去那顏只欲留萬世美名大明天子雲端裏坐不

知上天何故摧下之萬衆死亡之中鏃矢不沾寸兵不染

吾知天意之有在也且我等嘗受其賜九龍蟒龍猶在安

得害之當報中國遣使來迎還之一旦復坐寶位之上豈

不有萬世美名時衆虜皆曰者胡語云者然辭也于是也

先以 上送伯顏帖木兒營令護之伯顏也先弟也○十

七日 上北狩報至京師大震是日 皇太后遣使齎黃

金珠玉衮龍段疋等物駝以八馬詣也先營請還車駕○

十八日皇太后召百官入集闕下命 郕王權總萬穢于

午門南面見百官啟事奏令施行○二十日 皇太后詔

立 皇長子 御名見深爲皇太子時年二歲仍命 郕

王爲輔代㧾國政撫安天下○二十二日百官奏請族誅

王振而衆官毆殺奸臣馬順于朝 郕王令旨族誅王振

家是日早朝六部及科道官交章劾王振擅權誤國之罪

郕王諭以朝廷自有處置百官言振罪惡滔天傾危宗社

今日若不速正典刑滅其族何以安慰人心因慟哭聲徹

中外 王起入內使將闔門衆隨擁入太監金瑛傳令旨

且退衆奮欲捽英英懼復傳旨言籍没王振等家英脫身

入錦衣衛指揮馬順從旁叱各官起去給事中王竑憤起

捽馬順首曰順平昔助振爲惡禍延生靈今日至此尙不

知警眞奸黨也衆爭毆之蹴踏搶裂頃刻而斃血流于庭

中復索振所親信長隨王毛二人亦毆殺之都御史陳鑑

奉令旨籍振家幷其黨執振姪錦衣衛指揮王山至反接

跪于庭衆共唾罵之是時衆競諠譁班行雜亂無復朝儀

文武諸大臣皆驚避王亦疑懼屢起欲退還宮兵部侍郎

于謙直前扶掖勸止之且請降令旨馬順罪惡應死勿論

獎百官各歸蒞事皆拜謝而出時過午刻矣明日移王座

入奉議門左受朝由此卽眞之議益急振家在京城內外

凡數處重堂邃閣擬于宸居器服綺麗上方不逮玉盤經

尺者十面珊瑚樹高六七尺金銀十餘庫臠山于市其族

屬無少長皆斬○皇太后命以于謙爲兵部尙書○二十

三日虜擁 上至大同城下索金幣約賂至卽歸 駕都

督郭登閉門不納 上傳旨曰朕與登有姻連何外朕若

此登遣人傳奏曰臣奉命守城不敢擅啟閉隨侍校尉袁

彬以頭觸門大呼于是廣寧伯劉安等括公私金銀共萬

餘兩出迎 駕旣獻虜笑不應竟擁 駕去初虜來索賂

郭登曰虜紿我耳莫若以計伐其謀劫其營奪駕入城此

爲上策乃謀以壯士七十餘人餉之食令奮前執其弓矢

因擁駕還召壯士與之盟激以忠義約事成高爵厚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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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奮躍用命已書劵給之會有阻者旣淹久虜驚擾而去

○上旣陷虜營也先屢欲謀害是夜忽大雷雨震死也先

所乘靑騸馬 上令袁彬出帳房外窺視但見赤光罩定

御帳虜謀乃沮又雪夜令人行刺其人見一大蟒蛇遶護

帳外畏怖而去虜人由是益加敬禮焉袁彬者錦衣校尉

頗知書識字爲虜所掠得侍 上左右又有哈銘者先隨

使臣吳良羈留在彼至是亦隨侍焉駕留虜庭維持調護

以至旋軫二人之力居多○二十八日 上至野松林也

先營在焉 上入營坐也先拜稽首乃侍坐宰馬設宴其

妻妾以次奉 上酒歌舞以爲娛復居伯頗帖木兒營伯

顏與妻見上亦如也先禮每二日獻羊七日獻牛或馬逐

日進牛乳馬乳二人每出獵則又以其所獲野牛黃牛之

類來獻又進窩兒帳房一頂差達婦管起管下○二十九

日 皇太后遣太監金瑛傳旨 皇太子幼沖未能踐祚

遽理萬幾 郕王年長宜早正大位以安國家議者亦以

時方多故人心危疑思得長君以弭禍亂于是文武百官

交章勸進擇日行禮○是日令旨命翰林修撰商輅彭時

入內閣辦事○廣州盜黃蕭養圍廣州殺副總兵都指揮

使王清

 蕭養者南海沖鶴堡人貌甚陋眇一日而有智數坐強盜在郡獄踰年所臥竹床皮忽靑色域生竹葉同禁者

 江西一商人謂曰此祥瑞也因敎以不軌使人藏利斧飯桶中破脚鐐越獄而出凡十九人其黨艤舟以待遂

 遁入海嘯聚萃盜旬日閒至萬餘人至是攻圍郡城官軍禦之輙爲所敗城中飢死者如疊制雲梯咎公事衝

 城幾爲所破招誘愚民漸至十餘萬王清自高州引兵赴援至沙角尾舟膠淺水有小艇載柴及鹽魚者奔逬

 若避賊狀官軍問蕭養所在言未脫口伏兵出柴中擒清盡殱其軍賊擁清至城下使諭衆開門降淸罵賊而

 死蕭養旣屢勝遂僣號稱東陽王紀元據五羊驛爲行宮授僞言者百餘人

九月朔也先遣使來言欲送 上還京師使囘以金百兩

銀二百兩綵段若干賜也先○是月六日 郕王卽皇帝

位進尊 上爲太上皇帝大赦天下改明年爲景泰元年

于是天下始知有君朝綱始肅法令始行○也先復遣使

至書辭悖慢兵部尙書干謙見 帝泣言曰虜賊不道氣

滿志得將有長驅深入之勢不可不預爲計邇者各當精

銳盡遣隨征軍資器械十不存一宜急遣官分投召募官

舍餘丁義勇起集附近民夫更替沿河漕運官軍令其悉

𨽾神機等營操練聽用仍令工部齊集物料內外局廠晝

夜倂工成造攻戰器具京師九門宜用都督孫鏜衛穎等

統領兵士出城守護列營操練以振軍威選給事中御史

如王竑輩分投廵視勿致踈虞徙郭外居民于城內隨地

安插毋爲虜所掠通州霸上倉粮不可損棄以資寇宜令

在伍人員悉詣關支准作月粮之數實爲兩得 帝皆嘉

納施行之○擢郕府左長史儀銘爲禮部左侍郎右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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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翥爲兵部右侍郎審理正兪網爲太僕卿審理副兪儼

遷僉都御史伴讀兪山爲鴻臚寺丞楊輿爲户部郎中先

是 帝在郕邸吏部奉勑擇儒官爲官僚人皆托故避之

銘等不得已而就銘由翰林侍讀翥由修撰爲長史綱及

儼由中書舍人爲審理山與輿由訓導爲伴讀皆不由科

目發身者後銘終太子太保兵部尙書翥終禮部尙書山

歷吏部侍郎輿至户部侍郎綱遂入內閣加太子少保○

擢兵部郎中羅通給事中孫祥皆爲副都御史分守居庸

紫荆等關○命侍講徐珵楊鼎檢討王珣等行監察御史

分鎮河南山東等處要地撫安軍民○始令各處招募民

壯就命本地官司率領操練遇警調用○命武淸伯石亨

總京師兵馬亨有威望方面鉅軀鬚垂至膝望之竦然先

協守萬全坐不救乘輿械繫詔獄赦出之使總京師兵馬

退虜贖罪

十月朔也先以送 上皇還京爲名興其可汗脱脫不花

入寇紫荆關京師戒嚴先是內侍喜寧胡種也土木之敗

降也先盡以中國虛實吿之遂爲鄕導奉 上皇自紫荆

關入敗我師殺指揮韓淸等都御史孫祥走死朝野洶洶

人無固志太監金瑛召廷臣問計侍講徐珵以占象倡言

京師不可守必須南遷瑛叱之令入扶出明日于謙上䟽

抗言京師天下根本 宗廟社稷寢陵咸在百官萬姓帑

藏倉儲咸在若一動則大勢盡去宋南渡之事可鑒矣一

步不得離此瑛是謙言宣言于衆曰死則君臣同一處死

耳有以遷都爲言者 上命必誅之乃出榜曉諭衆心稍

定固守之議始決

 陳建曰水東日記云己巳之變徐元王最負有時名太監金瑛趣問計以南遷對瑛絕然前成山侯王通亦以

 挑築京師外城濠爲太監興安所鄙二事似皆未爲得也粵濱逸史日鑾輿北狩狂虜震撼一時文臣武將魄

 喪膽落無任張皇而一二內臣如瑛如安乃能淵識卓見鎮之以靜不少爲浮議所摇屹然如山不震不聳惟

 輔其君以選將練兵委任于謙石亨輩以戰守之務卒之神器幾危而復安天下將亂而復治雖謂之朝廷有

 人猶可不可以爲宦者而没其善也是時使非二人堅定以固帝心于內則雖外有于謙數百輦亦無如之何

 而宋南渡之禍立至矣宋高宗時將相彬彬有人惟在帝左右無英安匹所以李綱宗澤之才無所施我 朝

 之不爲趙宋其機只爭亳髮嗚呼是豈人所能爲也哉

時承平日久城外壩上等處倉塲草束荳料堆積動以數

百萬計于謙聞虜臨關急分遣五城兵馬司縱火焚燒一

面奏聞或謂事重何不待詔謙曰事有經權今寇在目前

若少緩待命下適以資虜也此持久坐困於我非計也

 于公此舉監趙宋時金人圍汴據牟駝岡之事也

初九日虜長驅至京城西北關外焚我長陵獻陵景陵命

石亨等軍于城北于謙督其軍都督孫鏜軍于城西刑部

侍郎江淵參其軍皆背城而陣以交趾舊將王通爲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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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都御史楊善守城時衆論戰守不一陳循等言兵敗之

餘宜固守且賊乘勝遠來勢必難久可伏兵歸路擊之尙

寶司丞夏瑄陳四策謂虜乘勝遠闘其鋒不可當然能野

戰短于攻城且堅壁勿戰使進無所得退復氣沮然後出

奇設伏諸道奮擊破之一謂虜深入吾地宜令死士夜襲

其營令各伏內地以待追者一謂虜旣舉國入寇邊無所

禦宜調邊兵之半入捍京城內外夾攻彼將自潰一謂我

軍依城爲營進兵死闘退有所歸宜嚴號令以堅其志如

以三隊爲法前隊戰退令中隊悉斬以徇容而不斬者同

罪則士畏法而不畏敵矣詔趣行其策○召宣府遼東兵

入援石亨等與虜戰敗之也先夜遁復奉 上皇北去虜

旣抵城下連日攻城四散抄掠亨等與之戰殺傷相當虜

知我有備少沮喜寧嗾也先遣使來議和索大臣出迎駕

衆知其詐以通政司參議王復爲禮部侍郎中書舍人趙

榮爲鴻臚寺卿出迎復等至虜營露刀夾之見 上皇及

也先也先謂爾等皆小官可令胡濙王直于謙石亨楊善

等來復辭歸 上皇諭二人曰彼無善意爾等宜急去二

人方囘而虜復縱騎四面摽掠攻城益急石亨挾弓厲聲

曰宰相不出計策莫能及矣先是陳循等疏請勑宣府遼

東總兵楊洪曹義各選勁騎與官軍夾擊至是又請爲

聖旨榜文數道諭囘囘韃靼及漢人有能擒斬也先來獻

者賞萬金封國公復寫書作喜寧與司禮監太監興安云

約誘也先入寇宜乘其孤軍合兵勦殺詔許之爲也先邏

卒所獲旣而宣府遼東兵至我軍大振石亨與其從子彪

等挺刀持巨斧突入虜陣所向披靡管神機營都督范廣

以飛鎗火箭殺傷甚衆也先連夜遁復以 上皇北去是

月十五日也脫脫不花聞之遂不敢入關亦北遁 上皇

出紫荆關連日雨雪乘馬踏雪而行上下艱難遇險則袁

彬執持哈銘亦隨之旣入虜境也先來見宰馬披刀割肉

燎以進云勿憂終當送還食訖辭去○脱脫不花遣使來

獻馬議积 朝廷卻之胡濙王直言脫脱不花也先君臣

素不睦宜受其獻以閒之從其言使人入見賜衣服酒飯

金帛視常年有加○二十二日遣都督楊洪孫鏜范廣等

率兵二萬擊餘虜之未去者遂破虜于固安逐至關盡殱

之奪囘人口萬餘其實胡人不過百餘騎散掠各郡驅人

畜以自擁衛望之若萬衆然猶殺官軍數百人洪子俊幾

爲所殺○命都指揮董寬帥兵督河閒瀋陽等衛緝捕盜

賊時舊降虜安置畿內者乘時並起爲盜故也○改户部

尙書周忱爲工部尙書仍廵撫南直𨽾時蘇松粮運不繼

仍命忱廵撫添坺民運數百萬石承造軍器數萬件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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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發運未嘗愆期

 名臣錄記時邊事聚急下部移文成造盔甲腰刀以數萬計其盔俱要水磨明亮周公忱取所積餘米依數成

 造且計水磨明盔非歲月不可暫令擺錫以副急用又瑣綴錄記正統閒宮殿當綵繪計用牛膠萬餘斤遣官

 齎勑命周公恂如供辦時公以議事赴京遇諸𡍼勑使請公還治公曰第行自有處置至京言京庫所貯皮張

 歲久朽腐請出煎膠應用回治卽撥餘米買皮照數補納以新易舊兩得便利其處事周而敏多類此

監察御史練綱上中興要務八條謹天變急先務正軍法

布恩澤廣信路屛奸邪公薦舉選羣吏疏上 命所司知

十一月以虜旣退京城解嚴降詔撫安天下○楊洪等班

師選京論功封楊洪昌平侯石亨進封武淸侯加于謙少

傅總督軍務餘陞賞有差

 天順日錄云楊洪起行伍生長邊陲有機變用詭道累立邊功歷陞將帥能用奇兵遇虜必擣其虛或出其不

 意善于刦營虜人畏之呼爲楊王然自宣德以來胡人與中國和好每歲進馬薄來厚往未嘗大舉入寇或有

 擾邊者不過朵顏之類或獵或掠多不過百餘騎少或十數騎而已洪以此得立邊功及是秋也先大舉入寇

 洪在宣府驚惶無措閉門不出若土木之圍洪能以後衝之必無是敗後召至京師適虜寇猖獗之際人心驚

 疑念以邊之舊將遂進侯爵亦終不能大挫賊鋒尋以疾卒然在邊校之諸將紀律頗嚴士卒用命爲一時之

 巨擘焉○水東日記云楊武襄洪爲人雖尙權譎然有威嚴將士知畏之此其所長不可揜者亦賴 朝廷主

 張以成其名耳盖自宣德來已受知于 上三楊公皆愛重之如初爲指都杜衡所誣而貶衡廣西繼爲部卒

 李友全等奏 上以付洪自治頗類宋太祖待郭進士之義

時大臣有奏留邊將守京師者兵科給事中葉盛上言今

日之事邊關爲急往者獨石馬營不棄則六師何以陷土

木紫荆白羊不破則虜騎何以薄都城卽此而觀邊關不

固則京城雖守不過僅保九門無事而已其如陵寢何其

如郊社壇壝何其如田野之民荼毒何宜急遣固守宣府

居庸爲便從之先是土木旣敗邊城多陷官府孤危旣而

朝議復召宣府總兵官率兵入衛京師人心益皇皇或欲

遂棄其城衆紛然爭就道都御史羅亨信不可仗劍坐當

門拒之下令曰敢有出城者手斬之衆始定城中老稚懽

呼曰吾屬生矣因設策捍禦督將士誓死以守虜知有備

不敢攻北門鎖鑰賴以保全亨信之力也

 按古今立國邊藩爲急我 朝建都幽燕迫近胡境大寧旣失所恃者宣府少爲屛蔽耳 正統之未當國者

 惟知保京師而付宣府于度外殊弗思宣府苟不守則山後皆淪寇壤 陵寢之外而胡騎鳴鐘北門矣何以

 爲國幸而羅公忠義奮發誓死以守不獨一城生聚蒙福而京師實賴之故世謂亨信有社稷功信矣至守大

 同則郭登之績尤緯焉郭登者鞏昌侯郭子興之孫初爲勲衛從征麓川有功是年秋擢都督僉事協守大同

 時我師屢䘐邊陲無完地大同兵士戰没之餘城門籸閉人心土崩有愛登者泣謂之曰事已至求奈何登曰

 天若祚 國家必無可憂之事若胡勢莫遏吾與此城誓相存亡當不使諸君俱死也登雖處危疑而氣益壯

 弔死問傷親爲痛傳于是晝夜籌慮修城繕兵以圖後舉旣而虜侵京師登議率所部幷糾集忠義從雁門入

 援先以原書馳奏大累謂胡馬南驅三閣失險虜賊流連內地爲患非輕欲悉起各處官軍民壯入復關庭京

 兵擊于外使賊有腹背受敵之成首尾不救之患且曰患誠切已敢忘報國之心成敗在天不負爲臣之節奏

 至賊已退優詔褒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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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陽侯陳懋尙書金濂等討福建盜執鄧伯孫誅之餘黨

悉平先是𢡟等受命南征至建寧鄧茂七已敗死伯孫繼

之勢益熾𢡟等乃揭榜招諭立賞格能自相擒殺來降者

與斬敵同賞于是擒斬而降者相繼有千户龔遂榮者入

龍溪山中降其衆數千而還賊將張留孫勇而健闘自茂

七起事恆倚仗之遂榮乃爲書遺之許其自新使諜徉若

誤者傳致之伯孫伯孫果疑留孫殺之由是賊將人人自

疑棄伯孫來降遂進兵沙縣破貢川掛口陳山諸寨伯孫

就執乃分兵解汀漳之圍八閩遂平○命都督同知董興

總諸道兵討廣東盜黃蕭養以兵部侍郎孟驥贊理軍務

僉都御史楊信民廵撫廣東○上皇北至小黃河穫武廟

者營伯頗帖木兒之妻阿撻刺阿除促令使女設帳迎駕

宰羊近床進奉尋值 聖節也先來土壽進蟒衣貂裘筵

宴 上皇在虜庭未嘗少降辭色也先以車載其妹欲以

上配時譯使吳官童隨侍言  上皇曰焉有萬乘之君

而爲胡婿耶後史何以載郤之則拂其情乃慰之曰爾妹

朕固納之但不當爲野合待朕還中國以禮聘之也先乃

止又選胡女數人薦寢復卻之曰留俟他日爲爾妹從嫁

當倂以爲嬪御也先益敬服 聖德韃衆每夜見 上皇

所御帳房上有火光隱隱若黃龍交騰其上近視不見哈

銘與袁彬俱常宿御寢傍天寒甚時每夜 上皇令彬以

兩脇溫足一日 上皇晨起謂銘曰汝知乎昨夜汝以一

手壓我胸我不動俟汝醒乃下其手因言光武與嚴子陵

共臥事曰汝今日與子陵一般銘頓首 上皇曰囘朝著

你作都指揮也 上皇或夜出帳房仰視天象指示二人

曰天意有在我終當歸也 上皇嘗使哈銘致意于伯顏

妻令勸伯顏送還朝妻曰我女人何能爲雖然官人洗濯

我侍巾帨亦當進一言伯顏嘗因獵得一雉幷酒一卣來

獻銘因奏一比喻曰大海水潮時有一大魚隨潮落在淺

水灘彼大海中魚如何在淺水中住得這大魚急欲還歸

大海中潮水不到如何去得一旦時潮水接著淺水這大

魚還歸大海也 上可寬心時至自不能留憂慮成疾悔

無及矣○虜寇𨖚東提督都御史王翺等嚴兵禦之虜遁

去○十二月虜寇甘州提督軍務都御史馬昂驅人畜悉

入城堡𥳑精銳選騎射躬擐甲胄出屯山隘以伺之虜聞

遁去○尊 皇太后孫氏爲上聖皇太后尊生母吳氏爲

皇太后冊妃汪氏爲皇后 上皇宮嬪周氏爲貴妃卽

 太子生母也○追封英國公張輔爲定興王謚忠烈輔

 廟功臣平交趾進封公 累朝皆優寵之人上    

夷知名後殉于土木以衣衾葬焉輔沈靜勇穀敬禮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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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武臣之冠

改刑部尙書金濂爲户部尙書加太子太保

 天順日錄記金濓淮安人初爲御史有聲自永樂以來廵撫廣東者多滿載而歸自濂去一毫不取廣人深德

 之累陞副都御史邊儲賴以充足後歸京師奏對宏壯上偉之拜刑部尙書頗號刻深平閩寇歸加太子太保

 改户部喜結納人性猜忌利藪取精務充國課商民困疲或不暇恤焉所舉亦正言論風采動人亦豪傑之士

 也後卒追封沐陽伯謚榮襄

命禮部右侍郎兪綱兼翰林學士入內閣辦事綱金陵人

無他才能以生員薦入翰林謄寫 宣廟實錄除中書舍

人改郕府審理正至是以舊恩寵驟進得預密勿時以爲

異入閣三月餘改南京禮部侍郎○令順天府所屬州縣

寄養各處起解備用馬匹照北直𨽾事例納粮分俵

 菽園雜記國初官馬養十各苑馬寺名監苑而已永樂中始以官茶易和林等處馬養之民閒謂之茶馬正統

 才京師有警乃選取以備軍資養于順天府近京屬縣謂寄馬驕操馬及京師無事寄養之馬不復散去至今

 遂爲故事每歲孳生賠補之法悉與各處茶馬無異養馬之家雖云量免粮差而賠補受累尤多北方民力疲

 敝此其大端也

恭仁康定景帝紀

庚午景泰元年

正月朔 帝受朝免賀○上皇在虜營寫表祝天行十六

拜禮也先迎於斷頭山作年請 上皇幸其帳宰馬設宴

也先妻妾皆出叩頭奉酒○初七日 上皇書至索大臣

來迎命公卿集議廷臣因奏請遣官使北進冬衣有旨有

能識 太上皇者行羣臣俱謝罪繳納原奏事遂寢○大

學士彭時乞終繼母喪不許忤旨去

閏正月鎮朔大將軍石亨都督范廣率兵出大同宣府尋

召還○初開經筵命太保寧陽侯陳懋知經筵事內閣陳

循高穀同知經筵事江淵商輅及侍郎儀銘兪山兪綱祭

酒蕭鎡侍講學士劉鉉諭德趙琬皆兼經筵言進講相傳

是時每講畢命中官撒金錢于地令講官拾之以爲恩典

時高穀年六十餘俯仰不便無所得一講官常拾以貽之

識者病其褻媟

 按名臣錄宣德中李時勉爲侍講學士一日 宣廟穫金錢至史館撒之于地令諸臣拾取時勉獨正立乃呼

 至前以袖中餘錢賜之則金錢故事其來久矣

京師烈風晝晦

勅大理寺丞薛瑄總督松潘粮餉

以副都御史軒輗鎮守浙江兼理𥂁課

進內閣學士苖衷兵部尙書尋致仕

給事林聽等疏單增罪下增于獄○都督汪全恃戚畹勢

縱家人奪民田御史朱英等劾之有旨責全歸其田于民

 按此一事 景帝能聽言不私勲戚可謂明矣

北虜入朔州大同總兵郭登敗之詔封登定襄伯虜自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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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以來出入自由未聞有出一兵拒之者登不勝憤晝夜

拊循將士激以忠義定爲賞格期必殺賊忽報東驛賊入

境登率兵躡之行七十里至水頭日已暮休兵以覘之夜

漏下二鼓報云二十里東西沙窩賊營十二皆自朔州搶

掠而囘者登召將士問計或言賊衆我寡莫若全軍而返

爲善登曰我軍去城已百里若一退避人馬疲倦賊以銕

騎來追雖欲自全得乎卽按劍起曰敢言退者斬斬捕虜

二百餘騎奪回被擄人口牛馬弓刀器械以萬計捷聞賜

勑褒美進定襄伯是役也登以八百騎破虜衆數千自虜

入寇以來此爲戰功第一登爲將智勇善撫士卒紀律嚴

明料敵制勝動合機宜在大同與賊相拒一年大小識螫

戰未嘗挫衂常恨馬少步卒追賊不及乃以已意設爲攪

地龍飛天綱等法鑿爲深塹覆以土木人馬通行如履嘗

地賊入圍中令人發其機自相擊撞頃刻十餘里皆陷災

用砲石擊賊一發五百餘步每人馬死者數十賊以爲神

云○侍講劉定之上言十事一曰守禦昨者紫荆居庸等

關旣不能禦虜之入又不能遏虜之出名爲關塞寔則坦

途盖軍士寡弱亭障缺敗蹊隧踈漏非朝夕之積也今宜

增兵士繕亭障塞蹊隧如古者畫境分守因其陸地則縱

横掘塹名爲地綱因其水泉則遇處停蓄號曰水櫃或多

植榆柳以制奔突或多招土軍以助官軍一曰降胡往年

以來降胡皆留居京師授以官職給以全俸矣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故昨者或衝破關塞奔歸故里或乘伺機便寇

掠畿甸今宜乘大兵聚集之際遷徙其衆遠居南土禁其

種落不許自相婚媾變其衣服不許仍遵夷俗或以爲兵

使與吾中國之兵部伍相襍以牽制之或以爲民使與晉

中國之民里甲相錯以染化之庶可省全俸之給減漕龍

之勞一日練兵臣觀向者兵士受粟布于公門而納月錢

于私室于是手不習擊殺攻刺之法足不習坐作進退之

宜目不識旗幟之色耳不聞金鼓之節但見其或負販貨

財以爲商或習學技萟以爲工而工商之所得僅以供月

錢之費盖民之膏血兵之氣力皆變爲金銀以惠奸宄一

旦率以臨敵如驅犬羊以當虎狼幾何不敗哉今宜痛革

月錢之弊作新操練之政一曰議政夫人主當總攬朝綱

親決政務凡政事有早朝未及決者宜日御便殿大臣奏

于前近臣侍于側言官察其邪正而加糾彈史官書其言

動以示勸懲 陛下遵而行之則決于萬幾也益以熟而

察于百官也益以明聖政日新天命日隆矣其六事言戰

陣選將選使臣選守令重經筵敎武胄皆切時務 上嘉

納之○以邊圉事殷令天下生員納粟上馬者許入監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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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人止其上選事例與歲貢同

 納粟入監之例至此濫觴極矣後來遂援此例以賑飢甚至援此以接濟大工自正統以來承平日久天下之

 事無不日入于玩愒廢弛 祖宗朝最重太學愼選貢徒文行兼備者積分自廣業堂升至率性堂卽得銓選

 京職方而與進士等故洪熙初猶選監生吳信等爲給事中厥後其法寖廢迨至納粟上馬例行與舉貢皆一

 例挨次揆歷聽選無復敎養之實彝倫堂遂爲錢虜交易之地大司成止爲執簿撥歷之官博士助敎徒爲宂

 員無所事事太學虛文視天下郡縣學校相去何能以寸 祖宗良法美意其尙存而不至于澌盡者幾何隅

 歷世變何可勝慨

贈前侍講劉球爲翰林學士謚忠愍

 按球二子長鉄次釪皆好學通春秋痛父死于非命皆杜門家居養母絕意仕遥及王振馬順死球被褒贈刑

 部侍郎湯寧廵撫江西召二子慰勉之日先公忠義勢白子可以出而仕矣乃出應舉釪卽舉是秋鄕試著袖

 尋兄弟並登進士鉄仕至左參政釪選爲庶吉士與賢史仕至雲南按察使後子孫科第緜緜不絕人謂天固

 所以報忠愍云

四月叛臣喜寧伏誅寧懷貳心數敎也先擾邊且不欲送

上皇還京 上皇深惡之謂不誅寧還京未有期也寧又

忌袁彬誘彬出營將殺之 上皇急救之乃免及是彬與

上皇謀遣寧傳命入京令軍士高磐與俱密書繫磐髀閒

令至宣府與總兵等官計擒之旣至城下宣府參將楊俊

出與寧領書磐抱寧大呼俊縱兵遂縳至京師誅之自寧

旣誅虜失其鄕導於是亦厭兵矣○都督董興等大破席

州賊黃蕭養誅之楊信民先爲廣東參議有惠政恩信素

孚於民及受命廵撫至廣州民爭歸之信民發粟賑濟民

益喜賊衆日散旣而信民卒興等帥兵至時天文生馬軾

隨行至中道夜半聞雞鳴興問之曰此何祥也對曰雞不

時鳴由賞罰不明願公嚴軍令經淸遠峽有白魚入舟中

軾曰昔武王伐紂有此徵此逆賊授首之兆也時蕭養聚

船河南十餘艘勢甚張衆欲請益兵軾曰兵貴神速若復

請兵則緩不及事以所徵兩廣江西狼兵取勝猶拉朽耳

興從之三月初旬夜有大星墜于河南岸軾以所占吿曰

四旬內破賊必矣至是興帥官軍至大州頭與賊遇果大

破之蕭養中流矢就擒伏誅餘黨悉平興後封海寧伯天

順中坐曹吉祥黨謫戍廣西○大同參將許貴言虜請䅌

乞答使緩兵下兵部議尙書于謙議日曩遣都指揮季鐸

指揮岳謙往使財賂方入穹廬虜騎已至關口繼遣少卿

王榮通政王復又往不得要領而還今日之事理與勢皆

不可和何者中國與寇虜有不共戴天之仇和則背君父

而違大義此理不可和也醜虜貪而多詐萬一和議旣行

而彼有無厭之求非分之請從之則不可違之則速變此

勢不可和也移文詰責許貴○國子祭酒致仕李時勉卒

○南京禮部尙書王英卒初謚文安改謚文忠英字時彥

金谿人平生直亮好規人過不爲三楊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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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處州賊陶得二寇武義縣浙江按察副使陶成禦之

戰死

 按得二先已招降旣而復叛率衆來攻武義無城惟木桶賊大至成麾兵與戰自辰至申俄而城中火起盖賊

 有潜入城爲內應者兵遂大潰成策馬矣陣死之事聞贈左參政諭祭配享越國公大海廟廕其十魯爲廣東

 新會縣丞成廣西鬱林人初舉鄕試吿乾遠方校交趾典史以有守有爲累荐至今職

立京營團操法兵部尙書于謙以京師兵馬分𨽾五軍神

機三十諸營者雖各有總兵然不相統一每遇調遣選槀

奏撥號令不同兵將不相識或至誤事乃議悚選諸營馬

步官軍一十五萬分爲十營每營各以都督總領每五十

用都指揮一員每于又用都指揮或用指揮一十五員統

領每五百名用指揮三十員分管每隊用管隊官二員常

令在營操練統體相維兵將相識出征就令原管都督等

官統領前去號令歸一行伍不亂迄今團營之法守而不

易○城固原○戮左都督楊俊俊先守備獨石馬營等處

土木之變棄城逃歸馬營龍門等八城皆不守旣而命爲

參將帥兵廵哨懷來等處復擅調永寧守備官軍于懷來

守備將永寧城西門砌塞于謙劾其方命專權擅作威福

詔宥不問俊又以私怒都指揮陶忠杖橽凌辱而死其父

洪懼禍奏取俊還京師隨營操練旣至謙倂劾其獨石棄

城喪師辱國及懷挾私仇箠死邊將之罪謂非誅俊無以

懲戒將來兵科給事中葉盛等亦劾之於是逮三法司議

罪斬于市

六月北虜使來議和遣禮部左侍郎李實等使虜先是也

先以和議不成俾其知樞密院阿刺爲書遣參政完者脫

欽齎番文赴京請和是時韃靼國政皆也先專之其兵最

多脫脫不花雖爲可汗兵稍少知院阿刺兵又少君臣鼎

立外親內忌其合兵南侵利多歸也先而弊則均受及欲

和恥屈意而陰使阿刺來言于是禮部會奏虜使迎復當

從明日一帝御文華殿召文武羣臣諭曰朝廷因通和壞

事欲與虜絕而卿等累以爲言何也吏部尙書王直首對

謂 上皇在虜理宜迎復必乞遣使勿使有他日之悔

帝不懌日當時大位是卿等要朕爲之非出朕心少保于

謙對曰大位已定孰敢有議但欲發使盡禮紓邊患耳

帝意始釋曰從汝從汝言已卽退羣臣出太監興安復出

傳旨呼言爾等固欲答使且言孰可行者孰爲文天祥富

弼其人耶衆未答王直面發赤厲聲曰豈可如此言今日

羣臣皆朝廷人一惟朝廷用孰敢有不行者如是言之至

再興安復命旣而陞都給事中李實爲禮部左侍郎羅綺

爲大理右少卿充正副使以行勑書旣下則惟言報禮不

及迎復實驚訝詣內閣白之遇興安興安曰汝奉黃𥿄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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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他何與焉實等遂偕虜使北行

 按水東日記興安雖短於才溺於僧佛聽信二三故舊大臣然能守廉人不易丁以私惟于迎復則深可罪也

七月朔李實等起行十一日至也先營也先見實等歷詰

前次所遣使臣見殺不還之故實等一一答之也先因曰

大明皇帝是我仇人自領軍馬與我厮敵天的氣候落在

我手裏衆人敎我害他我再三不肯他是一朝人主我特

著知院伯顏帖木兒早晚恭敬不曾怠慢你每捉住我留

到今日麼實曰此足見太師仁厚之心也也先曰你每來

的好我正歡喜料得你每事務成就了若不來呵我每七

月十五日人馬到北京也明日引實等見 上皇進紵絲

四匹及糧米魚肉煤炒燒酒等實等泣下行禮畢見 上

皇所居者布帳布葦蓆地而寢牛車一輛馬一匹以爲移

營之具而已 上皇謂實等曰當時朕非以遊畋而出乃

爲生靈計不意被留皆王振輩所致也及也先實意送朕

回又被喜寧屢次阻住因問 聖母及 今上安好 上

皇泫然淚下旣又問舊臣數人又曰在此踰年始見卿等

實因奏曰昔 陛下錦衣玉食今服食麄陋不堪因極言

王振向日寵之太過以致傾危國家 駕蒙塵之禍 上

皇曰振未敗時無人肯言此亦朕不能燭奸今悔誤何及

實卽事賦一詩云重整衣冠拜 上皇偶問天語重凄凉

腥膻充腹非天祿艸埜爲居異帝鄕始信奸臣移國柄終

敎胡虜叛天常只今天使通和好翠輦南旋省建章也先

宰馬置酒以宴實等實因言來迎之意也先曰 大明皇

帝勑書內只說講和不曾說接駕 大明皇帝留在這里

又作不得我每的皇帝是一个閒人我還你們千載之後

只圖个好名兒你每回去奏知務要差太監及大臣來迎

我便差人送去如今送去呵輕易了復再三言之實等十

四日辤 上皇歸也先遣右丞把秃同赴京復遣人同羅

綺往大同調囘山西大同一帶擾邊人馬○時虜主脱脫

不花普化可汗亦遣其平章皮兒馬黑麻來議和朝廷復

遣右都御史楊善侍郎趙榮使虜報命往問 上皇道遇

李實乃實吿以虜情善至虜境虜遣使迎之因問土木之

役南朝將士何以不戰乃解甲自潰善曰承平日久將卒

不習武備況此行原擬扈從非選銳攻戰何得不敗善因

言 今上英武戎政聿新招募武勇收攬羣策虜所恃惟

馬中國今以鐵製椿擬徧豎山嶺但騎過無不中傷者又

新製礟石發可擊殺數百人又南方毒弩中人馬無不立

死者今以三十萬人習弩射皆精技又以鏢置鋶火中名

神鎗可洞重甲及三百步外凡此類甚多惜無用矣虜使

曰何惜善曰今南北通好何所用之虜皆以白其酋旣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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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也先也先問曩南朝減馬價故善言昔使臣少不過三

十人今多至三千餘人朝廷皆厚賞宴豈得爲薄也先問

何故拘留其使善言或使臣所從人爲奸盜他所遇害中

國留之何用善又言減馬價以人言入貢者非正使乃減

幣數又使臣多自剋欺隱非朝廷意也先又問市釜事善

言此小民市易 朝廷豈知善又歷述累朝恩遇之厚不

可忘且言天道好生今縱兵殺掠上千天怒反復辯論數

千百言皆確中肯綮○二十一日李實等至京奏討使臣

奉迎不許文武大臣上章懇請遣使亦不許 帝問李實

也先講和之意虛實如何實對曰臣入番境彼處虜人皆

忻悅夾道謳歌沿途乳酪勸臣飲之咸願和好盖因彼處

人馬相繼病死又因離家駐邊日久論其和意似有實情

帝曰待楊善囘來再定奪

八月初二日楊善等至虜營也先見善等至甚喜許送

上皇還京有平章昂克問有何禮物來迎 皇帝善曰太

師仁義克順天道敬我君父故送還豈爲財物乎此舉萬

代瞻仰若將財物來後人說太師愛錢了也先曰都御史

說的是昂克說不合理我只圖垂名後世耳也先復問善

皇帝囘去還作否答曰天位已定再難更改也也先曰堯

舜當日如何來答曰堯讓位於舜今日兄讓位於弟正與

堯舜一般明日善等見 上皇于伯顏帖木兒營又明日

也先設筵宴請 上皇至其營餞行也先自彈琵琶妻妾

奉酒善等亦侍飲也先曰都御史坐 上皇曰大師著坐

便坐對曰雖居草野不敢失君臣禮也先顧羡曰中國好

禮數又明日伯顏亦設宴與 上皇餞行又各設宴與使

臣送行初八日 上皇駕起也先率衆頭目羅拜而別伯

顏率兵護送十一日至野狐嶺伯顏等慟哭曰皇帝去矣

何時復得相見良久始別去仍命頭目率五百騎送至京

下千户龔遂榮詔獄時 上皇已入塞 朝廷猶以虜情

多詐爲疑禮部連日會奏議奉迎禮未定遂榮與翰林學

士高穀言奉迎當從厚大意謂 上皇之出非遊畋無益

爲宗社計耳今都人一聞 駕旋無不喜躍則人心尙未

厭 上皇也今日奉迎禮當從厚 主上當避位懇辤而

後受命乃可不然恐千載史書難洗穀袖其書入朝以示

廷臣曰武夫尙知此禮況儒臣乎王直曰此禮失而求之

野耳胡濙欲封進庶見朝野同情以感動 上心都御史

王文止之陳循見之恚甚言遂榮非分請治其罪遂下錦

衣衛獄尋會赦得釋○十四日 上皇至懷來將抵居庸

禮部始得旨羣臣同禮部議迎復儀注兵部總戎議防變

方畧朝退多官集會議所王文忽厲聲曰來孰以爲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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黠虜豈誠眞彼不索金帛必索土地有許多事在孰以爲

來耶衆素畏文聞此皆相顧無復有言者胡濙獨具儀注

送內閣○十五日 上皇至唐家嶺遣使囘京詔諭避位

免羣臣迎十六日百官迎于安定門 上皇自東安門入

今 上迎拜 上皇答拜拜畢相抱持而哭各述授受之

意推讓良久乃送 上皇至南宮百官隨至南城請朝見

勑曰 先帝遺命祖宗鴻業付畀于朕深爲荷負之重朝

夕惶懼以圖法天去年秋醜虜傲虐背恩負德拘我信使

率衆臨邊有竊窺神器之意朕不得已親率六師往問其

罪不意天示譴罰被留虜中屢蒙 聖母上聖皇太后皇

帝賢弟篤念親親之恩數遣人迎取上賴天地大恩祖宗

洪福幸得還京爾文武羣臣欲請朝見重以眇躬辱國喪

師有玷宗廟又何顏見爾羣臣乎所請不允○大赦天下

○癸巳 上宴瓦刺使人于奉天門明日 上皇宴之南

宮乙未陞賞瓦刺使人有差

 劉定之曰 聖朝承平旣久釁孽潸滋內而奸臣播弄外而驕虜憑陵故己巳中秋之變亘古所無然尙賴天

 心默佑皇圖鞏固振威以遏其侮厚德以順其化故庚午中秋之變亦亘古所無幹旋乾坤撥亂反正何其神

 速也哉導然 聖神相繼千億萬年撫念前事豈不留心于制治保耶之良圖也耶

 王鏊曰 英廟北狩蒙塵虜人梅禍旋奉 駕歸此自占之所無也固國家國勢之強亦人事有以中其機會

 是時 郕王監國不欲急君邊人謝之曰中國有主矣虜人抱空質而負不義于天下所以汲泌懷歸盖合鄭

 公孫申之謀也

 陳建曰景帝當多難之餘而能任賢選將南征北距轉危爲安易亂爲治其功可爲不細惟不欲奉迎 英廟

 只此一事大不是然而 英廟之歸實由于此盖無意於迎者乃所以迎之也不欲其歸者乃所以趣其歸也

 此意也 景帝不知之也一時廷臣不知之也使當時急于奉迎則彼必以爲我所重在此則虜必挾留爲質

 以怵中國如未之徽欽迎請愈勤而愈不可得卒委骸沙漠爲萬世羞惟不急其君而無意於迎則彼以爲與

 其抱空質而無用曷若歸之以樹恩此漢高分𡙡之謾語所以謬敵而致太公之歸是 英廟之復歸天也非

 人謀之所及也雖然亦會逢其適也值我國家氣運之盛而胡虜之無入志也使遇五胡劉石阿骨打奇渥溫

 輩爭中國爲帝圖豈如此但已乎於此見我 朝萬萬無疆之休

 高岱曰振以   英宗寵之過遂至蒙塵幾亡宗社豈不後世明鑒哉然 英宗非遊畋逸樂故第誤耳其

 被留虜所尙念軍民飢令刈秋稼人城此帝王之心哉嚮復國非幸也夫宋徽欽不返而 英宗復辟雖天命

 有在亦事機不同曩卽令 憲宗嗣位則所重在彼勢不能絕虜欲不爲宋高宗亦難 景帝則兄弟之義與

 父子殊也此于謙輩所以立 景帝有微意哉不但以長君故耳 景帝迎復意殊不切遣使迫于羣議耳雖

 然 英宗之得返則在此也此不急迎復彼將抱空質耳何利而不歸之使束之者急彼肯晏然已乎然則

 景帝雖恩禮有先而繼統爲正廟號今所宜議復也于謙有定國之忠而以𡨚死悲哉

九月翰林侍講學士劉鉉主考順天府鄕試及揭曉第一

人劉宣乃盧龍軍士也同事者欲更之鉉爭曰朝廷立賢

無方不可乃止時論韙之

 王世貞曰枝山野記言景泰中劉學士儼典南畿秋試取江陰徐泰爲解首泰本富室或以爲有私高閣老乃

 請覆試 上不可比泰等赴禮闈 中旨特詔南畿五經魁士入禁中覆試陳閣老徐步觀五士文章至泰微

 言曰仍應以此卷爲首亦不知其識泰否也比拆封其次一與原第符合乃仍賜泰爲解元劉儼初大不平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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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開力辯迨覆試乃已後劉没有司議謚亦以此事謚曰文介焉初高之請以于尙書王都御史二子不第乘

 此爲之地耳旣而朝廷徇其意特命以二子登科時目爲欽賜舉人按于肅愍止有一子冕已爲府庫十八是

 科陳芳湘王干之里在內閣三子不得第上疏以徐泰事衊考官而高文毅奏請覆試且言陳王之非事始得

 解今祝氏移陳芳洲之事於于肅愍而又移二公之請於高文毅不過欲爲外大父掩飾殺于肅愍之惡耳孔

 子惡利口之覆邦家眞斯人哉

鎮守雲南兵部侍郎侯璡督軍征貴州苖寇有功進兵部

尙書尋卒先是貴州饑苖叛攻圍新添平越諸衛道梗弗

通城中食盡命璉督諸軍往征之時普定圍急璡自雲南

選善射者爲前鋒自將至普定疾戰矢下如兩賊大敗圍

解遂趨貴州副總兵田禮等以兵來會克龍里罋城羊腸

楊老諸寨新添平越淸平都勻諸圍俱解 帝嘉其功遂

遷尙書又進克安莊西堡長官司時暑雨方盛疾癘大作

璡得疾舁歸普定卒○命保定伯梁瑶右都御史王來督

同參將都督方瑛陳友等往勦湖廣貴州等處苖寇先是

靖遠伯王驥與都督宫聚張軏等還自麓川卽命征苖聚

軏皆失利惟驥擒其酋虫富檻送京師然苖勢愈熾驥亦

不能定奏言久在南裔身染瘴毒乞還朝廷乃以瑶等代

之永樂中韃虜來降者多安置于河閒東昌等處生養蕃

息驕悍不馴方也先入寇之際皆將乘機騷動幾至不可

收拾至是發兵征湖廣及廣東西諸虜寇盜于謙奏遣其

有名號者厚與賞犒隨軍征進事平遂奏留于彼於是數

十年積患一旦濳消

十一月 上皇萬壽聖節禮部請羣臣朝 帝詔免朝○

以禦虜功封宣府總兵都督朱謙爲撫寧伯○南京吏部

尙書魏驥進表至京以老乞骸骨許之內閣陳循驥考試

時所取士也見表請曰先生雖位蒙宰然未嘗立于朝願

少待事在吾輩而已驥不從退謂人曰渠將朝廷事爲一

已事安得善終

 驥浙江蕭山人初舉鄕試爲松江訓導敎有成效以薦陞太常博士累遷至京官爲人端重祗愼𥳑約勤廉居

 官有聲瞿然若不勝衣雖王振亦禮重之䞇見帷帕一方振亦不較

十二月胡濙請明年正旦百官朝 上皇於延安門不許

○荆憲王請朝 上皇不許

辛未景泰二年

正月 上皇在南宮○勑御史練綱廵視兩淮鹽課自是

權貴中鹽者歛戢

二月命右僉都御史王竑廵撫兩淮諸郡時徐淮大飢民

死者相枕籍竑至盡所以救荒之術旣而山東河南流民

猝至竑不待奏報大發廣運官儲賑之近者人日飼以粥

遠者量散以米流徒者給米以爲道食被鬻者贖其人以

還其家共用米一百六十萬餘全活數百萬人擇醫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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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空庾六十楹處流民之病者死者給以棺爲叢冡葬之

窮晝夜竭精慮事事窮理有所委任必委曲戒諭出於至

誠人人爲盡力或述其行事爲救荒錄世傳焉先是淮上

大飢 帝于椶轎上閱疏驚曰柰何百姓其飢死矣後得

兹奏輙開倉賑濟大言曰好御史不然飢死我百姓矣○

調兵部右侍郎項文曜爲吏部右侍郎文曜媚附于謙每

朝待漏時必附謙耳密言及朝退亦然行坐不離時以文

曜爲于謙婢妾內議患其黨比乃調文曜爲吏部

 甚哉人情之僻也無論性骨模稜往往爲柔佞所牽以

 文肅之正直一時呢于文曜而不能絕況乎其他

令午朝翰林院先奏事時翰林學士周叙上疏曰臣職叨

班行伏見永樂洪熙宣德三朝臨御大班旣退卽于午門

上說事各衙門官輪流向前君臣相與商確政務罄盡所

言人懷畏憚而事機不泄成密勿廟堂之美自正統以來

王振用事上下隔絕于是輔弼大臣及近侍官員不得召

對對亦不敢盡言以釀成今日之禍宜令羣臣依舊制輪

流向前說事止與敷對令知他人不得與聞庶得吐露肝

膽而不宣泄于外時不能行

 丘濬曰我 祖宗以勤爲治無日不朝而每日之閒有早午晚三朝或再朝焉誠以自古禍亂之端旨起自蒙

 蔽蒙蔽之由起日上下之情不通上下之情不通起自君臣不相接見然徒見而不相親雖是猶不見也故

 聖祖御製大誥首篇以君臣同遊爲聞卷第一義所以示萬世 聖子神孫者至矣

會試天下舉人命户部侍郎兼學士江淵修撰林文爲考

試官取吳滙等三百人廷試賜柯濳劉昇王㒜等進士及

第出身有差是科鍾同馬文升余子俊林鶚楊守陳泰紘

高明後皆以功名顯○都御史王來擒苗酋韋同烈香爐

山平

六月廵撫李匡破艸塘賊

七月王來率兵討貴州賊○詔擇顏子後裔希惠孟子後

裔希文並授翰林世襲五經博士誠意伯劉基七世孫祿

亦授是職○文選郎中李賢上正本十策曰勤聖學顏箴

警戒嗜欲絕玩好愼舉措崇節儉畏天變遠貴近振士風

結民心大畧言朝政闕遺有司利病生民休戚內外進言

已詳然有關于上之身心者或畧臣以爲 陛下一身家

國天下之本而心又身之本也正其本萬事理惟 陛下

之心旣正則國家天下之事可以次第推行乞留中以時

省覽詔付外旣而給事中李侃等以災異上疏謂李賢忠

言宜賜采納乃復取奏入命翰林繕寫置左右焉禮部尙

書楊寧見其奏歎息謂賢曰吾讀崇節儉一事殆欲淚下

也時 帝頗聲色奓侈嘗以銀豆金錢等物撒地令宮人

及內侍爭拾爲閧笑編修楊守陳賦銀豆謠大寓諷諫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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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達于 上耳

 其謠曰尙方承詔出九重冶銀爲豆驅良工顆順勻圓奪天巧朱函進入蓬萊宮御手親將十餘把琅玕亂洒

 金階下萬顆珠璣走玉盤一天雨雹敲鴛瓦中官跪拾多盈袖金鐺半墮羅裳縐贏得天顏一笑懽拜賜歸來

 坐清晝聞知昨日六宫中翠娥紅袖承春風黃金作豆競拾得羊車不至愁烟中別有銀壺薄如葉幷刀剪碎

 盈丹匣也隨金豆洒金堦滿地春風飛玉蝶君不見民食木皮和草根夢想豆食如入珍官倉有米無錢糴操

 瓢盡作溝中塵明主由來愛一頻安邦只在恤窮民願將銀豆三千斛活取枯骸百萬人

李賢爲兵部侍郎○錦衣衛指揮盧忠有罪誅之時 上

皇居南宮忠上變妄言 帝怒殺中官阮浪等猶欲窮治

不已忠一日屛人請卜者全寅筮之寅以大義叱之曰是

大凶兆死不足贖忠懼乃鴹狂爲風狀學士商輅與司禮

侍臣王誠等言盧忠是个風子豈可聽信他壞了大體傷

骨肉之情後追問忠果謂供養眞武得其通報以妄言伏

 按寅山西安邑人少瞽而性聰警學京房易占斷多奇才名播四方正統閒客遊大同 上皇旣北狩陰遣使

 命鎮守太監裴當問寅寅筮得乾之初九附奏曰大吉可以賀矣龍君象也四初之應也龍濳躍必以秋應以

 庚午浹歲而更龍變化之物也庚者更也庚午中秋車駕其還乎還則必幽勿用故也或躍應焉或之者疑之

 也後七八年必復辟午火德之正也丁者壬之合也其歲丁丑月壬寅日壬午乎自古歲數更九躍則必飛九

 者乾之用也南面子衝午也其君位乎故曰大吉旣而也先復入寇京師戒嚴寅時在石亨幕下召問休咎寅

 筮之曰無能爲也且彼氣已驕戰之必克虜果敗去踰年也先欲奉 上皇南還時率以爲詐獨撫寧伯朱謙

 上書懇請 朝廷持不敢發寅言于亨曰虜人順天舉義我中國反失奉近禮獨不爲夷狄笑乎亨遂與于謙

 引議追使虜果奉 乘輿來歸後上皇復位授寅錦衣衛百户

浙閩盜平進兵部侍郎孫原貞爲兵部尙書撫鎮南省遂

爲浙江奏立宣平雲和景寧泰順四縣福建置永安壽寧

二縣地方以寧○廵撫南直𨽾工部尙書周忱乞致仕命

户部侍郎李敏代之

 按忱在南畿二十二年兩遭喪皆起復視事上任旣專忱亦盡心職務爲人謙恭不立崖岸謀慮深長善抹衆

 論征輸有常度貢賦未嘗稽欠且有蠃餘遇屬郡有荒歉卽以便宜從事撥餘米以補不足之數凡宮府織造

 供應軍需馬草夏梲鹽鈔驛馬鋪陳歲辦該徵者盡出於所積餘未蓋民賦歲輸石五斗之外漠然不見他役

 之及已而宮府無復徵科之擾諸縣學校先賢祠各郡橋梁河道盡爲修葺濬治一切取諸米人爭爲立生祠

 没因以祀之其後户部言濟晨餘米失於稽考奏遣曹屬盡括歸之於官於是徵需雜然逋負自若人益思忱

 之功焉後二年忱卒謚文襄

 思善錄曰周恂如致仕歸尋没蘇松連歲大水撫臣敕濟罔措飢民枕籍于道雖死猶曰安得周公復生以活

 我耶自是撫臣守其法則治紊之則亂閒有知其所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知其所當歛而莫知其所以散民

 卒無以蒙其惠也

杖中書舍人何觀調外任觀時辦事文淵閣奏言大臣舊

老如尙書王直胡濙等正統中皆阿附權奸今此輩老猾

不宜在左右及言北虜之來朝宜驅置于南方忤旨下六

科十三道議以聞吏科給事中毛玉爲奏稿謂觀誣陷大

臣擅開邊釁宜正觀罪等語同列林聰葉盛皆勸玉易稿

不從盛曰朝廷大開言路未嘗罪一言者雖罪觀猶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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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看議盖甚盛德也君猶不念劉球之事乎球之死人至

今以王振馬順爲恨此諸君所親見也雷霆之下萬一不

測是我曹爲之而成朝廷不容直言之名且諸君亦言官

獨不爲它日身計乎玉意解乃稍易數語面奏之有旨令

錦衣衛杖觀調外任明日盛道遇錦衣衛二鎮撫語及杖

觀事二人曰彼何可深罪杖惟具數耳


PD-icon.svg 本明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