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海圖編 (四庫全書本)/全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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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海圖編 全覽


  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十一
  籌海圖編       地理𩔖五邊防之屬提要
  等謹案籌海圖編十三巻明胡宗憲撰宗憲字汝貞號梅林績溪人嘉靖戊戍進士官至兵部尚書督師剿倭冦以言官論劾下獄瘐死萬厯初追復原官諡襄懋事迹具明史本𫝊是書首載輿地全圖沿海沙山圖次載王官使倭畧倭國入貢事畧倭國事畧次載廣東福建浙江直𨽻登萊五省沿海郡縣圖倭變圖兵防官考及事宜次載倭患總編年表次載冦踪分合圖譜次載大㨗考次載遇難殉節考次載經畧考明史稱趙文華督察浙江軍務宗憲深附之總督張經破倭於王江涇文華盡掩經功歸宗憲經遂得罪又陷撫臣李天寵文華還朝力薦宗憲遂擢顯秩宗憲又因文華結納嚴嵩以為内援其喜功名而尚權詐誠有如𫝊贊所云奢黷䝉垢者書中載胡松撰王江涇㨗事畧專述宗憲之功不及張經與本𫝊符合是其攘功之實証然其他若載嘉靖三十四年五月平望之捷陸涇壩之捷十一月清風嶺之捷三十五年仙居之捷七月乍浦之捷十一月龕山之捷及金塘淮揚寧台温之捷又紀勦徐海及擒王直始末大端與明史紀𫝊均相符合則宗憲之保障東南尚不為無功經畧考三巻内凡㑹哨鄰援招撫城守團結保甲宣諭間諜貢道互市及一切海船兵仗戎噐火噐無不周宻又若唐順之張時徹俞大猷茅坤戚繼光諸條議是書亦靡不具載於明代海防亦云詳備蓋其人雖不醇其才則固一世之雄也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總纂官紀昀陸錫熊孫士毅
  總 校 官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巻一
  明 胡宗憲 撰
  輿地全圖
  廣東沿海山沙圖
  福建沿海山沙圖
  浙江沿海山沙圖
  直𨽻沿海山沙圖
  山東沿海山沙圖
  遼陽沿海山沙圖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一>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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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籌海圖編巻一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巻二
  明 胡宗憲 撰
  王官使倭事畧
  魏正始元年遣使如倭
  太守龔遵遣使建中校尉梯檇等奉紹印綬詣倭國拜假卑彌呼爵命並齊詔賜金帛錦罽刀鏡等物
  六年賜倭臣綬
  詔賜難升米黄幢付帶方郡假綬
  八年遣使詔諭倭王
  太守王傾到官卑彌呼與狗奴國王卑彌弓呼交兵遣其臣載斯烏越等詣郡説相攻擊狀郡遣塞曹椽史張政等因齎詔書黄幢拜假難升米為檄告諭之卑彌呼已死宗女䑓與嗣政等以檄告之
  隋煬帝大業三年遣使倭國
  帝遣文林郎裴清渡百濟行至竹島南朢躭羅國經都司麻國逈在大海中又東至一支國又至竹斯國又東至秦王國其人同於華夏以為夷洲疑不能明也又經十餘國逹於海岸自竹斯國以來皆附庸於倭倭王遣小徳何軰䑓從數百人設儀仗鳴鼓角來迎後十日又遣大禮歌多毗從二百餘騎郊勞旣至彼都其王與清相見大悅曰我聞海西有大隋禮義之國欲遣朝貢我僻在海隅不聞禮義是以稽㽞境内不即相見故清來道飾館以待天使兾聞大國維新之化清答曰皇帝徳並二儀澤流四海以王慕化故遣行人來此宣諭旣而清就舘其後清遣人謂王曰朝命旣逹清即戒塗於是厚設燕享以遣復令使者隨清來貢方物先時其王冠服仍其國俗至是如賜與衣冠乃以綵錦為冠餙裳皆施襈綴以金玉云
  唐太宗貞觀五年遣使持節撫倭
  倭使入闕帝矜其遠詔有司無拘歲許貢遣斯州刺史高仁表持節撫之浮海數月方至仁表無綏撫之才與其王爭禮不宣朝命而還
  元世祖至元三年遣使往諭日本不逹而還
  以髙麗人趙彛等言日本國可通乃命兵部侍郎哈達給虎符充國信使禮部侍郎殷𢎞給金符充國信副使持國書使日本書曰大䝉古國皇帝奉書日本王朕惟自古小國之君境土相接尚務講信修睦况我祖宗受天明命奄有區夏遐方異域畏威懷徳者不可悉數朕即位之初以高麗無辜之民乆瘁鋒鏑即命罷兵還其疆域反其旄倪高麗君臣感戴來朝義雖君臣歡若父子計王之君臣亦已知之髙麗朕之東藩也日本宻邇髙麗開國以來亦時通中國於朕躬而無一乗之使以通和好尚恐王國知之未審故特遣使持書布告朕志兾自今以徃通問結好以相親睦且聖人以四海為家不相通好豈一家之理哉以至用兵夫孰所好王其圖之哈達等道由髙麗髙麗國王王植以帝命遣樞宻院副使宋君裴偕禮部侍郎金賛等道詔使哈達等徃日本不至而還
  至元四年遣使如日本
  六月帝謂王植以辭為觧令去使徒還復遣哈達等至髙麗諭植委以日本事以必得其要領為期植以為海道險阻不可辱天使○九月遣起居舍人潘阜等持書徃日本留六月亦不得其要領而歸
  五年遣使日本
  九月命哈達復持書徃至對馬島日本人拒而不納執其塔二郎稱二郎而還
  至元六年遣使如日本
  六月命髙麗金有成送還所執二人俾中書省牒其國亦不報有成留其太宰府守䕶所者乆之○七月命秘書監趙良弼徃使書曰葢聞王者無外髙麗與朕旣為一家王國實為隣境故常馳信使修好為疆塲之吏抑而弗通所獲二人令有司慰撫俾齎以還遂復寂無所聞繼欲通問屬髙麗權臣林衍搆亂坐是弗果豈王亦因此輟不遣使或已遣而中路梗塞皆不可知不然日本素號知禮之國王之君臣寕肯漫為弗思之事乎近巳滅林衍復舊王位安集其民特命少中大夫秘書監趙良弼充國信使持書以徃如即發使與之偕來親仁善鄰國之羙事如或猶豫以至用兵夫誰所樂為也王其審圖之良弼將徃乞定與其王相見之禮廷議與其國上下之分未定無禮數可言帝從之 十二月詔與髙麗王植送良弼通日本期于必逹仍以呼嚕蘓王國昌洪察球爾將兵送抵海上候國信使還姑令金州等處屯駐
  至元十年遣使如日本
  六月趙良弼復使日本至太宰府而還
  至元十一年命將征日本
  三月命經畧使實都髙麗軍民總管洪察球爾以千料舟巴圖魯輕疾舟汲水千舟各三百共九百艘載上卒一萬五千期以七月征日本冬十月入其國敗之而官軍不整又矢盡惟擄掠四境而還
  至元十二年遣使日本
  二月遣禮部侍郎杜世忠兵部侍郎何文著討議官蘓都爾丹徃使亦不報
  至元十七年日本殺使臣杜世忠
  二月日本殺國使杜世忠等征東元帥實都洪察球爾請自率兵徃討廷議姑少緩之○五月召范文虎議征日本八月詔募征日本士卒
  至元十八年再征日本
  正月命日本行省右丞相阿嘍罕右丞范文虎及實都洪察球爾等率十萬人征日本二月諸將陛辭帝勅曰始因彼使來故朝廷亦遣使徃彼遂留我使不還故使卿軰為此行朕聞漢人言取人國家欲得百姓土地若盡殺百姓徒得地何用又有一事朕實憂之恐卿軰不和耳假若彼國人至與卿等有所議當同心恊謀如出一口答之五月日本行省叅議裴國伊等言本省右丞相阿嘍罕范右丞李左丞先與實都洪察球爾入朝時同院官議定領舟師至髙麗金州與實都察球爾軍㑹然後征日本又為風水不便再議定㑹於伊岐島令其水工畫地圖因見近太宰府西有平户島者周圍皆水可屯軍船此島非其所防若徑往據此島使人乗船徃伊岐呼實都察球爾來㑹進討為利帝曰此間不悉彼中事宜阿嘍罕軰必知令其自處之六月阿嘍罕以病不能行命安□哈代總軍事八月諸將未見敵䘮全師以還乃言至日本欲攻太宰府暴風破舟猶欲議戰萬户厲徳彪招討王國佐水手總管陸文正等不聼節制輙逃去本省載余軍至合浦散遣還鄉里未㡬敗卒于閶脫歸官軍六月入海七月至平户島移五龍山八月一日風破舟五日文虎等諸將各自擇堅好船乗之棄士卒十餘萬於山下衆議推張百户為主師𭈹之曰張總管聼其約束方伐朩作舟欲還七日日本人來戰盡死餘二三萬為虜去九月至公角島盡殺䝉古高麗漢人謂新附軍為唐人不殺而奴之閶軰是也葢行省官議事不相下故皆棄軍歸乆之莫青與吳萬五五亦逃還十萬之衆得還者三人耳
  至元二十年遣使征日本不果
  命安塔哈為日本省丞相與徹爾特穆爾右丞劉二巴圖爾左丞募兵造船欲復征日本淮西宣慰使昂吉爾上言民勞乞寢兵
  大徳三年遣僧徃說日本
  遣僧寜一山者加妙慈𢎞濟大師附商舶徃使日本而日本人竟不至
  國朝太祖高皇帝洪武二年遣使招夷
  遣使臣趙秩徃日本招來倭夷泛海至析朩崖入其境關者拒勿納秩以書逹其王良懷乃延秩諭以中國威徳而詔㫖有責讓其不臣之語王曰吾國雖夷僻在扶桑未嘗不慕中國之化而通貢奉惟前朝自恃其强大而以小國視我使趙姓者訹我以好語初不知其覘國也旣而發水犀數十艘一時雷霆風波漂覆㡬無遺類自是不與通者數十年今新天子帝華使亦趙姓得非蒙古使之雲礽乎亦将訹我好語而襲我也命左右將刃之秩不為動徐曰今聖天子聖神文武明燭八表威加四海開誠布公故以㤙信結汝爾若悖逆不我信即先殺我則爾之禍不旋踵矣我朝之兵天兵也無不一當百我朝戰艦雖蒙古戈船百不當一况天命所在人孰能違豈以我朝之孔懷爾者與蒙古之襲爾國者比耶於是王氣沮下延秩禮遇有加
  秋使行人楊載齎璽書諭日本國王
  倭冦恵潮濱海上命載往使賫書諭其國王書曰上帝好生惡不仁者向者天䧏喪亂趙宋失馭中原板蕩東南半壁曰㝷於干戈自救不暇固未能經畧四荒也迨元自辛卯以來又復擾攘被倭來冦山東不過亦乘其衰耳朕以布衣提三尺劍義聲一唱振旅興師爰宅函夏宵衣旰食垂一十年自去嵗以來羣盗止息海宇乂安惟四夷未服間者山東來奏倭兵數冦海邉生離人妻子損傷物命故修書特報正統之事兼諭倭兵越海之由詔書到日如臣則奉表來廷不臣則修兵自固永安境土以應天休如必為冦朕當命舟師揚㠶諸島捕絶其徒直扺其國縛其王豈不代天伐不仁者哉惟王圖之
  洪武五年遣僧往諭日本
  先是天寜寺僧祖闡以高行召至㑹朝廷將遣使詔與瓦罐寺僧無逸俱往祖闡毅然請行上壯之賜以緇器禅衣之屬令大官饌享於五樓下且諭其國敬浮屠喻以善道設化時天界寺僧宗渤嘗賦詩餞之其詩上獻凢十八韻首言王化無遐邇一視同仁次言宣誘以善道庻契西來祖意次言經涉海波雖甚艱險君臣大義勿㤀次言平等法行之無有彼此之異末言使旋方盡終始之義太祖俯賜和之常聞古帝王同仁無遐邇蠻貊盡來賓我今使臣委仲猷通洪𤣥倭夷嘗往至于善𨗳㓙人不負西來意爾僧逰逺方毋得多生事入為佛弟子出為我朝使珎重浦泉經勿失君臣義此行非瀚海一去萬里地旣辭釋迦門日日宿海涘艨艟掛飛飄天風駕萬里平心勿憂驚自然天之使休問海茫茫直是尋根際詣彼佛放光倭民大欣喜行止必端方毋失經之理入國有齋時齋畢還施禮是法皆平等語言休彼此盡善化頑心了畢纔方已歸來為拂塵見終必見始祖闡受命而行自翁州啟櫂五日至其國境又踰月始入王都舘於洛陽西山精舍一遵聖教擢演正法無非約之以善聼者聳愕以為中華之禪伯亟白于王請主天龍寺乃梦窓國師道塲寔名刹也祖敷以無上命力辭之且申布威徳罔間内外所以遣使者來之意王恱命僧奉方物稱臣來貢旣歸上喜怡愉賜白金一百兩文綺二縑
  成祖文皇帝永樂九年遣使日本
  遣三寳太監王進奉使日本收買竒貨至寜波選壮軍顧通號大漢将軍同往彼夷初御以禮後起别議輙下瀼江龍于港口得支港潜出彼夷婦宻引而還
  永樂十五年遣使如日本
  倭冦沙園所邉將執其酋首送京師詔貸以不死遣刑部貟外郎李淵等使日本璽書責以敬天事大之義次年淵還其國王亦遣刺史奉表稱謝
  宣宗章皇帝宣德八年遣使弔䘮
  倭王源道義卒上命太監雷春少卿潘鍚等出使垂弔以盡懐柔之意
  今上皇帝嘉靖三十四年七月遣使移諭日本
  先是海商王直挾倭以要互市不得遂紏島夷入冦而身為之調度浙直廣福沿海悉被殘破倐往倐來訖無寜嵗御史胡宗憲按浙亷知其情奏乞遣使宣諭日本國王令其禁戢島夷以弭邉患實欲行間諜以鈎致王直而絶禍源也䟽入上命廷臣議之咸稱曰便乃令布政司為檄致之宣布朝廷徳意募能使者寜波生員蔣洲陳可願請行於是假以市舶提舉服色充正副使以徃檄曰王國自我太祖髙皇帝御極以來世秉恭順貢獻天朝天朝待王㤙亦不薄上下安和恪承天道各保生民今爾倭刼掠居民念惟王國法令嚴明部民盗一雞一犬者必殺無赦豈有縦民侵刼之理必是欺蔽國王私出為非故特遣正使蔣洲副使陳可願移檄報知王若能守祖宗之大法思聖朝之厚㤙憤部民之横行分投遣人嚴加約束不許私出没海洋侵擾中國使邊境寜静釁隙不生共享和平之福如此本司即為王奏聞天子必有大旌勞之典史册書羙光𫝊百世豈不快哉否則奸商島民扇禍不巳黨類益繁盤㨿海島窺伺竊發恐非王國之利如昔年安南國王陳氏之禍可鍳矣今日移文報知亦非為中國也王其深體而速行之洲等捧檄以行十一月望日至其國五島地方偶遇直飬子毛海峯在焉洲等以移諭事告之遂引見直洲等諭以朝廷遣使之意及軍門招徠之心直為感徳然不欲國王之知之也謂洲等曰夷意惟在求互市而已旣朝廷有曠蕩之㤙吾當為若等謀之然天文國君孱弱不能號令於其國其能禁戢諸部耶須歴島諭之亂可弭也遣毛海峯軰送可願回而㽞洲在島者數月海峯以報効為名實伺内地虛實與當道待直之意何如以為進止時宗憲已縂督軍務洞燭其奸乃故示以寛厚之意准令立功報効而為之奏請賞賚優渥海峯還報直始挺身而来謂市舶可通而榮顯可致也然猶慮中變仍挾倭數千而來遷延海上者又兩閱月遣方大忠反覆說之又𢹂貳其黨與始入見軍門於寜波而生致之斬之市曹𫝊首京師自此海上少戢矣後御史趙孔昭以洲專命往使不達其王謂為直黨惡奏繫詔獄論死廵視軍情郎中唐順之謂不赦洲將來必以使絶域者為諱而阻宣力報効之心後奏釋之





  太倉使往日本針路見渡海方程及海道針經
  太倉港口開船用单乙針一更船平更者毎一晝夜分為十更以焚香枝數為度以木片投海中人從船面行騐風迅緩定更多寡可知船至某山洋界
  吳淞江用单乙針及乙卯針一更平
  寳山到南匯嘴用乙辰針出港口打水六七丈沙泥地是正路三更見茶山茶山水深十八托一云行一百六十里正與此合
  自此用坤申及丁未針行三更船直至大小七山灘山在東北邊
  灘山下水深七八托用单丁針及丁午針三更船至霍山
  霍山用单午針至西後門
  西後門用巽已針三更船至茅山
  茅山用辰已針取廟州門船從門下行過取升羅嶼廟州門水深急流
  升羅嶼用丁未針經﨑頭山出雙嶼港升羅﨑頭俱可泊船﨑頭水深九托
  雙嶼港用丙午針三更船至孝順洋及亂礁洋雙嶼港口水流急孝順洋水深十二托泥地
  亂礁洋水深八九托取九山以行九山西邊有礁打水行船宜仔細一云亂礁洋水深六托泥地
  九山用单卯針二十七更過洋至日本港口打水七八托泥地南邊泊船
  又有從烏沙門開洋七日即到日本
  若陳錢山至日本用艮針
  福建使往日本針路
  梅花東外山開船用单辰針乙辰針或用辰巽針十更船取小琉球
  小琉球套北過船見鷄籠嶼及梅花瓶彭嘉山彭嘉山北邊過船遇正南風用乙卯針或用单卯針或用单乙針西南風用单卯針東南風用乙卯針十更船取釣魚嶼
  釣魚嶼北邊過十更船南風用单卯針東南風用单卯針或用乙卯針四更船至黄麻嶼黄麻嶼北邊過船便是赤嶼五更船南風用甲卯針東南風用单卯針西南風用单甲針或用单乙針十更船至赤坎嶼
  赤坎嶼北邊過船南風用单卯及甲寅針西南風用艮寅針東南風用甲卯針十五更船至古米山
  古米山北邊過船有礁宜知畏避南風用单卯針及甲寅針五更船至馬㞯山
  馬㞯山南風用甲卯或甲寅針五更船至大琉球
  大琉球那覇港泊船土官把守港口至此用单卯及甲寅針行二更進那覇内港以入琉球國中
  那覇港外開船用单子針四更船取離倚嶼外過船南風用单癸針三更船取熱壁山以行
  熱壁山南風用单癸針四更船取硫黄山硫黄山南風用丑癸針五更船取田嘉山又南風用丑癸針三更半船取夢加刺山南風用单癸針及丑癸針三更船取大羅山大羅山用单癸針二更半船取萬者通七島山西邊過船
  萬者通七島山用单寅針五更船取野顧七山島内各呼兵之妙是麻山嶼野顧山用巽寅針二更半船旦午山用艮寅針四更船取亞甫山一云野顧山對面行六十里有小礁四五箇最宜畏避在北邊過船用艮寅方行一百五十里至旦午山用艮寅方行二百四十里至亞甫山
  亞甫山平港口其水望東流甚急離此山用艮寅針十更船取亞慈理羙妙若不見此山用单艮針二更船又艮寅針五更船取沿灣奴一云沿渡奴烏隹眉山沿渡奴烏隹眉山用单癸針三更船若船開時用单子針一更船至而是麻山
  而是麻山南邊有沉礁名套礁一云名佐沉長礁東北邊過船用单丑針一更船是正路却用单子針四更船取大門山中
  大門山傍西邊門過船用单丑針三更船取兵褲山港
  兵褲港循本港直入日本國都
  按已上針路乃歴代以來及本朝國初中國使臣入畨之故道也頻年倭冦之入往往取間道突至便利特甚予已稍從入冦圖中指畫然不欲條書之者恐𫝊者或貽奸孽以倖釁也有志於經世者須以意㑹之而得予之所以不詳書焉斯善矣

  倭奴朝貢事畧
  漢武帝建武中入貢
  帝滅朝鮮使驛始通使者自稱大夫
  光武中光六年入貢
  奉珍朝賀賜以印綬
  安帝永初元年入貢
  來獻生口百六十人願相見
  魏景初二年朝獻
  公孫淵誅後卑彌呼遣其大失難升米牛利等帶方物求詣天子朝獻太守劉夏遣使吏将送詣京師明帝詔賜卑彌呼為親魏王假金印紫綬以難升米為率善中郎将牛利為率善校尉假銀印青綬
  正始四年入貢
  卑彌呼遣大夫伊耆掖邪狗等八人獻方物詔拜掖邪狗苛率善中郎將各假印綬
  八年入貢
  卑彌呼死宗女䑓與立率善中郎將掖邪狗來獻生口百珠雜錦物
  晉泰始初年入貢
  䑓與遣使朝獻䑓與死其國復立男王
  安帝時通表
  倭王讃通表江左
  文帝元嘉二年入貢
  讃遣司馬曹逹奉表獻方物讃死子珍立遣使入貢自稱使持節都督倭百濟斯羅任那秦韓慕韓六國諸軍事安東大將軍倭國王表求除正詔除安東將軍倭國王珍又求除正倭洧等十三人平西征虜冠軍輔國將軍等號詔並聽之
  二十年入貢
  倭王濟遣使奉獻復以為安東將軍倭國王
  二十八年加封王復入貢
  加使持節都督倭斯羅任那加羅秦韓慕韓六國諸軍事安東将軍如故并除所上二十三人職濟死子興遣使貢
  順帝昇明二年入貢
  倭國王武遣使上表言自昔祖彌躬環甲胄䟦渉山川不遑寜處東征毛人五十五國西服衆夷六十六國陵平海北九十五國王道融㤗廓土遐畿累葉朝宗不愆於嵗道經百濟裝餙舡舫而句麗無道欲圖見吞臣亡考濟亡兄興並欲大舉問罪不幸奄䘮父兄使垂成之功不獲一簣今欲練兵申父兄之志竊自假開府儀同三司其餘咸各假綬以勸忠節詔除武使持節都督倭斯羅任那加羅秦韓慕韓六國諸軍事安東大將軍倭王
  隋文帝開皇二年入貢
  倭王多利思北孤遣使詣闕上令所使訪其風俗使者言倭王以天為兄以日為弟天明時出聼政跏跌坐日出便停理務去委我弟文帝曰此大無義理訓令改之
  煬帝大業二年遣使入貢
  多利思北孤復遣使朝貢使者云聞海西菩薩天子重興佛法故遣朝拜兼有沙門數十人来學乾道國書曰日出處天子致書曰没處天子無恙云云煬帝覧之不恱謂鴻臚卿曰蠻夷書有無禮者勿復以聞
  大業三年入貢
  報使也
  唐太祖貞觀五年入貢
  倭使入闕帝矜其逺詔有司無拘嵗許貢仍遣髙文表往撫之使者不宣朝命而回遣詳見出使事畧
  永徽初年貢寳物
  遣使獻琥珀大如斗瑪瑙若五升器時斯羅為髙麗百濟所暴髙宗賜璽書令出兵援斯羅
  永徽二年夷使偕蝦蛦入貢
  倭使恊蝦蛦人偕朝蝦蛦亦居海島中其鬚長四尺許珥箭于首令人戴瓠立數十步射無不中
  咸亨元年入貢
  遣使賀平高麗後稍習夏音惡倭名更號日本使者自言國近日所出以為名○或云日本乃小國為倭所併故冐其號使者不以情故疑焉又妄誇其國都方數千里南西盡海東北限大山其外即毛人云
  長安元年入貢
  時遣真人粟田貢方物○彼國真人猶唐尚書冠進賢冠頂有華□四披紫袍帛帯粟田好學屬文進止有方且求書籍武后宴之麟徳殿授司膳卿
  開元初年入貢
  仍遣粟田復朝請從諸儒授經詔四門助敎趙𤣥黙卽鴻臚寺為師獻大幅布為贅悉賞物貨書以歸其副朝臣仲滿慕華不肯去易姓名曰朝衡歴佐補闕儀友文多所該載乆乃還
  開元四年入貢
  彼國寳龜二年遣僧正𤣥昉入朝貢物
  開元二十四年入貢
  遣二僧靈仙行賀入唐禮五䑓山學佛法
  元和元年入貢
  夷遣騰元葛野與空海大師及延厯寺僧澄入唐詣天台山𫝊敎
  㑹昌元年入貢
  遣僧貢物入唐禮五䑓佛法
  光啟元年入貢
  遣僧宗睿貢物入唐𫝊敎
  大歴十二年入貢
  遣使表貢方物
  天寳十二年朝貢
  時朝衡復入朝貢物上元中擢左散騎常侍安南都䕶求内外經教及𫝊戒新羅梗海道更由明越州朝貢
  建中元年入貢
  夷遣使真人興能獻方物真人葢因官而氏者興能善書其紙似蠒而澤之莫曉何物所造
  貞元末年遣使入朝
  其王栢武遣使入朝其學子橘免勢屠空海願留肄業歴二十年使者高階真人來請免勢等俱還詔可
  貞元四年入貢
  遣文明使貢物
  後梁龍徳中入貢
  遣僧寛建入貢方物
  宋雍熈元年入貢
  夷遣僧使大周然與其徒五六人浮海而至獻銅器十餘事并本國職員及年代紀各一巻大周然衣緑自云姓藤源父為真連○真連官名其國五品職也○大周然善𨽻書不通華言問其風俗但書以對云國中有五經書及佛法白居易集十七巻並得自中國交易用銅錢文曰乾文大寳銀以貢賦國王自古傳襲于今六十四世文武僚吏皆世官其皇系詳見年代紀上聞之嘆息謂宰相曰此島夷耳乃祚遐乆其臣亦繼襲不絶此葢古道也中國自唐季之亂郡縣分裂梁周五代享歴尤促大臣世胄鮮能嗣續朕雖得繼往聖嘗夙夜寅畏講求治本不敢暇逸建無窮之業垂可乆之範亦以為子孫之計使大臣之後世襲禄位此朕之心焉又云其國多中國典籍大周然來復得孝經一巻即鄭氏註越王孝經新義第十五一巻即唐太宗子越王真新義者記室叅軍任希古第譔也皆金縷紅羅標水晶為軸復求詣五䑓許之令所過給食又求印本大藏經詔復許之
  端拱元年夷僧奉表來謝幷貢方物
  大周然遣弟子喜奉表來謝曰日本國東大寺大朝法濟大師賜紫沙門大周然啟傷麟入梦不亾漢主之㤙枯骨令歡猶亢魏氏之敵雖云羊僧之拙寕忘鴻濡之恩周然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大周然附啇舡之離岸期魏闕于生涯望落日而西行十萬里之波濤難盡顧信風而東别數千里之山岳易過妄以下根之卑⿺辶商詣中華之盛於是宣㫖頻降恣許荒外之䟦涉宿心克協歴觀宇内之環竒况乎金闕曉後望堯雲于九禁之中巖局晴前拜聖登于五臺之上就三藏而禀學廵數寺而優游遂使蓮華廻文神筆出於北闕之北貝葉印字佛詔𫝊於東海之東重蒙宣㤙忽趂來跡季夏觧台州之䌫孟秋逹本國之郊爰待明春初到舊邑緇素忻待侯伯慕迎伏惟陛下恵溢四溟㤙髙五嶽世超黄軒之古人直金輪之新大周然空辭鳯凰之窟更還螻蟻之封在彼在斯只想皇徳之盛越山越海敢忘帝念之深縱分百年之身何報一日之㑹染筆栻淚伸紙摇魂不勝慕恩之至謹差上足弟子𫝊燈大法師位嘉因併大朝剃頭受戒僧祚乾等拜表以聞稱其本國永延二年嵗次戊子二月八日又别啟供佛經納青朩函琥珀青紅白水晶紅黒朩槵子念珠各一連並納螺鈿花刑平函毛籠一納螺柸二口葛籠一納法螺二口染皮二十枚金銀蒔繪莒一合納髪鬘二頭又一合納三議正四位上籐佐理手書二巻及進奉物數一巻表狀一巻又金銀蒔繪硯一莒一合納金硯一鹿毛筆松烟墨金瓶水瓶鐵刀又金銀蒔繪扇莒一合納檜扇二十枚蝙蝠扇二枚螺鈿梳函一對其一納赤朩梳二百七十其一納龍骨一撅螺鈿書案一螺鈿書几一金銀蒔繪平莒一納白細布五疋鹿皮籠一納豹裘一領螺鈿鞍轡一副銅鐵鐙紅絲鍬泥璋倭畫屏風一雙石琉黄七百觔
  咸平五年來貢
  建州海商周世昌遭風飄至日本凡七年得還與其國人滕朩吉至上皆召見之世昌以其國人唱和詩來上詞甚雕刻膚淺無所取詢其風俗云婦人皆被髪一衣用二三縑又陳所記州名年號上令藤朩吉以所持朩弓矢挽射矢不能逺詰其故國人不習戰闘賜木吉時裝錢遣還
  景徳元年入貢
  遣僧寂照等八人來朝寂照不曉華言而識文字繕寫甚妙凡問答並以筆札詔號圓通大師賜紫方袍
  天聖四年入貢却之
  十二月明州言日本國太宰遣人貢方物而不持本國表詔却之其後亦未通朝貢南賈時有𫝊其物貨至中國者
  熈寧五年夷僧獻方物
  僧誠尋至台州止天台國清寺願留州以聞詔使赴闕誠尋獻銀香爐朩槵子白琉璃五香水晶紫檀琥珀所飾念珠及青色織物綾神宗以其逺人而有戒業處之開寳寺盡賜同來僧紫方袍是後連貢方物而來者皆僧也
  元豐元年入貢
  使通事僧仲回來賜號慕化懐徳大師明州又言得其國太宰府牒因使人孫忠還遣仲回等貢絹二百疋水銀五千両以孫忠及海商而貢禮與諸國異請自移牒報而答其物直付仲回東歸從之
  乾道九年入貢
  始附明州綱首以方物入貢倭舡火兒滕大明歐鄭作死詔械太明什其網首歸治以其國之法
  淳熈二年入貢
  元至元八年遣使入朝
  九月髙麗王植遣其通事别將徐稱導送趙良弼使日本日本始遣彌四郎入朝帝宴勞遣之
  至元九年遣使來朝却之
  二月樞宻院臣言奉使日本趙良弼遣書狀官張鐸來言去嵗九月與日本國彌四郎等至太宰府西守䕶所守者云曩為髙麗所紿屢言上國來伐豈期皇帝好生惡殺先遣行人下示璽書然王京去此尚逺願先遣人從使回報良弼遣鐸回其使二十六人至京師求見帝疑其國主使之來云守䕶所者詐也詔翰林承㫖和爾果斯以問姚樞許衡等皆對曰誠如聖算彼恐我加兵故發此輩伺吾强弱耳宜示之寛仁且不冝聴其入見從之是月髙麗王植致書日本五月又以書徃令必通好大朝皆不報
  至元十四年遣使易錢
  日本遣商人持方物交易錢許之
  大明洪武二年入貢
  太祖髙皇帝混一寰宇薄海之外莫不臣僕惟日本未至乃遣使臣趙秩徃諭之○詳見使倭事畧○其王良懐乃遣僧祖來進表箋貢馬及方物并僧九人來朝詔賜祖來等文綺及僧衣比辭遣僧祖闡克勤等八人䕶送還國仍賜良懐大統厯及文綺紗羅
  洪武十二年入貢
  夷船一隻稱貢緣無表文却之來人分發雲南川陜三邊安插
  洪武十三年入貢
  遣僧貢馬及茶布刀扇之類亦無表文以其私貢不納來人仍發三邊安插
  洪武十四年入貢
  十月國王良懐遣僧如瑶貢馬十匹及方物通有前來人船花名乃命行取赴京宴賞歸國○㑹典記十二年貢者作七年十四年貢者作發三邊安插與南京禮部案不同必記者之誤耳○通志作却其貢
  洪武十五年入貢
  使歸廷用入貢方物厚賞回還明州備倭指揮林賢在京隨駕時交通樞宻使胡惟庸潛遣宣使陳得中宻與設計令將歸廷用誣為倭冦分用賞賜中書省舉奏其罪流賢日本
  洪武十六年詔絶日本之貢
  賢流三年逆臣胡惟庸暗遣人充宣使私徃日本取回就借精練兵四百與僧如瑶來獻巨燭中藏火藥兵具意在圖亂上大怒磔賢于市乃降詔責其君臣絶其貢祖訓云以日本隔海僻在一隅得其地不足以供給得其民不足以使令故不興兵致伐著為訓章絶其徃來
  永樂二年入貢
  上命太監鄭和統督樓船水軍十萬招諭海外諸畨日本首先納欵擒獻犯邊倭賊二十餘人即命治以彼國之法盡蒸殺之今銅甑猶存爐竈遺趾在蘆頭堰降勑褒奬給勘合百道定以十年一貢船止二隻人止二百違例則以冦論制限進貢方物 馬 鎧 硫黄 貼金扇 牛皮 鎗盔蘇朩 塗金裝綵屏風 劍灑金厨子  灑金手箱 灑金朩銚角盥刀 灑金文臺 描金粉匣 描金筆匣 水晶數珠 抹金提銅銚 瑪瑙
  宣徳元年入貢
  入貢人船踰數刀劍過多特諭來使令後貢船不過三隻使人毋過三百刀劍毋過三千不許違禁
  宣徳七年入貢
  來使不知禮法甚擾于民禁之
  宣徳十年入貢
  幷奉表謝恩以八年遣使吊䘮也
  正統七年入貢
  時貢船九隻使人千餘分發境清天寧各寺安歇朝廷雖責其越例以逺人慕化亦寛容之八年六月使回迷失使頭普福二人在樂清沙嵩膝嶺坊長孔希名䕶解把總遣回普福在途悲感有詩云來遊上國看中原細嚼青松咽冷泉慈母在堂年八十孤兒為客路三千心懐北闕浮雲外身在西山返照邊處處朱門花柳巷不知何日是歸年
  天順二年入貢
  至京師燕賞豐渥稇載而歸
  成化二年入貢
  時都指揮張翥洞燭其偽貢之奸而去
  成化十一年入貢
  諸使詣京沿途騷擾朝廷為禁約之
  成化二十年入貢
  六月使臣周璋入貢勑諭彼王知㑹自後宜恪遵宣徳中事例也
  𢎞治八年入貢
  五月差使夀蓂入貢方物赴京沿途生事至濟寧强買貨物彼此殺傷罪及解官府照磨童釗指揮魏政提舉王昭俱降調通事林春充軍次年使歸司府失扵檢㸃致鄞人朱縞填欠貨物而去
  正徳四年入貢
  五月正使宋素卿副使源永春貢方物請祀孔子儀注朝議孔子中國聖人不當為夷狄䙝瀆不許素卿者即鄞人朱縞其家鬻于夷商湯四五郎越境亡去至是充使入貢重賂逆瑾蔽覆其事葢縞在倭國偽稱宗室苗裔傾險取寵輔庻奪嫡爭功要利而夷夏之釁遂釀于兹
  正徳八年入貢
  五月夷船三隻使僧桂梧貢方物越嵗而去
  嘉靖二年入貢
  四月夷船三隻譯𫝊西海道大内誼興國遣使宗設謙道入貢越數日夷船一隻使人百餘復稱南海道細川髙國遣使瑞佐宋素卿入貢導至寜波江下時市舶太監頼恩私素卿重賄坐之宗設之上且貢船後至先與盤發遂至両夷讐殺毒流廛市宗設之黨追逐素卿直抵紹興城下不及而還至寧波脅寧波衛指揮袁進奪舟越關而遁時備倭都指揮劉錦追賊戰沒于海定海衛掌印指揮李震與知縣鄭餘慶同心濟變一日數警而城以無患賊有漂入朝鮮者國王李懌擒獲中林望古多羅械羅京發浙江按察司與素卿監禁候㫖法司勘處者凡數十次而夷囚竟死扵獄倭奴自此懼罪伏誅不敢欵關者十餘嵗
  嘉靖十七年入貢
  五月夷船三隻使僧古鼎副使僧周良持方物表貢且求還前遺物法司以事巳經亂貨應入官且無從索之良等乃不敢言朝廷復申十年一貢之例責令送還正徳巳前勘合更給新者遵照入貢
  嘉靖二十三年入貢
  是年六月夷船一隻使僧仆夀光等一百五十八人稱念無表箋且以非期却之
  嘉靖二十六年入貢
  四月使臣周良人船踰例且非貢期朝議欲却之以其逺來効順且貢期止隔一年乃發外海嶴山停泊至明年而後納之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二>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二>
  倭國事畧
  日本即古倭奴國也去中土甚逺隔大海依山島為國邑隋書記在百濟新羅東南其地形類琵琶地勢東髙西下東西數千里南北數百里九州居西為首肥前肥後豐前豐後筑前筑後日向大隅薩摩陸嶴居東為尾至山城旱程七十五日舊云陸嶴為頭薩摩大隅為尾者非山城居中乃彼國之都也其國君以王為姓以尊為號後改稱皇初居日向筑紫宫後徙山城國文武僚吏皆世其官有徳仁義禮智信大小十二等及軍尼伊尼翼諸名山城以東地方廣邈雖倭奴逺服賈者不能閱歴而知况華人乎故其島之數可考按舊圖山城以東中為近江伊賀尾張三河美濃飛彈信濃上野陸嶴北邊海為但馬州後若佐加賀越前越中越後出羽甲裴常陸南邊海為攝摩攝津太和河内逺江駿河伊豆相摩武藏下野東北懸海則為佐渡在南懸海則為志摩七島上總下總安房而其間廣狹至到有不能考者今姑據予之所聞者而述之山城之南為和泉其南海嶴泊舟者為阿賣介撒几為歪打阿波為于撒几為天王者為沙界衣又其南為沙界其地方甚小沙界之東南為紀伊東為三河出海之口為濵大海其島為康大為科什麽為奴智紀伊之西為伊勢北為三河其嶴為腰大為阿乃奴子山城之西為丹渡左為攝津其嶴為飄舡谷為阿家世奴乎辣為素埋為男女懐東南懸海為安防州左之西為攝摩其嶴為那敗為舍箇世為抗茄為我這古為磨羅右為但馬右之西為因幡丹渡西為美作左為備前其嶴為兀什麽舵為茄賣茄里為多大左之西為備中出鐵其嶴為山子加為言奴乎□為那什摩其南為連島懸海三十里右為因幡右之西為伯耆沿海俱白沙無嶴可泊其鎮為阿家殺記為倭子介為他奴賀知其北為竹島懸海三十里美作之西為備後之北境其嶴為一子該一知為子奴鼻為和奴宻知為挐敗為赦東大出雲之南境其嶴為畨你為山子介為欽子溪為户流為非□咑為失喇哈咑為也生忌為宻和奴失記其北為隠岐懸海三百五十里備後之西為安藝其嶴為翁家撘曰昆敗為法子加一知為窟撒子為谷也為他加歪喇其南為宫島懸海三十里出雲之西為石見出銀與銅其嶴為南高番馬為畨馬搭為哥為撮奴市為有奴子北至海三十里安藝石見之西為山口國即古之周防州也横直二百四十里其南邊海之嶴為翁哥里為宻大遊里為東大為陀奴迷為哈迷奴失記為奴羅市米其北邊海之嶴為斯殺為賣抵哈扣為夜市為髙奴烏□北至三島海面三百五十里山口之西為長門横直皆二日程嶴為花浦為薰州為番記為倭委北至三島懸海三百五十里關渡在焉其西旱關為阿介馬失記抽分司設於此渡此而西為豐前横五百里直四百里其嶴為可苦□馬喇介襪次為大義地為野慢茄為阿世夜為暮治為一賣其南為豐後横直皆六百里其嶴為福乃為倭几奴法賣為鎻孤舟為由奴烏喇為撒一基為烏四基又其南為日向横直皆三百六十里其嶴為多故奴甫治豐前之西北為筑前横六百五十里直四百里其嶴為右勢為加菩里為加打也馬為多賣里為一萬字為奴打為世加為經字里為多罷為宻那多為法哈噠即博多之别名也其北離伊岐島海面五百里西南為筑後横直皆二百五十里筑後之南為大隅其南濱海之島為什麽烏思迷今之人訛傳為懸海懸海乃大漁舟也大隅與日向薩摩等連壤名為九州大隅之西為薩摩横直皆三百六十里其嶴為暗孛喇為起麻子記為羊理南為康國什麽為罷里為拖馬里為强頭馬里為鸚哥里為年市米為仙臺為審孛署豐後東南懸海為土佐為伊豫為阿波阿波相近懸海為炎路土佐豐後之間為佐加關土佐至佐加關海面一百八十里佐加關至豐後海面七十里薩摩之北為肥後横直皆五百里其嶴為牙子世六為阿麻國撒為昏為一種國撒介烏□為開懐世利為噠加什為什噠加又其北為肥前横直皆五百里其嶴為鐵來為言奴氣子為法司奴一計為客舎其内沿河泊舟交易之處為倭磨□為知十歪為法一溪為夜間迷為坐迷子為迷坐骨知為一掃拂為愛奴乎喇為世子為迷古里為失撒為喃哥牙為雄婆哥為松本一名馬子喇為法麻撒几肥前西懸海為平户東西海面十里西北至愽多海面四百五十里平户之西為五島五山相錯懸海而生其中有嶴可泊乃日本西境之盡處也過此西行越五六日四望無山直抵陳錢壁下此島與薩摩相去一千五百里與肥前相去四百三十里與平户相去二千五十里五島至山口必由平户經過其嶴為乃路為倭齊家為衣屋奴宻為通記為達奴烏喇為烏苦為話哈噠北為多藝為伊岐横直皆七十里至對馬島海面五百里為對馬島横三百里其南嶴為哥為甘大哈東南為拂乃哥世西北為堆沙几為山谷為撒思乃為知六磨為你打北為倭奴烏喇其西北至髙麗也必由對馬島開洋各島之人俱至堆沙几撒思乃山谷三嶴開洋至髙麗之則失多順風一日約五百里南至琉球也必由薩摩州開洋順風七日其貢使之來必由愽多開洋歴五島而入中國因造舟水手俱在愽多故也貢舶回則徑収長門因抽分司官在焉故也若其入冦則隨風所之東北風猛則由薩摩或由五島至大小琉球而視風之變遷北多犯廣東東多則犯福建彭胡島分䑸或之泉州等處或之梅花所長樂縣等處若正東風猛則必由五島歴天堂官渡水而視風之變遷東北多則至烏沙門分䑸或過韭山海閘門而犯温州或由舟山之南而犯定海經大猫洋入金塘蛟門犯象山奉化由東西厨入湖頭渡犯昌國入石浦關犯台州入桃渚海門松門諸港正東風多則至李西嶴壁下陳錢分䑸或由洋山之南而犯臨觀過漁山兩頭洞三姑山入蟶浦則犯紹興之臨山三山過霍山洋五嶼烈表平石則犯寧波之龍山觀海犯錢塘過大小衢徐公入龞子門赭山則薄省城或由洋山之北而犯青南過馬蹟潭而西犯太倉過馬蹟潭而西北或過南沙而入大江過茶山入瞭角嘴涉谷櫝狼福山而犯𤓰儀常鎮若在大洋而風歘東南也則犯淮陽犯登莱過步州洋亂沙入鹽城口則犯淮安入廟灣港則犯揚州再越而北則犯登萊若在五島開洋而南風方猛則趨遼陽趨天津大抵倭舶之來恒在清明之後前乎此風候不常届期方有東北風多日而不變也過五月風自南來倭不利於行矣重陽後風亦有東北者過十月風自西北來亦非倭所利矣故防春者以三四五月為大汛九十月為小汛其停橈之處焚刼之權若倭得而主之而其帆檣所向一視乎風實有天意存乎其間倭不得而主之也向之入冦者薩摩肥後長門三州之人居多其次則大隅筑前筑後博多日向攝摩津州紀伊種島而豐前豐後和泉之人亦間有之乃因商扵薩摩而附行者也日本之民有貧有富如攝摩伊勢若佐愽多其人以商為業其地方街巷風景宛如中華富者各數千家有積貲至百萬者又如和泉一州富者八萬户皆居貲貨殖有淑有慝如薩摩之鸚哥里方數千里其邑長安慶能納民于軌物無一人為盗又如宫島人不嗜殺人有不平事但請神廟罰錢乂如紀伊之頭陀僧三千八百房専習武藝殺人而不犯中國富而淑者或登貢舶而來或登商舶而來凡在冦舶皆貧與為惡者也山城君號令不行徒寄空名於上非若我中國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大一統之治也山口豐後出雲開三軍門如中國總督府之義各以大權相吞噬今惟豐後尚存亦不過兼并肥前等六島而巳肥前肥後筑前筑後豐前豐後山口出雲以貪滅亡山口原并國十二日石見長門安藝備前備後備中出雲伯岐丹後因幡但馬後出雲奪歸其地山口長子死焉其君亦為陶殿所殺豐後君以其弟攝山口事吞安藝安藝殺之嘉靖三十六年山口無君豐後獨稱雄焉山城君金印勘合久為山口所有向來入貢俱山口自主山城惟出名而已陶殿之亂宫殿勘合俱焚金印亦損一角不知所歸貢自此絶矣欲望彼國之約束諸夷斷斷乎不能也
  畿内部
  州五
  山城
  太河
  河内
  和泉
  攝津
  右共統五十三郡
  畿外郡
  道七
  東海道十四州 伊賀 伊勢 志摩 尾張三河 逺江 駿河 伊豆
  甲裴 相摩 武藏 安房上總 常陸

  右共統一百一十六郡
  西海道九州  竺前 竺後 豐前 豐後肥前 肥後 日向 大隅
  薩摩

  右共統九十三郡
  南海道五州 紀伊  炎路  阿波伊豫  土佐
  右共統四十八郡
  北陸道七州 若佐  越前  越中  越後加賀  能登  佐渡
  右共統三十郡
  東山道八州 近江  美濃  飛彈  信濃上野  下野  陸嶴  出羽
  右共統一百一十二郡
  山陽道八州 攝摩  美作  備前  備中備後  安藝  周防  長門
  右共統六十九郡
  山隂道八州 丹渡  丹後  但馬  因幡伯耆  出雲  石見  隠岐
  右共統五十二郡
  海曲郡
  島三
  伊岐
  對馬
  多藝
  右各統二郡
  驛
  凡四百一十四
  户
  可七萬餘
  課
  約八十八萬三千三百二十九
  寄語島名
  山城羊馬失羅 筑前職骨前 太和野馬多筑後職骨骨  河内茄懐知 豐前孛前和泉因字米  豐後蓬哥  攝津子弩囚你肥前非前   伊賀衣加  肥後非谷伊勢衣舍   日向兄加  志摩
  大隅阿思米  尾張倭阿里 薩阿撒子馬
  三河迷茄懐  逺江    紀伊乞奴苦藝
  炎路山奴計  駿河    阿波挨懐齊
  伊豆因慈   讃耆    甲裴嘅怡苦藝
  伊豫伊右   相摩    土佐拖撒武藏朩撒暑  山口即周防羊馬窟諸安房阿穵美作迷馬撒家 備前避然  上總茄迷倭撒下總什麽倭撒 備中避晝  常陸
  備後避卧   若佐壊加柵 安藝阿計越前曰智前  攝摩法里馬 越中日晝長門奴茄多  越後日清谷 丹渡丹白加賀坑茄   丹後丹哥  能登奴朶但馬噠什麽  佐渡沙渡  因幡奚奴白近江多島米  伯耆花計  美濃米奴出雲因字朩  飛彈非大智 石見
  信濃申阿農  隠岐和計  上野康子計
  伊岐尢計   女島    下野什麽子計
  陸嶴話収   多藝    出羽迷外宫島迷挨什麽 五島我島  男島賀什麽小島科什麽  對馬島則什麽連島卒頼什麽種島他尼什麽 愽多花哈嗒 竹島他計什麽
  平户     佐加關   三島密什麽
  寄語雜類
  天文類
  天帝    日虚露   月秃計
  付泥    風有朱加前 雲
  挨迷    霧吉利   雪計伏六攸計名末辟滿  落雨挨迷付魯
  時令類
  早來運梭梭發耀摇落   午非路
  摇撒田午  明挨介水  暗骨辣水三孛水   煖挨掇水  今日詐以呼雞聲介喬明日挨迷亞失日後日亞撒里 昨日傑奴前日阿多惟  日暮非故路路今日來个阿耶俚明日來挨戊打俚後日來挨殺核阿耶俚
  地理類
  地大様禿智  山羊賣耶賣 水明東
  烏彌    沙何吉大水 石闕水在朩古
       鄉羊埋俚  江扛谷計
  方向類
  東熏加    南迷南來  西義西
  尢兀俚   前日皆門利婆吾失利
  珍寳類
  金空措泥   銀失祿揩泥 珠他賣
  前移    黄銅中若佐 紅銅鶯更楷尼水銀明東楷尼 好銅錢姚禮善尼
  人物類
  皇帝大利天王家里大米烏野雞百姓别姑常
  翁知    大官大大烏野雞猶蒲翁妃
  阿爺    母發發   兄挨尼
  阿尼尢尼  弟阿多多  妹亞尼多一沒多
  亞尼    嬸完多   子莫宿哥
  何義    女莫宿眼  孫阿奚胡來丈人子多   丈母子多謬 叔何治王官老丈夫前夀   婦人山倭家 老倒秃古要男子个何柰公 後生姑倭家 孩逹歪
  親眷鼻新   姐夫雷不哥 朋友迷道門大聖滿門大女壻帝米   僕哥三三字 小厮郎歪皆和尚水才老烏 老實人索埋骨艱難人多胡柰故人門厥强盗人六宿鼻 瞎子隨眉骨 獨眼人頼密皎關鴻撫哥了 誰人梭里  我搭梭何埋俚徒弟阿奴利  財主妻加食難生得好斗島賣眉眉月失眉外甥眉姚   長子水萌哥 媳婦難解水
       年少妙報  主人吊華葢生得醜床杲朶 聰明魯歪  貴失力哥
  他介水那  富烏塑羊  貧㵨多哥
  乞丐腮東旦  好淫寛需  年紀計梭羅
  麻子一故都莫 村    拐骨水孫科陸宿人
  人事類
  要坡水水   不要依也  立達子
  等待埋祖   眠羊逹路烏將挐來卒未低吉反俚未得哥挐去巳未底於 相擾古括計括亂説盆思量骨多莫話介反俚覔見迷  不送路何埋解邵賣挨核
  蒲移路阿 病將梭羊埋 揖
  依子寛彼計乃俚話 鼾鸞褪皮  詈因彼計烏論羊埋水
  烏蠻    去爺計密路漫陀⿰犭頼俚旦多何不在故伊虜何 來耶路論速便來持疎何耶俚吉人羊佯地回來何爺俚慢便去陀的  快來如慢慢的耶俚密送與我路發  愛惜下何耶俚法古面皮出去摇落扛  前行滿倭踈 行路路一
  一計殺雞倭挨説話龍門一啜水怠慢咷羅打步未納恝
  打俚    獨樂難利  羞愧骨多罵山奴那慕哥   安排賣畨  不來助山水水何
  法古    快去法古計 打人生亞達達个脡路各夾  買賣烏禮加 不吃了禁哥
  嘔天    莫怪哥面乃禮多喫酒何賢鼻旦何水尢路  喫酒麻黑殺雞那里去陀姑移姑所有路路  行路的益磨滅曉得个个俚打夫大烏路無六  呌人多奴  老實説話買多溢多一□水   起身倭達的援多多喫了前行哥西孫步   還了諧也數 不曉得措頼路不失打其奴瞎呾 請人郎家那□慢慢的多買得買
       不賣夭烏魯賣恁麽賣加難烏禮肚饑作勲大路 哭水乃   多少古一故頼
  介胡    有情子亞姊吉無情乃亞姊吉乃乃
  水邀    換帶皆   無工夫賀一孫□水發頼旦多堅固   腫身大
  剌大    笑加右   活歪罷
  吉打    輸加利埋計 傷寒打利
  寫字加計
  身體類
  耳眉眉    口骨上   鼻發柰
       手    足挨身
  个个路   頭客成頼  鬚薰計
  措勝夾迷  肚發頼   指尢皮
  𠂢卒□    齒
  器用類
  小刀厯過乃空客打乃中刀歪計柴需大刀濶中撻打奈刀柄脱介俚  甲大買路  弓油米
  盒子剛白哥  紙揩袂加迷 硯孫助俚尊力子砂石揩路依水 筆粉地   墨踈煤
  薄紙沃蠻子  扇黄旗   鎻哥利素厚紙沃速子  船浮泥   針快利法利鑰匙坑其   鑊難皮   磨刀石依水泥銅扇法古黄旗花雞   泥金扇空措泥黄旗等子發介俚  小箱法哥  硯箱孫助利法哥酒盞曬加藤計 鋸挐剛繋利 碟曬頼沙頼銀硃失祿挨揩水坑皆彌  枕麻骨頼埋骨頼麝香射哥   漆烏論水  蓆不奴
  朩香朩哥   傘隔落隔曬 盤何水雞沉香沉哥   筯法水   碗倭吉貼灣酒瓶哭笋昆皮 梯課水飛計 香宣哥
  衣服類
  衣服乞麻俚  靴骨都   鞋水托里失其里箬帽摇婆俚  錦歪帶   氊衫迷奴手巾避昻个  綿布朩綿  夏布奴奴綿伏思麻
  飲食類
  茶解素    酒曬箕   白酒明東曬箕燒酒隔辣曬箕 老酒福祿晒 飯密黍
  飲酒晒加乃  鹽失河収河 喫飯宻黍阿羅
  彌沙    米科眉科眉 油挨蒲頼
  大麥烏䝉﨑  小麥柯䝉﨑 榖暮米倭米
  水路    荳磨米   肉恕恕
  笋乾大吉糯古 醬𤓰可羅米糯
  花朩類
  杉松計    檜去那雞  松埋止
  梅子面婆水  芥恝辣水  菜
  𤓰烏    麻莫入骨水 茄乃沈皮
  鳥獸類
  牛胡朩    狗意奴   猪豕豕
  SKchar泥掇地泥環多禮解   馬加烏
  馬遊    蟹河揩   蝨泥失辣
  水羊    䑕其眠助
  數目類
  一米丢多子丢 一箇徵多  二个利扶達子丢咀多宻 四子倐呾多學子摇摇做
  後子    七乃乃子  八效子
  个个乃子  十    十一多多丢達子
  五十    百法古   千借一貫慢亦
  通用類
  有挨路迷路  無    好髙髙的姚鎻盧極好明哥多  不好由無乃 大加小思姑柰何計
  發篩    少索古乃水 多快都河河水
  多俟    近的个   廋牙十大
  迷加    細相快大  㧈骨蒒路挨卒水   薄温卒水  歪貨不髙歪頼水羊鈸里里  不是松田乃係要𦂳馬多合子慢大慢大  無用設計  多有何何水
  慢大    香于牌水  臭骨蒒水
  倭船
  日本造船與中國異必用大朩取方相思合縫不使鐵釘惟聨鐵片不使麻筋桐油惟以草塞鏬漏而巳名短水草費功甚多費材甚大非大力量未易造也凡冦中國者皆其島貧人向來所𫝊倭國造船千百隻皆虚誑耳其大者容三百人中者一二百人小者四五十人或七八十人其形卑隘遇巨艦難扵仰攻苦扵犁沉故廣福船皆其所畏而廣船旁陡如垣尢其所畏者也其底平不能破浪其布帆懸扵桅之正中不似中國之偏桅機常活不似中國之定惟使順風若遇無風逆風皆倒桅盪櫓不能轉戧故倭船過洋非月餘不可今若易然者乃福建沿海奸民買舟於外海貼造重底渡之而來其船底尖能破浪不畏横風闘風行使便易數日即至也 凡倭船之來毎人帶水四百斤約八百碗毎日用水六碗極其愛惜常防匱乏也水味不同海水鹹不可食食即令人泄故彼國開洋必與五島取水將近中國過下八山陳錢之類必停舶換水所以欲換者冬寒稍可耐久若五六月蓄之桶中二三日即壊雖甚清洌不能過數日也海洋浩渺風濤叵測程不可計遇山而汲亦其勢耳盥□沭浴海水山水皆可用或云浴海水令人膚裂近訪之不然但黑肌膚而巳倭奴有一秘法煮泉一二沸置之缸缶能令宿而不壊然亦不過半月久則不能也其至普陀必登者非換水亦非真欲焚香乃覘兵防虚實耳
  倭好昔賈誼上三表五餌之術知倭國之所好則餌在是而悟所以制之之術矣故志之
  所以為織絹紵之用也葢彼國自有成式花様朝㑹宴享必自織而後用之中國絹紵但充裏衣而巳若畨舶不通則無絲可織毎百斤直銀五六十兩取去者其價十倍
  絲綿髠首裸裎不能耐寒冬月非此不煖常因匱乏毎百斤價銀至二百兩
  用為常服無綿花故也
  綿紬染彼國花様作正衣服之用
  錦繡優人劇戲用之衣服不用
  紅線編之以綴盔甲以束腰腹以為刀帶書帶畵帶之用常因匱乏毎百斤價銀七十兩水銀鍍銅器之用其價十倍中國常因匱乏毎百斤賣銀三百兩
  女工之用若不通畨舶而止通貢道毎一針價銀七分
  鐵錬懸茶壺之用倭俗客至飲酒之後啜茶啜巳即以茶壺懸之不許着物極以茶為重故也鐵鍋彼國雖自有而不大大者至為難得毎一鍋價銀一兩
  磁器擇花様而用之香爐以小竹節為尚碗碟以菊花稜為尚碗亦以葵花稜為尚制若非觚雖官
  窑不喜也

  古文錢倭不自鑄但用中國古錢而巳毎一千文價銀四兩若福建私新錢毎千價銀一兩二錢
  惟不用永樂開元二種

  古名畫最喜小者葢其書房精潔懸此以為清雅然非落欵圖書不用
  古名字書房粘壁之用㕔堂不用也
  古書五經則重書禮而忽易詩春秋四書則重論語學庸而惡孟子重佛經無道經若古醫書毎見
  必買重醫故也

  藥材諸味俱有惟無川芎常價一百斤價銀六十七兩此其至難至貴者也其次則甘草毎百斤二
  十金以為常

  氊毯
  馬皆氊王家用青官府用紅
  女人搽面之用
  小食籮用竹絲所造而漆飾者然惟古之取若新造則雖精巧不喜也小盒子也亦然漆噐文几古盒硯箱三者其最尚也盒子惟用菊花稜圓者不用
  
  按日本所貢倭扇描金盒子類皆異物也其所悦於中國者皆用物也是彼有資於我而我無資於彼忠順則禮之悖逆則拒之不易之道也若徇其求而愆期許貢無端互市斷斷乎不可
  冦術倭奴之勝我専以術也即以其術還治其人不必用古兵法蔑不勝矣故誌之
  倭夷慣為蝴蝶陣臨陣以揮扇為號一人揮扇衆皆舞刀而起向空揮霍我兵蒼皇仰首則從下砍來又為長蛇陣前耀百脚旗以次魚貫而行最强為鋒最强為殿中皆勇怯相叅
  賊毎日雞鳴起蟠地㑹食食畢夷酋據髙坐衆皆聴令挾冊展視今日刼某處某為長某為隊隊不過三十人毎隊相去一二里吹海螺為號相聞即合救援亦有二三人一隊者舞刀横行人望之股慄逺避延頸授首薄暮即返各獻其所刼財物毋敢匿夷酋較其多寡而嬴縮之毎擄婦女夜必酒色酣睡刼掠將終縱之以焚煙熖燭天人方畏其酷裂而賊則抽去矣愚紿我民勿使邀擊自為全脱専用此術
  賊至民間遇酒饌先令我民嘗之然後飲食恐設毒也行衢陌間不入委巷恐設伏也又不敢沿城而行恐城上抛磚石也
  其行必單列而長緩步而整故占數十里莫能近馳數十日不為勞
  又陣必四分五裂故能圍
  對營必先遣一二人跳躍而蹲伏故能空竭吾之矢石火砲
  衝陣必伺人先動動而後突入故乘勝長驅戰酣必四面伏起突遶陣後故令我軍驚潰
  毎用怪術若結羊驅婦之類當先以駭觀故吾目眩而彼械乘慣雙刀上誑而下反掠故難格
  鈀鎗不露竿突忽而擲故不測
  弓長矢巨近人則發之故射命中
  斂跡者其進取也張揚者其外遁也故常横破舟以示遁而突出金山之圍造竹梯以示攻而旋有勝山之去
  將野逸則逼城
  欲陸走則取䑲
  或為穽以詐坑
  或結稻稈以絆奔
  或種竹簽以刺逸
  常以玉帛金銀婦女為餌故能誘引吾軍之進䧟而樂罷吾軍之邀遊
  俘虜必開塘而結舌莫辨其非倭故歸路絶
  恩施附巢之居民故虚實洞知
  賞豐降擄之工匠故器械易具
  細作用吾人故盤詰難
  向導用吾人故進退熟
  預籍富室姓名而次第取之故多獲
  宿食必破壁而處乘髙而瞭故襲取無機
  間常一被重圍矣餌以偽䤋而逸之或披簔頂笠沮溺於田畆或雲巾紵履蕩遊於都市故使我軍士或遇而投賊或疑而殺良
  江海之戰本非其所長亦能聨虚舟張弱𬖄以空發吾之先鋒捐婦女遺金帛以弭退吾之後逐
  凡舟之裙墻左右悉褁布帛被褥而濕之以拒焚擊交閧間或附蓬而飛越即雷震而風靡矣
  冦擄我民引路取水早暮出入按籍呼名毎處為簿一扇登寫姓名分班㸃閘真倭甚少不過數十人為前鋒冦還島皆云做客回矣凡被我兵擒殺者隠而不宣其鄰不知猶然稱賀
  倭刀刀有髙下技有工拙倭之富者不恡重價而制之廣延髙師而學之其貧者所操不過下等刀耳善運刀者在前衝鋒可畏頗有限也中國人不知望之輒震而避焉擒獲夷刀亦莫辨高下混給兵士故誌之
  大小長短不同立名亦異毎人有一長刀謂之佩刀其刀上又挿一小刀以便雜用又一刺刀長尺者謂之解手刀長尺餘者謂之急抜亦刺刀之類此三者乃隨身必用者也
  其大而長柄者乃擺導所用可以殺人謂之先導其以皮條綴刀鞘佩之於肩或執之於手乃隨後所用謂之大制
  又有小裁紙設機刀出長門號兼常者最嘉又有作贄禮賀禮不拘大小名雖為刀其實無用
  上等
  上庫刀山城國盛時盡取日本各島名匠封鎻庫中不限嵗月竭其工巧謂之上庫刀其間號寧
  久者更加世代相𫝊以此為上

  次等
  備前刀以有血漕為巧刀上或鑿龍或鑿劍或鑿八幡大薩蕯春日大明神天照皇大神宫皆其
  刑著在外為美觀者

  如匠人製造之精不論刀大小必於柄上一面鐫名一面刻記字號以為古今賢否之辨鎗劍亦然












  籌海圖編巻二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巻三
  明 胡宗憲 撰
  廣東沿海縂圖
  㢘州府圖
  雷州府圖
  髙州府圖
  廣州府圖
  惠州府圖
  潮州府圖
  廣東兵防官考
  廣東倭變記
  廣東事宜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三>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三>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三>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三>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三>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三>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三>
  廣東兵防官考
  提督兩廣軍務兼廵撫都御史駐剳梧州
  舊嘗設總督兩廣都御史事平即歸非常設故不載
  鎮守兩廣總兵官駐劄梧州
  廵按廣東監察御史
  廵視海道副使額設專為備倭并防捕海盗
  整𩛙瓊州兵備副使
  整𩛙清遠兵備副使
  整𩛙清遠僉事
  整𩛙髙肇兵備僉事
  整𩛙恵潮兵備僉事
  整𩛙雷廉兵備僉事
  市舶提舉司提舉駐剳廣州
  分守瓊崖叅將
  分守髙肇韶廣叅將
  分守恵潮叅將
  總督廣東備倭以都指揮體統行事
  守備恵潮以都指揮體統行事
  沿海衛所
  廣州衛旗軍九百五十二名
  鎮州所旗軍二百十七名
  靈山所旗軍二百五十四名
  永安所旗軍三百九十名
  雷州衛旗軍一千三百八十名
  樂民所旗軍三百四十五名
  海康所旗軍三百二十三名
  海安所旗軍一百八十一名
  錦囊所旗軍二百三十五名
  石城後所旗軍二百三十四名
  神電衛旗軍一千五十八名
  寧州所旗軍四百五十七名
  雙魚所旗軍一百七十七名
  陽春所旗軍二百十名
  廣海衛旗軍一千一百六十五名
  海郎所旗軍
  新㑹所旗軍六百六十四名
  香山所旗軍四百二十八名
  肇慶衛旗軍
  陽江所旗軍
  新興所旗軍二百五十二名
  南海衛旗軍一千一百十四名
  東莞所旗軍三百二十八名
  大鵬所旗軍二百二十三名
  碣石衛旗軍一千二百八十四名
  平海所旗軍四百四十七名
  海豐所旗軍四百二名
  㨗勝所旗軍五百八十二名
  甲子門所旗軍二百八十七名
  潮州衛旗軍一千三百二十八名
  靖海所旗軍二千八十二名
  海門所旗軍二百二十五名
  蓬州所旗軍三百八十八名
  大城所旗軍三百八十三名
  海南衛
  清閑所旗軍五百八十七名
  萬州所旗軍四百六十九名
  南山所旗軍二百十五名
  沿海廵檢司弓兵數附
  廉州府
  管界弓兵二十名  長□弓兵二十名西鄉弓兵二十名  如昔弓兵二十名沿海弓兵二十名  林墟弓兵二十名髙仰弓兵二十名  珠塲弓兵二十名永平弓兵二十名
  雷州府
  東塲弓兵三十名  清道弓兵三十五名潿州弓兵三十名  海寧弓兵三十名湛州弓兵三十名  黑石弓兵三十名
  髙州府
  凌綠弓兵三十名  寧村弓兵三十名赤水弓兵二十五名
  肇慶府
  直將弓兵五十名  海陵弓兵六十名恩平弓兵五十名
  廣州府
  城崗弓兵五十名  牛肚弓兵五十名沙岡弓兵五十名  邁逕弓兵五十名望髙弓兵五十名  沙村弓兵五十名大瓦弓兵五十名  潮道弓兵五十名三水弓兵五十名  江浦弓兵五十名江村弓兵五十名  都寧弓兵五十名馬岡弓兵五十名  馬寧弓兵五十名紫泥弓兵五十名  神安弓兵五十名黄鼎弓兵五十名  香山弓兵五十名茭塘弓兵五十名  五斗口弓兵五十名沙灣弓兵五十名  鹿歩弓兵五十名白沙弓兵五十名  小黄浦弓兵五十名福水弓兵五十名  缺口弓兵五十名官冨弓兵五十名  京山弓兵五十名
  恵州府
  内外管弓兵五十名 碧甲弓兵五十名長沙弓兵五十名  甲子門弓兵五十名
  潮州府
  神泉弓兵五十名  吉安弓兵五十名門闢弓兵五十名  桑田弓兵五十名招寧弓兵五十名  鮀浦弓兵五十名楓洋弓兵五十名  闢望弓兵五十名黄崗弓兵五十名
  瓊州府
  清瀾弓兵三十名  舗前弓兵六十名澄邁弓兵三十名  青藍弓兵六十名調囂弓兵六十名  藤橋弓兵六十名牛嶺弓兵六十名  抱歲弓兵六十名巡徳弓兵六十名  鎮南弓兵六十名安海弓兵六十名  田牌弓兵六十名
  沿海烽堠
  雷州府
  那宋  八燈  包西  討綱對樓  踏磊  清安  調㴝寧海  陳家  南門  通明調陳  草綠  淡水  南浦北品  北月  石歲  麻障北鵝
  髙州府
  調髙  尖□  輔弼北 輔弼南山南  連頭  白山  門浮
  廣州府
  南海  那浮  譚村  黄村赤水  蛤浦  北津  丹章南洋  那貢  安民  處儒逭田  豐頭  峯前  石門白蒙  寨南  鎮口  放火南竒㴝  雙□  陳村  白石角企觀  北寨  大人嶺 馬鞍黄岐  水南  亭子角 白沙稍潭  四㑹  石門  青藍節尾  煙□  長洲  員攬白岐  黄浦  青紫  英村岡村  南山  鰲灣  冷水福漏  赤岡  嘴角  疊福藍田  秋風角 風門凹
  恵州府
  舊大鵬 水頭  沙澳  沙江野牛澳 凹背  長沙  虎白芳茅  白沙湖 東坑  大麻河田  古逕  石山  新設平安  新涇  麗江  麗山吉頭  桑州  前標  後標競山  鉛鍚  安充  闕州闕平
  潮州府
  文昌  鈎𬖄  南山  石城前岡  沙尾  下嶺  大塲石牌  浮山  錢塘  環山新村  鴻山  鴉䯻  闕洲白峰  黄崗  闕沙
  沿海衛所戰船
  舊制毎歲春末夏初風汛之期通行府衛所縣捕巡備倭等官軍出海防禦倭冦畨舶動支布政司軍餉銀僱募南頭等處驍勇兵夫與駕船後生毎船分撥五十名毎艚船四艘一官統之三路兵船編立船甲長副字號使船水手教以接潮迎風之法長短弓兵弩時常演習使之出入往來如神如無字號者長副鳴鑼迫逐俱待秋盡無事而掣
  中路東莞縣南頭屯門等澳大戰船八鳥艚船十二
  廣海衛望峒澳戰船四
  東路潮州府柘林澳戰船二 鳥船十五哨船二
  碣石靖海甲子門等澳哨船六
  西路髙州府石城具川灣澳各哨船二
  廉州府海面戰船二
  瓊雷二府海港東莞鳥艚各六新㑹横江船四
  雷州海港大戰船六


  廣東倭變紀
  洪武二年倭冦恵潮諸州
  時天下初定海内乂安倭夷竊發濱海一帶皆被騷擾乃命行人楊載使日本以璽書諭其國王○書詳見使倭事畧中
  四年倭冦海晏下川指揮楊景討平之
  時海冦鍾福全李夫人等自稱總兵挾倭船二百□冦海晏下川等地廣州左衛指揮僉事楊景追捕至陽江平之
  永樂七年冬十月倭陷廉州教授王翰死之
  詳見遇難狥節考
  九年三月倭䧟昌化所千戸王偉死之
  時副總兵李珪等擁兵不救城遂䧟王偉力戰而死軍士死者甚衆城中人口粮食軍噐皆被刼掠
  十九年正月辛巳李珪敗倭於潮州靖海海濱珪先以昌化之䧟戴罪殺賊大敗賊于靖海生擒十五人斬首五級悉送京師
  嘉靖三十三年海冦何亞八等引倭入冦提督侍郎鮑
  公象賢總兵定西侯蔣公傳討平之
  先是亞八與鄭宗興等潛從佛大坭國引畨舶于沿海刼殺逸往福建收叛亡數千人與陳老沈老王明王直徐銓方武等流刼浙福復回廣東鮑公遣副使汪栢指揮王沛黑孟陽督兵捕之及於廣海三州環生擒亞八等賊一百一十九名斬首二十六級餘黨脫迯徐銓方武等又自福建流突潮州為黒孟陽所破徐銓授首分廵兵備等官兵於潮州柘林等海洋擒斬一千二百有竒亞八宗興武與陳時傑等俱斬于市海島遂平
  三十七年正月壬午倭犯揭陽入蓬州所官兵擊敗之
  先是壬子歲倭冦初犯漳泉僅二百人其間真倭甚寡皆閩浙通畨之徒髠顱以從至是船十三艘賊八百人自漳泉犯楊陽縣適蓬州千戸所城崩賊遂擁入殺百戸李日芳等提督都御史王公鈞遣副使林懋舉僉事經彦寀叅將鍾坤秀知府李春芳統官兵擊敗斬首一百七十名顆是戰也鄉夫之功居多焉
  十月甲子倭賊自漳州如饒平攻黄崗民鎮據其城官兵敗之
  經彦寀等大敗賊衆俘斬一百四十六名
  三十八年二月冦圍揭陽官兵大破之
  時軍門駐潮州肇慶同知吕天恩與僉事經彦寀率鄉兵合擊之斬獲甚多冦復趨揭陽圍城彦寀帥師救之鄉夫斬金甲賊酋一人賊大敗走俘馘無筭㑹彦寀報罷僉事殷從儉代之乗勝逐北賊望風而靡黄崗鎮賊亦遁去
  十一月庚午賊攻海門所官兵敗之走犯潮陽復破之
  先是賊在福建之平和與饒平黄崗鎮隔界而疊至是賊首許老等三百餘賊引倭千餘自磊門登陸攻海門所官兵擊之賊死甚多壬申南丹主目莫善等追賊與指揮孫敏擊敗之賊遁還平和丙子許老等犯潮陽縣丞范南卿等兵擊走之賊由分水關犯黄崗鎮城通判翁夢鯉指揮李榮知縣熊炅林叢槐率兵捕之巳卯賊至南洋灣指揮馮良佐統目兵莫真莫善分為二哨千户黄昇等統募兵打手為一哨南洋三灣諸鄉兵又協助之大破其衆賊奔聚闢望港口甲午賊出掲陽蓬州都水沙村焚掠皆為我兵所敗十二月巳亥賊 冦隴外莆都辛丑賊自平和營於赤 寮村掲湯棉湖寨丁未新賊自福建雲霄突入黄崗戊申闢望賊出掠彩塘甲寅新賊與闢望賊合踪出掠甲子棉湖賊突徃蘆清官兵連戰皆破之俘斬凡一百八十有竒
  三十九年正月官㑹擊闢望之賊大破之
  時賊為官兵追急移屯潮陽貴山都屯指揮武尚文及鄉兵連戰皆㨗賊改營古埕乙酉賊遁往南洋灣典膳秦金與官兵合擊大敗之斬首三百七十賊潰渡河官兵邀之復大㨗戊子賊祭江而來誓復南洋灣之𬽦尚文等官兵又大敗之甲午古埕營賊出掠官兵又敗之二月戊戌賊復回平和沙嶺已酉賊至大𣽸橋官兵又勝之戊午賊復來掠守備兵擊之賊大潰俘馘八百有竒四月僉事齊遇與海道㕘將㑹師追之斬三百六十殘賊悉遁















  廣東事宜
  東路
  廣東列郡者十分為三路東路為恵潮二郡與福建連壤漳舶通畨之所必經議者謂潮為嶺東之巨鎮柘林南澚俱係要區枕吭撫背之防不可一日緩而靖海海門蓬洲大城諸所又皆跬歩海濤所頼以近保三陽遠衛東嶺者也恵州海豐東南濱海其捷勝平海甲子門皆瞬息生變恵潮守備劄於衛治城有以嚴其防矣然未知柘林為尢要也柘林乃南粤海道門戸㨿三路之上㳺畨舶自福趨廣悉由此入舊例風汛之期各澚皆設戰艦秋盡而掣回泊水寨此在他澚猶可柘林去水寨一日之遠警報未易逹倘賊視我無備批吭搗虛不亦危乎無柘林是無水寨也無水寨是無恵潮也為今之計東路官軍每秋掣班必以柘林為堡慎固要津附近大城所戌卒互為聲援不得規避空所縱賊馳驟若遇𩗗霧塵霾尢宜加之意焉其外碣石靖海甲子門海澚雖視柘林稍次而舟師防禦各有信地之責者又可少懈乎
  中路
  嶺南濱海諸郡左為恵潮右為髙雷亷而廣州中處故於此置省其責亦重矣環郡大洋風濤千里皆盗賊淵藪帆檣上下烏合突來樓船屯哨可容緩乎嘗考之三四月東南風汛日本諸島入冦多自閩趨廣柘林為東路第一關鎻使先㑹兵守此則可以遏其衝而不得泊矣其勢必越於中路之屯門雞栖佛堂門冷水角老萬山虎頭門等澚而南頭為尢甚或泊以寄潮或據為巢穴乃其所必由者附海有東莞大鵬戌守之兵使添置往來預為巡哨遇警輙敵則必不敢以泊此矣其勢必歴峽門望門大小横琴山零丁洋仙女澚九竈山九星洋等處而西而浪白澚為尢甚乃畨舶等侯接濟之所也附海有香山所戌守之兵使添置往來預為巡哨遇警輙敵則亦不敢以泊此矣其勢必歴厓門寨門海萬斛山綱洲等處而西而望峒澚為尢甚乃畨舶停留避風之門戸也附海有廣海衛新寜海朗所戌守之兵使添置往來預為巡哨遇警輙敵則又不敢以泊此矣夫其來不得停泊去不得接濟則雖濱海居民且安枕而卧矣况㑹城乎按今設禦之法浪白望峒二所各置戰艦慎固封守而南頭宜特設海道駐劄居中調度似有以扼嶺南之咽喉矣應援聯哨其中路今日之急務乎
  西路
  議者曰廣東三路雖並稱險阨今日倭奴衝突莫甚於東路亦莫便於東路而中路次之西路髙雷亷又次之西路防守之責可緩也是對日本倭島則然耳三郡逼近占城暹邏滿剌諸畨島嶼森列㳺心注盻防守少懈則變生肘腋滋蔓難圖矣可弗講乎故髙州東連肇廣南憑溟渤神電所轄一帶海澚若連頭港汾州山兩家灘廣州灣為本府之南翰兵符重寄不當托之匪人以貽保障之羞也雷州突出海中三面受敵其遂溪湛川洄洲樂民等四十餘隘固為合衛三道門戸而海安海康黒石清道并徐聞錦囊諸隘所以合防海澚以操縱反側俾不敢梗化焉者尢可齷齪玩愒已哉若亷州則尤為全廣重輕海北扼塞兩有攸寄故兵符特劄於靈山逹堡増屯於衛北海冦□獠外夷之憂視三嶺獨勞焉西南雄郡如瓊為亷之外戸五指腹心盡為黎㨿郡邑封疆無不濱海備倭之制若白沙石瓊舘頭文昌海安海康對峙畨島飄風突來防禦甚艱近雖駐叅將於厓州責有攸寄而守禦營戌舊額歳乆寢弛凡此皆西路今日所當汲汲經畫焉者深念預防俾幕南稽顙重譯來庭非長民若兵者之責乎
  一廣東兵餉舊制于潮州府民壯數内抽追工食選募打手駕船後生分守三路後因山賊竊發念城池為重寄留民壯守䕶而前項兵食每年於鹽利内處補後議以兵貴精而不貴多食宜預而不宜匱於東路兵夫正選三百名防守遇有警報則増僱三百以足六百原數其中西路一千五百名内量减七百名止募八百名通計見該一千一百名約計東路三百名西路二百名中路六百名各路將三之一哨巡三之二營守毎兵夫五十名艚船一隻兵夫一名毎月工食六錢口糧三斗船一隻脚價一兩五錢或一兩二錢兵船毎四隻則以一官統之日逐守巡或閱月半月更畨相代又於朔望量加魚鹽之犒永為定額所費俱於軍餉内取辦遇有警報又許徑自動支添募應選不必直俟文移動經旬月以致噬臍無及凢所應辦逐一登記毎月造報迨掣兵之時截日住支於以釐革浸漁冗濫之弊此嶺南海防之大畧也
  一廣東濱海諸邑當禁船隻若增城東莞則茶窖十字𣽸畨禺則三漕波羅海南海則仰船岡茅𣽸順徳則黄涌頭香山新㑹則白水分水紅等處皆盗賊淵藪也毎駕峻頭小艇藏集兇徒肆行刼掠勾引倭奴殘戮甚慘為今之計莫若通行各縣令沿海居民各於其鄉編立船甲長副不拘人數惟視船之多寡依十家牌法循序應當如船二十隻總統於船甲長内以十隻分統於甲副仍於船尾外大書某縣船某甲下某人十字翻刻黒填為記其甲長副各置簿一扇備載鄉中船數并某様船隻某項生理一一直書毎歳具呈於縣以憑查考如遇刼掠則被害者能識其船速投首於甲長副鳴鑼追究俾逺近皆知無字號者即係為非人人俱得拏送舊時沿海居民明知賊盗懼其反攻而不救今後坐視者罪以通同則船有統紀而行刼之徒忌畏况操舟之時可以按簿呼召給價差用而不致賣放之弊乎議者謂欲令毎縣取無碍官銀千餘兩造船百艘分給軍民生理令河泊等官歳課入息五年當抵造船之銀如朽爛更以歳課銀更造此法固善終不若無事處事如前法之為善也
  一南澚當閩廣交界之處周圍皆山中有田百頃乃國初起遣居民遺棄之地也四面蔽風大潭居中可以聚舟其大視金塘二倍五六年來因浙直攻捕之嚴倭泊無所容俱于此互市福建捕急則奔廣東廣東捕急則奔福建定期於四月終至五月終去不論貨之盡與不盡也其交易乃搭棚於地鋪板而陳所置之貨甚為清雅刀鎗之類悉在舟中若能宻令人於濱海沉滅其舟則在岸上之倭生擒也何有
  籌海圖編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巻四
  明 胡宗憲 撰
  福建沿海總圖
  漳州府圖
  泉州府圖
  興化府圖
  福州府圖
  福寧州圖
  福建兵防官考
  福建倭變紀
  福建事宜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四>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四>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四>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四>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四>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四>
  福建兵防官考
  總督軍門駐浙江
  提督軍務兼巡撫都御史福建原無巡撫因倭亂而設駐劄福州巡按福建監察御史近奉勅兼紀功
  巡視海道副使
  福州兵備副使
  興泉兵備副使
  汀漳兵備副使
  北路㕘將自福寧州起直至寧徳縣□澚地方止皆其信地
  中路㕘將自□澚起直至泉州府祥芝地方止皆其信地
  南路㕘將自祥芝起直至廣東交界止皆其信地
  遊擊將軍
  汀漳守備
  行都指揮司
  銅山水寨把總
  浯嶼水寨把總
  南日水寨把總
  小埕水寨把總
  烽火門水寨把總
  沿海衞所
  鎮海衞旗軍一千五百人屯軍
  六鰲所旗軍一千人屯軍四十三人
  福州左衞旗軍屯軍一千六百九十七人
  中左所旗軍屯軍
  永寧衞内所五共旗軍五千人屯軍七百八十四人
  金門所旗軍一千人屯軍一百三十人
  福全所旗軍一千人屯軍二百二十四人
  崇武所旗軍一千人屯軍二百二十四人
  平海衞
  莆禧所旗軍屯軍
  鎮東衞旗軍屯軍一千四百三十二人
  萬安所旗軍屯軍
  梅花所旗軍屯軍
  福寜衛旗軍屯軍七百一十七人
  定海所旗軍屯軍
  大金所旗軍屯軍
  沿海巡檢司
  漳州府
  洪淡       後葛
  金石       古雷
  盤陀       九龍
  青山       漳浦
  小景       井尾
  島尾       海門
  栁營       濠門
  泉州府
  苧溪       髙浦
  塔頭       烈嶼
  官澚       峯上
  田浦       陳坑
  圍頭       鳥潯
  深滬       祥芝
  獺窟       黄﨑
  小岞
  興化府
  小嶼       吉了
  嵌頭       青山
  沖心       迎仙
  福州府
  壁頭       牛頭
  澤朗       松下
  小祉       石梁
  閩安鎮      官母嶼
  北茭
  福寧州
  延廷       松山
  青灣       大篔簹
  水澚       蘆門
  沿海闗寨臺烽堠
  漳州府
  水寨二
  銅山西門澚每嵗分鎮海衛𤣥鍾陸鰲二所官軍一千八百六十員名更畨備倭領於把總以都指揮行事
  𤣥鍾毎嵗分鎮海衛并銅山陸鰲二所官軍一千一百員名更畨備倭領於衛總受銅山把總節制
  瞭望臺二   陸鰲𤣥鍾
  烽堠十二   南山  東灣  漸山黄﨑  洋林  鹽倉
  流㑹  安集  洪丘  峯山白塘  小澚

  泉州府
  水寨二
  浯嶼原在海外今移入夏門澚每嵗分永寧漳州二衛官軍二千八百九十八員名更畨備倭領於把總指揮以控泉州郡之南境
  烽堠四十四  髙浦  劉山  徑山井上  東渡  龍淵
  厦門  流礁  溪東  下呉街内  白石頭 石井  蕭下石頭  溢圃  潘徑  石悃陳坑  安平  葉了  洋下坑山  古雲  白沙  埕埭青山  白﨑  古樓  赤山柯山  獺窟  後任  大山大砟  下頭  尖山  髙山峯尾  後黄海頭  東門外

  興化府
  水寨一
  南日山原在泉州府海外景泰中奏移於莆田之吉了澚官府文移仍以南日山水寨稱管寨事有把總分管寨事有衞總每嵗分興化平海泉州三衞官軍一千五百十人更畨備倭
  烽堠四十五  﨑頭  大洪  塔林吉了  渡邊  塔山
  文甲  西山  菴前  礪山呉山  □山  林邊  上歐大崘  東山柄 石獅  下徐小澚  榖成山 石城  湖邊登港  埋頭山  岐頭 後埔東林  後浦山  蠔山 茶浦鯽魚  東蔡山  支頭 峯嶺近仙  岩沁山  基山 尖頭山山西山三江口

  福州府
  水寨一
  小埕每嵗分附近衞所軍士更畨備倭方岳重臣㑹推指揮之有才畧者總督之
  瞭望臺一茶林
  烽堠四十四  洪坑  壁頭  前村蟹嶼  車盤  塔山
  俞溪  仙岩  白鶴  馬頭後營  楓嶼  龍下  大坵大壤  陳塲  峯前  山﨑石門  潮井  松下  嶼頭蕉山  山前  下嶼  騎山斗湖  陸石  潭西  程角桃源  黄﨑  裹頭  官塢官海  東岸澚 長﨑  大埕北茭

  福寧州
  水寨一
  烽火門今移入豐山地方
  烽堠三十八  下簟  下滸  石湖闗﨑  車安  羅浮
  閭峽  搭尾  界石  南山劉金  小南  青山  積石長沙  沙松  後﨑  離智東壁  臺澚  賴離  烽火三山  北山頂 梅花  大峯古縣  大青畫 金家  南金黄﨑  小青畫 白岩  水澚白露  南嶺  沙埕












  福建倭變紀
  嘉靖二十七年正月海冦許二引倭入冦七月官兵討平之
  先是賊首許二糾畨舶聚浙江之雙嶼港大為福興諸府沿海患上命都御史朱公紈勦之三月朱公以都司盧鏜帥福清兵船泊温州之海門把總俞亨統燕山兵船協助之以備福寧之北境海道副使柯喬統福清兵船泊漳州専備海戰以遏南逸入廣之路副使翁學淵駐福寧州僉事余爌駐泉州備倭黎秀駐金門所把總孫敖駐流江各分信地水陸截捕仍嚴保甲之令搜羅接濟奸人四月鏜分兵與賊戰於九山大洋百户張𤍞衝其前指揮張漢等繼之大敗賊衆俘斬稽天新四郎等五十五名顆溺死者無筭 六月賊攻沙頭嶴及衝大担外嶼者再柯喬禦之嚴賊乃遁去賊首許二流刼北茭羅浮同知張魯把總王麟指揮閔溶張文旻千户王灝王鑾禦之 七月許二與倭合䑸以拒官兵麟等率兵鏖戰自寅至午擒斬八十有竒賊錯愕投水死者千數餘乗潮遁去
  三十四年十一月賊攻鎮東衛城官兵禦之千户戴洪髙懷徳張鑾等死之
  賊自莆田白湖江登犯過涵頭至海口十三日攻衞城洪與懐徳各率軍出戰張鑾遇賊於路皆殁於行陣平海衛千户楊一茂白仁丘球追賊及於東岳山大敗倭衆一茂等亦戰死
  三十五年三月備倭劉炌千户王月與賊戰於石壁嶺死之賊亦敗遁
  福清海口之賊遁至西鄉官兵追之斬其衣紅賊首一人賊敗走炌與月率兵欲伏石壁嶺邀擊之未及設伏遇賊突至山路屈曲遂至敗殁賊流遁福寧州之竹嶼孤山官兵追之或火攻或伏弩賊輒敗走叅將尹鳯預置藥酒於胡坪賊中毒者數十人四月及於桐山又破之賊遂入浙江
  三十六年三月賊犯省城
  賊於舊臘自連江洪登陸就據為巣至是復自流江至小埕水寨遂犯省城沿城焚掠擄去戰艦二十有竒又焚燬四十餘艘
  十月賊攻連江縣官兵擊退之賊乃宵遁
  先是北茭灣原屯倭冦進無所掠乃遁出洋遇新至賊船遂㑹䑸進攻連江官兵以矢石殪其精悍者四人明日分門四進又擊敗之乃夜遁如拱嶼澚出洋
  三十七年四月賊入安海城官兵追擊大敗之賊入城居民拒之不得掠僉事盛唐㕘將黎鵬舉等分兵逐之賊遁至唐店官兵連戰皆捷至水涵賊遁出海水兵又擊敗之沈其二舟
  陷福清縣
  賊犯閩安鎮為㕘將尹鳯所敗進攻福清據門外山頭用砲乗髙擊壞雉堞城遂陷居二日而出
  攻興化府
  賊自福清進攻府城越翼日不退廣兵及鳥銃手殞其乗馬衣紅賊首一人從賊四十餘各兵出城追之賊遂敗走
  攻惠安縣
  賊自興化為官兵敵退遂至恵安攻城有自水涵潜入者官兵覺而殺之於是連攻五晝夜皆被官兵敵敗賊死者百餘人乃遁官兵截之於洛陽橋又大勝之斬首五十有竒
  五月賊攻泉州府
  賊復自恵安進犯府城巡按御史樊公獻科自督兵敵退之
  入南安縣
  縣故無城知縣徐光裕統民兵禦之遂被突入時居民己遷避賊無所掠官兵追擊之乃遁往晉江海邊擄船出海而去
  攻崇武所
  賊别䑸之新到者攻所城凡五日而後解
  突犯惠安知縣林咸與戰死之
  賊自崇武分突恵安永寧等地方咸率兵與戰陣亡官兵繼至擊敗賊衆賊乃退遁
  攻鎮東衛城提督都御史王公詢遣兵追擊大敗之賊三千餘人自松下突入海口澚登陸攻衛城者二日益以新至賊千餘合勢來攻城幾不守時閩中南北海洋皆賊惟此賊獨劇且逼近㑹城陸走合䑸勢益滋蔓王公乃多方集兵設伏扼險剪其零黨伺惰合攻仍密令水兵布於海外賊勢窮促乃遁出洋水兵乗勝逐之沈二十餘艘斬首四百餘級
  賊首洪澤珍引倭入冦
  澤珍故通畨逆賊積年啟釁引倭内侵至是復引倭泊舊吾嶼盤據為巢
  三十八年三月賊攻福寧州不克遂陷福安縣賊攻州城者凡五晝夜分守㕘議顧翀督兵固守賊計無所施乃退往福安適淋雨城崩知縣李尚徳恐難堅守督兵出城迎擊賊屯城北山上窺見守垜兵少遂分蹤擁入
  四月叅將黎鵬舉大敗倭賊於屏風嶼海洋
  鵬舉與指揮盧鼎臣攻賊於屏風嶼鎮下門及三沙海洋沈其四舟擒斬一百五十有竒燒溺者無筭時賊乗汛突至未得登刼我兵邀擊外洋擒斬頗多賊皆望風遁去
  五月賊首嚴山老等遁出海洋㕘將王麟等追擊大敗之
  山老連年引倭入冦分蹤四掠麟等兵船按伏海上賊由祥芝石湖南潯出海者麟追敗之于大□島圻自峯頭澚出海者都指揮唐修澄追敗之于野馬外洋自閩安洪塘出者㕘將尹鳯備倭張僑追敗之於梅花外洋山老就擒賊舟沈者七十八艘死者數千人而洪澤珍之徒亦自燬其巢遁去
  十二月官兵㑹擊上逕之賊大敗之
  先是賊徒四千餘人自海壇山登犯副使張情㕘將曽清督兵勦逐屢摧其鋒賊乃移屯上逕蔓延日久提督都御史王公詢巡按御史樊公獻科令僉事萬民英㕘將王麟把總朱先等期朔旦搗巢至期官兵夾擊之賊遂大敗死者八百餘人燬其巢死者復千餘人
  三十九年三月賊攻平和縣
  賊首蕭雪峯張璉等引倭千餘自大埔及三饒嶺來攻縣城官兵出城夾擊之賊遂退屯承坃
  攻大金所
  五月月港之賊敗遁出海官兵追擊大敗之
  先是賊巢月港官兵於衆州海倉白石鎮海野馬井尾等處擊之皆勝至是遁出海洋㕘將王麟追及於古浪東砟鎮海山把總鄧一挂追及於剌嶼尾五戰皆勝之沈其舟數十斬獲數百賊首徐老許西池王老及日本頭目尚乾皆就擒所部三千餘徒悉溺水無遺
  七月賊自廣東來冦官兵擊敗之賊復入廣
  廣東謝賊等突入走馬溪勢極猖獗把總徐濓沈其數艘賊大敗遁去官兵乗勝追至廣東南澚外洋而囬
  八月賊入安溪縣
  四十年正月安溪倭賊流犯長泰同安等縣官兵追擊大敗之
  賊自安溪為官兵所敗遁至長泰典史葉露百户金環敗之乃往同安復為鄉兵所襲奔竄石𮏄海濱
  五月賊攻寧化縣
  賊來攻城知縣陳添祥擊敗之
  攻詔安縣
  先是賊首陳思達等潜入城内主奸民林勲家為内應外合之計知縣龔有成防詰頗嚴賊計不得施乃自内殺出思達就擒而勲等為内應者凡數十家至是皆敗
  閏五月賊復攻寧化縣
  時賊久在縣近郊時來攻城官兵擊敗之遂偽為遁計知縣陳添祥謹防其再至賊果分布四門一時突擊又為雲車一乗覆以牛革屢以大砲佛郎機殪賊而賊之在雲車者來愈力乃出打手二百人下擊之賊乃敗走
  按倭冦之患自福建始乃内地奸民勾引之也其時為嘉靖二十五年禍尚隠而未彰微而未大都御史朱公紈用海道副使柯喬議欲以海滄月港等澚耆民充捕盜撲之備倭都指揮黎秀獨謂不然上議於巡按御史金公豪曰日本倭夷先年内犯朝廷屢下備倭之詔及委重臣以督海防是以海洋乂安今承平日久軍民趨利忘害而各處輕生之徒攘臂向前私通貿易向嘗緝絶今復啟釁若不預行究治恐禍患日深卒難禁制也既而復上議曰近署安邊館事諗知違禁通畨大船之詳其船皆造於外島而泊於内澚或開駕以通畨或轉售於賊黨而嵩嶼漸尾長嶼海滄石馬許林白石等澚乃海賊之淵藪也本職欲行禁治恐澚甲勢要抗拒不服反速其禍乞行府縣巡捕官親詣各澚密行擒治船隻應燒燬者燒燬應留用者留用庶頑民知警而通畨之風少息矣議上秀遂大為漳泉耆民捕盜怨謗致劾免官後十餘年倭患大熾沿海數千里生靈靡不荼毒人始服黎逺覽而惜其寃抑向使早用其言胡以有是豈非民命之當阨也邪今之士論但知紀錄戰功而曲突徙薪謾不之及予不能無感故志之















  福建事宜
  浯嶼水寨
  福建五寨俱江夏侯所設浯嶼水寨原設於海邊舊浯嶼山外有以控大小□嶼之險内可以絶海門月港之奸誠要區也不知何年建議遷入夏門地方舊浯嶼棄而不守遂使畨舶南來據為巢穴是自失一險也今欲復舊制則孤懸海中既鮮村落又無生理一時倭冦攻刼内地哨援不及兵船之設何益哉故與其議復舊規孰若慎密夏門之守於以控泉郡之南境自岱墜以南接於漳州哨援聮絡豈非計之得者哉
  南日水寨
  原設於海中南日山下北可以遏南茭湖井之衝南可以阻湄洲岱墜之阨亦要區也景泰以來乃奏移莆田縣吉了地方仍以南日為名舊南日棄而不守遂使番舶北向泊以寄潮是又失一險也今之事體與浯嶼相倣有兵寄者其思為哨守應援之規以撲冦燄於未熾哉
  烽火門水寨
  原設於福寧州三沙海中永樂間倭冦犯境議撥福寧衛大金所官軍防守秦嶼羅浮官井洋皆轄焉正統九年侍郎焦宏以其地風濤洶湧不便棲舶徙今松山寨地方其後官井洋雖添設水寨而沙埕羅江古鎮羅浮九澚等險孤懸無援勢不能復舊矣須官井羅浮沙埕南北中三哨羅江古鎮兩哨聮絡䇿應庶可恃為福州之藩户也
  銅山水寨
  漳州府所轄地方漳浦一縣最近海嶼設水寨者二銅山西門澚為把總水寨而𤣥鍾則受其節制者也故今止以五寨為名初水寨在井尾澚景泰間移今西門地嵗撥鎮海漳州永寧衛及𤣥鍾銅山所軍分畨巡哨而北自金石以接浯嶼南自梅嶺以達廣東險阨所係匪淺淺也須以銅山𤣥鍾巡哨之兵分守南澚雲盖寺走馬溪金石等處俾倭舶之自浙趨閩及慣徒之勾引接濟者嚴遏其衝則有以控入閩上游之勢矣
  小埕水寨
  小埕北連界於烽火南接壤於南日連江為福郡之門户而小埕為連江之藩翰也海壇連盤雄踞聳峙若南屏然為賊船之所必泊其所轄閩安鎮北茭焦山諸巡司為南北中三哨無事往來探視有警協力出戰則此寨之設為不虚矣
  三四月東南風汛畨船多自粤趨閩而入於海南粤雲葢寺走馬溪乃畨船始發之處慣徒交接之所也附海有銅山𤣥鍾等哨守之兵若先分兵守此則有以遏其衝而不得泊矣其勢必抛於外浯嶼外浯嶼乃五澚地方畨人之窠窟也附海有浯嶼安邊等哨守之兵若先㑹兵守此仍撥小哨守把𦂳要港門則必不敢以泊此矣其勢必趨於料羅烏沙料羅烏沙乃番船等候接濟之所也附近有官澚金門等哨守之兵若先㑹兵守此則又不敢以泊此矣其勢必趨於圍頭峻上圍頭峻上乃畨船停留避風之門户也附海有深扈福金哨守之兵若先㑹兵守此則又不敢以泊此矣其勢必趨於福興若越於福興計其所經之地南日則有岱墜湄洲等處在小埕則有海壇連盤等處在烽火門則有官井流江九澚等處此賊船之所必泊者也若先㑹兵守此則又不敢泊矣來不得停泊去不得接濟船中水米有限人力易疲將有不攻而自遁者况乗其疲而夾力攻之豈有不勝者哉
  倭冦擁衆而來動以千萬計非能自至也由福建内地奸人接濟之也濟以米水然後敢久延濟以貨物然後敢貿易濟以嚮導然後敢深入海洋之有接濟猶北陲之有奸細也奸細除而後北人可驅接濟嚴而後倭夷可靖所以稽察之者其在沿海寨司之官乎稽察之説有二其一曰稽其船式葢國朝明禁寸板不許下海法固嚴矣然濱海之民以海為生採捕魚蝦有不得禁者則易以混焉要之雙桅尖底始可通畨各官司於採捕之船定以平底單桅别以計號違者燬之照例問擬則船有定式而接濟無所施矣其二曰稽其裝載葢有船雖小亦分載出海合之以通畨者各官司嚴加盤詰如果是採捕之船則計其合帶米水之外有無違禁器物乎其囘也魚蝦之外有無販載畨貨乎有之即照例問擬則載有定限而接濟無所容矣此須海道官嚴行設法如某寨責成某官某地責成某哨某處定以某號某澚束以某甲如此而謂通畨之不可禁吾未之信也
  一倭人至福建乃福人買舟至海外貼造重底往而載之舟師皆犯重罪之人也若至沙板雙嶼等處訪之則某家船將至未至及至某澚自有人説而知之一處貨到各處無不知者
  一漳潮乃濱海之地廣福人以四方客貨預藏於民家倭至售之倭人但有銀置買不似西洋人載貨而來換貨而去也故中國欲知倭冦消息但令人往南澚飾為商人與之交易即廉得其來與不來與來數之多寡而一年之内事情無不知矣
  一區處福建之法若用福船捕之萬萬不可須用福船而不用福人架使若用蒼山人架使候倭於福建外海而截殺之倭船必非齊來乃一艘二艘以漸而至也至即擒之則後至者將聞風而囘矣
  一八閩多山少田又無水港民本艱食自非肩挑步擔踰山度嶺則雖斗石之儲亦不可得福興漳泉四郡皆濱於海海船運米可以仰給在南則資於廣而恵潮之米為多在北則資於浙而温州之米為多𤣥鍾所専造運船販米至福行糶利常三倍每至輒幾十艘或百艘或二三百艘福民便之廣浙之人亦大利焉兵興山嶺戒嚴擔負既難而募調之費又衆大户所積莫肯輕糶海運又厲禁焉民食兵餉如之何而不匱也故經畧福建之策莫先於處糗粮糗粮若缺則五澚之兵雖設譬之衣冠之人外貌可觀而五内腐裂四肢痿痺未有不喪亡者葢不待倭攻之而後地方為難保也今日足食之計有二其一須申明祖宗之意止禁雙桅船隻私通畨貨以啟邊釁所謂寸板不許下海者乃下大洋入倭境也非絶民採捕於内海販糴于隣省也嚴其保甲令民沿海運糶則廣浙有無相通而福民不患於無食矣其二官府提編銀兩輸解督府春夏給為兵粮時價方貴有銀無米兵甚苦之不如令有司以銀秋糴賤米則米數多春而隨兵所至就以為餉官與兵不兩利乎兵餉既備民食亦充軍門以别省善戰之師三五千人調至於福大振威克豈惟倭夷不能為福建患將使福民之勾引接濟與倭為黨者永永其不敢矣
  都御史唐順之云賊之根本實在閩中海上經畧此第一義況一海相通喘息閩賊亦浙直賊也
  閩縣知縣仇俊卿云閩之一省北接浙江之界為烽火門水寨原設官軍把守為因勢孤援寡軍門朱公添設流江寨為犄角之勢此誠隨時立法之權但官軍之數不及各寨之半難以助本鄉防䕶議者欲將流江併入烽火門不若增添流江官軍形勝並據聲援相及此最近是仍令福寧州相近巡司官兵同心哨捕不許役占買閑等弊又浯嶼水寨舊址向在海洋之衝可以據險冦不敢近今乃移近數十里在于中左所地方與髙浦所止隔一潮致月港松嶼無復門闗之限任其交通其舊浯嶼基乃為冦之窠穴漳州海滄之人悍譎尤甚素號難馴嘉靖年間始置安邊館輪委通判一員治之半年一更上下皆無固心無益于地方海防之助況在前之議猶有紛紜者似為可革又走馬溪畨船直泊近年官軍柯海道等截殺冦盜皆在彼處議者欲令詔安漳浦近縣巡捕官十員更畨住守且與銅山寨𤣥鍾澚軍民官兵協力相機以便剿捕至于泉之安海向雖通畨猶有避忌邇年畨舶連翩徑至近地裝卸貨物皆有所倚也議者欲令府佐貳一員時巡常住或可潜消
  又云沿海地方人趨重利接濟之人在處皆有但漳泉為甚餘多小民勾誘畨徒窩匿異貨其事易露而法亦可加漳泉多倚著姓宦族主之方其畨船之泊近郊也張掛旗號人亦不可誰何其異貨之行于他境也甚至有藉其闗文明貼封條役官夫以送出境至京者及其海船囘畨而刼掠于逺近地方則又佯為之辭曰此非此夥也乃彼一䑸也訛言以惑人聴比及上司比責水寨巡司人等間有一二官軍捕獲冦盜人船解送到官彼為巨盜大駔屯住外洋者反役智用倖致使著姓宦族之人又出官明認之曰是某月日某使家人某姓某處糶稻也或買杉也或治裝買疋帛也家人有銀若干在身捕者利之今雖送官報贜尚有不盡法合追給或者有司懼禍而誤行追懲但據贜證與所言之相對不料所言與原情實不同其官軍之斃于獄而破其家者不知其幾也彼巧于讒而計行此屈于威而難辨奈之何哉以致出海官軍不敢捕獲不若得貨縱賊無後患也槩以下海之律彼獨無可罪乎調停之法亦必有道或欲訪廣東市舶司及各邊開市之利使畨徒報貨抽税嵗可得銀數萬兩以充軍國之用亦且通商恵民上下咸利但恐海邊之人貪利無厭强暴弱智吞愚不免羣聚為姦勢所必至似招之為冦也何以禁其後哉況城狐社鼠之相倚有難以盡詰者則税之所入將不在公家而咸歸巨室矣又暹羅朝鮮日本𤓰哇等國通事照㑹典各有定數其不通夷語及誤事者法禁甚明今漳泉之人冒濫名色假為通事實多通謀而誤事之孽有不可逭者亦當察而更革之可也
  都司戴沖霄云閩中事體與浙直不同惟在撫之得宜而已葢寸板不許下海之禁若行於浙直則海濱之民有魚鹽之利可以聊生而海洋即為之肅清若福建漳泉等處多山少田平日仰給全頼廣東恵潮之米海禁嚴急恵潮商舶不通米價即貴矣民何以存活乎愚聞漳泉人運貨至省城海行者毎百斤脚價銀不過三分陸行者價增二十倍覓利甚難其地所産魚鹽比浙又賤葢肩挑度嶺無從發賣故也故漳泉强梁狡猾之徒貨貲通畨愈遏愈熾不可勝防不可勝殺為倭嚮導者官府繫其家屬不敢生還嵗嵗入冦是外冦之來皆由内冦糾引之也福建之亂何時已乎福亂不已浙直之患何時而靖乎唐荆川云倭患始於福建福建者亂之根也諒哉言乎如愚見莫若因其勢而利導之督撫海道衙門令漳泉巨室有船隻者官為編號富者與之保結許其出洋南則哨至廣東北則哨至浙江裝載貨物納税自賣督之以將官限之以信地交牌報驗其囘也南則許販恵潮之米北則許販福寧温台之米但不許至外國及載畨貨今也海禁太嚴見船在海有兵器火器者不問是否畨貨即捕治之米榖魚鹽之類一切厲禁據其迹雖似犯法論其情海船往來非帶兵器火器無以防海冦之刼奪不有可原者乎明乎此則民情得伸而亂源可塞矣雖然亦未也將欲撫之必先威之練兵足食使在我之威足以制賊則民有所憚而聴吾撫治撫治而不從者然後兵以勦之是故能攻而後能撫知撫而不知攻者吾未見其能撫也
  予按福建經略之術有百年之長䇿有一時之權宜何謂長䇿修復海防舊規處置沿海貧民得所使不為賊内應是也何謂權宜今日福建之患有二曰山冦曰海冦海冦乃本地之民糾之而來苦無兵以殄滅之耳然欲練兵須先料理養兵之費費無從出必加賦於民夫福民不受官府約束其來漸矣常賦之額且不可徴況額外加增乎吾知兵未練而變先激矣若非早為之所萬一福建失守則廣東將隔絶而不通而浙江與福連壤其禍亦烈矣與其至此時而動各省之兵馬錢粮孰若早聞於朝請銀十萬兩募兵一萬人到彼操練不假福建之兵不費福建之財先將沿海通畨之人與賊盡行剿滅兵威大振則破竹之勢山冦不攻自平矣由是而選練鄉兵由是而加賦充餉由是而修復海防舊規以為百年經久之計豈有不可行者乎















  籌海圖編巻四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巻五
  明 胡宗憲 撰
  全浙沿海總圖
  温州府圖
  台州府圖
  寧波府圖
  紹興府圖
  杭州府圖
  嘉興府圖
  浙江兵防官考兵制附
  浙江倭變紀
  浙江事宜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五>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五>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五>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五>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五>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五>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五>
  浙江兵防官考
  總督浙直福軍務兼巡撫浙江都御史専駐本省浙江舊無巡撫嘉靖丁未因海冦作亂始設提督軍務兼巡視浙江福興泉漳地方僉都御史以朱紈為之紈去王忬代忬去李天寵代天寵去胡宗憲代時乙夘七月也先是宗憲以巡按御史督兵王江涇大獲克捷詔許論功之日不次擢用故有是命其總督之名則因廷臣建議福浙直事權不一設自張經始周珫楊宜相繼後命宗憲庚申以剿賊首徐海王直等功累陞太子太保兵部尚書仍節鎮云
  巡按浙江監察御史兼紀功
  督察直浙軍務侍郎嘉靖三十四年因倭特勅趙文華任事寧即歸非常設也視軍情官嘉靖三十七年因倭冦不靖兵部奏設勅命職方司署郎中事主事唐順之任歴陞
  太僕少卿右通政仍在地方行事未幾陞鳯陽巡撫去

  總督備倭舊以公侯伯領之洪武三十年改領於都指揮今革
  巡視海道副使舊制以侍郎都御史領之洪武三十年後始領於按察副使統理浙海住劄寕波近因地方多事各郡俱設兵備以分巡兼之其沿海兵粮則海道督理如故不分也
  整飭杭嘉湖兵備副使
  整飭温處兵備副使
  整飭寧紹兵備副使
  添設台金嚴兵備僉事
  鎮守浙直地方總兵官
  分守杭嘉湖㕘將
  分守温處㕘將
  分守寧紹㕘將
  分守台金嚴㕘將
  遊擊將軍
  定海備倭把總以都指揮體統行事
  昌國備倭把總以都指揮體統行事
  金鄉備倭把總以都指揮體統行事
  臨觀備倭把總以都指揮體統行事
  海寧備倭把總以都指揮體統行事
  松門備倭把總以都指揮體統行事
  統領遊兵把總
  沿海衛所洪武十七年信國公湯和經畧沿海備倭凡衛所城池巡司闗隘寨堡屯堠皆其所
  

  金鄉衛屯軍六百八十四名
  蒲門所
  壯士所
  沙園所
  温州衛屯軍二千七百一十七名
  海安所
  瑞安所
  平陽所
  盤石衛
  寧村所
  蒲岐所
  盤石後所
  松門衛旗軍屯軍一百九十七名
  楚門所
  隘頑所
  海門衛屯軍六百八十三名
  新河所
  海門前所
  徤跳所
  桃渚所
  昌國衛
  爵谿所
  錢倉所
  石蒲前後二所
  定海衛
  大嵩所
  霩𩇐所
  穿山後所
  舟山中中中左二所
  觀海衛
  龍山所
  臨山衛
  三山所
  瀝海所
  紹興衛
  三江所
  直𨽻都司
  海寧所
  海寧衛屯軍一千二百四十名
  澉浦所
  乍浦所
  沿海巡檢司
  温州府
  龜峯             弓兵一百名  舥艚弓兵一百名
  江口             弓兵一百名  仙口弓兵一百名
  梅頭             弓兵一百名  中界弓兵一百名
  館頭             弓兵一百名  蒲岐弓兵八十名
  三山             弓兵八十名  小鹿弓兵八十名沙角弓兵八十名
  台州府
  盤馬             弓兵八十名  長浦弓兵一百名
  蛟湖             弓兵一百名  蔓嶴弓兵一百名
  竇嶴             弓兵一百名  越溪弓兵一百名
  鐵塲             弓兵一百名  石浦弓兵三十名
  長亭             弓兵一百名  陳山弓兵三十五名
  趙嶴             弓兵一百名  塔山弓兵一百名鮚□弓兵一百名
  寧波府
  太平             弓兵一百名  霞嶼弓兵一百名
  穿山             弓兵一百名  長山弓兵一百名
  甬東             弓兵一百名  管界弓兵一百名
  螺峰             弓兵七百名  岑江弓兵一百名
  岱山             弓兵一百名  寳陀弓兵一百名松浦弓兵一百名
  紹興府
  向頭             弓兵一百名  三山弓兵一百名
  眉山             弓兵一百名  廟山弓兵一百名
  黄家堰              弓兵一百名 三江弓兵一百名白洋弓兵一百名
  杭州府
  赭山             弓兵一百名  石墩弓兵七十名
  嘉興府
  澉浦             弓兵七十名  海口鎮弓兵七十名
  乍浦             弓兵七十名  白沙灣弓兵七十名
  沿海闗臺寨烽堠
  金鄉衛
  寨十一   廟背  嶼門  舥艚大嶴  炎亭  大獲
  小獲  石塘  石砰小魚埜 大魚埜

  烽堠十五  半塘  尖山  白﨑馬跡  鳯凰  猫頭上洋  畢灣  東崗  嶺門東山  䝉灣  蘭頭  舥艚門奠山
  蒲門壯士二所
  臺二髙陽水竹
  烽堠六   雷嶴  尖山  時家四裘  南堡  懸中
  沙園所
  寨四    陡門  眉石北仙口  眉石南
  臺一    眉頭
  烽堠四   冷水  宋埠仙口  烽火
  温州衛
  海安所
  寨二   上塢東山
  平陽所
  寨三   風火  江萊汶路口
  臺二   山項蔡家山
  烽堠三  福泉  半嶺峯瑞
  盤石衛
  臺二   黄華白沙灣
  烽堠十   岐頭  平山  嶼山章嶴  沙角  三嶼
  池嶴  洋田雙峯  日團

  海村所
  寨三沙溝  沙寧長沙
  烽堠六   黄石浦 沙溝  沙村七甲  長沙  九甲
  蒲岐所
  臺二髙嵩下堡
  烽堠八   東山  南浦  海塘鏵鍬  婁嶴  下山頭
  前塘雙陡門

  松門衛
  臺一小高
  烽堠十  甘嶴  蒼峯  烏沙車路  沙脚  磊石
  荒嶴  蛤浦盤馬  松門寨

  隘頑所
  臺一白巖
  烽堠九  長沙  岐門  驪頭後灣  江館  靈門
  長山  㑹蓬雀海坑

  楚門所
  寨堡一   楚門
  烽堠十五  漁井  洋坑  梅嶴泥湖  楚門  丫髻
  石橋  清港  東門  西門苔山  小青山 大青山 塔山馬鞍山

  海門衛
  臺三眉山  束中  中鎮
  烽堠五   磊石  輕盈  長沙外水  中山
  新河所
  烽堠五   洋嶴  泥嶴  淨應盤馬  新塲
  桃渚所
  臺一桃渚
  烽堠十二  石柱  停嶼  長跳涸井  蒼埠  大荆山
  獅子山 嶼頭  舥孛頭下舊城 望火樓 中舊城

  徤跳所
  臺一髙鸞
  烽堠五   茅頭  拆頭  後沙小漁西 大魚西
  昌國衛
  烽堠九   仁義  赤坎  黄沙前山  後山  山頭
  松嶴  何家□烏石

  爵谿所
  烽堠二   公嶼沙嶺
  錢倉所
  烽堠五
  石浦前後所
  烽堠六
  定海衛
  寨二江北長山
  闗一南闗
  烽堠十一  高山  竺山  小山鸕鷀  □淘山 打鼓山
  張師舗 大尖閘 大魚灣長山風 季嶼

  大嵩所
  烽堠八   大干  崑亭  黄巖尖﨑  港口  横山
  慈嶴蛤嶴

  舟山所
  寨三千□  沈家門西碶
  臺一青雷頭
  烽堠二十一 外湖  石牆  包家石衕  鹿頸  蒲沙
  西山  碇□  赤石  接侍竒嶴  小展  弔嶼  程家石禪  謝浦  舟山  沈家門即宋碶 袁宋碶 螺峯

  穿山後所
  臺一神堂
  烽堠九   西山  碶頭  所後所鍋葢  白峯  嵩子山
  嶼山  撩蝦埠黄﨑

  霩𩇐所
  臺一三塔山
  烽堠五   盛嶴  髙山  梅山觀山  蝦𢈠
  觀海衛
  闗三丈亭  長溪柱湖
  烽堠六   向頭  𤓰誓  西隴山新浦  古窑  西隴尾
  龍山所
  臺一龍山
  烽堠五   龍頭  頭尾  石塘青溪  施公山
  臨山衛
  臺一羅家山
  烽堠九   趙港  烏盆  廟山荷花池 方路  道塘
  周家路 四門下葢山

  瀝海所
  臺一西海塘
  烽堠三   槎浦  胡家池槤樹
  三山所
  烽堠七   歴山  眉山  徐家路撮嶼  蔡山  呉山
  滸山

  紹興衛
  三江所
  臺一蒙池山
  烽堠六   杭塢山 馬鞍山 烏峯山宋家樓 周家墩 桑盆
  直𨽻都司
  海寧所
  寨一黄灣
  臺六下館  松林  丁家村格路  潘家浦 禇家圖
  烽堠五   尖山  廟前  巖門山赭山  石墪山
  海寧衛
  寨二北舗藍田
  臺六南臺  麥家涇 朱家亭北臺  九里亭 三間塞
  烽堠一   藍田
  澉浦所
  寨四西山嘴 南海口混水閘 葫蘆灣
  臺二東園缺
  烽堠五   青山 西山  泰駐山墻山 廟山
  乍浦所
  寨七獨樹林 梁庄大 梁庄舊 長沙灣蒲山外 金家灣 唐家灣臺七獨樹林 益山  西山嘴 蒲西山聖妃宫 惹山  東山嘴烽堠三   陳山  髙公山觀山









  浙江倭變紀
  洪武二年倭犯温州
  中界山永嘉玉環諸處皆被剽掠
  六年掠海濱
  七年靖海侯呉禎敗倭於琉球洋
  倭擾海邊禎遣舟師追逐之及於琉球洋中斬獲甚衆悉送京師
  十六年冦金鄉小濩亭官兵敵却之
  二十六年冦小尖亭
  二十七年冦小尖亭
  三十四年九月冦蒲岐所
  永樂二年四月冦穿山百户馬興與戰死之
  日本國王源道義知之出師獲其渠魁來獻黨類悉就擒朝廷嘉其勤誠降勅褒論 餘詳見出使事畧巻中
  二十年冦浙東朱亮祖徐忠擊敗之
  亮祖破之於温州忠破之於桃渚斬獲獻俘由是賊始知戢斂云
  二十二年冦象山縣縣丞宋真教諭蔡海死之直持竿擊賊海罵賊不屈皆被害
  正統四年陷大嵩所昌國衛
  賊舟四十餘夜入大嵩港襲破所城轉冦昌國衞城亦陷備倭等官以失機被刑者三十六人惟爵溪所以獲賊首畢善慶得免
  八年六月冦海寧乍浦諸處十月冦壯士所
  景泰六年冦徤跳所
  成化二年冦陷大嵩所
  賊偽稱入貢官軍不為嚴備遂襲破大嵩官兵夜圍其舟檣燈達曙不移舟巳乗潮遁去燈皆懸於蒿端蒿卓沙上葢設詐以疑追兵也臺閫大臣以失機獲罪
  嘉靖十九年賊首李光頭許棟引倭聚雙嶼港為巢光頭者福人李七許棟歙人許二也皆以罪繫福建獄逸入海勾引倭奴結巢於霩𩇐之雙嶼港其黨有王直徐惟學葉宗滿謝和方廷助等出沒諸畨分跡剽掠而海上始多事矣
  二十七年四月都御史朱公紈遣都指揮盧鏜副使魏一恭等搗雙嶼港賊巢平之賊首李光頭就擒時海壖多警軍無紀律浙福二省互相抵牾賊得肆志議者請設巡視都御史以節制之上命朱公紈行公至即行二省守巡諸官各分信地或戰或守皆有専責而以福建都指揮盧鏜諳海上事即以委之鏜乃與海道副使魏一恭備倭指揮劉恩至張四維張漢等部署兵船集港口挑之賊初堅壁不動迨夜風雨昏黒海霧迷目賊乃逸巢而出官兵奮勇夾攻大勝之俘斬溺死者數百人賊酋許六姚大總與大窩主顧良玉祝良貴劉竒十四等皆就擒鏜入港燬賊所建天妃宫及營房戰艦賊巢自此蕩平餘黨遁往福建之浯嶼鏜等復大敗之翼日賊船有泊南麂山女兒礁洞門青嶴者知巢窟巳破無所歸去之下八山潜泊
  五月官兵築雙嶼港
  朱公初欲於雙嶼立營戍守為一勞永逸之計而平時以海為生之徒邪議螽起摇惑人心沮喪士氣福兵亦稱不便朱公歎曰濟大事以人心為本論地利以人和為先不得已從衆議聚木石築寨港口由是賊舟不得復入而二十年盜賊淵藪之區至是始空矣時二十五日也
  六月賊首許棟就擒
  二十日金鄉衛指揮呉川追攻於近山海洋賊船為我所迫又遇暗礁舟覆所遺纔二人棟與其弟社武也官兵擒之積年巨冦一旦生俘之葢天意假手云王直徐惟學毛烈收其餘黨復肆猖獗廣東賊首陳思盻自為一䑸與直弗協直用計掩殺之由是海上之冦非受直節制者不得自存而直之名始振聾海舶矣直以殺思盻為功叩闗獻捷求通互市官司弗許
  三十一年王直移巢烈港
  直既破陳思盻求市不得乃引倭夷突入定海闗官兵却之遂移泊金塘之烈港亡命之徒日益附之由是邊海郡邑無處無賊矣
  四月攻遊仙寨百户秦彪戰死
  詳見遇難徇節考
  五月攻瑞安縣百户李潮髙良戰死
  初十日賊自江口登犯嶺門岐頭等處入坡南滙至暸髙山下潮等與戰死之遂乗勝攻縣城把總夏光知縣劉畿率官兵擊却之賊乃退泊東山港
  陷黄巖縣
  二十八日福清賊首鄧文俊等率倭夷二千直入縣中焚燬縣治居七日而出時縣無城而賊乗潮猝至故䧟
  六月賊攻霩𩇐所指揮樊懋力戰死之
  二十日賊以破黄岩得利復攻所城二十日夜半乗雷雨先以草人用竹掲試遂入城懋急督兵力戰死之時守禦指揮魏英督兵夜戰至天明賊從北門而出
  十一月㕘將湯克寛追擊賊於馬下洋大敗之擒賊首鄧文俊等
  十二日克寛統兵追黄華之賊與戰於下馬海洋越三日復戰遂擒文俊以歸
  三十二年閏三月官兵追擣烈港賊巢王直敗走烈港地形曲折賊負固盤據卒難進剿都御史王公忬躬至温州閲圖審形謂兵船雖多難以直騁乃令㕘將俞大猷湯克寛分為二哨部署既定大猷由列表門進以當其前克寛由西後門進以防其逸謂賊一出則一哨可以追剿不動亦可以全制也至是大猷募熟諳山脉徑路之人侯得等潜入賊營期以十一日舉火為號而自移營本嶴距賊巣止隔一山分遣把總張四維屯龍山黎秀屯霩𩇐遥為聲援夜四鼓侯得等縱火賊營烟燄蔽天官兵乗之賊驚奔爭舟死者無筭乃大敗走直率精銳潰圍而去泊馬蹟潭軍門以大猷并兵獨進雖破賊巢而違我節制使賊得逸深責之
  四月賊攻海鹽縣
  初四日賊自太倉上海而來攻縣城三日始解去城外民居悉為煨燼矣
  尋至海寧衛把總馬呈圖等與戰死之
  初六日賊至海寧衛馬呈圖督官兵禦之弗勝遂與指揮宋煉百户王相姜楫吕鳯姚岑皆殁于行陳既而把總王應麟率兵追逐之與戰于海口巡司大勝之賊以伏兵衝我師我師遂潰千户王繼隆百户楊臣康綬亦死焉
  㕘將湯克寛破賊於鱉子門
  初九日犯平湖官兵追之連戰皆敗蔡指揮等死焉王公命克寛往剿之及於鱉子門大破之俘斬二百六十有竒
  賊薄省城指揮呉懋宣禦之於赭山死之
  懋宣率僧兵禦之力戰而死
  賊攻松門衛把總劉恩至追擊於舟山岑港大敗之賊初至勢甚猖獗攻衛城弗克而去葢依王直為窩者也
  陷昌國衛百户陳表死之
  詳見遇難徇節考
  賊犯定海官兵擊敗之
  賊皆雞鳴山人沿海為患十二日都司劉恩至破之於蘆花港口
  官兵進剿馬蹟潭王直敗之
  十四日湯克寛等兵船進搗賊巢大敗之因砲聲驚起蟄龍官兵覆溺者甚衆直遂走直𨽻地方俞大猷又追敗之所存僅百餘人
  陷臨山所㕘將俞大猷等追擊大敗之
  廿四日大猷與都指揮劉恩至俘斬三百有竒
  犯長沙灣㕘將湯克寛敗之
  五月賊攻海寧衛
  破乍浦所百户陳綬指揮陳善道死之
  賊自金山而來城破綬死之善道從湯克寛率兵來援與賊戰於長沙灣與冠帶總旗張儒皆死之
  攻新河所
  時兩浙之賊充斥郊野所過殘破村落為墟而乍浦以東達於直𨽻之柘林二百里之地皆為賊巢矣湯克寛兵勝於葉謝港副使李文進副總兵俞大猷兵勝於蓮花洋俘斬雖多而賊猶不知戒云
  七月賊攻台州寧海縣
  初四日攻城凡七日而解
  三十二年八月都指揮劉恩至等迎擊直𨽻遁賊於普陀山洋敗之
  先是賊首蕭顯屯直𨽻之崇明南沙修船為遁歸計都御史王公忬計其勢必流入浙境預令都指揮劉恩至指揮張四維百户鄧城等分為二哨一自觀海臨山趨乍浦遏賊來路一自長途沈家門設伏邀擊賊果南遁官兵與遇於普陀落伽山臨江海洋連與戰皆勝之零賊敗登普陀依險為巢掘塹自衛㕘將俞大猷督官兵進攻之二十二日夜自石牛港進張疑整衆而不與交戰潜遣竒兵由西北巡檢嶴直入百户鄧城武舉火斌黎俊民䧟陣先登賊遂敗走茶山絶頂翼日鄧城由東北淺步沙進火斌由鸚哥岩進黎俊民由中路進劉恩至等統大兵居其後四面齊進俘馘無遺
  九月都指揮盧鏜敗賊于乍浦
  十二月賊攻瀝海所千户張應奎百户王守正張永死之三十三年三月都指揮劉恩至等敗賊於三岳山賊至三岳山恩至與指揮張四維督舟師進攻勝之尋與指揮潘亨㑹兵再戰又勝之賊乃由赭山遁去歴曹娥三江歴餘姚直走定海之王家團
  賊首蕭顯流突海鹽官兵追擊大敗之於二十里亭追至慈谿平之
  顯叛結倭夷連䑸入冦首犯直𨽻之上海盤據南沙刼邑攻城號稱劇冦自松江敗衂遂率精悍數百遵海而南王公命官兵設伏於要路賊至二十里亭復大敗走顯復統百餘梟銳南奔官兵乗之逐於三江剉於龍山圍于定海困于慈谿分道夾攻賊遂就滅
  賊據普陀山分蹤流刼内地㕘將盧鏜邀擊於石墩洋大敗之
  先是賊入冦歸棲普陀為息肩之地官兵守之既浹旬將搗其巢先一日遣諜覘之傍無一舟至是四合鼓噪而前值他島賊自彼來精悍異常遂合攻官兵官兵腹背受敵輒敗衂亡者什六因罷歸賊以先所得貨蒲新舟令其半先歸而留其梟悍者入掠由是海鹽龍王塘乍浦長沙灣嘉興嘉善皆被其害而石墎洋之捷僅斬馘二百餘級云
  四月㕘將盧鏜擊賊於平湖敗之
  賊自金山張堰而來至平湖廣陳新倉鏜迎擊之賊遂敗走
  五月賊攻嘉興府
  㕘將盧鏜追擊石墩之賊大敗之
  賊久盤據海寧縣之石墩為巢至是出洋鏜追敗之俘斬二百有竒
  六月賊犯金鄉指揮王希禹陳區擊敗之
  九月浙西之賊分掠浙東蕭山臨山瀝海上虞攻嘉興府官兵追之與戰於孟家堰等處指揮李元律等死之
  孟家堰之戰元律與千户薛綱朱應蘭死焉既而賊走嘉善㕘將張欽等敗之賊奔百家山百户趙軒梁瑜戰死賊冦沈家河都指揮周應禎亦死之
  十月百户張曜禦賊於湖頭死之
  賊自霓嶼登刼突温州之湖頭曜統兵禦之敗績乃力戰而死
  賊尋至東陽南午嶺巡檢朱純死之
  賊自湖頭之敗走樂清越盤石嶺趨台州黄巖縣仙居遂至南午嶺純統鄉兵邀擊之力戰而死
  指揮戴祀等與賊戰於芙蓉海口死之
  祀與江九山千户崔海鎮撫劉彧百户易次皆戰殁
  賊攻觀海衛
  攻乍浦所
  賊自金山而來攻所城不克乃分掠平湖嘉興等處復回柘林
  十一月賊入嘉善縣遂至湖州
  賊復自柘林而來入縣治又越嘉興府而西流刼湖州諸縣
  十二月賊復入嘉善縣百户賴榮華死之
  賊歸自湖州復入縣治榮華統福兵禦之乗勝逐北賊預伏鳥銃手以待兵潰榮華死焉翼日賊焚縣治自是而後賊入縣治凡十冇七次無城故也
  三十四年賊首徐海攻乍浦所
  自柘林而來
  攻平湖縣
  破崇徳縣
  時築城未完賊以小舟潜従南水闗入
  賊至湖州横塘官兵與戰敗績福建副理問陶一貫温台守備周奎等死之
  時同死者清州指揮孫勇羽林百户陸陵𤣥鍾百户周應辰山東把總梁鄂武生郭問張景安朱平姚清孫魯故青齊驍將也是役亦手刄數賊以衆寡不敵故敗歿
  二月攻嘉興府
  賊掠湖州而囘復攻府城
  四月賊攻乍浦所不克遂至嘉興府巡按御史胡公宗憲敗之於王江涇
  詳見大捷考
  浙東賊犯紹興百户葉紳韓綱死之
  賊自錢倉白沙灣入奉化仇村經今峨突七里店寧波衛百户葉紳與戰而死賊由甬東走寧海崇兵鄉復折而趨鄞江橋歴水溪樟村寧海衛百户韓綱與戰亦死之至㑹稽副使許東望率知事何常明典史呉成器圍之困於絶地幾盡斃知府劉錫縱之走由白米堰沿海塘過蕭山入富陽趨直𨽻徽州等處 餘見直𨽻倭變紀及大捷考
  五月賊犯餘姚省祭杜文明死之
  文明團練鄉兵累立戰功至是統土兵禦之斬賊首一人從賊三十二人文明亦戰死焉其父杜槐亦死於楓樹嶺之戰父子忠勇人所難及
  既而賊犯鳴鶴㕘將盧鏜敗之
  賊犯平湖指揮李希賢敗之
  賊自柘林分掠平湖希賢邀擊大破之無何賊益衆攻城月餘始解
  攻乍浦所
  賊攻爵溪所及餘姚縣
  賊新至即攻所城不克進攻餘姚
  賊攻三山所把總指揮劉朝恩擊敗之
  時朝恩巳承院檄他委離所一舎聞報即馳還率軍民固守值霖雨城圮者數十丈賊讙呼謂唾手可䧟賊中洶洶或勸朝恩突走朝恩叱之曰我祖宗世受國恩今日正我報効之秋豈可以事權去巳而規避邪且我去則一身之利得矣其如生靈何遂以身蔽圯所督戰甚力復以木城障之時城上矢石如雨而未有中賊者朝恩悟曰此幻術也投以生犬首發矢即中其酋帥貫喉而斃賊驚潰走朝恩復追躡之斬馘數級是役也内外居民全活者三四萬人
  六月賊犯省城燒北闗市總督尚書張公經統兵禦之大戰於塘棲敗績
  初賊敗於王江涇精鋭者多死柘林諸賊亦驚愕破膽胡公計乗勝進搗賊巢欲令永保二兵由金山海塘而進瓦氏兵合遊擊鄒繼芳由閔行黄浦而進狼兵攻其東苖兵攻其西海洋戰艦截其遁歸之路必使賊無噍類以絶後患張公不能用竟分永保兵以援蘇州等處二兵困于奔疲且衆寡不敵故有是敗
  賊尋走呉江之平望浙直官兵㑹擊大敗之
  詳見直𨽻倭變紀
  賊従嘉善縣遁去嚴州府推官劉泉復大敗之賊既不能取道蘇州乃折而東南従嘉善乍浦以趨舊穴泉率鄉兵禦之于三店塘復大破之斬首四百六十餘級焚溺中毒死者復千餘人葢不藉客兵之援而專督鄉兵之功也
  浙東賊犯餘姚鄉兵擊敗之
  賊自觀海遁歸官兵追敗之于霍山洋
  賊自觀海出洋都指揮王霈與把總閔溶張四維等邀擊于霍山海洋悉沈其舟
  㕘將盧鏜敗賊于馬鞍山新林復追敗於勝山龜鼈洋
  八月副使孫宏軾等破賊于大陳山嶴擒賊首林碧川賊首林碧川自柘林遁出海為𩗗風沮回泊台州之螺門宏軾與兵備許東望㕘將盧鏜知府宋治都司王霈等督舟師追之賊敗登山官兵圍之月餘碧川與髙贈烏魯美他郎等一百五十人俱俘斬無遺
  㕘將盧鏜擊賊於全塘敗之
  九月賊巢舟山之謝浦
  十一月官兵追賊于龕山平之
  詳見大捷考
  賊登犯海鹽知縣鄭茂指揮徐行徤即日討平之賊自秦駐山登泊茂等率兵撲滅之是戰也賊雖止於八十有竒然以是日登陸而官兵以是日盡殄之則前此未之有也
  十二月賊犯平陽三港守備劉隆等死之賊尋平賊自南麂山流入金鄉至平陽之三港官兵邀擊大破之賊佯為我兵裝束遶出陣後而以精悍者衝其前腹背夾擊我兵遂潰隆與千户鄭綱百户張澄死焉賊尋至嵊縣提督軍門胡公令副使譚綸剿之授以成筭仍令典史呉成器為鄉導引官兵由新昌遶出賊後期容美田九霄兵至夾擊之百户王世臣等又各分守要害以防賊遁至是官兵分作五哨四面埋伏止以一哨誘敵賊出戰伏兵四起賊遂大潰走清風嶺烈女廟官兵乘勝攻之斬馘無遺 餘詳見大捷考
  樂清賊犯寧海主簿畢清死之
  清善騎射屢立戰功至是禦賊於楓樹嶺力戰而死
  尋至平陽壆指揮祁嵩等死之
  嵩與百户劉愍俱力戰而死
  指揮閔溶亦戰死于舟山
  三十五年正月官兵擊賊于後梅大破之
  詳見大捷考
  二月賊圍寧海衛
  賊據近城葢厰為巢日夜攻擊
  三月官兵進擊舟山謝浦之賊勝之
  㕘將盧鏜知縣宋繼祖生員李良民武生婁揇等㑹兵進攻大破之賊移屯邵嶴
  柘林賊攻乍浦所
  賊首徐海陳東等自柘林沿海而來欲取乍浦為巢進攻杭州次及蘇常以至南京兵備副使劉燾疾馳應援與賊相持官兵大勝斬首五十有五賊勢少挫翼日賊自金山而下者復萬餘遂圍燾于城中日夜攻擊燾督官兵禦之賊不得間九日乃解去由海塘而西燾尾追之斬首一百三十賊過海鹽轉塘灣指揮徐行徤禦之因衆寡不敵而死賊因野無所掠分作二支一逕至長安一由硤石章婆堰與長安賊㑹知杭州有備不敢攻而去
  四月攻嘉興府指揮程祿死之
  賊囘至王店復分為二半由海鹽塘半出長水塘期㑹攻府城時嘉興兵俱往杭州賊覘知之故乗空而至也適程祿所統陸兵五百至與金州等水兵夾攻之斬獲頗多賊後至至衆其陸行者徑趨城下我兵為其所綴賊遂過城下而西急赴皂林以趨烏鎮祿追之賊預伏民房以待祿遇害時官軍死者千餘人
  浙東新賊攻觀海衞龍山所進陷慈谿縣
  時賊自鳴鶴塲臨山三江登者各千餘越數日始攻觀海龍山生員李良民統兵禦之賊乃往慈谿時慈谿無城知縣栁東伯率民兵禦之而賊分蹤遶出兵後衝縣市都長沈宏率族屬土兵剿之斬首百餘賊即遁去賊首為周乙豐洲酋也
  㕘將盧鏜敗賊於慈谿之丈亭
  時賊將掠餘姚鏜遏之於丈亭大敗其衆賊乃不得至餘姚餘姚士民感之為勒石頌功云
  佐擊將軍宗禮與賊徐海戰於崇徳三里橋
  海統賊萬餘流刼烏鎮胡公遣千總錢燦等率鹽兵百餘人偽為亡命投入賊中以為内應而檄知縣張冕剿之賊内外驚擾不得寧居欲仍往杭州至崇徳三里橋禮與鎮撫侯槐何衡忠勇官霍貫道率兵九百禦之三戰三逐北賊死者以百數賊分畨死鬭禮等以孤軍力戰多寡不敵遂皆死之
  賊攻平湖縣
  指揮翟文擊之賊退走指揮劉岱預伏潘港復追賊至瓦山皆勝之
  五月浙東賊復入慈谿焚縣治攻龍山所
  賊分二支一入縣治一攻所城為龍山兵所擊死者數十人乃解去
  賊首周乙就擒
  乙統賊四千餘刼慈谿不己而延及餘杭為浙東之大患至是就擒
  福建流賊破僊居縣入據之
  時方築城未完且值霖雨新城崩壊賊進攻者三知縣姚本崇悉力禦之賊夜分三支攻城西南而以一支潛由東北登陴遂入縣治先是賊自莆田岐頭流刼北至清田百户方存仁死焉賊遂猖獗攻破縣城巡檢劉岱率兵來援亦死之
  浙西賊圍桐鄉縣
  宗禮兵既敗殁賊益縱肆提督阮公鶚入壁桐鄉賊就圍之副使劉燾遣指揮朱文王彦忠來援擒斬賊二百六十餘人衆寡不敵我兵遂却
  總兵俞大猷盧鏜敗賊于□山馬跡洋
  松浦口之賊自古窑遁出□山海洋鏜與指揮張四維等追及之沈其數舟擒斬二百大猷復追及于馬跡洋俘斬百餘
  桐鄉圍解
  徐海陳東攻圍桐鄉勢甚危迫總督胡公新受命引鄉兵千餘駐敵樓防守杭州無他兵可遣援者乃與中書羅龍文謀曰方今徴兵未集而阮提督久困孤城萬一有失損國威多矣今欲用間用餌以紓時艱而無可使者奈何龍文曰我世受國恩願以死報請往説之公曰君京官也而無朝命往且不測況與賊素無一面之識誰則信之適陳可願自松浦回以王直義子毛烈通事童華夏正朱尚禮邵岳等欵定海闗稱報效胡公喜曰吾事濟矣乃留毛烈於舟山而亟召童華等來見因厚撫之華等感悦胡公察其可使乃推誠與之計華遣朱尚禮持書往説海海故畏公威名欲解去而惡無名得書大喜欲與華面議龍文因請監督以行胡公從之遂偕詣海所宣布朝廷威徳因勸樹功以圖顯榮海固唯唯而隂與華曰吾固願為報効而費倭人金且數萬奈何華曰此易事耳胡公豁達大度爾能與之立功富貴可望也豈直數萬金而巳邪海大悦遂以降劵付龍文等還報即日解桐鄉圍而去既而下硤石逼塘棲華亟馳問進兵之故海曰以倭人金無所償耳華曰若然是挾兵以要重賞也兹豈效順之義胡公一怒我亦不能為若謀矣爾第出海須軍門有厚賞持以償倭未為晚也海懼從之即退屯李港華恐其反覆難保因索其弟洪來質云
  副使劉燾遣指揮王彦忠等敗賊於斜塘
  賊有復自松江來者屯斜塘風涇玉帶等處勢甚滋蔓燾令彦忠等逐之賊大敗復由横浦東去
  六月官兵進擊僊居之賊平之
  賊據僊居胡公咨阮公往救之又檄副使許東望知府譚綸總兵盧鏜等從東路進賊聞大兵至乃走㫁橋彭溪官兵圍於林同知家指揮伍惟員犯其前鋒俘斬三百死水火者不計餘賊六十人遁往天台復為鄉兵所殺而福建流賊遂無孑遺矣
  應襲管懋充中書羅龍文誘擒賊首葉明陳東等徐海既解桐鄉圍而去與陳東葉明分屯吕港新塲旋復合於乍浦城南黨與甚盛督察趙公數趨進兵總督胡公曰今衆寡不敵進兵豈為勝筭且海所以退去者貪吾餌也若進兵而勝固是美事不勝當奈何今日之事法當先撫而後剿以金數萬勾至其心遣諜離其黨與剪其羽翼而後徐為之圖萬全之計也於是遣龍文童華等行間適麻葉偽為胡公虎符潜出硤石擄祝氏婦胡公怒復遣華等往語海曰爾一心欲投降而陳東麻葉反復不常恐為爾累非我所以曲全爾命之意海猶豫未決龍文曰彼二人者已密啟趙公約縛爾生致之矣海大怒乃誘麻葉至管懋充舟所縛送軍門復約龍文以舟載貨陽與貿易童華以金二百與倭人之桀黠者誘東偕來至舟所即執之以歸海自此勢孤以至於亡
  八月官兵敗賊於夏葢山三江海洋
  既而又戰于金塘馬墓之間復大敗之俘斬二百三十餘人
  兵部郎中郭仁副使劉燾擒賊於秦駐山
  時諜報秦駐山支嶺之上有羣倭棲之其舟為觸礁所破不能長往仁與燾時駐乍浦即欲遣兵擊之將士皆云窮冦據險難以仰攻乃計令兵士挾降倭一人往説之許其送付徐海其黨五十餘人悉棄兵而來因次第縛之
  官兵敗賊於乍浦
  詳見大捷考
  賊首徐海乞降
  陳東黨既為官兵所破海内不自安隂修戰備為死鬭之計胡公知之復令羅龍文童華等往慰之且諷使入見海猶豫未決龍文宿其營安寢如家海以足躡之覺曰此虎狼之穴何酣睡若此邪龍文曰我為爾百口且不顧況此身邪今爾乃心持兩端何也海曰聞趙必欲殺我恐公不能救龍文曰趙公初意如此今也則否海曰焉知非誘我而執之邪華曰胡趙二公欲為爾題請封爵使爾専提一旅之師捍海上冦若不入見彼何所據以正請也海曰蹈不測之險奈何龍文曰我京官也且胡公姻戚爾第入見我則質爾營中萬無一失矣海始首肯華既馳報軍門軍門許之為之期日諜使復數四給既定海猶慮中變先期而至入見胡趙阮三公及巡按趙公孔昭于平湖城中受犒而出謂龍文等曰鑒諸軍門之貌吾禍終不免嘆息者久之
  既而復叛據沈家庄總督侍郎胡公宗憲率官兵討平之
  時官兵四集軍威甚盛海偵知之隂收陳東葉明餘黨謀拒自全胡公復遣華往解之每迎謂曰吾以爾言結怨諸倭今軍門既受吾降而復徴兵漸逼非為我而誰邪叱左右縛華將殺之華大笑不止海曰爾尚何言華曰吾笑爾不識人以忠為姦使吾枉死爾海曰何謂也華曰陳葉二黨尚多且心跡不一今陽為附爾實為豫讓之計軍門恐爾入其彀中故遣我相聞官兵壁近郊者防其變也爾何不悟邪海曰然則如之何華曰今沈庄有東西二所爾曷不分其黨各自爲巢而密約官兵殺之爾後患絶矣海深然之卒用其䇿由是二黨互相猜疑胡公知之遂部署大兵進搗其巢是時賊壁甚堅據敵樓以拒四面皆掛白布覘我我不得覘賊也諸將以佛郎機攻之畏矢石不敢近七月弗克胡公怒命都指揮戴沖霄攻之沖霄率兵士逼賊壘立於矢石之下燬其西南正西敵樓各一座賊失據沖霄及把總楊永昌等督永保等兵大進搗巢于半日之間實沖霄燬敵樓之功也海既敗歿其黨散走一支據定海丘家洋阮公與總兵俞大猷盧鏜合兵圍之賊潰走踰桃花嶺渡寧奚歴鄞奉化寧海與官兵戰於台州兩頭門把總指揮范闕死焉賊突走温州至福寧得舟而遁一支自直𨽻出海為大猷兵所滅一支自浙江出海為鏜兵所滅其得脱走者突登慈谿縣伏龍山阮公率官兵滅之由是賊無生還者矣
  總督胡公宗憲佯縱賊酋辛五郎出洋命總兵盧鏜擒之
  詳見大捷考
  副使許東望擊賊於馬墓福山洋敗之
  賊酋二曪表及從賊七十餘皆就擒
  九月百户郎官追賊於臨海兩頭門死之
  副使王詢總兵俞大猷擊舟山賊平之
  俘斬一百五十餘
  十二月官兵進搗謝浦賊巢平之
  先是賊據呉家山官兵自秋及冬屢攻弗克胡公命把總張四維以麻陽兵當嵗除夜襲破之俘斬無□是年兩浙之賊數踰二萬皆次第就擒而謝浦之冦即舟山之餘孽云
  三十六年四月賊犯定海闗應襲百户俞憲章死之賊亦敗遁
  賊舟漂至沈家門副使王詢總兵俞大猷令把總張四維誘降五十三人至定海闗適别䑸賊殺憲章恐其中變悉斬之而移兵擊新至者賊敗宵遁
  十一月賊首王直欵定海闗要互市總督胡公誘擒之
  王直擁倭稱降志在互市總督胡公檄總兵盧鏜駐中中所授以成筭必欲生致之鏜殫心竭力撫循備至直猶豫未决計無所出胡公復遣生員方大忠往説之與把總劉朝恩陳光祖指揮夏正通判呉成器等偕行鏜以城外倭刄森列慮變不肯啓鑰朝恩曰若是是益疑賊也不若以禮諭之以誠招之保無他虞鏜従之朝恩等馳至賊所直見皆單騎伏迎道左大忠反復開諭直曰公等皆督府親信輕身臨辱直小人也敢不惟命遂聴大忠計見鏜於城中誘至定海而執之夏正以此不得還詳見遇難徇節考
  三十七年二月賊酋毛烈據舟山之岑港
  王直既就擒毛烈等欲為之報仇不肯還島而據岑港分蹤出掠官兵屢攻之弗克
  都指揮戴沖霄等擒王直謝和餘黨頭目陳秀山等秀山王信郭喬恕等直部下酋項松呉九等十五名和部下酋也
  賊攻樂清縣城
  賊舟入石馬港者甚衆即進縣城副使袁祖庚㕘將張鈇逐之至和尚嶴與太平流冦合兵五千餘人金盤指揮劉茂朱廷錀千户周賓百户李爵劉深與戰而死郷宦僉事王徳良醫王沛督鄉兵禦賊亦死之
  四月賊攻台州府
  賊衆二千餘人臨海島朱門刼松門寨冦台州象山桃渚又有繼至之賊與合為一攻府城僉事李三畏知府譚綸率兵剿之至隘頑所海濱大敗之
  温州賊過太平縣典史葉宗與戰死之
  攻寧海縣
  攻温州官兵討平之
  時台州賊復合樂清賊攻温州府總督胡公遣㕘將戚繼光追之及於盤石館大敗之賊遁出巷㕘將張鈇預奉胡公方畧艤舟師江濱以待斬首百餘焚其舟數十賊死者無筭先是賊分刼象山寧海僊居知府譚綸悉擒斬之戚繼光又追及於海洋賊遂全㓕
  八月官兵進剿舟山賊巢平之
  詳見大捷紀
  三十八年三月賊巢象山何家□副使譚綸討平之賊自何家□登犯者三百餘據險為巢樹朩營以自固總督胡公檄副使譚綸剿之綸與總兵俞大猷計曰堠者報賊甚多而今登犯者止於三百其嘗我乎乃令大猷率舟師備之於海而自率陸兵往禦之至定海即欲進兵將士請曰兵士逺來乞休三日而戰綸曰賊數不及三百久掠不去者葢謂我無兵耳今聞大兵四集不走且嚴為備宜出其不意急擊之乃進兵至馬岡賊繼至者五百自金井頭而來至近綸即移兵先擊之前鋒既接綸分兵從中衝之賊遂大敗追至落頭斬級以百計賊避入山中竟宵遁焉翼日綸率軍進搗何家□賊巢賊殊死戰綸遣竒兵從間道出賊後擊破之賊潰入舟中因縱火焚之俘斬畧盡
  賊攻桃渚所
  攻楚門所
  賊千餘自泥湖礁而來
  賊犯樂清㕘將張鈇敗績千户胡鳯等死之
  賊自梅嶴刼次日至窑嶴鈇迎敗之乗勝進攻賊伏麥田中官兵入其伏遂潰千户胡鳯朱璠百户姚憲皆死焉
  賊犯定海把總陳其可與戰敗績武生蔡啟元死之賊自丘家洋入犯為㕘將戚繼光所敗至奉化之蔣家舗副使譚綸遣其可擊之其可違綸節制乗勝逐北為賊所乗遂潰敗啓元死焉
  賊攻松門衛
  賊攻夏公嶴入犯即日攻城既柵浦賈子為巢皆去衛不逺數里
  四月賊攻樂清縣
  賊自石馬港入者二十張鈇射死其酋二人賊黨潰奔舟
  桃渚圍解
  時賊攻所城甚急幾至䧟歿總督軍門檄譚綸往應之綸至入所城與戚繼光合攻之俘斬頗衆賊遁菖埠依山為固官兵又進攻之復大捷賊遂併入柵浦敗巢
  㕘將張鈇敗賊於白沙嶺
  賊自松海登陸及太平遁至之冦合蹤至白沙嶺鈇預設伏以待賊至入伏正兵方合伏兵繼起大敗之賊遁出海去
  五月柵浦賊夜襲松門衛城副使譚綸等擊破之綸既破桃渚之賊即囘軍向松門擊柵浦賊既入衛城以守城卒久而疲且風雨晝暝恐賊乗官兵初至來攻城乃令諸偏禆悉軍通衢以備巷戰而令戚繼光軍分配城守諸偏禆皆竊笑之夜漏下四鼓果有賊數百襲西門先登者且三十輩殺城卒火城館守者紛紛墮城走章延廩陳其可督兵大戰斬數賊賊乃退遁綸與繼光尾賊後計賊必出金清閘鑿二舟塞之賊果至起塞時綸駐新河所城偃旗示弱詐為新河老人遺書于賊約饋千緡令勿攻城賊信之乃不起塞明日繼光軍出璧牛橋誘賊賊果悉衆往綸盡鋭兵出南門復遣人搜賊伏悉走之賊依舟以拒官兵攻之沈其二舟賊大敗奔陸復大敗乃棄輜重越過南岸官兵追之及於南灣嶺賊復據濱海髙山分五部以拒官兵蔡汝蘭等進搗其巢先令竒兵間道奪其巔以拊其背張左右翼以貫其中遊兵復四面環攻之賊遂大敗斬首三百生擒數十百人賊潰圍奔樂清黄華據舟出海而去
  副使劉存徳㕘將張鈇進搗海游賊巢平之
  先是存徳鈇預令把總任錦等設伏石所庄港口而自督兵進剿之賊知大兵將至即遁出洋伏兵擊敗之追至猫頭洋又敗之進至青門洋又敗之沈其舟數十俘斬數百餘賊改屯海游官兵擊斬盡絶
  九月福寧賊流至桐山指揮盧錡等敗之
  賊掠福建而去為𩗗風所擊復至桐山錡與梅魁等搗其巢預遣人伏賊巢中約被虜人為内應而令指揮李光佐典史黎喬伏兵北䇿應之夜二鼓賊巢火起各兵乗亂夾攻賊大敗奔前岐官兵復追及之斬首一百三十
  十一月賊遁往福建盧錡等復大敗之
  錡等知賊將遁設伏秦順港口伺之賊至大敗官兵追至同坑適仙居知縣復益以杭兵來㑹前後夾擊復大捷俘斬二百有竒
  十二月王直伏誅
  初直自列表之敗而之日本也居五島之松浦僣號徽王頻嵗入冦皆直之謀其黨倚其方畧輒以倭人藉口故海上之冦概以倭子目之而不知其為直遣也巡按御史胡公宗憲首發其奸人初未之信及賊首董二老被擒譯供與胡公所料不爽毫髪人始服其明鑒御史陶承學金淛等交章論曰方今總督大臣調集大兵尅期剿滅將兵非不鋭也斬獲非不多也而四面之侵擾愈甚者何也葢以逆賊之名未正則討賊之義未明討賊之義未明則人心之從違靡定但彼逆之為計也狡為謀也秘是以東南士民雖疑為王直主使而莫可致詰今乞皇上勅下該部㑹議明掲黄榜正逆賊之罪以明討賊大義率衆入冦助惡煽虐者乃王直之羽翼爪牙也必誅無赦又曰兵威雖振而禍本不拔亂終未已即如王直搆亂二十餘年潛形遁跡莫能誰何煽禍連嵗此非所謂大奸惡者乎茍欲制其死命在懸非常爵賞見今賞格固亦匪輕然爵未及侯伯賞未及萬金人誰樂為我用以建非常之功哉臣愚以為宜勅督撫及各有司等官募有能善設謀計俘馘賊首王直者成功之日封拜侯伯其餘量功大小授以都指揮指揮千百户等官俱與世襲命既下胡公䇿曰王直逺在松浦居室扈從僣擬王者且不自來其孰能擒之不若以宣諭為名遣人用間用餌以勾致之禍本塞矣於是交章論列大意欲宣論日本國王令其禁戢島夷以絶亂階上從之由是遣寧波生員陳可願蔣洲充市舶提舉以行時胡公己為總督矣指授可願等方畧期必生致之可願等至松浦見王直如胡公指直方欲肆志中華以官兵防之嚴未有計得可願語大悦先遣義子毛海峯來探胡公意公知其謀因厚撫之海峯還報直益感悦率諸倭來求互市胡公預遣總兵㕘將等官兵水陸按伏無慮數萬計直至舟山泊列港固己入公彀中而不自知矣然胡公猶以困戰死鬭為慮陽許題請開互市授直官爵俾専主海上艘而隂遣人誘之入見直初猶豫未決胡公令諜入賊中攜貳其黨其黨稍稍思變直不得已始入見公于定海遂執之歸杭州直既就擒黨與無主圖脱走輒為兵船所追不得去久之因𩗗風起意我兵不之隄也突走海中輒為𩗗風所擊無有存者而王直之黨盡㓕矣既而胡公列狀上請得㫖即杭州市曹斬之𫝊首京師東南二十餘年積冦至是乃絶自時厥後海舶失發縱指示之人始灰入冦之念間有至者輒為官兵所破若摧枯拉朽矣
  四十年四月官兵擊賊于馬嶴沙□大敗之
  賊新至官兵遇之于海洋中追逐至馬嶴沙□大敗之賊奔陸適冠帶把總章延廩守于舟山引兵設伏又約水兵合擊之賊遂大敗
  賊犯新河所官兵擊敗之
  賊自週洋港登刼僉事唐堯臣遣指揮劉意等擊敗之復用火攻賊死者百餘遁太平漁嶺復追敗之
  賊犯台州㕘將戚繼光敗之
  賊自桃渚登陸流至台州為繼光所敗追至新橋賊又敗走死者百餘而繼至者復二千餘人至黄沙為繼光所敗乃登山以拒官兵復追敗之圍於白水洋民居火攻之賊遂盡絶是役也賊多兵寡而我兵九戰皆捷俘斬千餘焚死者稱之
  五月賊犯大嵩官兵擊敗之
  賊為我兵所逐出至横嶺枙於水兵不得去乃奔入鮚□副使王春澤檄總兵盧鏜由南路奉化以入象山而自引兵由大嵩望湖頭裘村進期與合擊適賊至裘村官兵擊之賊大敗潰斬首四百五十












  浙江事宜
  金盤總金鄉盤石二衛立把總一員其分守温處㕘將即此總所轄之地也
  海港守備
  黄華水寨東接大海大小門電嶴南枕港口乃温州之咽喉也舊制戰船四十餘艘南㑹飛雲北㑹白岩塘交相巡哨嵗久撤備嘉靖三十七等年倭從此港入温州抵處州之青田補造福蒼等船三十餘隻比舊反減似宜添設
  江口水寨東臨大海至五嶼等嶴北至平陽縣外接琵琶長腰陌城陽嶼等大洋為平陽門户舊制戰船三十餘艘嵗久撤備嘉靖三十一年倭犯平陽前蒼涇口麻圓等地從本港入今造兵船戍守比舊制量加南至舥艚炎亭北至瑞安飛雲鳯凰往來㑹探似為得之
  飛雲水寨温州適中之地也舊名中軍水寨南臨海港外接鳯凰山内逼縣治實衛䕶府縣之門户也舊制戰船四十餘艘嵗久撤備今議江口黄華二處兵船於此往來分哨此在無警之時則可若風汛之候倭舶分䑸衝突二港自衛不暇何暇顧此哉
  鎮下門水寨東距大海倭若登犯徑抵瑞安所城則平陽赤哨諸處無䇿捍禦極為衝要舊制戰船二十艘南㑹福建烽火門流江北㑹江口港巡哨嵗久撤備今議將江口兵船於此往來存留旗軍防守限於財匱不堪復設舟師也更宜添寘方為慎固
  白岩塘水寨東濱於海實蒲岐所之外户也舊設戰船二十隻北㑹松門楚門南㑹黄華港巡哨嵗久撤備今議併入黄華港兵船存留旗軍四十名防守亦因限於財匱不堪設舟師也添置慎固方可
  海岸設備
  舥艚寨東北皆濱於海倭賊屢次于此登犯至前倉腹裏見撥旗軍防守
  炎亭寨在海濱賊若登犯突入腹裏從本衛城外可至平陽縣孫湖地方見撥旗軍防守大小漁埜二寨聮坐海濱極為衝要賊入登犯若突入腹裏從本衛城外可至平陽縣南鹽塲等處地方見撥旗軍防守
  小濩寨與龜峯廵司相聮南臨海至竿山一潮比枕山巡司逼臨海濱賊易登犯額設弓兵旗軍防守已上四寨俱金郷衛平陽縣所轄皆係冮口港兵船往來巡哨
  程溪寨南至海西抵鎮下門水寨頗為蒲門要區嘉靖三十四年賊嘗登犯見撥旗軍防守菖蒲洋寨在海濱先年賊曾登犯見撥旗軍防守已上三寨俱蒲門所所轄亦係江口港兵船往來巡哨
  眉石北寨東至大海南㑹陌城寨西平陽所北㑹陡門極為衝要先年賊嘗經登犯若突腹裏從陌城可至前倉等地方又可通平陽坡南見撥旗軍防守江口港兵船於此往來哨守
  眉石南寨東濱大洋鳯凰山嶴一潮可至西抵僊口極為險要賊若突入腹裏從僊口可至平陽縣沙園所原設飛雲港戰船今併入江口港往來巡哨見撥旗軍防守
  僊口宋埠二寨東臨大海近年本處居民建立堡城捍禦撥軍防守已上俱屬沙園所其外港口兵船往來巡哨
  黄華山寨西離水寨二里先年賊嘗登犯極為衝要見撥旗軍瞭守外有水港兵船巡哨沙角寨東臨大海界於黄華章嶴之間嘉靖三十八年經賊船登犯若突入腹裏從芝嶴可至三條嶺抵樂清見撥旗軍防守已上俱盤石衛所轄
  章嶴寨在海濱賊船易登頗稱險要防禦慎固則東衛塔頭而西衛沿盤南衛百華北衛長林倭舶雖至不敢犯也見撥旗軍防守
  白沙寨東南濱海嘉靖三十七年賊犯樂清縣治自此地入乃水陸要害之道也見撥旗軍防守已上俱樂清所轄
  嶼山寨坐臨海口賊可登泊若於此突入西可犯天仙南可犯雙峯北可犯後所勢難猝禦見撥旗軍防守
  平山寨西接後所南接嶼山北接白沙為樂清唇齒嘉靖二十七年賊嘗登犯若突入腹裏南従石馬可至本縣白石等處見撥旗軍防守已上俱後所所轄
  後塘寨東南入海地勢險要嘉靖三十一等年賊屢登犯其南為李嶴西為清冮渡北為雙陡冦若突入則諸地悉受焚刼矣見撥旗軍防守
  髙嵩寨為蒲岐門鎖鑰東臨大海極為險要嘉靖壬子等年賊嘗登犯若突入腹裏從楊婆橋可至長山地方見撥旗軍防守
  下堡寨為蒲岐之南藩南臨大海頗為險要見撥旗軍防守已上俱蒲岐所所轄龍灣寨東援寧村西捍府治坐臨深水頗為險要嘉靖戊午等年賊自黄華港登犯突入腹裏従新建蒲州地方直抵府城見撥旗軍防守
  沙溝寨坐臨濱海賊可登犯見撥旗軍防守
  沙村寨北至寧村所東至海見撥旗軍防守
  長沙寨東臨海塗地勢頗險見撥旗軍防守已上俱寜村所所轄
  丁田前後崗三寨俱海安所所屬雖撥旗軍協守然丁田地勢稍緩惟前後崗俱臨深水極為險要嘉靖癸丑等年賊嘗登犯若突入腹裏可至温州府城及瑞安縣見有黄華港兵船往來巡哨
  東山上□二寨東西分峙有犄角之勢坐臨海濱極為險要賊若自東山而入由九里可至府治自上□而入由丁田可至海安見撥旗軍協守
  陌城陸路二寨東南濱海極為險要賊若自陌城突入従營山可通樂陽城自陸路突入従江口港可至錢倉等處見撥旗軍協守外港有兵船往來巡哨
  汶路口寨東臨海洋陽嶼門南以䇿應江口水寨北䇿應眉石南北二寨地勢險要先年賊曾登犯平陽沙園二所撥軍協守
  分水隘嶺係浙福交界賊自福省突來必由此嶺至平水過牛皮嶺一可至蕭家渡本縣城外而抵瑞安地方一可經莒崗至泰順青田地方且可通桐嶺至温州府城等處遇有聲息必調兵遏截方可扼其吭而固全浙之南境也已上俱平陽所所轄
  海外設備
  大巖頭山賊船自南麂鳯凰霓嶴蒲岐楚門玉環而來俱經此山今撥黄華港兵船每遇風汛於此巡哨
  海島玉環山與蒲岐所相對此山懸居海中聮絡深長山背即台州府所屬太平松門楚門交界海洋賊自北來必經乎此處今撥黄華港兵船於此巡哨
  霓嶴賊船南北向往多泊於此可至盤石衛最為險要今撥黄華港兵船於此巡哨南龍山賊船自北洋來必經此山黄華港兵船於此巡哨
  南麂鳯凰山此嶴澗大坐臨深海山外大洋别無山島賊自國初以來俱經此棲泊實巢穴也風順一二潮可至飛雲港先年設兵船一枝哨守廢壊未復今撥江口黄華港兵船巡哨
  松海總松門海門三衛立把總一員其分守台金嚴㕘將即此總所轄之地也
  海港設備
  中州港南往海中茅堰山與蒲岐港接境北往海中坯山與靈門港接境此處見有兵船巡哨更設八槳小船以搜玉環諸山之穴則善矣
  靈門港東接海中雞臍山與松門港接境南接楚門洋坑下接硐礁山原無兵船之設嘉靖壬子等嵗倭犯江綰犯後灣始議立戰艦己未賊犯靈門跳頭從腹内流突沿嶺江竊舟遁海將前船掣守東門又以單弱不足防禦併入松門港大䑸哨守革之誠便也竊謂松門寨港大䑸兵船去此密邇可以徑顧其地彼港舟師每每潛遁哨報不時為今之計當重責於松門港之水兵而専嚴以哨船之號令
  松門港其東為島米門外積谷山及下洋大陳嶴等處外即大海直抵日本北往化嶼龍王堂鯉港横門大潭深門等處與新河水三㲼港接境南往雞臍弔崩硐礁鹿頭片嶼驪洋邳山等處與靈門接境隘頑居其南如隘頑有賊此港之船直擣其䑸隘頑緩急此港之責守也海内碎山極多若賊自温州而來此為匯嘴捷徑竟抵城下若自外國而來止過大陳邳山大鹿登岸皆為賊巢甚難防守今雖稍增戰艦僅堪小敵之禦而港内迂迴屈曲難以捍賊必出大陳山而迎戰於海中乃為得之
  新河港港口淺狹大船未易出入不必舟師防守止陸備舊設椿闗動稱門户之固司事者未皆親履遂相駕重以為險阻實惟小松木二三十株於半港中耳既無險可恃無據可守左右南岸平於如掌豈能為坦港之重輕哉
  海門港一名椒江渡港水流入二十里之中一分台州城下一分黄巖城下此我朝開國以來之重鎮台黄府縣之咽喉也視寧波定海闗不同其定海闗水港既狹港外舟山長塗馬嶴金塘逺近皆堪泊船分哨海中復有舟山二所且設重鎮於定海戰艦數百是以海外之功屢有成績而港口之守永無内患今海門港一潮之逺止冇三山一座形小直削並無港次四望汪洋我之兵船欲泊於港内則不可禦敵欲出於外洋則更無山嶼可抱風浪洶湧自國初迄今倭之犯台悉由於此國初全浙設備倭都司一員而獨駐守海門其所係之重可知邇來諸港皆設備獨此一港與海門衛未嘗經理雖有兵船率為故事舊有二百餘艘尚不能沮其黄巖之入今所造船隻分其半於松門衛港不知此港之兵必當倍於松門庶克有濟何也松門港之船可以盡出外洋截賊此港口必須多留船隻防守若不嚴禦港口使賊一入則其舟西去台州隨潮僅九十里我之陸路隔渡阻山無由追躡必由黄巖逺抄勢不相及故全頼水兵阻截港外有台境之寄者其慎圖之
  桃渚港議者謂桃渚離海門甚近可以䇿應戰艦不必設不知海門所由裏路至桃渚止四十里形似弓弦若由海中轉達聖塘而下必出大洋其程兩日不似桃渚至長沙巡司一帶亂山叢砌羣峯散走或出或入縈紆紛峙海邊淺潮之中直深出大海極為綿逺而桃渚所北往徤跳一帶如鹽塘除下仙巖處處海灣突進其徤跳之舟北禦昌國海郵一帶力巳足矣桃渚港之外接大海總港亦當設船一䑸如徤跳之數但額舟有限松海二闗已為不足若量抽數舟棄之萬山之外孤海之中勢分力弱亦竟何益哉
  徤跳港原設長洛一渡逼近東所城側渡濶四百餘丈出海直往茅頭大洋上接海中查盤山與練陀等處下接海中青嶼黄毛□與牛頭桃渚地方接境此處宜設兵船一䑸必得福蒼海滄二十餘艘方可守禦松海二闗巳稱疎薄無力分應若又量抽數隻分守此港則港大船寡無益於事此城孤懸以船為命今雖有守似為單弱不足恃也
  按台州海門不出此數港分守合備似不可緩若春汛之期當以松海二港合為一大䑸在大陳洋嶴伏截以為南䑸桃渚似當添船與徤跳相等亦令㑹合外洋以為北䑸其在南䑸也則海門港必當留大小兵船十餘艘守港而松門可盡發其在北䑸也則徤跳港必當留大小兵船數艘守港而桃渚可盡發
  陸路設備
  楚門所賊犯楚門必屯雞臍山下其心戀船不過二三日既還而走如往隘頑則歴所城藤嶺慢遊料我兵阻之不得已方棄船陸行也其往三山大荆以由温州不如徑由水中對過蒲岐港為便南隔一小港為玉環山週圍百里舊有民居國初遣入内地台温二境乃賊去來泊船之淵藪也對岸則温州府蒲岐所近被勢豪據以耕種夫耕田則起屋起屋則招賊釁端雖不宜開然當事者誰肯任怨哉又由西北至太平城江下地方謂之東門港沿山濱海而行山林密茂水港出入又十五里乃南彎地方髙山環海舊戰塲也舊賊據萬仞山腰進兵之路皆鳥道魚貫我兵分為四枝松林如織相戰犯兵家之大忌仍成全捷以收竒功信乎地利不如人和也
  隘頑所北為太平縣藩籬南可以阻楚門之冦城外東北山下長沙面水民居一村畨舶至此可以屯泊若棄舶登突决由藤嶺内外皆可至温川地方夫賊屯聚於藤嶺則太平之路既阻於藤嶺松門之路又阻於慢遊設賊屯據面水背山可以髙枕久住可以從容困城楚門所在其南非駐兵之地決不能北援大松二路又絶將何以為計也所賴只有松門港兵船抵城下賊若有船在水定可逐之賊若在陸水兵無所用力但咱船逺瞭松門港兵船急出過隘頑之南大海中截之庶可保全萬一疎虞而致賊舟登犯城四面皆山髙插天表既不能守而城身欹矮又不足固其若靈門闗有賊雖屬險難我兵統入城内從容南出攀接而進亦可應援過大嶺皆夾山而行進退路徑皆艱兩鼠鬭於穴中勇者勝耳可不深長思乎若賊流走我兵當星夜先馳江下預處戰地設伏以待若尾而追之則無及矣
  松門衛若止駐兵城内而賊由西來則我兵瓠繫諸處難顧若城内未嘗駐兵而賊據松門寨為巢以一枝勁兵守北門山麓下則我兵無路可援故城内城外皆當防守有警則將人由泥塗用馬報約城内之兵刻期以一枝由新河一枝由隘頑海邊進戰城内兵鼓噪應之庶為一䇿其由隘頑而來多水窟難行必由北裏山㑹合新河一帶而往遇雨則潦不可涉旱則可進大兵沿塗皆硬沙實土有潮不可行無潮可列堂堂之陣今有大䑸兵船諒多無虞
  新河所論形勢之急在海門港論適中之地在新河所該所去松門隘頑海門黄岩皆五十里去太平縣三十里三面俱有大路可以進兵應援但北至海門皆由塍雨久潦溢水皆沒人其藤嶺横山頭敵所必由我可設備以阻賊衝者也葢此帶沿海陸地四散賊出温嶺少有阻則即由路橋遶出黄岩以往温州黄岩之賊決不復由海門新河葢知椒江有舟師新河有陸兵故也
  海門衛衛城當置於髙嶺乃為據險每嵗賊攻垂破而卒不䧟者乃保障之力非形勝之據也此為浙東三台門户水陸重鎮三面阻水賊舟可泊實為險要惟恃兵船以為命禦畨舶於未登此守海門之上䇿也失此則為中䇿矣如賊在柵浦則水兵截於大港陸兵進剿一由海門近攻一由泉井一由路橋一由三山逺截合力亦捍禦之一術也又失此則無䇿矣
  前所與海門衛對壘中隔大港即椒江也其形勢利害與海門相同剿前所之賊多過江或由府治或下城門嶺往仙居出温州賊若在長沙連盤一帶屯住連盤港深而長背山面水徤跳桃渚二港㑹于此處可為巢穴分投出掠飽載而歸我兵由裏路至隘口轉南出其巢後自山上攻下仍以一枝截住山頭庶我不為賊抄兵勇者勝耳
  桃渚所其城可守但濠狹而城卑今議濬濠即以土增城庶為海門衛及府冶之藩翰也所城東北有菖埠港與本所港相類皆委蛇細曲賊之大船必不能入若泛小舟而我之兵船不能進追則其去海門甚近也外海諸山皆可以截賊須預設伏俟賊出而擊之乃可以成功也其他若安聖寺可伏截以阻賊菖埠之衝白蓮嶺可伏截以阻賊後嶺之衝肯埠嶺盡頭可伏截以阻賊肯埠之衝若賊至東所棄城而不之顧則必往府治自仙居走温州我兵即當馳赴府城以截之也
  徤跳所徤跳城三面阻山皆峻嶺而東面山前距海若非兵船預伏探哨冦舶卒至何以禦之故徤跳戰艦之設不可一時而不戒嚴也其去桃渚一百里或攀峻嶺則鳥道魚貫或涉羊腸則潮濱梗䧟或行山地則溪石坎坷馬不能馳人不能列非二日不能至設賊舶舟城下江中桃渚一路決不可以進援東去昌國衛隔大洋彼處有賊所當時時防禦去寜海去台州俱一百四十里路徑皆如桃渚緩急之際松海大兵必不能猝達若逕過台州府從寧海而入必由黄巖台州相巖桑州寧海竇嶴計一日餘方到東所援兵至此賊必已遁海而别犯矣豈能望以成功邪若報至即調海門闗兵船抵所城東海山内設伏以邀擊之萬無一誤也
  昌國總
  沿海設備
  昌國衛坐衝大海極為險要石浦闗切近壇頭韮山乃倭夷出沒進貢等船咽喉必由之路懸海南北□等山可設舟師往來巡哨以為東路聲援其西象山縣石浦巡司則恃之以為右翼者也懸海金齒八排朱門等處可設舟師往來巡哨以為南路聲援其北牛欄基旦門青門茅海竿門則恃之以為門户者也見撥福蒼兵船於此闗哨守
  金井頭相對旦門直衝大海嘉靖已未夷船由此港登岸本港原設兵船近因船少力弱掣併石浦闗見撥本衛北哨兵船往來巡哨
  前後二所南臨闗口近三門要衝之路本所附城設有東西南北中哨伏兵厰五處毎處撥軍瞭望遇警走報
  錢倉所東臨大海至大嵩港水程一潮南為塗次烽堠外接竿門蒲門地方西北至湖頭渡海為大嵩所界乃昌國之藩籬與大嵩相為犄角者也
  爵谿所城懸海口直衝韮山東逼大海西並錢倉南以遊仙寨為外户北以象山縣為喉舌見撥旗軍防守
  海中設備
  韮山形勢巍峩島嶴深逺對衝日本此山之外俱遼逺大洋故夷船東來必望此山為凖此昌國總第一險要今撥北哨兵船於此巡哨
  三岳山係外海懸島乃昌國衛前後二所喉襟如賊船從韮山來每經此過嘉靖三十四年倭船于此盤據最為險要今撥中軍哨船往來巡哨
  旦門係懸海大洋外有東旦山與韮山相對如賊船出韮山來必望本門突入以往南路内近何家□仁義南盤一帶老岸今撥北哨兵船往來巡哨
  三門乃石浦巡司土灣番頭一帶沿海居民喉舌如賊從閩廣遁歸由台温來必經於此最為險要今撥南哨兵船往來巡哨
  金齒門島嶴甚多便於棲泊賊船往來必經此假息誠南路要衝之處與石浦闗相隔二潮今撥遊兵及南哨兵船往來巡哨
  大佛頭山内有斗底蝦嶴烏頭青後城壺底等澚係賊船往來棲泊之處極為險要與石浦闗相隔一潮今撥南哨兵船巡哨
  朱門山相對大佛頭係外海險要之處如賊由南來必至此假息與石浦闗相隔二潮今撥南哨兵船往來巡哨
  八排門相連南田内多膏腴田地下便棲泊若倭船停棲甚難𠞰㓕與石浦闗相隔二潮今撥南哨兵船巡哨
  林門乃金齒朱門等山喉舌島嶴亦多先年夷船従壇頭海洋突入結巢于此係起遣之地極為險要石浦闗至此相隔一潮今撥南哨兵船巡哨
  牛欄基係石浦闗後門外洋必由之路有山環抱可避東北𩗗風如分哨南北兵船往來必於此為適中哨守之處與石浦闗相隔丰潮今該中軍遊兵船南北往來㑹哨
  壇頭山有南北□壳菜藍等嶴可以避風泊船賊由日本而來每望此山收泊與石浦闗相隔一潮今該中軍哨兵船於此巡哨
  雞籠嶼在壇頭山外此外一望大洋别無島嶼如賊從韮山來必由此過與石浦闗相隔一潮今該中軍哨兵船巡哨
  茅灣切近錢倉所與韮山相對先年畨船嘗棲泊于此原設兵船一枝因船少兵弱掣聚石浦闗今派北哨兵船巡哨與石浦闗相隔二潮
  竿門貼附錢倉所夷船每棲泊原設兵船一枝因船少不敷掣收石浦闗併䑸今派北哨兵船巡哨與石浦闗相隔二潮
  青門貼附爵谿所有山迴抱可以避風泊船内接公嶼居民地方外衝四礁與韮山相對極為衝要原設兵船一枝因船少力弱掣聚石浦闗今撥北哨兵船巡哨與石浦闗相隔二潮
  定海總
  沿海設備
  定海衛南臨港口定海關有靖海營團兵操守招寳髙聳海口極為要害山巔築威逺城屯劄軍兵使有犄角之勢其隔江南岸自甬東巡司竺山等堠接連後所碶頭烽火相望遇警馳報
  小浹港内通東江出穿山寧波極為險要昔為海賊孫恩所據邇倭賊亦曾登此近打椿數層汎期撥船防守似亦未為慎固宜更密之
  後千户所東南為霩𩇐所南為大嵩所北為碶頭烽堠坐臨黄﨑港先年賊船由﨑頭海洋突入本港最為險要每堠撥軍瞭望
  黄﨑港東至舟山中中中左二所水程計一潮北至金塘山水程半潮最為險要見有兵船往來巡哨舟師單弱似未足以遏賊之衝也
  大謝山離後所城二里南臨黄﨑港北由犬猫海洋至金塘鹿山最居險要乃先年起遣地方也内設黄﨑西山等七堠撥軍瞭報又該中軍哨兵船往來巡邏
  霩𩇐所濱海對雙嶼港先年賊嘗登犯極為孤險春汛時月添撥官兵協守又該大嵩港兵船往來巡哨
  梅山港東至﨑頭大洋南至雙嶼港俱約半潮雙嶼港先年為賊巢今填塞矣西至大嵩港計一潮北五里至三塔烽堠最為險要今撥大嵩港兵船及本所軍船哨守
  大嵩所東連霩𩇐南接錢倉以大嵩港舟師為命
  大嵩港對峙韮山直衝外海先年賊由此犯所城突慈嶴地方極為險要今撥戰船巡哨
  海外設備
  舟山螺峯巡司雖有官署之設而巡檢弓兵俱散處民居螺頭嶴與螺峯烽堠離城十五里賊易登犯須遷居民入城則可
  鹿頭烽堠近海民少勢孤常被賊登犯須遷入而後可
  岑江巡司乃衝要海口也賊累登刼見今居民雖築墻自衛亦被賊壊近又自葺理終難備禦須為慎固之計可遏賊衝
  天同嶴居民百餘家氣勢頗壯但力不支内有紫皮嶴居民千數若協力出守彼此可以無事内又有鹿夫善射曾勝倭冦宜令悉力防禦
  碇齒隘與外港相對居民勢孤累被登刼其原守軍餘又已取囘必遷居民入内地則可竒嶴烽堠即大沙地方賊常於此登舶原有隘己廢二嶴居民大户約有千數合力出守方可恃也
  郎家碶西碶寨相連又小沙居民殷庶有隘軍共守但地勢散濶難以設備賊嘗登刼以碶頭海塘築堡協守則可
  袁家碶即沙嶴地方原有馬嶴千户所軍民併逃民約計二千若遷入城以合其勢庶可相接濟也
  山江烽堠與沙嶴相連有隘軍防守賊嘗登犯軍己取囘須遷居民入袁家碶等處則可岱山巡司與于碶堠寨相連居民自築垣防守賊嘗登犯該司居隆教寺内亦為虚應須併力捍禦則可
  吊嶼因近海口每被登刼須與小展居民協守則可
  沈家門寨原係水操之地冇軍防守近皆取囘畨船去來皆泊於此内有趙嶴南嶴蘆花嶴大嶴去寨三五里向者居民築牆大嶺阻截總路近賊徑由水路或門道而入累被刼掠更須慎禦庶克有濟
  臨觀總臨山觀海二衛設一把總分守寧紹㕘將即此總所轄之地也
  海岸設備
  三江所海濱地勢梢緩然海上有警則去省城八十里烽火之通於此攸寄
  瀝海所東衛臨山西捍黄家堰有蟶浦等堠撥軍瞭望
  臨山衛坐當衝要東接三山西抵瀝海設烽堠者十撥軍瞭望
  三山所界於臨觀之間西以聲援臨山東以䇿應觀海者也撥軍瞭望
  觀海衛西有三山為右翼東有龍山為左翼居中調度聮絡應援烽堠七處每堠撥軍瞭望龍山所北對金山蘇州大洋東對烈港況伏龍山獨臨海際去所僅十里乃賊船往來必由之路臨觀一總之咽喉也封守慎固省城安枕而卧矣
  金家嶴丘家洋連界東對烈港海洋北望洋山三姑大洋嘉靖丁已倭舶盤據本嶴及丘家洋月餘為我兵所捷若突腹裏由鴈門嶺鳯浦湖一帶至慈谿縣直抵寜波内地極為險要今撥烈港兵船哨守
  海港設備
  三江港港口深濶外通大洋甚為險要賊船若自宋家漊突入腹裏従陡門一帶海塘可至紹興地方越港而北為浙西赭山乃省城第一闗鎖也
  蟶浦港北對浙西石墩南至紹興府城通連大海極為險要嘉靖三十二年賊船泊西匯嘴登犯若突腹裏由沿江塘路至百官梁湖直抵上虞縣兵船哨守不可一日少緩
  臨山港切近衛城直衝大海倭舶屢犯見設舟師屯守西哨浙西澉乍二浦東哨觀海龍山如遇臨觀海洋有警馳報烈港兵船合䑸截剿
  泗門港為餘姚縣東北之喉襟越港而北為浙西澉浦最為隘要嘉靖丙辰倭舶由東北烈表突犯本境今撥本衛兵船巡哨
  勝山港港深而廣倭舶可乗潮以入嘉靖丙辰由此登犯三山所官兵敵退之近議築塞港口又建墩臺於山上
  古窑港為慈谿之咽喉北對乍浦東哨觀龍西連平石極險之處嘉靖三十五年賊船盤據突犯慈谿地方今撥兵船巡哨
  金墩浦為定海慈谿相界之地北連大海西連伏龍山此處坐臨海塗賊船自東北而來必由此繫泊嘉靖已未賊曾登犯見撥軍船往來巡哨
  烈港所係甚大葢賊船之入臨觀也非由澉乍則由烈港誠臨觀之門户甚為險要先年議設三江蟶浦臨山勝山古窑五港以衛臨觀後因各港沙硬水淺難泊而止今議派臨觀把總兵船改調烈港出哨臨觀一帶地方
  海寧總海寧衛立把總一員其分守嘉湖㕘將即此總所轄之地也
  海岸設備
  海寧演武場枕海曾經倭泊實為險要舊設陸路厰倭據為巢厰毁今撥旗軍哨守澉浦鎮巡司外與秦駐山大步門相連山灣潮浚賊船曾泊此可通内地宋停村紫雲等處接近嶼城此衛南之衝也今派龍王塘兵船巡守
  海口巡司此處海灘沙汙船隻難泊迤北乍浦相連内有白馬廟八團圩民叢集遞年倭冦突犯將向南北必先住此觀望虚實其地内通嘉興平湖嘉善等處乃衛北之衝要也今撥龍王塘兵船巡哨
  南海口操備厰離海半里與東海口陸路厰俱為衝要
  金家灣此處潮深山僻遞年賊船登泊若犯腹裏直抵平湖沿海則侵乍浦直抵海鹽實為險要今撥西海口兵船巡哨
  梁庄寨倭冦屢登為巢實為險要
  赭山寨東南逼大海面對蕭山與錢塘江口相連先年倭嘗突犯實為險要
  石墩山寨東南倚海山下有一小港外通大洋遞年倭冦登據為巢船泊港内極為險要原設寨軍防守後掣囘所城止於石墩烽堠撥軍瞭望
  鳯凰山寨南臨大海坐對膺衝門倭嘗犯此實為險要
  黄灣寨東與澉浦接界南對大洋北通腹裏硤石地方昔年倭冦屯據為巢實為險要
  海港設備
  東闗外龍王塘外即大洋直對浙東臨觀等處迤南半洋中有白塔山賊船可泊賊若登岸向南則侵澉浦往西則侵腹裏天寧寺水陸通衢直抵嘉興實本衛之咽喉沿海之首衝也近議立為闗隘今委官兵出哨西海口九王門澉浦等處
  黄道廟港南濱海與臨觀相峙倭冦登犯極為衝要
  西海口南通大洋北近平湖係折西之咽喉平湖之門户也本港海塗高硬潮水長涸不一船難繫泊恐倭船来潮突進則我之兵船髙閣闗係匪輕當踏勘開濬建立水閘將各兵船浮泊活水遇警出剿此第一預防之計也今撥兵船出哨灘許金山青村一帶海洋與呉淞江兵船相㑹
  一國初定海之外秀岱蘭劍金塘五山爭利内相仇殺外連倭夷嵗為邊患信國公經畧海上起遣其民盡入内地不容得業乃清野之䇿也趙工侍近奏令民開種以給幕租若興此利金塘一山即可墾田數萬畝嵗入米幾萬石玉環諸山計之每嵗可得米幾十萬石大為海防之助但其患二故當道屢議屢止其一是倭人藉以為粮結巢於此兵費反多其一是大家爭佃秋粮難徵且無益于小民以愚計之須丈量為屯田召民耕種輸賦軍門耕者塔棚厰而居不挈妻孥不得賣買逐嵗更始如大家放租之法則官民兩利而爭奪之患免矣官差石工伐山造堡海洋有警小民避入賊知堡中無子女財帛自無結巢之念矣
  一台州沿海近漲灘塗長數十里濶十里若做范蠡圍田之法令民耕種外設海塘一條以捍鹹潮俾不得傷稻每嵗起科以給幕租可得若干萬石
  一浙江寺田甚多勢豪吞占動以千萬畝計若每千畝抽其二百畝以給幕租每嵗可得米幾萬石
  主事唐樞云杭州居腹裏之地而以錢塘港海門為分户南岸為寧紹北為松嘉極西盡底為杭東臨大海若戰艦嚴守聞警即出把截賊難直搗
  副使茅坤云浙江所幕客兵當量緩急以為聲援䇿應則可爾恐不得為常而沿海郡縣所自部署勒習以為嵗戍之兵必於土著之兵擇其膂力猛悍之士若杭嘉湖販鹽處州礦徒并一切亡命者為之大約杭州三千嘉興三千而湖温台寧紹亦各一二千量多寡以差其費當括十一郡縣民壯弓兵之屬而通計之腹裏郡縣則減去其半或三分之二特量留什之二三以給城庫刑獄之役而已其餘並籍其費以歸於官令各兵備道親為按歴州縣或擇諸州縣長吏破常格而募之且各州縣民壯弓兵之所食故額人七兩二錢然其民間所私相轉雇募一倍再倍者有之追呼道塗之費尤不可算約者請量為每名額徵一十五兩籍二人之所食而募二人其數可三十金
  把總指揮蔡汝蘭云東南自倭變以來議者不少然於台州獨無説焉何也夫台州遼處海濱誠四寨之國南有桃嶴金竹北有桑洲桐巖西有闗山衛墅疊嶂層岡重闗鳥道真一大可禦之險而且南去盤石楚門僅百五十里東南去松門僅百里東去海門僅八十里設或倭奴棄舟登陸皆可卒至城下自海門而上者則一潮直達實一時難禦之變也三面阻山一面瀕海孤懸於數百里之外救援接濟所難卒至者惟此耳曩者戚㕘將駐兵桃渚而倭奴屯聚桑洲遣輸糧銀經月不至孤危之勢誠可畏也今宜於台州専立督餉方面積聚糧餉訓練兵士以為重鎮而且西控温處金衢北衛寧紹權非遥制而威可近飭也如是則粮餉無臨時輸運之難而士卒有先時設備之佚以至出海兵船衛所官軍悉知警備而防禦益固矣夫督餉既立則糧餉聚糧餉聚則兵士充兵士充則訓練精如是則先聲足以破其膽而防禦足以杜其釁衝突足以挫其鋒行之三年而海不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波矣此督餉所當議也近雖添設兵備㕘將然於糧餉無禆雖增兵亦何益哉
  總兵俞大猷云自潭岸山以北以西之海水淺沙硬大船誤閣則破壊且無避風安嶴兵船至彼如遇夜必須當洋下碇碇不能堅每被急流飄去或夜半發風則尤危然多賴天幸非安計然則宜如何曰錢塘江烏嘴頭浦内船兵一枝不可無餘則練陸兵精卒一枝以待而嚴龕赭哨探逺諜焉庶救倉猝或曰賊舟何能至此曰賊用單桅小舟徑抵山邊閣乾登刼故必用陸兵追捕方不走脱若以兵船必髙大方能勝賊如與賊舟等則勝負未可必也今言禦賊於海也易要非通論海本遼濶舟行全藉大風與潮人力能幾風順而重則不問潮候逆順皆可行若風輕而潮逆甚難夏秋之間西北風起不日必有極大西北風也操舟者見此風候須急收安嶴兵船在海海舟遇晚俱要酌量收舶安嶴以防夜半發風至追賊亦要預計今晚收舶何嶴若一意前追遇夜風起悔無及矣
  又云沿海之中上等安嶴可避四面𩗗風者凡二十三處曰馬蹟曰兩頭洞曰長塗曰髙丁港曰沈家門曰舟山前港曰潯江曰烈港曰定海港曰黄岐港曰梅港曰湖頭渡曰石浦港曰猪頭嶴曰海門港曰松門港曰蒼山嶴曰玉環山梁嶴等嶴曰楚門港曰黄華水寨曰江口水寨曰大嶴曰女兒嶴中等安嶴可避兩面𩗗風者凡一十八處曰馬木港曰長白港曰浦門曰觀門曰竹齊港曰石牛港曰烏沙門曰桃花門曰海閘門曰九山曰爵溪嶴曰牛欄磯曰旦門曰大陳山曰大床頭曰鳯凰山曰南麂山曰霓嶴其餘下等安嶴只可避一面𩗗風如三孤山衢山之類不可勝數必不得已寄泊一宵若停久恐風反别迅不能支矣又潭岸山灘山許山之類皆圑土無嶴一面之風亦所難避可不慎乎
  都御史唐順之云往時浙直軍需多倚各省協濟自例罷協濟之後而窘急甚矣胡總督近有乞留運米借鹽銀之奏葢以軍需無處甚不得已全仰此一著救急
  又云江南控扼在崇明浙東控扼在舟山天生此兩塊土大海中以障蔽浙直門户諸哨船皆自此分而南北總㑹於洋山若會哨嚴𦂳遇船即打賊何從入
  都指揮戴沖霄云議者皆謂玉環等山可興屯田之利以給幕租愚謂此等山古時有民居耕作信國公皆遷之於内地不許其得業豈誠棄地利而不知惜哉亦念荒山起税為利不多即以萬畝計之不過千石若冦據此以為巢穴則攻逐之費不知幾倍是賫盜糧為小而失大也故舟山止留二所瞭守而亦不許民屯種其為慮至深逺今日備倭之䇿不必逺求查復信國公之制而已矣


  籌海圖編巻五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巻六
  明 胡宗憲 撰
  直𨽻沿海總圖
  松江府圖
  蘇州府圖
  常州府圖
  鎮江府圖
  揚州府圖
  淮安府圖
  直𨽻兵防官考
  直𨽻倭變紀
  直𨽻事宜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六>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六>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六>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六>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六>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六>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六>
  直𨽻兵防官考分江南北為二
  蘇松
  總督直浙福軍務兼巡撫浙江都御史
  提督應天軍務巡撫都御史
  操江都御史
  督察侍郎詳見浙江
  視軍情官詳見浙江
  巡按蘇松監察御史嘉靖乙卯四月兵部題准勅兼監軍紀功
  巡江監察御史
  整飭蘇松兵備副使
  整飭常鎮兵備副使
  添設海防僉事駐劄上海
  鎮守浙直地方總兵官駐浙江
  協守浙真地方總兵官駐金山
  蘇松叅將
  常鎮叅將
  遊擊將軍新設駐劄金山
  南洋逰兵都司
  劉家河把總以都指揮體統行事
  吳松江把總
  南滙把總
  青村把總
  柘林把總
  川沙把總
  福山港把總
  鎮江把總
  京口圌山把總
  沿海衛所
  金山衛
  左右前三所俱在衛城
  後所今調守柘林鎮堡
  中所今調守松江府城
  中前所今調守青村城
  中後所今調守南滙城
  太倉衛
  左右中前後五所
  呉松所
  鎮海衛
  左右中前後五所
  崇明守禦千户所
  鎮江衛
  沿海巡檢司
  松江府
  金山       戚朩涇
  三林庄      南蹌
  蘇州府
  江灣       顧涇
  劉家港      茜涇
  唐茜涇      甘草
  白茆港      唐浦
  福山
  沿海營堡臺堠
  松江府
  營五獨樹  金山  江門小盤  大盤
  堡四柘林  胡家港川沙  蔡廟港
  塘舖二十四
  前所二瞭守軍四人 左所二瞭守軍四人右所二瞭守軍四人 中所十七瞭守軍三十四人
  烽堠四十三每瞭守軍五人
  後所三   新廟  江門葛逢
  前所四   横瀝  □管戚家  金山
  左所三   漴缺  周公陸鶴
  右所三   西新  東新胡家
  中前所十二 戚漴  宋家  新袁浦大門  焦樹  舊袁浦
  頭墪  二墪  三墪五墪  舊四墪 新四墪

  中後所十八 南滙頭墪二  墪三墪四  墪五  墪六
  墪七  墪八  墪九  墪十墪十一 墪十二 墪十三 墪十四墪十五墪十六

  蘇州府
  營堡三   墪福  山九折村雙濵
  敵臺三   村黄窑 港七了港白茆
  烽堠四十八 港依  有西  潜生宇圩周  家馬  沙吕家
  圩東  潜寶  山月  浦□掬港顧  涇練  祁五  岳七了港張  浦黄  窰新  塘唐茜涇浪  港鹿  鳴雙  鳴大錢涇金  涇許  浦髙  浦白茆港崔  浦黄  濵福  山千步涇瓦  浦盧  浦奚  浦三丈浦西  洋海  洋耿  涇黄泗浦新  庄唐  浦大陳 浦徐陸涇小東 浦四馬 涇烏沙 港 野




  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除總督督察視軍 官操江巡江與蘇松同不重列外
  總督漕運兼提督軍務巡撫都御史
  提督淮揚軍務巡撫都御史
  巡按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監察御史嘉靖乙卯四月兵部題准勅兼監軍紀功
  整飭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兵備副使
  總督漕運總兵官
  提督狼山等處地方副總兵
  揚州叅將
  鹽城叅將
  統領兵勇逰擊將軍駐儀真
  北洋逰兵都司
  儀真守備
  掘港守備
  大河口把總
  周家橋把總
  狼山水兵把總
  東海把總
  管領曹濮民兵把總
  管領沂州民兵把總
  沿海衛所
  揚州衛旗軍八千九百六十名屯軍四千四百四十名
  通州千户所旗軍二百三名屯軍八百八十二名
  鹽城千户所屯軍八百八十二名
  泰州千户所旗軍二百三名屯軍八百八十二名
  髙郵衛旗軍六千七百二十名屯軍四千四百四十名
  興化千户所
  儀真衛軍四千四百八十名
  大河衛軍一千五百二十一名
  左中右前後中左中右中前八所
  淮安衛軍八百五十名
  左右前後中左中右六所
  東海中千户所軍五百五十名
  海州中前千户所軍四百七十五名
  沿海巡檢司
  揚州府
  狼山六十名    呉陵五十名
  張港五十名    石港四十名
  掘港四十名    西塲三十名
  海安三十名    西溪三十名
  安豐三百名    黄橋三百名
  印庄三十名    口岸三十名
  歸仁五十名    𤓰州一百名
  淮安府
  喻口鎮     馬邏
  廟灣      羊寨
  壩上      長樂
  惠深      東海
  臨洪      荻水鎮
  沿海營堡臺堠
  揚州府
  營十五   徐稍  大河 料角嘴壯捷  壯武 掘港東營鎮逺  輕忠  濟武 掘港西營登庸  平定  忠節 興義
  寨九白駒  劉莊  掘港塲拼茶  角斜  李家堡
  大河口軍二百人 料角嘴軍五十人徐稍寨軍五十人
  烽堠九十三
  通州八
  海門縣二十八
  泰州十一
  拼茶寨四
  角斜寨二
  白駒寨一
  掘港寨九
  劉家寨一
  李家堡五
  直𨽻倭變紀
  蘇松常鎮
  洪武二年二月倭冦崇明諸處指揮翁徳朱文擊敗之賊犯崇明徳督舟師禦之於海門之工幇斬獲甚衆阮而復冦呉淞江沿海一帶文亦破之俘斬獻㨗
  永樂二年四月對馬岐倭冦蘇松
  賊掠浙江穿山而來轉掠沿海上命太監諭其國王源道義源道義出師獲渠魁以献
  十四年倭冦崇明
  朝廷發鎮江鎮海二衛百户十員率軍士千餘禦之冦平遂𨽻崇明守禦所其舊戍官軍發屬水寨自是賊無至境者
  嘉靖三十二年閏三月賊首王直犯嘉定
  賊自烈港之敗以百餘人自白馬廟而來収集餘黨流突蘇松掠嘉定之寶山鎮撫陳憲疑為鹽盗率輕兵追之後知為直不敢襲
  破南滙所
  自望日而後七日賊破城者再
  同知任環守備解明道敗賊於呉淞江口
  賊至劉家河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帆而西明道與六合知縣董邦政率兵迎擊之追及於呉淞江口值綵綯港復有新賊至者與之合踪勢益猖獗官兵莫敢進都御史蔡公克亷遣同知任環往助之賊遂敗走俘斬百餘
  四月賊圍太倉州
  時賊勢甚急直逼太倉城下蔡公躬乘城督戰賊乃去而城外居民焚掠㡬盡
  五月賊破呉淞所入據之越十日守禦解明道復之賊既破城遂據為巢明道襲敗之斬首百餘賊首三大王六大王死焉遂復所城賊遁出海復為州判金汝舟千户楊循禮所敗擒斬八十有竒
  賊首蕭顯入上海縣鎮撫胡賢死之
  顯自浙西流突直境過金山至天妃宫指揮黎鵬舉與賢禦之鵬舉被鎗賢死焉賊遂衝縣市焚台所自是而後浦東沿海二百餘里間新舊之賊往來絡繹無虚日矣
  十一月叅將湯克寛敗賊於髙家嘴
  俘斬百餘
  三十三年正月蕭顯攻嘉定縣
  顯自上年入冦上海而去為官兵追逈登據崇明之南沙官兵圍守且半載值嵗暮守者懈顯得遁至黄(⿱穴𣳬)入攻縣城又分掠南翔等鎮叅將湯克寛擊敗之
  攻上海縣
  顯自嘉定循海而南攻圍上海甚急時城初築未固勢且䧟官民洶洶兵備僉事任環統民兵三百僧兵八十往援時賊船泊黄浦者以百計而自呉淞江南行者不計焉環追襲之於五里橋賊敗南奔環追敗之於習家墳賊始懼適浙江都御史王公忬遣都指揮盧鏜來擊賊乃解圍而南
  二月都指揮盧鏜敗賊於史家浜僉事任環敗賊於歸家港
  時顯據史家浜為巢鏜進搗大敗之賊死者無筭乃遁往浙江海寧縣鏜復追敗之其别踪之在歸家港者環亦敗之
  三月賊攻南滙所
  攻松江府副千户童元巡檢李叢禄禦戰死之賊自曹涇而來元與叢禄禦之於蕭塘力戰而死賊遂渡浦攻府城環與克寛擊敗之賊乃退走大門塾
  四月賊首王直等巢柘林
  賊與徐碧溪呉徳宣等營柘林為巢窟連絡三百里如老鸛嘴七八團之間皆其部落之所屯聚也問分一支自清浦白鶴港而北出太倉分一支自劉家河入趨崑山
  州判金汝舟指揮姜統敗賊於劉家河
  賊自正月復據南沙至是突入劉家河統與汝舟率舟師擊敗之斬首百餘
  攻太倉州
  松江之賊出青魚涇遇賊□自劉家河入者六十餘合攻州城
  攻崑山縣
  賊自劉家河入越太倉至崑山知縣祝乾夀蒞任甫一月聞報即督官民死守賊攻圍甚急蘇州路絶乾夀夜募死士持蠟書浮水而行八晝夜始逹郡城巡撫屠公大山巡按孫公慎遣都指揮梁鳯應援鳯竟不進生員龔良相涕泣請兵於孫公始知鳯逗遛之罪遣良相監督以行鳯大怒欲殺良相良相不為動促之益力鳯不得已至三里橋望賊即潰而西遺火器二船於賊佯報賊己遁去人皆信之賊得火器攻城益急至有捍陴者有穴城門下者乾夀與鄉宦朱隆禧等分門登禦而今生員張光紹潘蔚卿武舉郭龍韜等嚴督士民竭力禦之城賴以全時賊欲據崑山為巢故蘇州各縣皆被攻圍而攻崑尤急以崑山為蘇郡州縣適中之地得此為巢則沿海諸邑聲援俱絶進可以蠶食蘇常退可以拒援兵也
  總兵俞大猷敗賊於吳淞所
  賊船入吳淞江者十六艘大猷敗之沉其舟十一斬首二百五十有四
  賊攻蘇州府
  賊首阿八王自崑山分踪進掠府城叅政翁大立提兵禦之賊乃退遁
  攻常熟縣
  賊酋劉鑑自梅李進攻越四日又合福山賊進攻縣城
  攻松江府
  五月賊解蘇松圍而去州同張魁千戸田應山追敗之
  賊糾諸縣精悍者凡七千人攻崑山縣城期於必破知縣祝乾夀殪其渠魁二大王賊大懼圖歸而各縣之圍皆解遁出劉家河者數百艘魁等追擊大敗之斬首四百四十有竒
  六月賊犯蘇州府
  賊自松江來者分作三支一由嘉定太倉大道而進一由闗橋清浦間道而進一由唐行千墪而進㑹於崑山期犯府城兵備任環禦之於真義弗利百戸劉愛臣死焉賊遂進至府城焚掠諸市鎮而去取道於行春橋由鮎魚口出太湖過吳江知縣楊芷舉人周大章率舟師追擊於王江涇爛溪鶯湖等處皆勝之賊由菜花涇過嘉善而去
  七月賊攻南滙所
  八月賊攻嘉定縣
  賊首王直分遣其酋呉徳宣徐碧溪自綵綯港率衆千餘入攻縣城
  叅將許國李逢時敗賊於師家浜
  直知官兵將搗其巢乃進營於師家浜列七星陣以待官兵擊之大敗而去阮而又進攻之賊固守其舟時二叅將所統者皆北兵不知地利屯所遇潮死者甚衆無何賊由原港出海水兵追戰於老鸛嘴之四馬洪大敗之
  賊攻青村南滙所金山衛
  蔡廟港賊併入柘林賊巢合攻青村所繼至之賊登周公墪者千餘攻南滙所旋亦入巢與新至之倭合攻金山皆為官軍敵退
  十二月賊陷青村所
  先是賊攻所城者數次官兵守備極嚴賊皆負傷而走積忿詣柘林借兵二千來攻弗克賊亦計窮欲去㑹守門百戸之伯有為賊所虜者賊令叩南門呼姪求入姪聞伯音以繩下挽昏黒之際賊乘隙以登百戸首先被殺賊遂入城焚殺比他地尤惨
  三十四年正月賊攻南滙所
  川沙之城
  僉事董邦政搗川沙窪賊巢破之
  時賊死傷者五百餘監生喬鏜復追敗之
  賊攻金山衛
  總兵俞大猷副使任環孫宏軾等敗賊於勝墩賊自嘉興流至吳江之平望分道而來一支由太湖瀾溪南麻一支由張村黎里出牛塲涇期㑹於蘇州兵備任環知州熊桴知縣楊芷禦之於梅堰鶯湖皆勝之賊乃遁去以嘉善道阻復合兵由大道進至勝墩環與知府林懋舉等率狼兵自北擊之浙江副使孫宏軾總兵俞大猷率宣慰彭翼南兵自南擊之狼兵首殪其渠魁一人賊氣阻捐資於狼兵求脱弗聽東西皆阻水官兵南北夾擊之賊遂大敗斬首三百是戰也提督都御史周公珫巡按御史周公如斗令所在清野凡賊所向民間㸑具悉毁之而令環等扼之於前浙江巡按胡公宗憲復督宏軾等自後追之賊進不得食退不得息故有是敗
  賊入崇明縣知縣唐一岑死之賊旋就滅
  賊夜襲破縣城岑與之巷戰身被數刄猶力戰賊敗出城一岑傷重而死居二日賊復至據縣城諸耆民相與謀曰唐父母被害而吾輩乃容賊磐據吾縣耶於是相與戮力為死鬭賊二百人皆就㓕
  二月賊攻青村所翁時奬等擊敗之
  三月賊圍上海縣
  賊五千餘屯新塲下沙千餘屯閘港數千屯川沙俱進逼縣城時總督都御史張公經調集廣兵湖兵數萬駐松江賊乃退入舊巢完壘治兵為拒守計而諸營連絡聲勢益盛張公欲伺其出海擊其惰歸故搗巢之策卒不果行
  賊攻金山衛總兵俞大猷敗之
  柘林新至賊乘鋭來攻守者發矢石禦之賊中傷者甚衆乃解去既而又來攻大猷敗之俘者二百餘
  四月賊攻常熟縣
  福山之賊
  兵備副使任環擊敗常熟三丈浦之賊
  先是賊屯三丈浦者勢甚猖獗且易官軍不為備環隂部署主客官兵以保靖應襲彭守忠為中哨太倉耆民為右哨知縣王鈇為左哨躬環甲胄激勵三軍我兵皆踴躍思奮進攻之賊遂大敗俘斬二百八十有竒而我兵不損一人自用兵以來旱戰全㨗未有如此者也
  常熟知縣王鈇與致仕叅政錢泮禦賊於上塘港口皆死之
  三丈浦之賊為任環所敗勢已破沮值陸涇壩敗遁之冦與之合踪復肆猖獗欲攻縣城鈇泮率兵禦之賊佯為村民避賊若依官兵為援者官兵方共惜之倐爾起鬭兵士驚潰鈇泮猶督戰不已遂皆遇害
  柘林賊首徐海分踪出掠
  賊知官兵將搗其巢乃分兵四出以牽制我師東掠崇明常熟以達江北西出嘉湖以摇動全浙而川沙之賊先屯老鸛嘴者以聲援不繼俱併入柘林
  賊攻無錫縣
  五月任環復敗三丈浦之賊
  賊既殺王知縣聲勢甚滋漫而太湖之賊與之合益驕肆無忌環率官兵進攻大敗之殺其白眉主帥一人賊乃大懼稱環為𢬵命官人數遷徒避之
  官兵擊賊於陸涇壩大破之
  詳見大㨗紀
  逰擊將軍周藩與賊戰于朱涇敗績死之
  賊復巢柘林
  賊自王江涇之敗皆遁出海新賊萬人復來據之未㡬風雨大作出海之賊覆溺㡬盡餘黨復巢焉
  賊掠浙江取道蘇州出海至平望浙直官兵㑹擊大敗之
  詳見大㨗考
  六月賊攻蘇州府
  賊自柘林取路崑山而來遂掠太湖洞庭兩山
  常熟三丈浦賊出海太倉知州熊桴敗之於登舟沙俘斬一百三十有竒餘賊南遁至呉淞江口復為把總劉堂所敗其酋急速如郎就擒斬首二百六十
  七月松江府知府方亷計殺柘林賊千人
  時巢賊甚熾亷遣諜投毒井中賊死者千餘人斬首數百
  浙江提督都御史胡公宗憲遣叅將盧鏜都指揮王沛敗賊於劉家河金山洋
  先是賊自王江涇陸涇壩平望數敗之後勢甚窮促叅將盧鏜都指揮王沛時往撓之賊死傷及疾疫者過半乃潜伏巢穴不敢出掠日為遁歸之計既而為官兵邀擊遂沉舟破釡示無去志然實計官兵不備之於海而得走也胡公諜知之預遣沛等率舟師伏海口向之賊果遁去沛等追敗之於金山洋悉沉其舟賊溺死無遺
  柘林賊攻屯陶宅
  賊出海復為總兵俞大猷叅將盧鏜把總婁宇所敗乃復登陸結巢陶宅其一艘飄泊海門則賊酋林碧川為之首與其下一百二十餘賊復登大陳山為把總任錦俘斬無遺
  八月劇賊五十三人流犯蘇州提督都御史曹公邦輔討平之
  詳見大㨗考
  七丫港呉淞江賊遁出海洋把總楊尚英追敗之沉其舟六十俘斬三百有竒
  九月浙直官兵㑹擊陶宅之冦指揮邵昇姚泓生員千岳皆死之
  昇等乘勝進攻賊死守其巢乘髙刺下三人皆死焉
  總督都御史楊公宜遣逰擊將軍曹克新副使任環搗川沙賊巢擊走之
  克新統官兵攻賊大敗之燬其巢賊遁至呉淞所環督舟師襲之斬獲大半餘黨走清水窪
  閏十一月僉事焦希程率川兵搗周浦賊巢大敗之先是楊公潜令武生胡亘朱先等設伏賊巢約縱火為號希程監督川兵與曹克新乘雪夜襲之亘等縱火焚寺賊驚亂四面伏起斬首二百三十有竒而賊巢燬焉
  官兵敗賊於吳淞江口
  周浦賊遁出吳淞江副使王崇古總兵俞大猷追擊大敗之俘斬一百七十
  三十五年正月叅將尚允紹擊賊於四橋死之賊首陳東時屯新塲為巢
  二月賊首徐海復巢柘林
  新陳賊首陳東自燬其巢來與之合
  三月賊據蔡廟堡叅政任環叅將喬基等大破之時賊新至漴缺總督胡公令環㑹基共擊之賊迯入蔡廟廢堡環乃以把總陳習攻東門車梁攻西門張惟孝攻西北頋鳴鵬攻西南賊死守官兵攻之戰方酣王賔等兵潜從東北入賊遂大敗悉斬之
  官兵擊新至賊於七竈洪等處悉敗之
  時新至賊一支自漴缺登犯逰擊宗禮敗之一支自七竈洪登犯僉事董邦政敗之一支自南滙所登犯㕘政任環敗之叅將婁宇又敗之俘斬甚衆而所存者無㡬焉先是賊據松江累年未有能挫之者及胡公為總督於是官兵僇力而新至之賊皆迎刄以敗云
  陶宅之冦為官兵擊敗遁出海洋叅將婁宇等復追敗之
  總督胡公會浙直兵進搗陶宅之冦大敗之賊死者甚衆遁出漴缺外洋婁宇與把總王應麟復敗之於九團洋俘斬踰百
  叅政任環僉事董邦政擊界嘴新至賊平之
  賊新至自界嘴登犯胡公檄環邦政㑹擊之大戰一日斬賊十之七八明日復戰遂無孑遺
  賊犯西菴董邦政平之
  賊新至自金山登陸流至西菴胡公檄邦政攻之賊大敗走匿法昌寺邦政復火攻之盡殱焉
  賊犯青村把總王應麟討平之
  新至賊自青村焚舟登陸應麟敗之賊匿民房官兵復火攻之賊突走為官兵所截不得去乃復匿民房遂悉斬之
  董邦政追擊新賊于沈庄平之
  賊百餘皆就僇
  賊入吳淞江總兵俞大猷大破之
  賊舶十六自寳山入江大猷先奉胡公檄與把總楊尚英劉堂等設伏海口待之賊至伏發沉其舟十三斬首二百五十
  賊攻江隂縣知縣錢錞出禦戰死之
  時賊攻圍甚急填濠直逼城下勢且陷錢錞議欲出兵拒之兵備副使王崇古不從錢錞獨率民兵出城捍賊力戰而死然自是賊亦稍稍引去矣
  賊攻無錫縣
  賊入楊子江鎮江衛千户沈宗玉王世臣戰死五月賊攻上海縣尋進攻松江府官兵追擊於SKchar湖敗之
  時賊新至者以萬計復屯柘林乍浦總兵俞大猷同知袁文貴知縣楊旦等敗其前鋒既而賊攻工海縣又為官兵所敗而去遂攻府城把總劉堂追擊於SKchar湖敗之叅政任環同知熊桴復追擊於澱山湖東又敗之前後俘斬三百餘賊
  六月新安衛百户帥印與賊戰於青村徳勝港死之時印統廣兵追賊
  總兵俞大猷邀擊遁賊於茶山洋大破之
  七了港賊與吳淞江賊為官兵所敗相繼遁出海洋大猷預受胡公檄設伏劉家河海洋待之且攻且逐追及扵茶山東北沉其舟六十俘斬三百餘殘冦宵遁復為𩗗風所覆無生還者
  總兵徐珏擊孟河之賊大破之賊遁出楊子江把總張成己復追敗之
  時賊在孟河勢頗猖獗珏與戰大敗之賊死者三百餘人先是督察趙公渡江而南預戒兵將無得貪功取級以䧟賊計故是戰殺傷獨多既而賊遁出江成己率舟師復破之斬首百計
  八月常州賊遁出海總兵盧鏜等追擊大敗之賊掠江隂無錫為官兵所敗遁出海洋胡公命鏜等追敗之沉其舟數十俘斬三百五十有竒
  三十八年四月賊據崇明三沙七月遁往揚州賊舟為𩗗風所擊登三片沙總兵盧鏜與把總楊尚英迎擊之沉其三舟俘斬百餘既而欲突入内地為官兵所截遁過三沙鏜等復攻敗之總督胡公恐其滋蔓檄副使熊桴副總兵劉顯與鏜協攻之通政唐公順之適至乃帥官兵渡海而東與賊相持者月餘官兵屢進撓之賊屢敗舟盡燬賊窮促死拒值提督陳公錠告病而去兵餉不繼遂輟圍而西與胡公議復遣兵往擊且檄沿海嚴為之備賊造小舟數十乘風雨從北面遁往江北官兵追之弗及











  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
  嘉靖三十四年四月賊犯海門知縣趙卿敗之
  時賊首徐海屯松江之柘林知官兵將搗其巢故分掠江北卿敗之斬首一百五十
  五月叅將喬基等擊賊于吕四塲敗之
  基與都指揮張恒通州同知印寀統兵夾擊賊大潰敗俘斬一百六十
  三十五年四月百户戚繼爵與賊戰于狼山死之都指揮張恒千户羅大爵百户曾沂禦賊於揚州死之
  時賊一從𤓰州入一從新港入一従通州入
  賊攻𤓰州
  賊攻揚州府同知朱裒等死之
  賊攻小東門甚急官兵用佛狼機殪賊數人賊乃退去裒與千户賈勇應襲男恩率兵出城禦賊死焉髙郵衛經厯晏鋭為賊虜去
  五月無為州同知齊恩與賊戰于圌山之北江中死之
  恩率兵與賊大戰乘勝逐北悞入伏中力戰而死父子兄弟叔姪同時遇害者七人 詳見遇難狥節考
  副使馬慎追賊於狼山敗之
  賊遁出江慎追敗之既而福山把總鄧城又追敗之沉其舟十一是年犯江北之賊凡五而廟灣之賊尤劇副總兵盧鏜𠫵將劉顯上舍人彭志顯屢進攻之賊遂敗遁
  三十六年四月
  五月賊犯揚州府總兵盧鏜等大敗之
  賊入海子内為東兵所敗至灣頭鏜等復敗之斬首一百七十餘
  賊入寳應縣
  先是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東門及𤓰州俱有堡賊至揚州不得掠乃從髙郵至寶應寶應素無城焚掠殆盡
  賊犯天長都指揮沃田把總岳君寵與戰死之六月副使于徳昌叅將王元伯劉顯擊泗州賊破之時賊掠泗州為官兵所敗徳昌等㑹擊之顯身先士卒殺衣紅賊首一人羣倭大亂元伯督兵乘之賊大潰敗追及于舟所水兵復自下應之賊死者無筭既而賊遁出海總兵劉顯敗之於安東千户汪時中又敗之於廟灣匣子港賊竟遁去
  三十八年四月賊犯如臯官兵擊之
  時賊新至官兵首挫其鋒斬首一百六十
  賊犯盧家塲千户汪時中擊却之
  賊從大河口呂四塲登者以千計據盧家塲時中與把總張大義合兵圍之大義意欲困之且待諸兵齊至然後進擊時中奮然曰我等既受倭任坐視賊之肆虐民之荼毒而不肯前何也大義固沮之遂與有隙時中單騎提雙刀突入賊營斬賊數人賊大驚異相頋錯SKchar莫敢誰何似有嗼羡其勇而欲収用之意時中繞賊營後賊追之部兵往救賊大敗走為之喪氣
  官兵進搗廟灣賊巢大破之
  詳見大㨗考
  叅將胡宗義與賊戰於海安兵潰千户趙世勲鎮撫韓𦙍死之賊尋為副使劉景韶所滅
  時海安故有毛葫蘆營毛兵素貪宗義新任無紀毛兵為賊所餌而敗官兵皆潰世勲與𦙍死於陣提督李公遂檄副使劉景韶率邉兵逐之賊大敗奔張家庄官兵圍之因縱火攻焉賊奔新洲官兵復追敗之俘斬盡絶約三百五十有竒其别支之在曺家庄者亦為景韶所敗奔潘家庄景韶復斬絶之
  七月副使劉景韶叅將丘陞擊賊於舊塲敗之三沙遁至之賊也既而賊遁仲家庄官兵圍困是夜漏下三鼓賊乘雨潰圍而走官兵復追敗之斬首三百餘賊遁七竈河
  八月副總兵劉顯曹克新等敗賊於白駒塲
  賊既為劉景韶所敗遁白駒塲官兵圍之四面逸出復為官兵敵退囘守其巣顯身先陷陣賊死者百餘乗夜遁大海沙洲顯復陷陣攻敗之賊潰走走則䧟沙途中官兵又敗之俘斬千餘 餘見大㨗考
  賊遁出瞭角嘴副使熊桴敗之
  賊為劉顯等所窘將遁出海總督胡公預檄蘇松兵備副使熊桴率舟師設伏海上至是賊逸官兵敗之總兵盧鏜又追敗之









  直𨽻事宜
  直𨽻東濵巨海北亘長淮中貫大江江南則為蘇松常鎮諸郡江北則為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諸郡其勢不能以相接也故各有巡撫之設在蘇松四府有防海防江二者之責在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二府有防海防江防淮三者之責以其均之為直𨽻也合為一巻
  江南諸郡
  松江自金山衛至南滙所官軍各分信地各有定額按金山衛以西守禦獨樹江門二營舊制各設官軍四十名又貼守兵共一百名金山衛以東守禦金山營胡家港堡蔡廟港堡舊制各設官軍四十名又貼守軍共三百五十二名已上正守軍人係金山衛查撥貼守軍係太倉鎮海二衛嘉興千户所調發毎歳二月上班十月掣班青衬以東各洪港舊制係南滙官軍把守今查修復海塘須照舊分派但太倉鎮海嘉興同有倭患貼守官軍似難調發相應於金山青村適中如柘林地方南滙吳淞江適中如七八團地方添設陸路把總二員各領精兵一千如募到狼兵邳兵之類若兵數不敷就於沿海招募義勇照依客兵支給口粮各官兵即於柘林七八團暫借民居劄營隨路有警相機策應不許潜住衛所城中各設守禦官軍悉聽鈐轄此松江海防設備之大畧也若沿海港口金山以東有翁家港蔡廟港柘林漴缺等處南滙以北有四五六七八九團洪口川沙窪清水窪等處皆宜設船防守按舊制金山衛所造船各有定額左右前後所毎百户所造出海哨船四隻共計八十隻青南二所毎百户所造出海哨船四隻共計八十隻俱就各衛所派撥巡軍在海巡邏正統間因海患寧謐或以船為虚費題准以江船易馬而哨船之制遂廢矣今議設船隻一馬之資不足以備一船之用官軍窮苦又難陪貱合令毎馬二疋造船一隻再於衛所查有地租公費銀兩與松江府庫軍前銀内相兼輳數毎船量貼銀十兩金山衛總委一官督造其各船應用器械火器合於原議太倉置造軍器内給發聽用就㸃各衛所知水軍人操習水戰布列港口各分信地如倭賊突至而縱容其停泊者服以上刑則自無規避之患矣此松江海港設備之大畧也夫沿海設備固為上策萬一外守不固則黄浦一帶又為蘇松險要守浦乃所以守門户猶有愈於守城也今呉淞江口即為黄浦口子既經設備而吳松江所亦設兵一枝以防深入矣而至於上海之髙倉渡沈庄塘周浦閘港閔行華亭之葉謝曺涇張堰等處賊一等岸搶船渡浦甚易除松江府先後打造雙塔船鷹船各發上海華亭各召募水兵分布沿浦各港巡邏把截又華上二縣各募鄉兵䕶守城池有警調至浦邉協守但前項兵夫官無専職則事難青成而沿浦二百里之逺本府巡捕官一人勢難管攝合令清軍同知一員帶管華亭鄉兵水兵自豐涇以至閔行皆其信地再設巡捕同知一員住劄上海専管該縣鄉兵水兵自閔行以至嘉定界首皆其信地無事率兵操演有事統兵防守盖同知名位稍尊威令可行又科甲之左遷外補與舉行之才望陞遷者皆得為之庶濟實用若止設通判則為官非樂就而下亦玩視恐不能振作而有為也此松江内地設備之大畧也然倭舶之來乘風渡海勢難聨絡毎至海外大山必停泊候齊然後深入照得羊山為本府所屬為定海呉淞江二總兵兵船㑹哨之處以地里適均故也本府所造之船數本不多僅可以支把港之用此但可以言守而不可以言戰須得福船蒼山各數十隻沙耆民船二三百隻毎至風汛時月分泊港口各住信地更番出至羊山往來逰擊晝夜不絶外則為定海呉淞江㑹哨兵船之羽翼内則為海港把守兵船之捍衛遇有海賊齊力奮擊將見賊船䑸散而少我兵船䑸合而衆盛衰之氣勢既分則勝負之分數自判得海防之上策矣抑猶未也查得沿海民竈原有採捕魚蝦小船並不過海通畨且人船慣習不畏風濤合行示諭沿海有船之家赴府報名給與照身牌面無事聽其在海生理遇警隨同兵船追剿此則官兵無造船募兵之費而民竈有得魚捕盗之益此松江海洋設備之大畧也
  已上都御史方公亷前任松江府呈
  蘇州沿海一帶險隘甚多舉其大者則常熟有福山港白茒塘太倉有劉家河七丫港嘉定有呉淞江黄窑港皆賊之通衢而東吳之門户此則所謂一府之險要長洲則SKchar湖浩蕩吳江則鶯湖相属吳縣則太湖交通皆賊之徑道而腹裏之闗隘此則所謂一縣之險要以言其次則福山以西有三丈浦斜橋以東有許浦金涇劉家河以北有新塘浪港茜涇吳松江以南有寶山以東有老鸛嘴均之所謂險要而少次焉者况海濵數百里一望平坦非有山風險阻為之扼塞皆可以泊船登岸要害無邉兵力有限而防禦之計當先其大者以海邉惟福山為最以腹裏惟勝墩為最故劉家河呉松江福山港舟師防守不可單弱白SKchar口七了港黄窑港俱當預設戰艦庶與各港相為掎角又如賊自東南而來必由寳山吳松江宜發船一䑸泊於吳家沙以堵截之賊自東北而來必由三沙劉家河宜發船一䑸泊於營前沙以堵截之把總遊兵船隻往來策應而三丈浦新塘老鸛嘴等處亦得以聨絡而并制則蘇之外防或可無憂矣至於風汛時月呉松水兵統發勝墪平望以防嘉興突犯之冦呉縣水兵統發太湖以防蠡里突犯之冦長洲團結水兵統發周莊以防泖湖突犯之冦本府相度緩急發遣水陸之兵以為應援則蘇之内防或可無憂矣然福山港劉家河吳淞江各該把總之官統領兵船在洋堵截似為有備但賊船之來聨䑸接艦乘風駕潮萬一不能盡行邀擊或有一二泊淺閣岸則水兵束手旁觀任其焚刼無可奈何而把總官亦且以為非所事事矣合於常熟縣分撥兵勇一千名屯駐福山港五百名屯駐白茆塘太倉州分撥勇兵一千名屯駐劉家河大鎮二衛原練杆子軍兵五百名屯駐七了港嘉定縣分撥勇兵一千名屯駐吳淞江五百名屯駐黄窑俱聽各該把總選官分領相機調度賊在外洋則水兵擊之賊若登岸則陸兵堵之彼此夾攻逺邇互應各該州縣量為聲援如此則賊亦疑畏而不敢犯矣至於腹裏如崑山縣分撥兵夫三百名屯駐清洋江三百名屯駐千墩吳江縣分撥兵夫五百名屯駐勝墩各張聲勢以助軍威各該領兵官聽其調遣不許退避萬一賊勢重大未易為功則各枝之兵又宜聴府州縣掌印官調囬守城庶事體專一可以責成兵勢聨絡不致孤懸矣
  己上副使温景葵前任蘇州府議
  主事唐樞云松江有海防道僉事住劄上海蘇州有兵備道副使住劄太倉則常熟江隂地方自福山白茅奚浦諸港進泊頭山可直趨無錫武進此處頗為空缺應援不及故更設一兵備轄至鎮江一帶住劄江隂賊入海口即為逰擊若深入大江即從腹裏抵京口截禦
  都御史唐順之云自來禦倭之策無人不言禦之於海則易禦之於陸則難是以海上㑹哨㑹剿事例甚嚴所以圖難於易也滸山去乍浦金山吳淞江三處各是一潮道里適均係㑹哨所在
  又云海賊入江由江兩岸登陸之路廖角嘴營前沙南北相對海面約濶一百四十五里為第二重門戸周家橋與圌山相對周家橋北岸至順江洲與江南分界江岸約濶六七里順江洲至新洲夾江面約濶七八里新洲來至圌山南岸江面約濶十四五里為三重門户三處領水官兵須整備船艦晝夜𦂳守三門勤㑹哨以防春汛門户既固堂奥自安若三門哨有踈虞至不得己而守金焦兩岸所謂下策與無策矣
  又云江北江南事例互相應援况南北共海賊若搶船上岸不冦江南則冦江北是江北之援江南亦自援也若不㑹兵殱之於海中何以獨力禦之於岸上
  巡撫都御史翁大立題云今日海防之要惟有三策出海㑹哨毋使入港者得上策循塘距守毋使登岸者得中策出水列陣毋使近城者得下策不得己而至守城則無策矣臣周行海壖分布信地視呉淞所乃水陸之要衝蘇松之喉咽也提兵南向可以援金山之急揚帆北哨可以扼長江之險以副總兵統兵鎮之自呉淞而北為劉家河為七丫港又東為崇明縣七丫而西為白茒港為福山又折而西北為楊舍為江隂為靖江又西為孟河為圌山此皆舟師可居利於水戰臣皆設有兵船非統以把總即統以指揮而又以圌山逰兵把總駐劄營前沙㑹哨於江北呉淞游兵把總駐劄竹箔沙㑹哨於羊山常鎮叅將統水陸兵據江海之交鎮守於揚舍所以備水戰者亦既宻矣但呉淞而南雖有港汊毎多砂磧賊可登岸兵難泊舟非選練步兵循塘距守以出中策不可也今自吳淞所而南為州沙堡以把總練兵一枝守之川沙而南為南滙所以把總練兵一枝守之南滙而西為青村所以把總練兵一枝守之青村而西為柘林堡以都司練兵一枝守之此皆不逺六十里聲援易及首尾相應宛然常山之蛇之勢也柘林而西為金山衛西連乍浦東接柘林頻年皆賊所巢窟添設遊擊將軍一員統領馬步遊兵往來遊徼則北可以䕶松江而西可以援乍浦


  江北諸郡
  都御史唐順之云廟灣剿賊之路原有兩條一條從寳應拖船過埧水路自清溝喻口進攻則兵勢既便而饋餉亦易一路從淮安至馬邏陸路進攻則兵勢既迂而饋餉亦難
  又云通州屯下重兵若有冦則又有客兵屯聚計筭通州所出粮彀得兵吃否恐臨期不免騰貴則通州該何路糴買或是先將軍餉銀上江糴米從江路運至通州積下若米價騰貴則銀米兼支與軍家為便柴薪亦須預處
  又云江北局面與江南浙福不同靠不得水戰止靠陸戰也
  閩縣知縣仇俊卿云海冦之來毎自南而北度南麂山則自廣入閩矣過流江寨則出閩入浙東矣越海門則又浙之西矣踰寳山至呉淞沙上等處則又自浙入江南直𨽻矣沙上以南不暇泛及兹以海道之要害切于江北者言之狼山當江海之吭而廖角掘港皆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東南界也胊山據淮海之首鬱州嚶游山皆淮之東北境也中包泰興之周家橋鹽城之射陽湖山陽之雲梯闗廟灣等處此皆沿海衝要之區冦盗可以停舶出沒之處乃據守所當先者也近奉欽依東西二海所雲梯闗麻洋掘港俱設把總惟周家橋廟灣塲二處亦須添設把總其狼山胊山為首尾之勢責令叅將分布駐劄堵截海冦中間舊設新添官軍兵快悉聽叅將提調凡遇聲息百里之内同日應援不許互相推避致悞軍機各照律例重擬庶心力可一盗冦可禦又照臨清向為北敵添築外城淮郡西湖嘴正人煙稠宻處所一遇冦至搬移流離况二城所容有限欲將西湖嘴另築一城又慮財力地勢俱有未便聊將夾城中間聨築為道一自新城東南角樓起抵舊城桃花營一自新城西南角樓起抵舊城北水闗共計四百餘丈比之揚外城之工不及十之一二如此則兩城相通粮草兼濟攻守有備矣
  呉郡監生金魚云倭冦之患起於呉浙而沿及淮陽葢揚州富甲天下人所素聞三十五年之夏賊以二百餘人或曰止一百三十餘人突至揚州城下城中謹閉自守任其遊逸無如之何大掠而去自是益生歆𧰟而揚州為賊所必窺之地矣以江北之大勢言之東起瞭角嘴大河口以及吕四盧家等塲沿于楊樹港海門裏河通州與如臯泰州稍折而北則為揚州矣過揚州而西稍北則天長滁州抵中都踰海門而北則為徐步營又北則為崛港又東北則為新挿港轉而西北則金沙鹽城廟灣劉庄姚家蕩再西北則蛤蜊麻線等港而至大海口矣劉庄東北則安東安東之北則為海州贑榆泰州西北則為髙郵寳應寳應之北為淮安淮安轉西則泗州以達鳳陽此江北形勢之大畧也賊入海之道有二其一新港為一道新港即所謂三江口盖由南江狼山越儀真𤓰州而入登岸則卞家墳周家墳稍折而東則揚州矣此可入以登岸亦可從以出海者也此最為便道其二則蛤蜊麻線等港沿北大海口為一道大海口有水陸路南通廟灣與劉庄姚家蕩俱為大鎮賊若據此我兵屯於湯潮岸等處賊南尋新港路出不得則必北尋大海口而出勢所必然也若安東海州之東北有大北海不惟道里迂逺且砂磧甚多此不可運舟者也崛港新挿港之東亦有北海砂磧亦多不堪重載此但可從以入而不可出者也是賊出海之路止有二途若其登岸之處則不一東則瞭角嘴吕四塲西則楊樹港徐沙營又西則狼山楊樹港北則新挿港崛港皆其所從以登岸而入冦之路也夫賊所歆慕惟在揚州一執居民便問其道若登狼山必窺通州而揚州在西使于榆東榆西等處率民以掣其後則賊必敢直前以冦揚州若于瞭角嘴吕四塲或新挿港崛港以進使于榆東榆西等處屯兵以遏之則揚州可無危故今榆東榆西等處最為要地而當事者欲屯宿重兵以控扼賊鋒者有以也按江北之地細港委蕩固亦有之而平原浩壤則視吳松為多夫西北騎兵倭冦未易以嬰其鋒也既得平地則騎兵可施三十八年之㨗以西北騎兵三千為之先衝可見也他有湯潮岸者文范公所築以捍海溢者也故亦名范公堤東南起四吕蕩西北抵姚家塲綿亘㡬三四百里髙岡平衍可用騎兵為之長驅今東闗𤓰州俱己建堡賊若於瞭角嘴吕四塲及新挿港崛港以進或不能襲取揚州必轉之東北而窺淮安安東以據劉庄廟灣我軍茍能彼此夾攻逼之使至湯廟岸以西北騎兵衝其鋒而以火器繼之各路兵隨後擊之賊可以戰成擒矣故我軍惟利賊之至此者有以也新挿港東臨北海素有鹽徒數百艘聚泊崇明北海之冦欲刼鹽協徒而不果當事者欲置官于此以提督鹽徒使不為賊用而為我用亦一見也夫冦興以來燒刼屠戮之惨呉浙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所同若獲利之多則未有如淮揚者而賊所必不能舍者在是矣况其地運道陵寢在焉所係尤重乎夫江北之地除安豐等三十六塲俱在海内不為要害其要害之處乃通州也狼山也楊樹港裏河鎮也榆東榆西等塲也瞭角嘴吕四塲也崛港新挿港也廟灣劉庄金沙塲姚家蕩也今皆己建城堡設戍守非若往日之無備矣其要害之尤者曰新河出入最便逼近揚州也曰北海所從以通新挿港且有鹽徒聚艘於此者也曰廟灣以其為巨鎮而可通大海口也故當事者荆川先生欲以把總三人一住新港一住北海近新挿港且有鹽艘聚泊也或曰廟灣以北之北海疑未是一住廟灣一為陸路逰擊住劄海安鎮若海安在如臯泰州之間東可以控扼狼山通州海門之入而西可以捍衛揚州也












  籌海圖編巻六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巻七
  明 胡宗憲 撰
  山東沿海總圖
  登州府圖
  萊州府圖
  山東兵防官考
  山東倭變紀
  山東事宜
  遼陽圖
  遼陽兵防官考
  遼陽事宜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七>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七>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七>
  山東兵防官考
  提督軍務巡撫都御史
  巡察海道副使
  管領民兵叅將
  總督登萊沿海兵馬備倭都指揮
  登州營把總
  文登營把總
  即墨營把總
  沿海衛所
  安東衛京操軍一千五百七十 六城守軍餘三百五十八人人屯軍三百九  十一人捕倭軍二百石舊所六十九人城守軍餘
  靈山衛四十八人京操軍一  千二百十三城守軍餘一百十六人人屯  軍二百八十七人捕夏河所倭軍一百九十一人
  鰲山衛守城軍餘六十七人  京操軍一千六百三十城守軍餘一百  七人一人屯軍二百浮山所九十人捕倭軍三百
  雄崖所八十五人守城軍  餘五十六人京操軍五百七十一城   守軍餘九十七人
  大嵩衛京操軍一千四百九十 一城守軍餘三百五十八人人屯軍四百二  十八人捕倭軍二百大山所四十六人守城軍餘
  靖海衛二十六人京操軍一千 五百九十三城守軍餘一百五十人人屯  軍二百一十一人海陽所捕倭軍三百十三  人京操軍四百九十六城守軍餘一百   二十六人屯軍六寧津所十六人人捕倭軍  一百二人京操軍五百二十九城守   軍餘一百六人人
  成山衛屯軍六十八人捕倭  軍六十八人京操軍一千二百五十城守軍  餘二百六十一人六尋山所人屯軍二百四十人
  寧海衛捕倭軍二百三十四 人守城軍餘九十四人京操軍一千六百十五 城守軍餘一千一百
  竒山所一十人人屯軍三  百九十一人捕倭軍三百五十四人    京操軍四百九十
  威海衛八城守軍餘一百一十 二人屯軍六十人人捕倭軍七十五人  京操軍一千三百六百尺所十八城守軍餘七十
  金山所五人人屯軍二百二十
  登州衛四人捕倭軍二百    八十五人守城軍餘三十五人守城軍   餘一百十四人京操福山所軍二千九人城守軍餘
  萊州衛二百五十人屯軍一  百一十四人捕倭軍八百二十八人守城 軍餘一百十四人王徐寨所京操軍一千七百二
  膠州所京操軍四百六 人城守軍餘九十四人屯軍七  十七人捕倭軍
  青州左衛四十四人京操軍  三千六百二城守軍餘七人屯軍 四百五十
  沿海巡檢司三人百二
  青州府
  夾倉鎮十人弓兵  數附在日照  信陽鎮縣弓兵一十八人同
  南龍灣前弓    兵一十八人  髙家港同前弓兵二十一人在樂
  登州府
  赤山寨安縣弓兵  二十四人在  辛汪寨文登縣弓兵二十七
  温泉鎮人同    前弓兵二十 東良海口七人同前弓兵二十四人乳山在招逺縣  弓兵二十四  髙山人在寧海縣弓兵二十
  楊家店三人    在蓬萊縣弓 馬停鎮
  孫夼鎮兵二十四  人同前弓兵 行村寨二十一人在福山縣弓
  萊州府
  魚兒鋪兵二十一  人在萊陽縣 古鎮弓兵二十二人在昌
  逢猛邑縣    弓兵一十五  栲栳島人在膠州弓兵二十一海倉人同前  弓兵二十一   柴葫人在即墨縣弓兵
  沿海墪堡守軍數附
  安東衛守墪堡軍餘三十九人
  墪九蘭頭山 鴨髙山 大河口 黒漆子泊峰  張落  滔洛  小皁兒堡八三橋鋪 虎山  烽火山 闗山昧溝  木寨  孤嘴  董家
  石舊寨所守墪堡軍餘四十人
  墪十温桑溝 南石舊 北石舊 清泥 董家口 釣魚 湘子泊 金線 石河 湖水堡三古城 滕家嶺滔洛
  夾倉鎮巡檢司守墪弓兵一十二人
  墪四蔡家  焦家三乂口 相家
  信陽鎮巡檢司守墪弓兵一十二人
  墪四西大嶺 南黄東沙嶺 黄石檻
  南龍灣海口巡檢司守墪弓兵九人
  墪三陳家臺 胡家瑯琊臺
  髙家港巡檢司守墪弓兵六人
  墪二石牌司西
  靈山衛守墪堡軍餘八十人
  墪二十   㡌子峰 將軍臺 沙溝黄埠  李家島 唐島
  安嶺  風火山 黄山  野山埠長城嶺 臧家疃 捉馬山 張家庄劉家溝 孫家巷 胡藍嘴敲堯山 酉子埠 沙嘴

  堡十三   青石山 崇石山 東石山交差澗 焦家村 石𠻳差麂角河 大河口 花山  本寨東門丁家庄 白塔夼 沙嶺
  夏河寨所守墪堡軍餘三十九人
  墪七徐家埠 紫良庄 海王庄 車疊山沙嶺  黄埠  大盤堡六趙家營 走馬嶺 封家嶺北顯溝 小灘  王家庄
  古鎮巡檢司守墪弓兵九人
  墪三西庄  古積北青
  逢猛巡檢司守墪弓兵九人
  墪三互埠  彭家港島兒河
  膠州所守墪堡軍餘八十一
  墪九人汪家 庄杜家 港沙  埠洋河石  河塔  埠孤  埠沙
  嶺大

  堡七埠辛  庄鹿  村石  河八里庄陳  村欒  村柘溝
  鰲山衛守墪堡軍餘六十九人
  墪十七   汾水嶺 小勞山 石嶺横擔  栲栳島 羊山龍口  石老人 峰山  走馬嶺黄谷  俞家嶺 髙山  蕭旺庄狼家嘴 劈石山捉馬嘴
  堡十八   桑園  營前  馬山大村  監望  中村那城  桃林  雙山  錯破嶺孫仝  塔兒  東城  轉頭山狗塔埠 瓮窑頭萬口爐 石張口
  浮山寨所守墪堡軍餘四十五人
  墪九麥島  程陽  女姑  程家庄樓山  姑山  紅石  張家庄
  斬山

  栲栳島巡檢司守墪堡軍餘九人
  墪三丈二山 金錢山望梅
  雄崖所守墪堡軍餘三十人
  墪八王家山 公平  望山  米粟山北塹  朱臯  陷牛山 白馬島堡三段村  王騫青山
  大嵩衛守墪堡軍餘四十二人
  墪七楊家嘴 劉家嶺 新安寨 草島嘴擒虎山 望石山 麥島堡五青山  管村  界河小山  黄山
  行村寨巡檢司守墪弓兵九人
  墪三髙山  田村靈山
  大山所守墪堡軍餘十人
  墪二大山虎巢山
  堡二雙山黄陽
  乳山寨巡檢司守墪堡弓兵七人
  墪三裏口  長角嶺髙家庄
  靖海衛守墪堡軍餘七十二人
  墪二十   大灣口 頭姚山 青島嘴長會口 石崗山 浪浪苽蔞寨 標杵頂 唐浪頂 鐸木山郭家口 赤石  紅土崖 黑夫厰石脚山 柘島  峰窩明光山 狗脚山 路家馬頭
  堡八店山  望將山 起雨頂 蒸餅山憨山  孤西山 望將山 墳臺頂
  赤山寨巡檢司守墪弓兵三人
  墪一田家嶺
  寧津所守墪堡軍餘四十二人
  墪八孟家山 青埠山 柴家山 芝蔴灘慢埠  龍山  萬口  羊家島堡九㡌子山 大頂山 髙樓山 拖地岡王家舖 上現口 龍虎山 崮山寨
  固山

  海陽所守墪堡軍餘四十一人
  墪七㡌子山 乳山  驢山  賊子港白沙  峰子山 小龍山堡十窄山  孤山  猪港  黄河利湯山  扒山  桃村  孔家庄
  老埠港撇雪山

  成山衛守墪堡軍餘四十一人
  墪十狼家頂 裏島  馬山  髙□山北峰頭 仲山  崮嘴  太平頂
  俞鎮大姑山

  堡九神前  堆前  祭天嶺 報信口石础  洛口  歇馬神 北留村
  張家

  尋山所守墪堡軍餘三十八人
  墪八張家嘴 古老石 黄連嘴 小勞山楊家嶺 馬山  青魚島 葛樓山堡七曲家埠 青山  大水泊 勝佛口老翅  紀子埠 蒸餅山
  温泉鎮巡檢司守墪弓兵六人
  墪二可山半月山
  威海衛守墪堡軍餘三十八人
  墪八陳家庄 焦子埠 遶達  麻子斜山  磨兒山 古陌頭 廟後峰堡四曹家庄 豹虎峰山  天都
  百尺崖所守墪堡軍餘二十四人
  墪六曹家島 百尺崖 老姑頂蒲䑓頂 嵩里  望天嶺
  堡三轉山  闕竇家崖
  辛汪寨所守墪弓兵三人
  墪一辛汪
  寧海衛守墪堡軍餘四十二人
  墪六後至山 戲山  小峰山馬山  草埠  貉子巢
  堡十二   宋家  曲水  管山湯西  修福  石子現
  辛安  杏林  蕪蔞板橋  修福  栲栳

  金山所守墪堡軍餘一十七人
  墪五廟山  鳯凰  金山駱駝  小峰山
  堡四鄒山  清泉石溝  朱家
  清泉所守城軍餘一十五人守墪軍餘八人
  墪二清泉石溝
  竒山所守墪堡軍餘一十八人
  墪四現頂  埠東熨斗  木柞
  堡二黄務西牟
  孫夼鎮巡檢司守墪弓兵九人
  墪三崗崙  塔山旗掌
  登州衛守墪軍餘一十八人
  墪六抹直口 教塲  林家庄西庄  蓬萊閣 田横寨
  福山所守墪軍餘二十五人
  墪三單山  三山皁河
  柴葫寨巡檢司守墪弓兵一十八人
  墪六小皁兒 武庄庄 上司諸黄  諸髙  大原
  馬埠寨所守城軍餘四十人守墪軍餘九人
  墪三海廟  扒埠馬埠
  海倉巡檢司守墪弓兵一十五人
  墪五海鄭  白堂  上山後竈  東闗
  魚兒巡檢司守墪弓兵十五人
  墪四黑山  河口韓城  烟火
  塘頭寨所守城軍餘七十六人守墪軍餘三十人
  墪九𡩋家墳 荆埠  宅科  官臺田水河 八面  公母堂 上司
  黄種河










  山東倭變紀
  永樂六年倭賊襲破寧海衛
  殺掠甚惨指揮趙銘以失機被刑
  冦成山衛
  白峯頭寨羅山寨及大嵩草島嘴鰲山羊山寨隂島張家庄以次被掠
  入于家庄寨百戸王黼死之
  入桃花閘寨百戸周盤死之
  嘉靖三十四年五月賊登犯日照縣
  三十五年四月賊登靈山衛養馬島官兵討平之犯海陽所官兵討平之






  山東事宜
  登州營
  登萊二郡凸出于海如人吐舌東南北三面受敵故設三營聨絡毎營當一面之寄登州營所以控北海之險也登萊二衛併青州左衛俱𨽻焉其策應地方語所則有竒山福山中前王徐前諸所語寨則有黄河口劉家汪解宋蘆徐馬停皂河馬埠諸寨語巡司則有楊家店髙山孫岕鎮馬亭鎮東良海口柴胡海倉魚兒舖髙家港諸司三營各立把總二員以總轄之其在海外則島嶼環抱自東北崆峒半洋西抵長山蓬萊田横沙門鼉磯三山芙蓉桑島錯落盤踞以為登州北門之䕶過此而北則遼陽矣此天造地設之險也然諸島雖登州而居島中以取魚鹽之利者乃遼陽之編伍非山東之戍卒也呌呶跳梁可畏而不可恃詳見後總論中故北海之濵既有府治而設險者復建備倭城于新河海口以為屏翰且有本營之建焉沿海兵防特重其責非若他省但建水寨于島嶼良有以也夫島嶼既不設險則海口所係匪輕自營城以東若抹直石落灣子劉家汪平暢蘆洋諸處自營城以西若西王莊西山欒家孫家海洋山後八角城後芝罘莒島諸處皆可通畨舶登突嚴外户以綏堂閫其本營典守之責乎
  文登營
  文登乃泰山餘絡突入海中文登縣尤其東之盡處也成山以東若捍門灘九峯赤山白蓬頭諸島縱横沙磧聨絡潮勢至此衝擊騰沸議者謂倭船未敢猝達然考之國初倭冦成山白峯寨羅山寨延大嵩草島嘴等處海側居民重罹其殃倭果畏海奚而有是哉故文登縣東北有文登營之設所以控東海之險也寧海威海成山靖海四衛皆𨽻焉其策應地方語所則有寧峯海陽金山百尺崖尋山諸所語寨則有清泉赤山等寨語巡司則有辛汪温泉鎮赤山寨諸司逶而北則應援乎登州迤而南則應援乎即墨三營鼎建相為犄角形勝調度雄且宻矣有干城之寄者其思國初成山之變而儆戒無虞也哉
  即墨營
  山東與直𨽻連壤即墨縣南望淮安東海所城左右相錯如咽喉闗鎖邇年登萊海警告寧然淮陽屢被登刼自淮達萊片帆可至犯淮者犯萊之漸也故即墨所係較二營似尤為要自大嵩鰲山靈山安東一帶南海之險皆本營控禦之責其策應地方語所則有雄崖膠州大山浮山夏河石洞諸所語巡司則有乳山行村栲栳島逢猛南龍灣古鎮信陽夾倉諸司其海口岩唐家灣大任陳家灣鵝兒栲栳天井灣顔武周瞳松林全家灣青島徐家庄諸處俱為衝要隄防尤難國初倭冦鰲山毒痛甚惨即本營所轄之地也殷鑒不逺封守者其可以弗慎乎
  一倭患之作嶺㠐以北達于淮陽靡不受害而山東獨不之及豈其無意扵此哉亦以山東之民便于鞍馬而不便于舟楫無通畨下海之人為之嚮導接濟焉耳然邇年青齊之兵多為所擄安知其中無識海道而勾引者乎予觀山東諸郡民性强悍樂于戰鬭倭之短兵不足以當其長鎗勁弩倭之步戰不足以當其方軌列騎萬一至此是自䘮其元也所虞者登萊突出海中腹背受敵難于隄備國朝専設備倭都指揮一員巡海副使一員分駐二郡衛所森嚴墪堡周備承平日久不無廢弛申明振厲庶㡬其無患乎
  一予聞宋以前日本入貢自新羅以趨山東今若入冦必由此路但登萊之海危礁暗沙不可勝測非諳練之至則舟且不保何以迎敵而追擊乎故安東以北若勞山赤山竹篙旱門劉公芝界八角沙門三山諸島乃賊之所必泊而我之所當伺焉者也若白蓬頭槐子口橋雞鳴嶼金嘴石倉廟淺灘亂磯乃賊之所必避而我之所當逺焉者也嚴出洋之令勒㑹哨之期交牌信驗習熟有素則他日廟堂或修海運亦大有賴焉獨禦倭云乎哉
  一山東今日之患有二其一曰班兵懐䟦扈之志久矣其一曰登萊島民原係遼陽所徙不受法制地方癰毒宜早治而亟平之不然潰决之虞不能免也
  一山東闗係大要尤在海運予考元時海運故道南自福建梅花所起北自太倉劉家河起迄於直沽迢迢五千餘里永樂以來㑹通河成海運遂廢運者皆由漕河所以避開洋之險也然海險莫甚於成山以東白蓬頭等處危礁亂磯湍流伏沙不可勝紀非熟識水洪則不敢行宗伯席書云海運一失人不復生河運有失尚幸不死以生易死輕重昭然是海運之罷端為山東之海險也以愚觀之漕河自王家閘以北至於徳州千有餘里乃國家咽喉命脈其通其塞所係匪輕况黄河漸徙而南或衝而北易為漕患及今承平修復海運以備不虞豈非國家之大計哉今上初年廟堂嘗議及此或建議欲於膠州鑿山濬土以達海倉以避洋險山東撫巡病其煩難而止惜小害大可慨也夫㑹通河也膠萊新河也登萊海險也皆山東所轄之處今之論山東海患者但知備倭而不知備運愚故及之其法詳見大學衍義補海道經等書
  附録太倉生員毛希秉云洪武永樂間海運江南粟以給遼東北京從太倉劉家河過崇明三沙放洋至直沽交卸南北貨物往來近海居民甚得其利而無鹽盗之害自海道絶而沙民争魚鹽之利往往仇殺拒捕矣今黄河日徙于南漕運漸有難行之勢莫若講求海運召募沿海魚人竈丁鹽徒畨客尋認海洪以開運道如廣東船能至漳州漳州船能至寧波寧波船能至崇明崇明船能至通泰海州自此以北豈無識認之人故老相𫝊崇明至海州風順無需一日海州至登州六百里轉過登萊環抱千餘里從利津至直沽亦六百里近故嘗考之元史至元三十年千户殷明畧開海運新道自浙西至直沽不過旬日又濬山東膠萊新河直達天津以避迤東海道之險今未通者僅五里耳且漕船大者三四百石海船大者八九千石漕運一年毎三石致一海運一月不兩石而致一其便利較然也所憂者風濤之害耳然聞南洋通畨海舶専在琉球大食諸國往來而海島州縣常年度海未見有覆溺之患宜兼漳船蜈蚣船制度而酌其中冇風則帆無風則楫打造有法處置得宜何憂費人之說嘗觀沙船載蘆山船載竹者如浮筏然故鮮漂弱議倣刳朩為舟之制上留一竅出納米粮悉以油灰黏縫附于海舟兩旁萬一漂失米無沉濕人有搭救庶為萬全之策若夫料淺占風之法定盤望星之規放洋泊舟之處詳載大學衍義補山東通誌海道經採試有效即令崇明各沙大户及沿海巨室自備人船海運許載私貨囬鹽以償其勞連年有功者量授以官則不惟公私兩便而海盗亦可以不作矣或曰海運通則漕河塞京官家室未免舍舟而車孰若安流之為利邪督運者或不得人而應募之夫鮮則將仍舊定派里甲軍餘輪運而泣送悲迎之害興又胡以善其後乎愚曰不然自遷都北平以來東南財力竭矣今復海運則田耗可以量減運卒得以少休江西湖廣江東之粟仍從漕運惟浙東西蘇松常閩廣貢賦則從海運斯固並行而不害矣
  又云客難曰漕運費財海運費人古今以為確論故罷海而漕今且百三十年矣子欲復之豈非知惜財而不惜人者邪子曰不然天下事利多害少者為之害多而利少者弗為也朱子非仁人與何為䟽諸海運閩廣之米于浙東我太祖非仁君與何為詔令海運江南之粟于遼左亦以道近而省民也矧今㑹通河常弗利漕船不行可不為之所乎果曰費人請以耳目之聞見者徴之近如蘇之崇明縣西至太倉二百餘里南至寧波北至海州各千餘里捕魚販鹽賫文應役公私往來者無日庶之又如寧波東南有茶山牛頭山玉環山逋民衣食器用不能不仰于内地彼此往來者無日無之近聞寧波勢家毎至漳州販木顧白船往來海中並無覆溺之患逺如廣之瓊崖儋萬其至省城也風順則半月風阻則一月甚至浮海三月者有之他如南洋西洋諸國其隔閩廣也近則數千里逺則數萬里通畨海舶無日無之使其下海必遭漂沒人亦何苦舍生而求死哉况東洋有山可依有港可泊南北不過三千里往來不過二十日非若南洋西洋一望無際舟行而再不可止也海運何難之有哉客曰海運果不費人何為永樂十三年㑹通河成罷海運萬民歌舞且為開漕河者立生祠其故何哉予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欲人出死力弗與同其利自古未有能濟者也元人海運召募兩浙富户素習海濤者而以沙民朱清張瑄羅壁為之使且禁網踈濶能與同其利自至元二十九年至天厯二年六十餘年間海運不廢總其所失米數盖曽不能以十一我朝遷都北京後議行海運編定里甲矣𨔛年輪差夾帶私鹽者沒入之且置以法焉况造船多不如武督運多不得人故鄉人數逢其害咸以為弗便漕運通而軍七民三之例定宜乎民之歌舞而頌徳也若打造有法處置得宜何憂乎費人邪區區之議非欲驅民于死也亦曰因民之利而利之耳朝廷誠下詔江南有能尋復元人海運故道者當銀萬兩授以某官海道既通復下詔曰有能自備人船海運者毎運米萬石給與耗米月粮四千仍許私貨囘鹽永不抽税仍嚴私自下海之禁毋得浸其利人誰不願運乎但當自募畨客竈丁鹽徒及傍海大户慣習海濤者聽其所欲不可强定腹裏軍民不習水性之人以敗乃事斯可久行而無害矣客曰雖慣下海素習水性者汪洋浩浩舟覆可以得生予曰海洋雖大有洲有島専募下海善沒之人而又多置脚船盡備浮筏雖遭風波亦可以幸免况又變通船制以為萬全之策乎客曰丘文莊欲照例工部造船軍夫運粮而子乃欲召募漳人沙民及沿海大戸自備人船者何居曰從來公事不如私事之勤勞官物不如民物之堅厚嘗間漳船費銀萬兩莫若召工估價而寛給海運大户自造免私貨之税以備修理軍夫不習水性素怯海濤豈可强所不能而驅之以冐險邪行丘之議是陷赤子于湯火也從吾之説是蠻夷水㓂皆將為我用也豈但不為中國良民害哉客曰丘議一如畨舶之制斯亦善矣而子欲兼蜈蚣船者何哉曰海行甚連而遅者守風故也如大食國在漳州東南毎歳通畨者必候冬初西北風盛而去夏初東南風盛而來所謂海舟無風不可動也惟佛郎機國蜈蚣船底尖面濶兩旁列楫數十其行如飛而無傾覆之患故兼二船之長則除𩗗風暴作狂風怒號外有無順逆皆可行矣况海中晝夜兩潮順流鼓楫一日何嘗不數百里哉客曰丘議毎艘運米八百石許載私貨二百石而子乃云海運大者八九千丘議運軍私貨三十税一客商附載者如常例而子乃許税貨囘鹽永不抽税何大小多寡之懸絶邪子曰取海運者載重而行疾也故漳船能容人三千貨倍之盖不止于萬斛也漕運正米四百萬公私費米八百萬今海運止給耗米月粮一百六十萬歳省六百四十萬矣而又欲税其私貨毋乃遺大較細計近而忘逺乎葢聞遼東天井之國百貨難出登萊苦鹽之地物産不多而登遼隔海甚近風順半日可達太祖舊制歳運登萊花布以給遼軍遼陽之貨亦得載于山東彼此軍民交受其利既而捕巡官軍假公濟私報稱官船不許私載之律往往搜捕攘奪故海船不敢入港逺泊大洋潜以小舟私渡數被風濤損失官費脩造咸議其不便遂奏折銀陸運海道既絶遼東生儒大比赴山東非迂過北京以來不啻五千餘里勞費不貲士民俱困此可以為鑒矣客曰通畨海船毎放一艘出年例得二三千兩畨貨進港船戸分其半人猶冐禁為之利多故也今海運既給耗米月粮而又容載私貨囘鹽且不征其税毋乃貊道不可行于中國乎予曰異哉言與計小利則大事不成故沛公間楚趙王備邉宋祖任將與夫劉晏造船虞集墾地皆有得于夫子之計而成功其為國家之利甚大故區區之見不但弗征其税而已海船能載萬石者止運六千許以四分載私貨囘船悉聴帶鹽附載而嚴私自下海之禁盖恐侵其利也將使官民富饒樂于海運自出方畧以備不虞不至漂失萬一有之即如漕船亦間有遇風而連數幇損壊者豈能保其萬無一失之理哉所失之利甚少所得之利甚多後世因占小便宜而失大便宜者衆矣可不戒哉客喜再拜曰不啚海運之利若是也沙民富而海之鹽盗息矣解綱省而農之田耗減矣運卒休而衛之行伍實矣南北貨通而物價不至于湧貴官民船便而漕河不至于擠塞水戰習而足以制東南之夷民力寛而足以備西北之狄若更省漕卒十萬以興北方之地利積餘粟數年以減南方之綱運軍民冨庶上下安樂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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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東兵防官考
  遼東兵防之設始于永樂己亥廣寧伯劉江至為精宻自望海堝之㨗而倭不敢犯者盖百六十年矣墩堡闗隘日就廢弛一旦有變寧不張皇矣乎安不忘危今日之急務也愚故詳録之以俟當道者修復焉亦愛禮存羊之意云爾
  提督軍務巡撫都御史
  鎮守總兵官
  分巡遼東東寧道僉事
  分守遼海東寧道叅議
  廣寧叅將
  遊擊將軍
  靉陽守備
  備禦都指揮金復一 廣寜前屯一 海蓋一義州一 廣寧右屯一 廣寧城一沿海衛所
  廣寧前屯衛
  中右所
  中前所
  中後所
  廣寧所屯衛
  中左所
  廣寧左屯衛
  廣寧右屯衛
  中左所
  金州衛
  復州衛
  蓋州衛
  義州衛
  沿海闗城墩臺
  廣寧前屯衛
  闗一山海
  墪九覺華島 龍宫島 連海島 泰洋島桃花島 望天島 歡喜嶺 大旺庄
  慶春山

  堡二十   廣積  樹林  海山永豐  海濵  興安
  古城  泰新  老軍  海泉杏林  三山  錫安  新安長安  城南  積粮慶春  永安  安家

  廣寧中左二屯衛
  墪三望海  孤山岳家
  堡十六   嘉和  樂安  富有順陽  長豐  順寧
  時和  仁和  得安  永豐興穡  廣盈  豐稔  西杏福寧南陽

  廣寧右屯衛
  闗一三岔
  堡五東海  枯菱河 常豐枯樹  女直
  金州衛守墪堡官軍一千七百二十六員名
  城四望海堝 旅順南城伯母山 旅順北城
  墪三十六  石門  蕭家島 老鸛嘴大黑山 海清島 孛蘭店雙廟  鴈島  鐵山  小沙河島石洞山 馬椎島 蓮花島 大沙河島黄谷島 長沙嘴 青山島 鴈練島盧家島 花裏島 杏園島 七蘭山野雞島 沙河島 鶴兒島 磨盤山島圑山島 和尚島 紅崖島 鞍山羅家島 黄家島 太平島兎兒島 鹽塲島 南門島
  臺一三王山
  堡四三淮  新寨黄骨島 劉家寨 紅嘴
  復州衛守墪堡官軍六百四十七員名
  城二魏霸山城得利瀛城
  墪九龍王山 萬灘島 中島  張生島松山  北青海 塔山  石家島
  駱駝山

  堡四富川  臨溪楊官寨 奕古驛
  蓋州衛守墪堡官軍二千四百六十四員名
  墪九韋子島 歸州  兎兒島 象井白狼山 觀家山 神仙山 梁房口
  遼針山

  堡五梁房口 中山  熊岳馹八角湖 五十寨馹
  義州衛
  城一靉陽
  墪四塔兒山 三山擦牙  城西
  堡三石家  八塔山青榆林
  遼陽事宜
  遼地負山阻海屹然為東北雄鎮北隣沙漠而遼海三萬瀋陽鐵嶺之統於開原者足遏其衝南枕滄溟而金復寧蓋旅順諸軍聨屬海濵者足嚴守望京師翰屏可謂固矣然觀今日遼陽邉防頗為有賴而備倭海防視為虚文盖自遼江金線島之㨗而海氛久熄自山東海運之費而墪寨益廢於是旅順諸堡亦無復用識者謂遼東沿邉五路得分守應援之規沿海衛所亦當如其制如旅順而西以金州轄之三岔河而南以盖州轄之三岔河而東以三屯轄之總兵撫按之統其青者秋汛以防邉為重防海為次春汛以防海為重防邉為次則雖島夷窺伺豈能遽犯哉予按遼東倭患較諸省似可緩所虞者地千餘里衛所軍旅將十萬員名止藉山海闗一線饋餉我朝北都燕而逺漕江南粟又自京師達於遼陽飛輓不繼邉卒輒呌呶待哺萬一歳歉宻邇畿輔突騎乘間何以禦之此其患不在兵之不强而在食之不足食足則兵强兵强則守固矣邇者登萊運米達遼甚便惜其不多愚謂國初軍屯商中之制至為精當而大壊極𡚁司國計者深念而亟圖之可也











  籌海圖編巻七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巻八
  明 胡宗憲 撰
  嘉靖以來倭奴入冦總編年表
  惠潮 漳泉興福温台寜紹杭嘉蘇松常鎮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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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卷九
  明 胡宗憲 撰
  大捷考
  望海堝之捷永樂巳亥
  永樂已亥中軍都督府左都督劉公江總兵鎮遼東甫至即相地形勢請于金線島西北之望海堝築城堡立烟墩一日瞭者言東南海中王家島夜有火光計冦將至公亟遣馬步軍赴堝上小堡備之翼日倭賊二千餘人以數十海□泊馬雄島魚貫而上直逼堝下一賊貌甚醜惡指揮諸賊如入無人之境公得報但令犒師秣馬畧不為意徐以都指揮徐剛伏兵山下百戸姜隆率壯士潛燒賊船截其歸路約曰旗舉伏起砲鳴奮擊不用命者戮既而賊至公披髪舉旗鳴砲伏兵盡起為兩翼而進賊遂大敗奔匿櫻桃園空堡中我師追逼環而攻之且請入堡𠞰殺公不許故開西壁縱之仍分兩翼夾擊生擒數百斬首千餘間有潛脱而逃□者復為隆所縛無一人得免者諸將請曰公見敵意氣安閒惟飽士馬及臨陣披髪而戰追賊入堡不殺而縱走之何也公曰窮冦遠來必飢且勞以逸待勞以飽待飢法也賊始魚貫成蛇陣故作真武狀以鎮服之雖愚士卒之耳目亦可借以壯其氣賊既入堡有死而已我師臨之彼必死鬭我兵寜無傷乎故縱之生路而後掩擊之即圍師必缺之意耳事聞徵至京師面慰勞之封廣寜伯食禄一千二百户子孫世襲
  王江涇之捷嘉靖三十四年四月
  國家地廣治極文禔武嬉海壖姦商乘時盜販因縁忿怒轉為冦賊民不覿兵為日既久望風奔潰莫之誰何賊既連得利内附外連聲應氣合徒黨滋蔓動以數千萬計又善用兵能以少為衆所獲四方材勇懻忮武力之士率殱其手勢若烈火𦦨𦦨狡焉思啟蓋自壬子春更癸丑甲寅恣行轉掠戕殺燔燒叢萃藪窟新故環迭而兩浙三呉之禍變𢡖矣乙卯春柘林巢賊積増至萬餘人岀掠嘉善諸處夏四月劇賊徐海麻葉等探知嘉杭兵調松江搗巢率衆數千人水陸並進聲言先攻嘉興次及杭時巡撫李公留守杭總督軍門在華亭無兵可恃軍民洶洶甚懼御史梅林胡公方巡浙東台温諸郡得報連日夜馳詣嘉興㑹賊從嘉善來前驅迤邐薄城外衆益懼甚公曰兵法攻謀為上角力為下矧又無兵乃宻屬吏取酒百餘甖鑚其顚投以毒劑塞如故載兩船選兵卒機警而猛者假冠服持赤牘坐船上稱觧官觧酒餉軍載向賊所從道見賊即褫去冠服走賊信不疑馳報諸酋長諸酋長得酒大歡相率髙㑹痛飲率多死巳又令村市酒家皆入毒甕中約償以直民所有米漬藥水淅而遺之賊往往爭取飲啜輙又死然賊黨尚衆我兵寡且恇怯適保靖宣慰彭藎臣所領土兵數千人至可使胡公䇿其恃勇犯忌使人傳語之曰賊善伏且知分合我兵常為其誘冝分竒正左右翼擊防其突出藎臣不聴乘鋭直前果遇伏墮賊計挫於城南石塘乃始大悔遂有潰志遠近震駭大失望胡公深憂之曰如是我技窮矣於是親詣軍營宣諭且勞苦之曰勝負兵家常事惡足介介凡爾所以僨者以不知地利中其伏我聞賊酋多死衆絲棼無紀且久不得食息瑕可攻若等無畏顧兵多無衣與器械乃使人悉索諸質肆故衣頒給之加賜錢帛牛酒飲食召諸金木工晝夜繕造器具懸重賞苗兵感激思奮察可用乃指畫石塘地形曲折曰女宜以兵若干為前鋒從塘路進若干為竒兵伏道左水兵船若干環列道右防其逸皆後前鋒數里候賊將至某處前鋒迎敵佯敗走俟其過伏伏盡起三面夾擊蔑不勝矣藎臣如公䇿賊果僨敗北走平望平望故别有苗兵營賊不知㑹總督張公從松江兼程來視師而永順宣慰彭翼南復從泖湖西岀胡公又同督察趙公部署㕘將盧鏜等厲激之且躬擐甲胄徑馳馬趨岀四面合圍軍聲遂大振賊大沮還走王江涇既連疲於奔又餒且病矧無統紀遂大潰不支土兵與我軍乘之斬倭首二十餘級墮溺水死者不可勝校蓋自是嘉興杭人始安枕軍民主客始知賊猶人非真若鬼神雷電虎豹然不可嚮邇浸有鬭志賊亦自是稍稍顧忌逆氣狂謀漸以虧朒始可誘而圖矣嗟乎竒變决而波才破洛澗襲而淮淝捷嘉山合而博陵奔蓋自昔禍亂之興必有忠義材武韜鈐之臣以指揮擘畫敉寜戡定蓋天所以奠安維極綏輯神人鴻徳好生常假手乎鉅公偉人實為之孰云其果夢夢哉武進左子好論次當世事而謂故所收公私牘牒載王江涇戰功混淆無紀屬余詮次余為詮次而歸之庶後經世者有考焉都御史胡松撰
  平望之捷嘉靖三十四年五月
  嘉靖乙卯夏五月官兵敗賊於呉江之平望先是永保之兵既皆失利賊遂肆意猖獗一西北入太湖犯常州一西南犯杭嘉湖其犯杭州者至塘棲二宣慰復失利賊掠北關去欲由蘇州入海道呉江之平望浙直鄉兵㑹擊之賊腹背受敵大敗走松江至三店我兵邀擊之斬首七百有竒中毒死者千餘人是戰也巡按御史胡公宗憲副使董士𢎞僉事王詢以浙兵至㕘政任環知府林懋舉以直𨽻兵至而三店則推官劉泉功居多皆不藉客兵之援由是而專任鄉兵之議興矣嗚呼客兵之用豈得巳哉蓋彼之獷狡不馴非素有禮義之習我之恩威未洽難責以忠愛之心恤之過則驕操之急則變勝敵不足以償其掠民之害厚賞不足以稱其邀求之私前方城宗氏論之詳矣雖然冦攘猝起民不知兵慮客兵之禍而徒驅民以戰如投羊於虎是畏溺而避舟者耳故調客兵者一時之權恃客兵而忘練鄉兵者非經遠之䇿調客兵而練鄉兵兵可用矣而後酌勢之緩急敵之多寡以處客兵遣之則我無乏用之嫌留之又有以制其反噬之毒我師梅翁之底定東南也外立戰勲内鮮兵變今日遣客兵數千而賊無玩心明日來客兵數千而民無懼色者用此道也彼謂客兵必不可用而又無練募之法者吾不知其所終矣太學生俞獻可撰
  陸涇壩之捷嘉靖三十四年五月
  嘉靖乙卯夏五月松江柘林之冦千餘人流突李塔滙歴張庄小崑山趨泖湖而北保靖宣慰彭藎臣兵追之抵蘇州之陸涇壩壩離城十里而近兵備副使任環督兵擊之擒其梟帥俘斬五六百級水火死者不計屍盈阡陌婁水為赤殘㓂僅二百人值暴雨追之不克逸歸柘林嗚呼往嵗倭賊覘我無備揚㠶深入視吾蘇不啻几上肉耳是捷也論者皆謂我兵有死之心無生之氣而又益以藎臣善戰之兵其勝宜也愚謂不然戰之日續親見之矣撫巡乘城督兵傳餐冦矢如雨自婁門以東達於陸涇壩我衆連呼戰者三曰今日我任父對敵所不捐生以報者有如此日由是士氣百倍總兵俞大猷并二宣慰兵三路並進奮勇夾擊遂收全功當是時使非任公身先督戰則吾不知民之僇力者何如使戰而弗勝則鼓冦之怒其𢡖吾又不知何如也抑陸涇蘇之東境也前此浙江巡按御史胡公宗憲有王江涇之捷則蘇之南境後此提督都御史曹公邦輔有横涇之捷則蘇之西境未幾任公復有三丈浦之捷則蘇之北境一嵗而賊四衂於蘇蓋自是而蘇無倭冦矣崑山舉人李續撰
  後梅之捷嘉靖三十四年十一月
  嘉靖乙卯冬十一月倭賊自福建福寧州之連江洪流入浙境越平陽仙居至寜波奉化與錢倉賊合幾七百人深入紹興勢益滋蔓提督都御史胡公宗憲親督兵備副使許東望容美土目田九霄同知曲入繩等兵往戡之遇賊江橋僅隔一河公謂諸將曰賊見我不顧而南其氣未可乘若稍止觀望可圖也吾茲試之乃於馬上自持一幟作指揮狀賊果聚觀公笑曰此易與耳乃令兵渡河九霄邀其前入繩襲其後賊見兩兵迭至大怖而走至後梅匿民家公復大笑曰賊若乘我兵半渡迎擊勝負猶未可量今巳投死地復何能為乃悉衆圍之三匝縱火焚之死者强半值天雨公與將士立田中夜二鼓大霧咫尺莫辨賊乘黒衝典史吳成器軍成器故善戰驅兵四面奮擊之擒斬復若干人然脱走者猶衆公計賊必由山西嶺而遁嶺之巔可伏也命設伏以待夜將半賊果至遂大敗之斬首及焚死者積五百二十有竒餘奔太平蒲岐港官兵復追之賊堅壁不岀乃夜偪賊壘投以霹靂火器讙若刼營者賊驚起自相攻擊死者又若干人得脱者無幾竟出洋去丙辰春正月也時公新膺簡命未浹旬輙有竒捷如此烏程縣學教諭張節撰
  清風嶺之捷嘉靖三十四年十一月
  嘉靖乙卯冬十一月倭舶三艘艤南麂之西麓提督都御史胡公預設海艦封守甚固二舶不能入揚㠶而東其一西走我兵躡之沈其舟追入嶴内相持八晝夜賊窘甚從山後竊划船逸去𩗗風驅回登刼大嶴至三港守備劉隆千户劉綱百户張澄戰殁於陣賊勢復熾遂越金鄉趨台州以漸北向時公方奏樂清之捷㑹台州告急公笑曰冦來有三敗我皆得之不足平也初冦登平陽守將不循約束故得深入今台守譚綸干城之將且素受方畧賊玩蹂其疆一兵法小敵之堅大敵之擒冦方得志三港其氣驕我兵方捷於樂清其氣勁以勁乘驕如拉朽耳二容羙兵精悍甲諸部萬里從征朝氣正鋭但初未諳險阨今授以布伏邀擊之法則為全勝之技三遂命分道布截天台以南綸兵當之新昌以北容美兵當之綸兵逼壘而進以典史呉成器統部署為前哨報効吏章延廪為後哨百戸王世仁陳濠督捷卒伏於小江道左知事張東督鄉兵伏於顔坑諸處而又迎賊所向預置藥蜜藥餅餌之由是賊或中伏或中毒擒獲三十餘顆傷死者不計始悔入台州境十二月扺新昌知應台關有備去至嵊縣三界上館嶺㑹容美兵陳而待田九霄以正兵當其前田九章援兵繼進左翼則留守王倫伏兵當之右翼則經歴畢爵伏兵當之指揮呉江率部兵遶賊後背夾擊且多張旗幟為疑兵以撼賊勢賊四面受敵且戰且走我兵追之入清風嶺烈女祠俘斬一百七十餘是䑸也賊二百餘徒歴温台紹三郡始克𠞰滅其敢於深入者猶恃紹興之倭欲與合夥迨越台州始知舊倭巳破於是既畏譚兵不敢南復畏土兵不敢北卒至於敗如公所料云武進舉人呉嶔撰
  仙居之捷嘉靖三十五年
  嘉靖丙辰春三月朝廷以都御史胡公累建竒勲命以兵部侍郎總督浙直福建軍務㑹福建桐山之賊流逼浙境同知黄釧指揮梅魁禦之賊潰圍北走公密令副使劉慤預伏兵塔石蕉蒲諸山嶴險阨則潛置火器以待仍列舟師於山側之江濵賊至伏起殺傷甚衆遁由天門埭至平陽青田越小峙沿江而南遂入荆溪荆溪通仙居樂清之孔道也時臨海天台業巳受公計集鄉兵守黄潭箬孔中渡由是賊不得犯寜紹由烏杭西入仙居乘城築未完衝突焚刼𢡖倍他地乃咨提督都御史阮公鶚馳救之復行副使許東望知府譚綸總兵盧鏜兵從東路而進賊聞大兵且至遂走斷橋彭溪巢於民舎我兵合圍攻之俘斬三百餘級焚溺死者無筭所存六十餘人取道天台之北復為赤城民兵所殺是時浙東西硤石梁湖之賊各萬餘人俱薄㑹城魁桀難制江南北新舊屯據者數亦逾萬公以一身寄諸藩之安危以一心當百萬之兵甲隨機督𠞰筭無遺䇿直𨽻有寳山之捷兩浙有西庵清水窪之捷而桐山流冦亦旋就殄戮謂公今之子儀非耶嘉善訓導謝顧撰
  乍浦之捷嘉靖三十五年七月
  嘉靖丙辰秋七月賊徐海陳東之解桐鄉圍而東也陽為聴撫心實狐疑自吕港新塲移屯乍浦城南營厰絡繹改脩舊船以圖出海且窺伺我兵强弱為其進止總督侍郎胡公䇿知其計因外示羈縻而密檄副使劉燾圖之㑹尚書趙公再命督察至公乃與定議以乍浦西南海塘可通杭州咨浙福提督都御史阮公偕郎中郭仁副使徐洛總兵徐珏等壁海鹽以遏犯杭之路東北金山可通松江浦東咨直𨽻提督都御史張公景賢駐松江而㕘政任環僉事董邦政留守王倫同知熊桴容美土官田九霄等扼青村黄浦及出海之路公親督大兵與叅政汪栢叅議王詢等駐平湖與賊偪壘而陣總兵俞大猷盧鏜等則以舟師設伏洋山馬蹟邀其歸路分布既定候間而發適上海之賊由呉淞而西南岀復萬餘人公恐海或中變與之連衡急㗖海使東岀擊賊可得舟還島海以為然果逆斬賊數百賊遂夜走以故海不及取其舟而返其他酋長脱岀海者公巳别遣大猷伏飛艦海上邀擊之溺且盡公又計海書記麻葉不死無以堅其内附之心而陳東者與麻葉聲相倚桐鄉之役與海相睚眦者也於是又計令海縛麻葉縛陳東以獻海遂併有其衆而諸酋長則疑且怨海矣海自度進退無所而趙公簿責海益急公因遣諜私海令其誘衆俘斬之以謝可無罪海不得巳從之遂與定約與前縛麻葉陳東等俱詳見鹿門茅氏所為𠞰徐海本末紀公乃令副使劉燾引遊擊尹秉衡兵夜伏乍浦城中而徐珏等兵分為三哨進壁白馬廟左灝等兵由平湖間道而岀主簿曹廷慧㕘將丁僅等壁乍浦城以為内援至期珏等移營瓦山海果挈妻走海上艘羣倭爭逐之大亂城上舉火我兵四合競進大敗之燒賊巢厰二十餘里時海執稱歸順投梁庄去諸遁岀海洋者大猷兵邀擊之前後俘斬七百有竒沒海及焚死者無筭乍浦之賊無孑遺矣夫徐海以首惡煽禍而陳東麻葉等為之掎角勾引外夷侵擾中土受其螫毒者五年矣丙辰春擁衆數萬分道入冦北犯𤓰揚阻絶運道東掠寧紹牽制我師聲言欲下杭州犯留都比之曩時猖獗尤甚公相度機冝不輕與爭鋒捐千金賞敢死之士用間誘退吕港賊艘以伐其深犯之謀復誘令殺賊立功以剪其羽翼之勢擒麻葉擒陳東度其孤危可以取矣猶謂困獸死闘乃故弃船海澨開一靣之缺而卒以遊兵邀之無一得脱者後先下著不爽纎㣲島夷之所以畏服而東南之所以奠安者不以此哉不以此哉餘姚舉人諸大圭撰
  紀剿徐海本末嘉靖三十五年八月
  嘉靖丙辰徐海之擁諸倭奴而冦也一枝由海門入掠維揚東控京口一枝由淞江入掠上海一枝由定海關入掠慈谿等縣衆各數千人而海自擁部下萬餘人直逼乍浦而登㟁則破諸舟悉焚之令人人各為死戰又導故窟柘林者陳東所部數千人與俱併兵攻乍浦城蓋四月十九日也當是時朝廷方奪故總督而新總督胡公自提督代之甫八日問幕府麾下募卒僅三千人俱孱弱不可用故總督所徴四川湖廣山東河南諸兵俱罷去所為緩急者特容美土兵千人及㕘將宗禮所藉河朔之兵八百人耳南北諸倭酋不下數萬諜者聲言他酋分掠於江淮吳越諸州郡間以扼援兵而海等當窟乍浦下杭州席巻蘇湖以脅金陵氣恣甚總督胡公方召諸司畫計無何故提學阮公代胡公為提督檄未至夜半聞乍浦圍巻甲趨之胡公亦分遣兵澉浦海鹽之間為聲援而自引兵壁塘栖相犄角居頃之海聞新總督胡公即故御史所嘗提兵督戰於鶯湖王涇之間而覆之者氣稍阻尋罷乍浦圍聞兩公方擁兵壁近郊不復敢窺杭於是徑略峽石越皂林出烏鎮以北烏鎮者即海故所犯蘇湖舊路也當是時胡公既獲諜度蘇湖之間惟鶯湖為四戰之地於是檄河朔兵自嘉興入駐勝墩陣而待因以呉江水兵遮其前湖州水兵尾其後而公自引麾下募卒及容美土兵衡擊之提督阮公自崇徳聞賊且出烏鎮也即道挾河朔之兵騎而馳及之於皂林令善射者且躡且射賊稍稍引去賊縱數百人嘗之輙又敗去賊怒甚鼓譟而前提督阮公勢皇急於是走輕舸入保桐鄉而㕘將宗禮與裨將霍貫道等乃自張左右翼厚集其陣以待戰數合擊殺數十人㑹日暮賊且引去時賊氣頗窘而宗禮霍貫道等亦巳絶嚮道不得擇善地便水草以自休止明日餓而戰賊遣候者樹而望蓋孤壘以塹無他援者也大喜復縱兵以半擊其前以半繞其背而霍貫道河朔故驍將也大呼衆力戰矢砲如雨下無不人人一當十復擊殺數十百人而貫道亦手自刃十餘人賊益怖海且中砲欲馳去㑹火藥盡霍貫道靣宗禮仰天呼曰吾兩人再得藥數斗可以了此賊矣未幾貫道與宗禮俱陷衆大敗賊遂乘勝圍桐鄉時總督胡公巳引兵躡崇徳聞之澘然流涕曰河朔之兵既敗東南之事無復可支矣賊巳困桐鄉假令復分兵困崇徳以刼我我兩人譬之抱石而自沈也國家且奈何於是還省城檄諸路兵為戰守計先是公始為提督時嘗與監督趙公謀曰國家困海上之冦數年於兹矣諸倭奴乘潮出沒將士所不得斥堠而戌者人言王直以威信雄海上無他罪狀茍得誘而使之或可隂携其黨也按部題亦嘗有用間為䇿者於是遣辯士蔣洲陳可願及故嘗與王直友善者數輩入海諭直直果感悦願如約遣其養子毛海峰欵定海關謝過間以諭海海已勾薩摩諸島人入刼故不相及而海峰者云云彼固未之聞也胡公䇿曰直與海雖順逆不同其勢固脣齒也直既悔悟海獨不可以大義説之乎不然彼貪人也誘之以利或可狃其心聞桐鄉城小而堅緩之數十日則永保戌兵至固可破之矣於是疾走人諭海峰因厚遺諜者隂過海所曰直巳遣子欵定海闗朝廷固且赦之矣若獨無意乎新總督威名非曩時比且仰體朝廷徳意推心置人腹若不乘此時解甲自謝他日必為虜矣海頗然其計於是亦遣酋自謝約罷圍去因以要公稍出中國貨物遺他倭酋而䟽釋其罪公佯諾輙以銀牌綺幣厚遺來謝酋而隂令營中盛兵容私諜者故縱酋瞰之酋既徳公遺又内怖公之兵威也歸以報海明日復遣他酋來謝公視之如初凡數復海於是始歸心於公願為公死之矣然陳東獨心切疑海私公遺猶鞅鞅未之從也海間遣酋次桐鄉城下私城上兵曰某已聴總督胡公約解去矣城東門故柘林賊陳東黨也鷙悍不吾從若當謹備之是夕海果道崇徳而西且乞他兵於公以夾擊東胡公猶心訝未之許而東獨盛為樓櫓撞竿以撞城而桐鄉令金燕者彊幹吏也城中一切兵仗火藥諸巳繕備提督阮公復躬厲矢石徇城上人下令散千金募敢死之士督戰益亟所殺傷賊亦數十人方撞竿自樓櫓中躍而撞城城幾壞一男子為緡索圜撞竿所擊故窟處竿至即緡挽以上斬之又募冶者煮鐵汁灌城下酋城下酋不敢逼東既無何聞海等解去道逺勢且孤亦相與稍稍引去圍始解而提督阮公出矣時五月二十三日也方阮公困桐鄉時固日夜望總督胡公援兵之至而胡公亦重念東南之安危身之禍福與阮公相旦暮情固急業巳遣兵備劉公督同留守王倫宣撫田九霄勒兵自嘉興入壁斗門分守汪公督同知縣張冕勒兵自湖州入壁烏鎮㕘將丁僅勒兵自海鹽入壁王店指揮樂塤督同千户羅天與勒兵自崇徳入壁石門又令崇徳令崔近思收河朔之散卒入城為聲援兵四靣環賊逺者二三十里近者十餘里而陣然各以狃皂林之敗逡巡惶怖不敢逼而公業遣諜羈説賊亦日夜望永保戌兵之至以决一戰也計無可奈何而胡公與阮公兩人者為同年故深相結者及援兵不合阮公自圍中頗急於是兩相猜而他謗者與為飛語撼兩公者盈道路矣當是時朝廷聞東南之冦即日出尚書趙公督山東河朔諸兵援之於是日夜引兵而南至揚州則阮公業巳出桐鄉圍東渡錢塘徇㑹稽諸下邑擊他賊胡公亦聞尚書趙公之至且戰且南淮揚毘陵之間無足慮海為巨孽間雖狃而内附中固不可測而上海之賊萬餘人由呉淞江西引方急迺日遣諜者㗖海以金帛而説之東出海上擊他賊海亦果收諸倭酋出乍浦道平湖時諜報呉淞江之賊巳鼓行涉嘉善界欲西合海公念海萬一卒他變兩相合奈何因䇿海始巳焚舟為深入今不得舟必急於是遣諜詗海謂海既内附何不如故約勒兵擊呉淞江賊且篡奪其輜掠舟以歸海果然其計即日引諸酋逆之朱涇道上斬首若干級餘賊遂夜走以故海不及篡奪其舟而還及他酋脱而出海也公又别遣總兵俞大猷伏飛艦海上遮擊之溺且盡於是海既徳公不敢背又聞呉淞江賊之出為海兵所遮擊益内怖日輸欵於公遂輦故所戴飛魚冠及他堅甲名劍數十種並以輸公而間遣其弟洪入質於公公固佯納之公又諜聞海麾下獨書記麻葉為長酋其為人頗黠而悍近與海爭一女子有㣲郤非用間急縛之則無以死彼之内附之心於是遣諜就海帳中諷海縛麻葉以出麻葉出而諸酋中故𨽻麻葉部曲者稍稍怨且懼矣怨且懼恐生他釁則又以他罪縛酋幾百餘人公又䇿陳東於諸部曲中與麻葉聲相倚頃以桐鄉之役兩睚眦者也數遣諜持簮珥璣翠遺海兩侍女令兩侍女日夜説海並縛東海間諾而陳東者薩摩王弟故帳下書記酋海固未之能也於是出麻葉囚中令其詐為書於東反兵賊殺海其書故不以遺東隂泄之於海激怒之使並縛東海讀其書涕雙下益徳公之不忍為東所賊殺之也日夜謀縛東以報公於是出所故掠中國貨物千餘金賂王弟詐請東代署書記海因夜得東即縛以故約復於胡公麻葉與陳東相繼縛而諸酋長洶洶内亂矣是時諸酋長既疑且怨海無鬬心故其氣日窘海亦自度縱令反故島當亦必為諸酋長所賊殺故為内附日固而督兵者簿責海益急海既急因念欲掠舟出海恐為海上兵所刼欲列壘拒官兵又業巳内附不忍背且陳東黨固日夜襲殺之也公䇿曰彼既亂吾可乘之矣因遣諜私海曰我固欲寛若趙尚書爺以若罪孽大何不聴我艤數十艘海上若且誘之逐海上艘令俘斬千餘級以謝趙公而若因得以自完乎海不得巳且疑且諾因約兵備副使劉公引兵伏乍浦城中而某日時某當引衆出海岸去乍浦城半里而陣佯令衆酋逐海上艘某手□麾之城中官兵即舉燧為號從城中出亟擊勿失諸官兵卒如故約乘之諸倭酋逐海上艘如蟻不及還兵鬬於是諸官兵得乘勝蹂而前不傷一卒所俘斬數十百人沒海者無筭於是海自以數有功於朝廷願與部下諸酋長入欵且庭謁胡公與尚書趙公提督阮公及巡按趙公並許之諜往復期以八月初二日然海猶恐間設甲士刼之先期一日卒擁酋數百人胄而陣平湖城外自帥酋長百餘人胄而入平湖城中以求四公者計不許恐他變遂許海與諸酋長北嚮靣四公按次稽首呼天星爺死罪死罪海欲再為欵胡公而未之識因顧諜諜目示之海復靣胡公稽首呼天星爺死罪死罪胡公亦下堂手摩海頂謂之曰若苦東南久矣今既内附朝廷且赦若慎勿再為孽海復稽首呼天星爺死罪死罪於是四公厚犒遺之而出是日城中人無不洒然色變者海既出諸公者固已忿恚海之列欵猶胄而入屬彊脅無禮又不及如諜故所期月日而先日卒至也其習行桀黠若此於是闔謀不勒兵誅之他日必為患計部下尚千餘人猛鷙難即破永保兵猶迤邐逺道未至也於是佯令海自擇便地居之海果自擇便地得沈家庄即僦沈家庄與居之是為八月八日當是時衆復喧然譁公何不撲滅海不然且縱之出海上令自解去顧豢虎以自禍也不知公固有待於是私自部署兵又日夜遣使趣永保兵來㑹兵未集恐海驚禍且肘腋間因日遣諜詗海且啗海如曩時公因謀以語諸公曰吾聞善兵者乖其所之海與陳東黨業已深仇今合而兩附者迫故耳聞沈家庄故東西兩處而中綰河為塹何不説海以西沈家庄居陳東黨而自擇東沈家庄以居部下酋乎諜以諭海海果如其言頃之永保兵至㑹海輸二百金於公市酒米公復以藥毒其中而歸之又令陳東詐為書夜遺其黨曰海巳約官兵夾剿汝輩矣陳東黨果疑而夜伏邏卒東沈家庄道上瞰之適海皇急因令酋竊兩侍女出道上而急則因間道走幕府以自托邏卒瞰知之歸以報於陳東黨陳東黨聞之大驚即勒兵篡兩侍女過海所罵曰吾死若俱死耳遂私相矟而鬭海中矟衆大亂明日官兵四靣合墻立而進保靖兵先當之稍却河朔兵乘之又却俄而胡公擐甲厲聲叱永保兵左右列大呼而入瞰壘下擊㑹風烈公麾衆束千餘炬人各持炬縱火焚之海窘甚遂沈河死甫食頃人人鷙而攫千餘酋蒐斬殆盡矣中所故飲毒首虜黒色者凡三百餘人於是永保兵俘兩侍女而前問海何在兩侍女者王姓一名翠翹一名緑姝故歌伎也兩侍女泣而指海所自沈河處永保兵遂蹈河斬海級以歸副使茅坤撰
  龕山之捷嘉靖三十五年十一月
  龕山之賊自温州登岸蔓延於㑹稽經歴文某與戰于苦竹嶺副使孫宏軾併軍門所調竒兵與戰于析開嶺于翁家村叅將盧鏜與戰于斤嶺于梁衕賊乃敗走龔家畈百官渡過曹娥江順流而西狡黠善鬭噬齚孔棘初總督都御史胡公方在浙西剿川沙之賊移檄諸將竟未有能殄之者至是親提大兵至欲斬不用命者以徇於是僉事李如桂王詢指揮楊永昌知事何常明典史呉成器等兵併力追擊於𤓰山戰三界戰母婆嶺朱家漊賊遁蕭山之丁村杭湖至陳家灣雖多所殺傷而凶燄愈熾公至擇地形壁龕山之巔分諸將信地皆露宿以待時㕘將盧鏜戰還公促明日再戰鏜曰士疲矣休養數日乃可公佯許諾而密召親兵謂曰若曹豢養久未立戰功今賊將滅而諸將首䑕不進萬一賊得脱此徑渡錢塘江奈何今日正若曹立功之㑹能乘其不意而襲之賊可盡也衆皆踴躍請効死巳乃激令成器統之以進不數里遇賊死戰無不一當十賊遂大敗循海而走登匿山坡堡内我兵四靣奮擊不得巳登屋擲瓦礫下瓦盡繼之以槍槍盡投刀刀盡乃下死守我兵攻堡破之悉斬首以獻時日且暝公喜謂諸將曰此賊流突千里轉戰無慮數十無能攖其鋒者今一鼓蕩平真朝廷天威也命取賊心啖之選猙獰首級廿餘顆置案上每顆為飲一觥左右皆失色而公談笑自若也達旦諸營方知破賊相率入賀公謂鏜曰再一二日何如鏜大欽服乃完師而歸時乙夘冬仲既望也山隂縣學生員徐渭撰
  金塘之捷嘉靖三十五年
  辛五郎者宿冦徐海之偏裨也與陳東葉宗滿麻葉輩同巢柘林攻乍浦圍桐鄉毒螫呉諸州郡其志欲吞全浙窺留都勢甚猛也總督胡公欲滅之忌海與其黨既而海受餌為我用擒其所惡陳東麻葉輩而遣其所懽以歸倭島五郎在焉公密令總兵俞大猷等分布海洋要衝截殺諸冦而五郎則責之盧鏜鏜接密諭時方對諸客食忽命治艦之金塘山客相顧莫知所謂鏜自乘福船令子相督率哨船為前驅次日至金塘瞭見北洋有大舟揚㠶而南令哨船四散潜泊少選大船艤金塘之麓賊皆登憇鏜知其為五郎也令哨船叢射之繼以銃砲賊以手且搖且招搖者示勿攻擊招者示有所言也相乃颺言曰欲打話湏去爾兵器賊拍掌示無而呼一董一董者一家之義乃倭語也有華人從冦者曰吾乃胡總督爺招安放囘者也相問曰有牌驗乎曰有鏜招衆賊至舟傍慰藉之謂五郎曰汝既為軍門所遣豈可慢乎請至縣欵洽而津送之遂延五郎同舟餘𣲖哨船分載每載不過三四人多則不能容也五郎辭鏜厚加禮貌五郎不疑宴至深夜鏜坐福船上層將臺侍者引雙燈上桅俄而哨船蝟聚鏜問之曰如何相對曰是了五郎大驚請下哨船與衆夷同宿鏜曰諾令左右送之穴梯而下至蓬户外望維海而巳五郎悟欲赴水死左右不許曰卧塌在地平下五郎度不能免浩歎就卧相縛之翌日入定海闗乃知賊徒俱巳芟盡即前夜起雙燈時也是了者乃復命也羣賊死時皆不知軍門之謀僉訝哨兵敢行悞殺五郎亦自以偶遇盧鏜被執不知其出軍門也嗚呼神哉後獻俘告廟天子賜璽書奬公天下無不稱快云崑山進士王宇撰
  擒獲王直嘉靖三十六年十一月
  王直者歙人也少落魄有任俠氣及壯多智畧善施與以故人宗信之一時惡少若葉宗滿徐惟學謝和方廷助等皆樂與之遊間嘗相與謀曰中國法度森嚴動輙觸禁孰與海外乎逍遙哉直因問其母汪嫗曰生兒時有異兆否汪嫗曰生汝之夕夢大星入懷傍有峩冠者詫曰此弧矢星也巳而大雪草木皆冰直獨心喜曰天星入懷非凡胎草朩冰者兵象也天將命我以武勝乎于是遂起邪謀嘉靖十九年時海禁尚弛直與葉宗滿等之廣東造巨艦將帶硝黄絲綿等違禁物抵日本暹羅西洋等國往來互市者五六年致富不貲夷人大信服之稱為五峯船主則又招聚亡命若徐海陳東葉明等為之將領傾貲勾引倭奴門多郎次郎四助四郎等為之部落又有從子王汝賢義子王滶為之腹心㑹五島夷為亂直有宿憾于夷欲藉手以報及以威懾諸夷乃請于海防將官而剿之無孑遺者而聲言宣力本朝以要重賞將官餽米百石直以為薄大詬投之海中從此怨中國頻入内地侵盜直又嘗以扁舟泊列表㕘將俞大猷驅舟師數千圍之直以火箭突圍去怨中國益深且眇官軍易與也乃更造巨艦聨舫方一百二十步容二千人木為城為樓櫓四門其上可馳馬往來據居薩摩洲之松浦津僣號曰京自稱曰徽王部署官屬咸有名號控制要害而三十六島之夷皆其指使時時遣夷漢兵十餘道流刼濵海郡縣延袤數千里咸遭荼毒而福清黄巖昌國臨山崇徳桐鄉諸城皆為攻墮焚燔廬舍擄掠女子財帛以鉅萬計吏民死鋒鏑填溝壑者亦且數十萬計比年如是官軍莫敢攖其鋒但為計狡譎每殘破處必詭云某島夷所為也故東南雖知王直之叛而不知受禍之𢡖皆由直者獨總督胡公前按浙時見賊進退縱横皆按兵法知必有坐遣者且賊酋來者皆直部落也而不聞直來其為坐遣無疑先是間使徽州收其母妻及子于金華府獄中至是出之豐衣食潔第宅奉之以為餌而䟽請以移諭日本禁戢部夷為名其實注意伺察直也上從之乃遣生員蔣洲陳可願充正副使以行公以密計授洲等曰王直越在海外難與角勝于舟楫之間要須誘而出之使虎失負嵎之勢乃可成擒耳又曰王直南靣稱孤身不履戰陣而時遣偏裨雜種侵軼我邊圉是直常操其逸而以勞疲中國也要須宣布皇靈以携其黨使窮髪皆知向化則賊之勢自不能容然後道之滅賊立功以保親屬此上䇿也洲等領計敬諾而行居無何倭酋董二被擒訊道直事甚悉與公所料不爽毫髪中外始曉然知狀于是上以公灼見禍本降璽書襃勞而閫外之事一以委公公得㫖規羅益密御史金淛陶承學交章請立賞格有能主設竒謀生擒王直者封伯予萬金部議從之詔曰可嘉靖三十四年十一月洲等至五島遇王滶道以移諭事滶曰無為見國王也此間有徽王者島夷所宗令渠傳諭足矣見國王無益也明日直出客館見洲等椎髻左衽旌旗服色擬王者左右簇擁洲等心動坐論鄉曲設酒食相對情欵方洽洲等曰總督公遣洲等敬勞足下風波無恙直避席曰直海介逋臣總督公不曳尺纒牽而鞫之而逺勞訊使死罪死罪洲等曰總督公言足下稱雄海曲志亦偉矣而公為盜賊之行何也直曰總督公之聴誤矣直為國家驅盜非為盜者也洲等曰是何言與足下招聚亡命糾合倭夷殺人剽貨坐分擄獲而為之辭曰我非為盜者是何異于昏夜操罟以臨人之池執之則曰我非盜魚者為君䕶魚者也雖三尺童子知其必不然矣直語塞洲等曰總督公統領官軍十萬益以鎮溪麻寮大剌土兵數萬艨艟雲屯戈矛雨注水陸戒嚴號令齊一而欲以區區小島與之抗衡是何異于騁螳臂以當車轍也又曰總督公推心置腹任人不疑㧞足下壽母令妻于獄中館穀甚厚則公之心事可知矣何不乘機立功以自贖保全妻孥此轉禍為福之上䇿也直黙然而罷乃挾州等巡數小島而還而從此風聞外夷隨其頥指者頗少變而叛賈倚直為淵藪者多有離心直始不安于彼矣初直聞母妻為戮心甚忿欲犯金華及聞洲等言無恙又竊喜于是始有渡海之謀日夜集所親信者計之謝和等曰今日之舉未可冐昧以往也當遣我至親為彼所素信者先往宣力以堅其心待彼不疑然後全師繼進始可以逞直笑曰妙筭也遂托宣諭别國為名留蔣洲在島令葉宗滿王汝賢王滶同陳可願回至寜波詰之皆云宣諭未至時徐海陳東巳擁薩摩洲夷過洋入冦矣今王直歸順先遣葉宗滿等投赴效力成功之後他無所望惟願進貢開市而巳公得報巳揣知其計姑從所請䟽上許之公喜曰虜在掌中矣先是海中倭冦敗沒有零冦百餘據舟山為亂公遣葉宗滿等協助官軍剿之盡殱焉公疏上功次犒賞有差王滶笑曰此何足賞若吾父至當取金印如斗大嘉靖三十五年三月徐海等果擁衆十餘萬冦松江嘉興諸郡甚急聲言欲下杭城取金陵勢張甚公乃謀之王滶等以觀其意滶等初欲小試慇懃故甘心于舟山之冦至于徐海等正其所倚以圖大事者且欲速直來共濟乃辭曰是非吾所能辦須吾父來乃可耳遂留夏正童華邵岳輔王汝賢在軍門自以招直為名與葉宗滿開洋去是年徐海等以次就擒事見徐海傳公恐形跡彰露委心留用王汝賢等撫摩若親子然葉宗滿兄弟並加禮遇時時對將吏士民曰直非反賊顧倔强不一見我見我當有處也直聞公意指謂公誠朴可欺欲乘機以全親屬且未知徐海等敗沒以為縱不如所料亦可與之應援得志而去遂決䇿渡海先遣蔣洲次遣王滶葉宗滿等率鋭卒千餘執無印表文詐稱豐洲王入貢先泊岑港據形勝分布巳定直乃與謝和等慷慨登舟釃酒誓衆曰俞大猷吾嘗破之列表泊岸時須謹備之公當直未至時已度其有隙豫調俞大猷于金山而以總兵盧鏜代之盧鏜者舊與王滶等從事舟山同飲食撫循倭夷備至直坦然不疑惟日聚羣倭礪兵刃代竹木為開市計且索母妻子弟求官封時公計巳定仍姑列狀上請以安其心上巳知直為釜魚智力俱非胡公敵乃顯詔王直既稱投順却挾倭同來以市買為詞胡宗憲可相機設謀擒𠞰不許踈虞致墮賊計公奉詔秘而不宣夜馳至寜波城圖方畧密調㕘將戚繼光張四維等督諸健將埋伏數匝水陸要害星羅棊列魚鳥莫度乃以夏正等為死間諭直曰汝欲保全家屬開市求官可以不降而得之乎帶甲陳兵而稱降又誰信汝汝有大兵于此即往見軍門敢留汝邪况死生有命當死戰亦死降亦死等死耳死戰不若死降降且萬有一生焉直怫然不悦而公與其所親信王滶葉宗滿先遣來見者連床臥因佯露諸將請戰書十餘篇于几案王滶等竊視驚怖夜半公作醉夢中語云吾欲活汝故禁不進兵汝不來休怨我也含糊其辭吐滿床王滶等漏之于直直始疑之又使其子澄嚙指血寓直書云軍門數年恩養我輩惟願汝一見使軍門有辭于朝廷即許眷屬相聚汝來軍門決不留汝藉令不來能保必勝乎空害一家人耳又使生員方大忠往來游説直猶豫未決公以直執戀岑港巳踰五旬察其心神終屬觀望乃開闗揚㠶示欲進兵直探知四靣兵威甚盛終無脱計且知徐海等敗没孤立無援因嘆曰昔漢高祖見項羽鴻門當王者不死縱胡公誘我其奈我何乃曰部兵無統欲得王滶攝之公知海上諸賊惟直多智習兵久雄異域得人心為難制其餘皆䑕子輩毋足慮諸將亦云以犬易虎不可失也遂遣滶往直乃桀然詣軍門時嘉靖三十六年十一月也公執之付按察司獄乃集三司諸大夫㕘議曰王直始以射利之心違明禁而下海繼忘中華之義入畨國以為奸勾引倭夷比年攻刼海宇震動東南繹騷雖稱悔禍以來歸仍欲挾倭而求市上有干乎國禁下貽毒于生靈惡貫滔天神人共怒問擬斬罪猶有餘辜公具疏上請得㫖斬直于市梟示海濵妻子給功臣之家為奴王汝賢葉宗滿俱從末減邊逺充軍
  王滶      洋為𩗗風所覆其餘從賊魚散鳥驚奔聚山谷公親督官兵掃除黨與皆絶嘉靖三十九年二月兵部始以封賞之議上請詔曰大憝既除海氛巳靖部議報謝徐徐何也胡宗憲可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䕃一子錦衣衞副千户其餘有功者陞賞有差
  舟山之捷嘉靖三十七年二月
  嘉靖戊午春二月總督侍郎胡公既擒獲元兇王直其餘黨泊舟山之岑港倚險列柵勢甚猖獗公命把總任錦指揮甘述宗等進泊江口之南都指揮李涇指揮張天杰等泊港口之北總兵俞大猷等以福船并叭喇烏八槳串綱船往來䇿應指揮周官土官彭志顯領大剌土兵由中路小河嶺入指揮楊伯喬唐鎣土官張領鎮溪麻寮兵由右路碇□入㕘將戚繼光率部兵由左路小嶺入而指揮楊永昌盧錡鮑尚瑾方昇通判呉成器等分道䇿應㕘政王詢劉燾副使陳元珂則監督之約期水陸並進直抵賊巢時都指揮戴冲霄先用火攻殺傷頗多公許全捷俱准首功禁取級以妨前進我兵蹂屍而戰賊大敗奔舟忽港側砲聲大震復擁衆登陸抄後死戰我兵後哨稍却前鋒四擊横衝賊乃歛營固守公以夷僧徳陽稱貢而來賊脅為聲援可計而離也乃潜縱之令成器遣諜持信票數百入巢散其脅從由是賊勢日孤為守益堅公又檄諸將曰賊所以負固死鬭者蓋春汛巳及計有新倭可為應援若哨擊稍䟽必流突與合矣此非小利害也其督舟師預為哨探之計無何果有倭船泊普陀小道頭㕘將張四維推官查光述等督兵且戰且逐至烏沙門外洋賊遂潰敗俘斬四十餘級賊走登烏沙懸山即朱家尖山也公䇿此賊與岑港之冦相距不逺陸路必由碇□水路必由嚮礁門乃檄諸將設伏以待已而賊果由二處奔沈家門與岑港合踪公不得巳親莅定海分遣將領各與信地福船由岑港南口廣船由北口宣撫田世爵都指揮何本源等兵由馬嶴至張□一由 寺嶺至三官堂一由小嶺至聚水塘進而以元珂四維往來監督又遣竒兵由天童逕搗賊船仍近巢半里許列一老營以燾居中調度㕘政胡堯臣防守所城督發粮餉尅期大舉時賊依山阻水列栅自衛火器頗多我兵陷陣先登者間多被害公復檄諸將從中逼壘而陣且示以哨伏應援之規更畨迭戰以耗其火藥折其鋭氣又令夷僧輩招之私語賊遂互相猜疑至持刀自擊我兵乘隙進攻賊衆大亂夜分縱火焚其舟死者無筭餘各奔巢我兵躡之斬柵而入斬馘百餘級復奔柯梅嶺我兵迫之火其巢厰賊勢窘甚遁出浦口四維與指揮朱尚禮等舟師追至俞山外洋見賊連艘而行遂以兵船潜伏山下而以小艇嘗之賊果逐利來追伏兵大起夾擊之犁沈四舟擒其渠魁汪印山陳禮等斬首九十餘級溺死者不計王直之黨至是盡矣是捷也五哨之布公有成筭而大猷等㕘錯不進沈家門合踪公料敵如神而諸將不先事追擊至厪定海之設非公淵度圓機小挫不折能因敗為勝且奈何哉嗚呼於是見公之心獨苦矣俞獻可撰
  淮揚之捷嘉靖三十八年
  江北之有倭患自嘉靖乙卯始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故多大賈富戸賊至屬厭以去自是嵗以為常丁巳夏賊千餘深入天長泗州祖宗陵寢幾至震驚廷議特設提督都御史而以豐城李公遂至即立什伍之法定援應之規練鄉兵嚴保甲設將官築城垣造戰艦為水陸戰守之計賊知有備船泊掘港者不敢登岸而去江北賴以無事巳未賊萬衆連艘分道並入中外震恐時四月一日也公閱兵通州計賊若從海門西亭趨如臯則通州在賊外乃兼程趨通泰州而以副使劉景韶遊擊丘陞駐兵如臯以扼要害檄各路兵進黄橋海安等處援應巳而賊至益多我兵迎戰挫其前鋒賊果出西亭知如臯有備遂由通州東趨白蒲鎮公計賊深入利在速戰戒海防等兵據丁堰東北堅持不出時東南風急我兵不便迎擊公籲天以祭風即回連三日乃擐甲誓師斬不用命者人皆踊躍以進又計賊過如臯必由黄橋泰興犯𤓰儀則糧運阻梗留都搖動若驅之富安以北沿海東出無能為矣乃身當泰州之衝而以黄橋西路責景韶等賊求戰不得進據丁堰丘陞從河北縱火焚之邊兵衝入賊營毛葫蘆兵復從南出首尾夾擊賊退屯二十里連日接戰斬其金盔賊首一人旦且晡我兵少郤賊進至如臯公計其必奔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儀趣與海防遊擊兵從間道越過賊前徑趨泰州若以為西路之防其實於泰州待敵也執賊黨潜入城為内應者賊未至三十里輙從富安沿海東出我兵追躡賊後公戒毋輕戰晝則逼令不得久駐夜則退屯以防衝突公親提大衆馳淮安馬邏之間約與諸將夾擊於廟灣賊覘知之分其衆一由西亭一由白蒲丁堰以牽制我師公令景韶陞專擊二賊而身赴淮安以當大敵丁堰流賊至曹家堡與我兵遇逐北至潘庄全夥覆没公至淮安而總督侍郎胡公與視軍通政唐公順之亦提青沂兵至相與合勢公乃部分中軍馬兵為前驅曹克新兵為中哨青州邢鎮兵為左哨沂州何本源兵為右哨中軍倪禄梅三錫合曹沂徐邳等兵為後繼列陣於姚家蕩以待初賊計我兵綴於丁堰之賊急走淮安欲掩其無備比至見兵勢甚盛相顧驚愕盡鋭衝我左哨公揮兵四靣圍擊俘斬八百有竒焚溺死者不計賊不得巳奔守廟灣于時西亭之賊夜走海安諸將不能禦公以廟灣賊垂盡恐楊儀有失乃親往揚州而視師唐公援兵亦至時賊已奔張庄因益兵赴援海安而與唐公俱還廟灣督諸將搗巢令軍中多具畚SKchar先填溝港毁民舍之傍賊巢者我兵分畨進攻斬級一百五十有竒賊乘風雨夜遁而西亭亦以全捷來告無何閩中之賊止近百然沿海轉掠來去無定踪不可力取為𩗗風飄至者公令守備楊縉擊滅之斬其酋長八大王孟得山崇明三沙之冦潰圍而來時海門狼山如臯泰州揚州俱潜有備賊由七星港焚舟登岸深入拼茶塲楊縉陳忠等兵尾擊之自是連戰皆捷斬級三百有竒賊乃竟走海塗而公已宿戒沿海無得泊舟以是賊不得去復敗之劉庄㑹唐公遣副總兵劉顯適至公益以親兵使與賊戰賊連敗走竹堰仍沿海北遁我兵追及之於七竈斬級九十有四又及之茅花墩斬級一百七十賊奔唐家堞僻逺無兵復登岸掠食而公故所練鄉兵追兵競逐之斬級一百四十有竒賊遂盡絶矣是役也自夏及秋僅四閱月前後斬戮焚獲不可勝紀其成功之偉何如耶予嘗宦遼陽聞永樂間都督劉公江鎮遼時有倭患望海堝之戰斬級千餘生擒四百封廣寜伯至今海上之烈人猶頌之公以文臣特起其所建立卓卓如此真足以宣揚朝廷之威發舒華夏之氣匪直淮揚之利而已夫賊之始至也非公決戰通泰則𤓰儀維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必受荼毒而運餉不免焚掠賊之東奔也非公出賊不意收功姚蕩則淮城多不可守而鳳泗不免震驚三沙之賊北渡也非公預有成筭厲兵急戰則以彼勝勢乘我困疲又適我地災饑幸亂樂禍之人内應必衆事變未可測也記曰以勞定國則祀之能禦大災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公於三者實兼有焉予不文聊述其所見之畧兵部侍郎蔣應奎撰文節畧
  寜台温之捷
  自倭奴入冦東南惟浙為最甚浙受禍惟寜台温為最甚而我總督軍門少保兵部尚書胡公為御史時自王江涇捷後我兵始有生氣至今官凡五轉而大捷者十有三徐海王直擒而禍本去矣戊午冬舟山既捷而我兵告罷戰者二年我總督公安不忘危旦暮東鄉望思斫扶桑而湮之海嘗曰余不恃倭之不來恃吾所以待倭之來耳益繕甲治艦峙糗選將練士惟謹水陸分地刻期防汛惟謹示戰守機宜約束惟謹䇿畫萬全兵氣振厲人人無不樂為死者辛酉夏四月忽並海郡報賊艘從外洋來者日數至而合象山奉化寜海瑞安樂清諸縣中山大嵩霩𩇐桃渚新河楚門健跳隘頑諸所所報船不下數百艘賊不下一二萬人而所登犯地散至數十處人情洶洶檄書人馬交錯于道公顧從容燕笑自若徐罵曰桀黠奴投死耳撲滅之在旦夕也乃籌筆授方畧密封付使者馳去各海道兵備分守巡總兵㕘將諸官而遣遊擊將軍王應岐何本源即日督發大兵一營六千人并調㕘將吕圻部兵先往同所在官軍擊之公乃卜日社禡載纛臨止厥地至則親履戎行不逾二旬而捷凡九至所向靡不摧破震赫風霆電掃影滅而白水洋戰為最竒云先是四月十九日倭船一艘望小展至馬嶴沙□公所督部兵及守備盧相等兵擊殺舟師賊遂奔岸時帶管海道副使王春澤調守舟山把總章延廪率陸兵至即伏為應水兵從下急追伏者起夾擊之賊大敗溺死者無算斬首三十五我兵死者三人越二日洌港中大草撇船一艘來公所督部把總周栗統林仕貴及盧相等船與賊三十餘戰用發熕佛郎機諸火具斃之溺死者無筭斬首五十而兩頭洞賊一艘把總童華斃之斬首若干而犯象山者乃王海道奉軍門方畧㑹同總兵盧鏜調度分守㕘議唐愛協計與前所督發二遊擊大兵吕折部兵進𠞰之其犯大嵩者我兵逐出横山各水哨又伏候外海故逡巡海口不出五月一日夜燒船奔鮚埼乃王海道㑹同盧總兵何遊擊兵分南路由奉化入象山而海道兵由大嵩入裘村亦趨象山前賊適入我兵中路二日賊出岳林庄盧總兵何遊擊鼓行前趨相去二十里各遣鋭兵趨合吕㕘將王遊擊兵前後繼發三日賊至裘村分三陣迎敵海道把總胡良瑤李超等兵先至遂陷陣先登各鋭兵殊死戰數合賊大潰斬首百五十七陣亡者三人八日梅山港賊三艘計二百人突入天童小白東呉吕圻追至東湖哨兵湯時茂等斬酋一人遂夜遁石橋湖頭横溪奔入山徑走海道即遣中軍指揮艾升由小路徑出賊前吕圻追尾賊後至白杜兵合賊屯余家各兵用火攻之燒死者不計潰出朱家店者各兵夾擊之章延廪兵生擒二人斬首五十六吕圻兵斬首二十一陣亡者各營共三人至暮收兵一賊負傷竄山中千總汪廉斬之菩提嶺下寧遂平先是海道諸兵前副使譚綸寔訓練之極精鋭而譚以憂去居無何㑹王副使來寔能守譚成法較若畫一而成功若此前四月十九日又鳥嘴船十六艘由象山從奉化西鳳登岸夜突至寧海一都團前是時松門海門俱無警乃台金嚴兵備僉事唐堯臣㕘將戚繼光將原發松海二闗扼守陸兵三枝撤囘繼光親督二枝趨寧海留一枝劄海門中地備警分發中軍遊擊兵協守新河㑹行把總任錦兵船速出寧海外洋伏擊又行寧波海道總兵各發官兵水陸㑹𠞰二十二日賊知戚㕘將至寧海遂乘虛以大船五艘竄入桃渚大域港裡浦登岸計五百人有竒是日又三艘入新河週洋港登岸次日又五艘亦從週洋港登岸與前賊合共計五六百人二十五日又七艘入健跳折頭登岸計二千人有竒戚㕘將曰犯桃渚健跳者勢尚緩週洋逼近新河所城賊又前後繼至冝急擊之而㑹軍門批唐僉事申列賊狀有云賊雖分侵不可墮其計中輙便分兵應䇿當併力合勢先討其重大者然後以次𠞰除乃僉事與戚繼光奉令惟謹即部署諸兵疾趨新河擊之又令黄太二縣號召程梁等姓鄉兵助戰賊懼夜駕五船遁去餘屯城外鮑主簿家二十六日擁衆薄城下攻城唐僉事與戚繼光原授軍令相與協謀調度曲慮廣畫以樓楠劉意張元勲胡守仁等分立陳列密授方畧使竒正相㕘各以縣尉武生等監督之而給餉秣運器械斷要害固封守審堅瑕援桴䇿應者各有屬既定乃申明用命不用命誅賞令甚肅驅死士衝鋒而先用鳥嘴與賊對擊千百總哨隊長蔣瑞葵實等奮勇先登力戰良久賊遂潰亂傷甚奔原巢死鳥銃者六十餘人各哨共得首級三十顆是夜二更賊冐雨由太平走旦日劉意樓楠兵追至温嶺大麥坑太平知縣徐鉞亦督鄉兵㑹𠞰共斬首二十二餘賊奔田舍中者燒死之突出火者遁温州前犯桃渚裡浦賊是日亦流至台州府城外花街戚㕘將即自桐岩嶺馳抵城下時各兵尚未炊以大義諭之各兵勇氣百倍無不争先躍起乃鼓行而前以丁邦彦為前鋒陳大成為右哨陳濠胡大受為中哨趙記孫廷賢為左右翼各置監督竒正衝伏各有指犄角聲援各有屬乃齊陣而前至花街約二里賊以一字陣迎敵丁邦彦部下列銃分畨銃殪數賊各兵乘勢擁殺賊乃分右哨敵我左哨丁邦彦反擊其右賊又分左哨敵我右哨陳大成反擊其左於是旗鼓盡變竒伏俱出賊乃敗北奔陳大成兵追至𤓰陵江下賊奔水死者二百有竒而前陣中斬首三十九丁邦彦兵追至新橋五戰五勝共斬首六十一生擒倭酋一人二十九日胡震于邳山下犁沈大倭船一艘死者計百餘人生擒倭酋一人斬首八顆三十日前登折頭大顆賊二千有竒自燒船南突府城戚繼光部兵已分留守新河隘頑可戰者千五百人賊衆我寡繼光憂之又恐流犯内地勢當速滅乃與唐僉事厚犒之懸千金為衝鋒者賞光又盡出笥中銀酒具散之又監軍知縣趙大河登壇誓衆申諭大義語棘棘動耳目氣烈烈振山嶽兵乃踴躍受令靡不一當百五月一日繼光即率部至大田設伏待賊賊至亦設伏待我㑹天雨不戰二日賊徑出大石往僊居戚繼光曰賊出中渡由裏路至白水洋七十里我兵由官路至白水洋五十里兵法云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且以寡禦衆非謀不克而臨敵交鋒我少彼多必兵心激發乃勝遂䇿馬鼓行四十里至上風嶺屯止多令探者出賊前後視其向往知狀即率兵上嶺伏五日前鋒兵出頗早光乃下令令人各砍松枝一樹執而坐賊望之為林不介意行列二十里衣甲旗幟甚盛我兵對山瞭之俟其行過半乃仆松呐喊齊出賊驚以三四百人作一字陣衝來我兵分為一頭兩翼一尾陣以太學生葵汝䦨左蒸監督而陳惟成陳法陳蚤楊文通等俱趙大河監督以鴛鴦陣衝鋒擁殺夙受令不許取首級疾若風雨有前無退賊遂敗遁上一小山然猶格鬭不巳丁邦彦兵出裏路徑擣山下四面仰攻之而戚㕘將乃樹白高招一竿于北山下令兵大呼脅從者從招下走走者數百人賊復上大山我兵又仰攻之賊又大敗奔上界嶺山巔山巔陡峻如柱上平廣賊立營其上若蓬麻然只一徑可攀陟丁邦彦等首先攀援魚貫上呉惟忠等繼之數賊疾前來從上斫下我兵用長鎗鎗賊墮岩下遂得登頃之我兵盡登賊六七百人齊來交鋒我兵戮力大戰賊敗走四散投落坑塹林谷間死者不計走者奔白水洋朱家我兵乘勢急下追圍火四面起賊屢突出不可得趙大河親弟趙豳甫率兵舉鳥銃擊之死者不計又四面拆牆石投之賊急登屋亦用石與銃投我牆盡各兵逼圍屋下亂投石銃諸物如雨賊不支巢内高屋火炎炎起賊益急亦亂投刀鎗諸物出中我我兵鎗筅林立隨格之不一中賊燒死者不計而餘孽膽怖魂褫捧銀物擲首頓額哀號乞生我兵用狼筅挑其銀物并所擲首疾殺不一顧諸物居有頃賊盡死積屍高丈六日戚㕘將自戰所班師入府城老稚士女歡呼以為自罹倭毒來無如此捷大快也乃壺漿迎道左而唐僉事率府司輩實𤣥黄以迎焚死者不在算而共計斬首三百四十四顆生擒者若干而我兵亡于陣者止三人陳四陳七十即前入巢放火者王華升即前山下衝鋒者是時兵寔千五百人而一鼓殄二千賊于呼吸間全師奏凱可不謂竒耶時戚㕘將方入城犒衆未罷楚門又報賊十餘艘繫泊于港者登梅嶴乃急發胡震兵伏截外洋而遣樓楠兵陸走至洋坑冐雨大戰楠親斬賊酋一人而朱文林等共斬賊十二人生擒一人餘船盡開至長吊洋㑹前所發胡震兵迎敵犁沈五艘燒殘五艘至夜賊拖殘船出海繼光部下兵船又擊沈五艘追犁一艘昏黒不取級而日所斬級二十人生擒賊酋二人次日胡震又於沙鑊洋追賊十餘艘至仰月沙賊乃遁懸山我兵用三板船載鳥銃弩手伏嶴口候擊之至三更賊果乘雨霧走我兵犁沈一艘斬首四人餘遂奔回懸山我兵圍之至旦日五更賊約百餘人復渡水走至林頭繼光乃督樓楠兵由隘頑所迎其前劉意兵由聶王橋徑進紹興府通判呉成器兵繼進而知縣徐鉞督鄉兵伏截籐嶺至小籐嶺三路官兵夾擊之賊急徑奔吳成器陣成器督戰益力賊鎗及成器馬腹成器一矢射中賊面死各官兵四面力戰盡殱之共斬首五十級而餘盡溺死五月十七日又前犯寜海團前遁賊十餘艘至長沙登刼約二千人有竒猖獗益甚砍採竹朩欲巢長沙將南攻隘頑北攻太平盡髠鉗所掠男子耕作是日繼光在新河聞即與呉成器趙大河撫諭兵士示以對大敵之䇿盡出所蓄貲懸給賞格如前下令不許取首級輜貨如前乃兵氣益揚而繼光又曰賊巢逼近隘頑所城城又孤危賊所泊長沙地又北扼太平之路于小籐嶺東扼松門之路于漫遊嶺楚門隘頑二所又勢孤路絶止水路浮海可援而又為賊船所出没處奈何乃先令把總李成立單騎馳往松門衛將所練親兵與羅繼祖分船夜浮海入隘頑城守之隘頑固乃用樓楠丁邦彦陳大成等各立軍令誓狀云事異則分心同則堅遇有征調各營輪日衝鋒以一營當前以一營尾後以一營分翼左右同心并力不計斬獲多寡功同賞罪同罰等議隨用印鈐示衆使各遵守如令繼光亦誓天明神以發十八日至鐵塲大雨十九日夜半至大籐嶺分三路進至小嶺偃旗息鼓直趨船所賊始覺分兵迎敵我兵齊擁攻殺遂大披靡四走各兵追殺無一遺者共斬首級數百生擒倭酋五郎如郎健如郎前後數十輩是為長沙之捷每臨陣戚㕘將率各將士諭以軍門好生之仁寧無功級不許妄殺脅從一人以故前後被擄者俱得生還前四月二十日温之瑞安縣周嶴賊由梅頭奔突者五百餘人㕘將牛天賜通判楊岳把總梅魁等殱之傷而死者不計生得一人斬首十三人餘潰走二十四日牛㕘將同兵備副使凌雲翼把總盧騎武生黄允中指揮李光佐千戸張榜等兵分三路進𠞰殺死三百餘人衣紅衣渠魁二人軍中令不許爭首級故斬獲止五十有竒而是日楊岳梅魁陳應等兵由瑞安後路䇿應生擒斬首共十餘人賊潰出海三十日又賊二百有竒自台州流突樂清縣界凌雲翼預調王欽兵牛天賜督之至窖嶴嶺伏截賊遂走雙陡門天賜兵追擊之斬首四十五人餘奔江水死而竄林薄中去者三十餘人至五月一日追斬于閩浙界上生擒一人温州平而是月四日盧鏜水兵船與海道把總黄應選等船分布青龍港遇奉化遁賊七艘向錢倉行外洋去者犁沈三艘值大雷𩗗昏黒溺死漂失者不計撈斬首二十顆是役也計前後擒斬共千二十四名級而焚溺死者莫之殫計盖無一人生還者而旬日間三郡寧謐疆徼清平脱遺黎于鋒鏑而帖之席懽聲動天地歌舞太平以共戴天子休徳誰之賜歟誰之賜歟我總督公開誠布公能任人善將將賞罰明肅碩畫竒計不動聲色而出自淵𠂻賊狀夷情坐照千里又親臨督調先聲奪人所謂心戰為上力戰為下者非耶以故將領人人得以自効而白水之役以寡克衆而仰攻勍敵兵法所忌然卒取竒勝此其故何歟寔公用戚㕘將趙大河同心選練義烏赤城等兵使之有勇知方見利不動故一可當百足赴水火雖古名將不能出公右矣而忠誠一念食息不忘捐身許國誓不以賊遺君父憂此又其大者臣無似以書生佩刀筆待罪幕下竊所聞于諸將校者退而論撰如左掛一漏萬豈足云紀盛事哉聊用稗官所職以備野史氏采擇鄞諸生沈明臣撰
  平倭録
  世廟時南北並急其時竭天下之力以禦河套南方急時所輸于北者不絲毫減中間悉力拮据終得蕩平者胡襄懋力也事平之後襄懋中䜛死同志如茅先生鹿門幾至破家有功秀才蔣洲陳可願至謫戍生平受襄懋卵翼煦沬者皆噤而避匿且諱之不敢出聲一切戰功惟有鹿門徐海一篇而最難致者王直却又不及間以詰其子孝若曰尊公與襄懋情誼如何乃不詳録者何孝若蹙額曰并此篇幾削去頼長兄言之得止嗟乎世有縛一草賊捕一叛民因人成事者尚連篇累牘以求必傳于世而公半壁之功十餘年出生入死辛苦冺冺至此安用一時文士為余老矣每每訪求不可得間有譚者年逺未可信近見唐凝菴先生胡少保傳極為詳贍喜甚訂録數欵
  初為益都知縣有賊曰草上飛虎悍甚衆至數千據礦為患久莫能制公召其父母宗族諭以利害示之恩信羣盜解散擇其可用者千人編為義勇㑹有詔令巡撫曽銑募青齊兵入衛遂以應焉一不以擾其民也三十三年甲寅江南倭大至官兵屢敗南兵書張經帶部務總督軍務公為巡按方至嘉禾賊至武唐將逼城公出酒百餘甕米五十包毒之封包如故載以二小舟授數健兒賫冠服文牒若犒兵者賊見逐之健兒浮水遁賊入舟見冠服文牒信為犒兵也呼𩔖歡飲且醉復作飯食之一時流血暴死者七八百餘賊知中計遂相戒勿食民間遺物㑹雨驟至又無所得食淋漓飢困斃者益衆遂解去
  三十四年乙卯二月工部侍郎趙文華祭告海神兼視軍情四月至松江祭海是時倭據川沙窪柘林為巢涉冬春新倭復日有至者地方甚恐及狼兵至者五千人衆稍安總兵俞大猷遣遊擊白SKchar等稍有斬獲文華因謂狼兵果可用厚犒之激使進𠞰至曹涇遇倭數百人與戰不勝頭目鍾冨黄維等十四人俱死失亡甚衆于是賊知狼兵不足畏復肆掠如故五月張經蹙倭于王江涇大破之經素貴倨以文華部民也藐之觸怒㑹倭冦蘇州大掠即奏經畏懦失機玩冦殃民上怒逮經及巡撫李天寵問斬以應天巡撫周珫代經尋以珫衰老黜之以南侍郎楊冝代超公僉都御史代天寵而先四月公上䟽請宣諭日本覆允比得㫖新受事檄寜波選委知海情者得弟子員蔣洲陳可願二人因令充正副使而先犯海禁繫獄朱尚禮胡節中并釋令各募二十人輔洲等賫文以往公密授計洲以十月壬午行十一月丙午至日本從山口豊後二道宣諭王直故為舶主原徽州人因令養子毛冽率衆邀洲等至五島詢以故洲等奉計誘之直佯言曰我本非為亂因俞總兵圖我拘收家屬遂絶歸路今軍門如是寛仁我將歸然毋用人衆也今聞薩摩島徐海等大糾倭衆來春必犯浙直吾令毛冽葉宗滿伴送陳副使朱尚禮先覆軍門吾與蔣先生宣諭畢日亦同歸順但倭國缺絲綿必湏開市海患乃平可願偕毛冽以仲冬閏月泊列港至定海闗已而直𠞰殺海洋流賊數十級効功以窺我意公詢得其情奏聞且厚犒之文華遂請還京
  三十五年丙辰正月冽率倭兵百八十人助盧㕘將搗舟山賊斬首三十餘賊奔邵嶴山屯于山巔公奉㫖賚冽等金幣且令回諭直早歸順冽感激因送商伴夏正童華邵岳報徐海入犯消息遂留為通事隂厚遇之意未嘗一日不在直也是月辛酉賊數百自閩連江洪突犯平陽仙居等縣趣四明奉化合錢倉新至賊深入上虞轉戰千里官軍望風奔潰海道孫𢎞軾馳檄告急甲子自率標兵渡錢江而東合諸道兵及容美土兵皆㑹丁卯賊由上浦潛渡曹娥江見官兵由對山出海塘轉山隂壬申公至江橋遇賊夾河而行從馬上操小旗語諸將曰使此賊見我旗指不顧而西勝負未可知若觀望遲疑即可撲滅也賊見旗東西交指果聚立公笑曰賊氣奪矣麾兵渡河賊驚問諜者知軍門自至遂不敢戰南走後梅村急麾諸軍圍之一晝夜用火器力攻賊負傷深匿戰益急我兵登屋舉火烟焰大起賊多焚死巳而雷雨大至公與諸將冒雨立水田中或勸之少避不聽明日五鼓賊乘霧突鄉兵我軍四合奮擊俘斬二百五十九餘賊逸走鍾村平明追及西嶺殺百賊賊又遁輕兵追之少衂復遣土兵及于蒲岐亭斬六十級餘賊夜遁入海先是居民聞賊至咸奔避入城公所至炊宿無所薄暮入山巔小菴飢甚道人具酒餅以獻方數酌哨者至備詢其故巳而問哨者食否答曰枵腹兩日矣公淚下盡撤酒餅與之道人進曰菴中僅有此願少留公曰此探卒吾三軍耳目也不得食必斃寜忍飢以食有功左右皆感泣時陳東屯于陶宅知公悉軍而東復襲敗官軍楊冝𠞰新倭又敗罷之以南侍郎王誥代而先文華還京言倭大勢巳定餘零散者諸將𠞰之可立盡既敗報踵至上甚疑以問嚴嵩嵩支吾以對文華大懼而素與吏部尚書李黙有違言因訐黙出題謗訕欲敗國事初罷楊冝即當以宗憲代而専愎自用推舉周珫珫老悖致殘倭復熾上大怒收黙下獄止誥無行陞公兵部侍郎兼僉都總督軍務陞阮鶚代巡撫浙江四月鶚敗于崇徳陷驍將宗禮等走桐鄉被圍公諭解之文華兼副都復出督視七月收徐海陳東詳鹿門集公授計把總張四維雪夜渡舟山出賊不意大破殱之
  三十六年丁巳倭入閩廣改鶚撫福建公兼兩浙巡撫不更設王直忽駕□艦擁驍倭突進舟山涔港住泊以送蔣洲為名公遂遣夏正等往覘而自提兵駐紹興且令畫工圖涔港形勢正還報直語甚肆謂必待奏奉明㫖許其寛宥與以都督職使得稽壓海上開市以息兵方圖歸順必不效徐海墮牢籠作俘囚也而畫工所圖形勢甚險惡四山峭立海環其外入口僅容一舟别無他道公覽之謬曰此絶地也乃令直長子澄述祖母意為書道制府恩厚促直早歸順以全母子之情遣直中表方大忠偕夏正等持往直啓書笑罵曰兒騃何至此汝父在故厚汝父歸闔門駢首僇矣大忠與正等曉譬百端直意稍動遣王滶葉宗滿隨方大忠蔣洲至軍門輸欵公因送監軍御史王本固本固䟽其狀于朝公念滶乃直之養子用事不還直且疑而生變因言於本固送還將行公故引之臥内留其宿而預為題稿力乞貸直并諸將請戰書十餘篇置之案間乃出飲大醉還因呼滶入宿而公甫入室大吐牀席俱沾汚侍者皆就寢滶聞鼾聲滿室竊起翻案間見䟽稿回顧公睡益熟因録其䟽復就榻久之公乃作伸欠狀呼茶且易枕席而猶嚈嚈語我為兒子輩苦心開生路乃猶遲疑取死耶晨起滶即于榻前告行復好言慰之隂檄文武諸將吏聨絡棊布以防奔逸又密遣諜餌徳陽諸酋長購直首使之自疑直方猶豫不知所出滶等至出䟽稿示之直猶未決滶等力勸之乃留夏正為質自挈妻孥稽顙制府公大喜摩頂曰兒來何晚時長至前三日也乃使朱尚禮童華館伴至杭㕘謁監軍次日即回軍還杭具述始末聞于朝又為書達當事言兵機忌泄如上意罪止于直則巳必欲盡其餘黨乞密啓上萬勿宣之明㫖時倭賊諸奸多在直舟公將以直為媒漸致之不煩甲兵談笑以靖禍本監軍䟽先至輙奉㫖悉𠞰餘黨矣然公巳逆慮其然先遣朱尚禮往説諸小酋釋夏正及諭王滶葉宗滿來杭滶等以候㫖為辭而密遣其驍鋭呉九項松王四等四散探㫖童華以告公分遣將吏密擒之明年二月本兵檄至直遂下獄徳陽走涔港諸酋復叛朱尚禮先聞脱身走夏正遂為所錮公即移師寜波謂集諸將水陸攻𠞰賊堅壁不出我師亦不得入公曰曩謂兵機不可洩正慮今日惟坐困不憂不全勝也時及汛期新倭續至或抵普陀逼沙門或自峒嶕奔東北洋或自洋中超舟山則水兵擒斬之或犯樂清金鄉梅頭臨梅松門或攻太平台州温州永嘉磐石象山仙居平陽四散流突則陸兵擒斬之其追至鐵塲山者諸軍冐險奪嶺三靣奮擊賊從山後奔陷海塗中長跪受刃俘斬無遺大都賊之驍悍非徐海陳東比而我將士久戰膽力益壯習知賊技不足畏避雖不無一二失律而所至成功卒無有得與直黨合者其黨困甚聞有賊在朱家尖遣六百餘人自涔港奔沈家門援之又從響礁門出碇□奔沈家門皆為我師所邀俱敗入巢公乃命朱尚禮以先所收撫倭人夷來廷夷來住等駕艇伏砲其中冐為倭船招之賊不疑登舟來廷等佯稱還報易八剌虎先行砲從舵後發舟為煨燼水兵乘之俘獲二十二名斬級二百五十沈溺者無算賊氣日挫因嚴督諸軍分番攻巢殺傷甚衆諸賊積恨為夏正所誘支解之公聞躬至海邊望祭慟哭諸軍皆為墮淚賊自知勢孤援絶焚其餘舟將并力出海官兵乘勢焚栅厰火光燭天各賊夜奔柯梅候潮官軍擊之賊乘東仔小舟遁出浦水兵擊沈其半斬首九十有七諸將復統蒼船追之俞山外洋沈其四舟生擒賊首汪印山陳禮計得脱者不及什一矣是時賊至江南者千餘水兵禦之不得登陸遂扼之于崇明之三沙江北之賊幾七千北枝據淮安之廟灣南枝據揚州之如臯公皆分兵助戰前後斬馘俱盡三沙賊為官兵所困不得騁乃卸屋材為小舟以遁飄至江北亦殱焉三十八年十一月本兵再駁王直等罪狀下撫按三司詳議梟斬于市妻子沒官葉宗滿免死戍邊加公太子太保左都御史廕一子錦衣副千户文武將吏各加陞賞夏正死事贈都指揮使廕一子與朱尚禮童華邵岳俱正千户先是處賊萬餘盜義烏礦㑹令缺丞尉率鄉民逐之賊易丞尉列陣而出戕鄉民民怒奮力死鬭賊披靡入山民追破其巢賊悉戰死公聞之喜曰處賊稱悍烏民一戰殱之勇可知巳吾方求其人而不得儻新尹任事淛可不征調而强矣㑹江隂趙大河宰義烏謁制府即語以故大河欣然任之遂令戚繼光與之偕給餉甚厚繼光行復語曰江南所以不能戰者以未諳節制耳吾每思倣六花陣法訓練爾喻之乎繼光因獻鴛鴦陣公曰得之矣自後義烏兵遂以勁名天下今所稱南兵是也有事調用遂以為常
  嘉靖三十九年五月公請定節制禮儀視三邊事例上嘉其任事加兵部尚書兼右都悉從所請閩冦告急撤其兵往援行至桐山邵副使尹㕘將舟師來㑹賊巳滿載且聞淛兵至急遁出海水兵邀擊洋中犂沈賊舟四十有七溺死者無數獲賊首嚴山老等百餘名洪澤珍亦焚巢遁入閩解嚴提督遂以餉乏令舒兵備撤兵還賊聞之復糾衆入冦犯福寜桐山閩兵再敗公復發兵攻之戰于桐山夀寜追至楓亭血戰于仙遊前後俘斬幾二千餘賊遁入海
  四十年九月討倭屢捷加少保
  四十一年十一月被逮停其官不補陞趙炳然兵部侍郎兼僉都撫浙江
  四十四年再逮疏辨尋卒上憐其功免勘朱平涵老先生撰又外録梅林手疏二則 胡梅林為總督先後上疏皆手書如一後被劾為上所憐盖不獨有禦倭之功其一段敬謹心亦自難及孰謂公僅麤豪人物哉凡古人上疏必手書宋時猶然迨至前元始停耳
  梅林被逮殁歙太守何東序窺時局欲羅織没其家發兵圍守嘉禾郁陽川蘭為績溪令知胡公家貧且捍海功不可冺力覆䕶之願上印綬去乃得免















  籌海圖編巻九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巻十
  明 胡宗憲 撰
  遇難徇節考
  此巻所載名教所闗故不嫌特書然事之詳畧悉有憑據或限於耳目之未接或涉於傳聞之疑似者姑闕之以俟同志者増入焉
  永樂二年倭犯穿山百户馬興與戰死之
  六年倭入山東于家庄寨百户王輔死之
  犯桃花閘寨百户周盤死之
  七年冬十二月倭陷廉州教授王翰死之
  翰河東人任本府教授嚴立規程教誨不倦倭冦陷城民皆逃避翰正衣冠端坐明倫堂賊至欲執之罵詈不屈遂為所害
  九年三月倭陷昌化所千戸王偉死之
  二十年倭冦象山縣縣丞宋真教諭蔡海死之
  真持竿擊賊海罵賊不屈皆死之
  嘉靖二年日本使者宋素鄉等作亂遁入海洋備倭都指揮劉錦追之戰死
  時有欲追之者問于新建伯王公守仁公曰歸師莫遏窮冦勿追但當把截要害縱其退拒其進賊進無所獲退無所資將自困絶於是取之兵不血刃矣由是兵皆不追錦獨往果為所殺
  二十九年冦犯昌國烈婦嚴氏死之
  嚴氏葉小九妻也為賊所執驅之而前氏知不免遂投河而死
  三十一年四月冦入奉化義士汪較死之
  較奉化人力挽强弩尤精矢藥殳刃精習有司上於軍門賜以義士闗防賊入應家欄較率民兵射斃十餘虜創艾遁去較亦被傷而死
  賊攻遊仙寨百戸秦彪死之
  彪爵谿所人賊登赤坎攻遊仙寨甚急彪曰遊仙與爵谿脣齒無遊仙是無爵谿也先人遺我汗馬勲不死戰而死法何以見於地下乎乃與弟漢疾馳赴鬭力不能支遂俱死焉
  五月瑞安所百戸李潮高良與賊戰於坡南滙瞭高山死之
  賊入黄巖縣孝子王錉烈婦徐氏死之
  錉生員王顯之子顯被執欲殺之錉泣求代父而遂死 徐氏名元奴有異色值母衰病歸寜賊至元奴抱母慟哭賊欲汚之元奴紿賊轉室持粧奩同往乘間赴井而死
  六月賊陷霩𩇐所指揮樊懋力戰死之
  三十二年閏三月官兵與賊戰於烈港軍人葉七死之
  七定海衛軍賊王直負金城烈港穴為冦大將俞大猷提舟師直入其港討擊火砲大發勝負未決而我舟忽挂賊纜櫓楫不能施賊衆方逞七徑取斧投水砍其纜未及斷賊以鎗中其項七呼曰死矣吾必斷其纜竟連揮數斧纜斷而死俞舟遂免后四日俞大破賊空其穴俞之舟入也有二卒后期當刑因請間燒賊碾以贖死俞許之二卒從外海縁山越險幾百里晝伏夜行潜抵賊砦時夜近四鼓而賊方碾藥少頃困劇而臥二卒即其處𬋖火火藥横發羣砦俱熖灼賊方酣睡駭而突走墮水死者踵繼俞乘熖進舟師崩之遂成奪巢之功
  四月賊犯海鹽孟家堰千戸宋應瀾死之
  應瀾字汝觀寜波衛百户登庚戌武榜授正千户掌印事執法不撓因而每得下考軍門王公忬獨竒之命取兵舶於閩應期而至忬益委以兵客兵獷悍難馭應瀾每約巳裕犒而厲以軍法無不聴命癸丑𨽻叅將盧鏜為先鋒戰上海史家浜追賊至三十里亭復從戰平湖戰白沙灣戰金山皆有功其在史家浜兵北賊追幾及應瀾急反弓二矢而中項洞額親兵飛鎗復殺四人因復回兵破賊應瀾用是臨陣必以身先士卒竟以疲兵猝當海鹽孟家堰賊不支而死死時猶飛刀殺一賊乃絶事聞廕其子襲千戸仍建祠城北隅祀之
  賊犯杭州指揮吳懋宣禦之於赭山死之
  懋宣率僧兵禦之力戰而死
  賊破乍浦所百户陳綬死之
  把總馬呈圖指揮采煉百戸王相姜楫吕鳯姚岑與賊戰於海寜教塲死之
  賊犯平湖百戸劉 黄 與戰死之
  犯白馬廟指揮蔡 死之
  犯南湖把總陳 指揮胡 死之
  犯三江港口百戸陳 黄 死之
  官兵追賊於海鹽海口巡司千户王繼隆百戸楊臣康綬死之
  賊陷昌國衛百户陳表死之
  倭賊入城表曰吾力無如之何有死而巳但所攝印多吾死置印何地遂送母出城納印於千戸金鰲出門追賊奮鬭而死
  孝子劉晉死之
  晉昌國人倭冦入城其祖老疾不能行家人各挈妻子走惟晉負其祖而逃賊將及祖曰我老甘死汝宜速去晉不忍俱被殺
  參將湯克寛與賊戰於乍浦長沙灣指揮陳善道冠帶總旗張儒死之
  十月知事何常明與賊戰於杭島山死之
  常明乗勝追賊中伏而死
  十二月賊登西滙嘴千戸張應奎百户王守正張永死之
  三十三年四月參將俞大猷與賊戰於普陀山武舉應襲火斌黎俊民魏本康阜死之
  斌觀海衛人幼通儒術以母病嘗糞轉甜晨夕告天願以身代及壯應武舉鄉試中式者二憤海冦荼毒生靈詣軍門乞隨軍報効累立竒功至是與武舉生黎俊民應襲魏本康阜督水兵追賊於普陀山陷陣先登同時遇害盖忠孝得於天性者也後其兄指揮同知火雷請於當道為之立祠與俊民並肖像於其中俊民廣東人
  賊入上海縣指揮武尚文死之
  尚文鎮海衛人従㕘將湯克寛駐軍上海賊逼縣治尚文率家兵禦之出東門遇賊逰兵輒敗之乘勝進攻賊伏水傍俟尚文過以利刃斷馬足馬蹶尚文死焉
  賊屯李家嶴義士朱汀與戰死之
  汀象山人多勇力素好劍槊賊登赤坎屯李家嶴大肆虜掠汀與其黨王永希及子友章等数十人直搗其穴賊棄營走追至開口岩日巳晡賊計窮蹙遂返逆戰良久汀為流矢所中猶手刃數賊力不支顧謂其子曰吾已無濟汝等宜速去子不忍舍與王永希奮力直前格戰俱死焉
  賊攻松江府副千戸童元巡檢李叢禄死之
  九月賊攻嘉興府官兵追之戰於孟家堰指揮李元律千戸薛綱
  賊犯百家山百户趙軒梁踰死之
  賊冦沈家河都指揮周應禎死之
  十月百户張曜與賊戰於湖頭死之
  賊至東陽南午嶺巡檢朱純死之
  賊犯芙蓉海口指揮戴杞江九山千戸崔海鎮撫劉彧百戸易坎死之
  十二月賊入嘉善縣百戸頼榮華死之
  詳見浙江倭變紀
  三十四年正月賊犯湖州官兵敗績副理問陶一貫守備周奎指揮孫勇百戸陸陵周應辰把總官梁鄂武生郭周張景安朱平姚清死之
  詳見浙江倭變紀
  賊陷崇明縣知縣唐一岑死之
  詳見直𨽻倭變紀
  四月賊犯瑞安縣守備劉隆千戸尹死之
  隆字大昌定海衛指揮使以强幹屢協總諸衛備倭時海上冦起許二陳思盻最盛隆謀攻之適思盻入□頭隆提舟師薄之而我舟忽膠隆股中一流矢見血益奮怒揮諸舟競進卒破賊俘四十餘人斬百餘級壬子遷把總嘉興統舟師備乍浦當松江七圑賊歸隆扼之焚沈賊舟俘斬幾三百級㑹破史家浜賊又扼之沈賊舟澉浦外洋一日追賊向暮黄霧四塞隆以孤舟在賊圍中逮曉從兵皆懼隆大喊作氣發一地雷衝沈十餘舟俘斬二百餘陞署都指揮僉事守備温處至是冦數百將薄瑞安城隆整兵遽出欲折其鋒偏將尹千戸者請旋師避之隆不聴徑往遏之殺賊十餘人賊遁去回軍至田間有数賊伏莾中遽起擊隆不及應遂死尹千戸等俱死焉事聞贈都指揮僉事仍世襲焉
  賊犯慈谿義士魏鏡死之
  鏡生有絶力善格鬭聞冦至海濵輙自奮曰誰無死者死而能衛桑梓庶幾為義鬼矣賊由餘姚至鳴鶴從知縣曺本率衆禦之兵潰鏡負令而走賊追之踰杜湖嶺而南乃操刃衝敵殺數賊賊傷其顙猶力鬭不置而死
  百户劉夢祥與賊戰於崇丘死之
  夢祥定海衛人領兵船出海遇賊登犯崇丘夢祥即部兵登陸與賊大戰獲賊首數級力乏寡援遂死賊刃當道憫之為立祠祀焉
  賊犯鳴鶴鎮孝子沈良十死之
  良十時年七十餘尚有九十餘母賊至良十負母至五里外力竭不能行息山谷舍中賊追至乃跪拜請死願貸其母賊見母子俱皤髪頽老舍之而去良十憐母飢渇方圖飲食賊又至或舉刃欲斫其母良十以身覆母號哭遂被殺而母竟得全
  常熟縣知縣王鈇致仕㕘政錢泮死之
  詳見直𨽻倭變紀
  賊攻無錫縣孝子監生蔡元鋭烈婦蔡氏死之
  元鋭無錫人軫之子冦至家人奔散元鋭以父年老獨留扶父登屋以免元鋭被執賊欲降之不屈遂遇害其女蔡氏適同邑陸子才歸寜遇變與其婢阿滿招女二英義男婦徐氏同登一舟將以避難賊悦其色欲汚蔡氏盡出簮釧求免不聴乃詒賊曰過汝舟當從爾賊喜獨一人與携手而往蔡氏齧傷賊手投溺水中其婢皆隨溺焉無何其弟元鐸以兄陷賊中持銀往贖知兄巳亡乃罵賊而死
  五月千户韓綱百戸葉紳與賊戰於七里店及樟村死之
  綱紳皆寜波衛官紳少不羈習手摶善雙刀賊入横石橋紳偕千戸劉英領兵䇿應至七里店紳奮雙刀奪橋獨進應者不繼遂為所殺後二日賊西流至樟村綱復領兵防遏猝與賊交兵潰挺身獨戰亦死之
  遊擊將軍周藩與賊戰於朱涇死之
  賊犯鳴鶴省祭官杜槐死之
  槐慈谿人家濵鉅海倜儻遊俠輕財好施為書掾從延綏撫院巡歴邊徼險要有抵掌伊吾之志省祭歸值倭冦屢犯内地從估客得島上狡慝狀曰患將滋蔓遂散家貲結驍勇傾身下之得士死力值縣僉其父文明為部長令團結保障槐傷父老以身任之癸丑冦薄觀海衛城槐曰衞破則無縣矣一呼而羣勇俱集直前斫賊賊走衛遂得全至是賊犯鳴鶴槐率衆迎擊賊走餘姚東山槐越境追之諜言賊犯空舍提刀赴之賊伏牆隅槐揮刃中石刃缺賊競出槐與五六健卒當之自午至酉鏖戰不巳戮其衣緋渠帥竟以力竭舁歸而死後賊見黒旗即驚曰杜兵至矣父文明痛其子死而麾下壯士皆願從文明殺賊以復仇後賊燬鳴鶴文明冐死出縣令於重圍中是年冬冦自黄岩犯寜海海道檄文明偕主簿畢清邀擊之遇於奉化楓嶺之麓據高臨下布陣方定而土兵遽走杜兵力不能支文明遂與畢清俱死焉事聞詔贈槐光禄寺丞文明府經歴即死所立祠祀之仍廕子入監肄業云
  八月指揮張大綱生員陳淮與賊戰於蘇州横涇死之大綱處州人驍勇異常率坑兵擊賊手刃數人力戰而死 淮崑山人知縣周之子善弩與友人潘蔚卿等相期滅賊時賊精悍異常兵士遇之輙潰淮獨與家兵二人力戰而死
  九月官兵進搗陶宅賊巢指揮邵昇姚泓生員于岳死之
  昇等陷陣殺賊賊巳大敗乘勝進攻賊死守港岸昇等身先士卒賊乘高刺下故皆死之
  十月主簿畢清與賊戰於楓嶺死之
  清善射累立戰功至是陣亡人皆惜之
  監生謝志望與賊戰於餘姚斤嶺死之
  志望統兵設伏誘賊大敗之乘勝逐北賊死鬬志望手射死三賊矢盡力竭遂被害
  十一月賊攻鎮東衛千戸戴洪等死之
  洪與高懷徳張鑾皆本衛千戸出城禦敵而陣亡者也楊一茂白仁丘球皆平海衛千戸追賊於東岳山而陣亡者也
  百户劉愍與賊戰於麻園死之
  生員胡夢雷與賊戰於東關死之
  夢雷餘姚人與堂兄應龍操六等率鄉兵報効手刃數賊力竭而死
  儒士金應暘與賊戰於母婆嶺死之
  應暘山隂人
  閏十一月千户劉綱百户張澄與賊戰於瑞安三港死之
  詳見浙江倭變紀
  賊犯平陽壆指揮祁嵩死之
  指揮閔鎔義士呉徳四呉徳六與賊戰於舟山死之徳四徳六兄弟本慈谿濵海農夫少有膂力先是冦上平石經其廬驅其豢豕徳四持鋤自田歸遇冦於門揮鋤中賊腦仆地徳六取賊刃追殺一渠魁遂以壯勇有聲𨽻杜槐部每遇敵即衝鋒奪旗以為常至是海道聞其名檄往攻舟山險寨徳四直前砍賊渠于轅門寨内驚擾噪而出怯卒皆返斾走而賊砍徳四蹶徳六呼曰兄死矣獨前殺其殺兄者後兵不繼亦死焉
  三十五年正月㕘將尚允紹與賊戰於松江四橋死之三月福建總督備倭劉炌千戸王月與賊戰於石壁嶺死之
  炌字大光世為寜波衛指揮使年二十襲父爵用御史林應箕薦升戅州軍門把總未幾又用薦陞福建總督備倭至是福清縣倭賊登岸據海口鎮官兵屢挫炌領兵夜襲其巢遂奔潰由古田寜徳望海而遁炌即提兵由捷徑宵行趨寜海縣石壁嶺要賊歸路比至嶺隘倉卒布列未備而賊巳至部伍散亂止家兵數人及千戸王月在側炌顧謂持印者曰亟為我歸印朝廷吾世受國恩死矣炌即挺身執鐵鈀格殺三人力盡無援賊衆擁至斃於賊刃所揮鐵鈀尚堅執不墮其勇烈如此御史吉澄上於朝立廟祀之
  賊犯海鹽轉塘灣指揮徐行健死之
  四月賊犯青田縣百户方存仁死之
  温州府同知黄釧禦賊於分水嶺死之
  時賊自福建入浙境釧以孤軍禦之於境外分水嶺賊過桐山釧率官兵勇敢當先連戰数合賊大敗走既而賊分支遶出我兵之後釧遂力戰死之蓋自有倭患以來文臣死事未有如此者也
  賊犯寜波孝子聞宗時死之
  宗時鄞人教授聞理子性至孝㓜喪母奉繼母陳承順篤至賊至舉家竄避宗時扶父出而遇賊脇取金銀不得欲殺其父宗時以身翼蔽泣求自代遂被刃而死尸諸田間父遂得生時家奴李三抱宗時㓜子不忍舍去亦被賊刃截左耳併刲其面屢死屢甦人共傷之
  賊犯崇徳遊擊將軍宗禮鎮撫侯槐何衡忠義官霍貫道死之
  禮故燕驍將也侯槐何衡霍貫道皆其偏裨所統箭手九百皆精悍絶倫所向無敵劇賊徐海部領萬人自烏鎮而來勢將犯杭浙江官兵無足恃者禮獨與麾下據三里橋而陣張左右翼以待戰數合擊殺數十人㑹日暮賊且引去時賊氣頗窘而禮與貫道等亦巳絶鄉導不得擇善地便水草時飲食以自休止明日餒而戰賊遣候者樹而望蓋孤壘以塹無他援者也大喜復縱兵前後夾擊禮與貫道大呼力戰矢石如雨無不人人一當十復擊殺數十百人貫道赤手刃十餘人賊益怖海且中砲欲馳去㑹火藥盡貫道面禮二人皆仰天呼曰吾兩人再得藥數斗可以了此賊矣既而賊分畨死鬭禮與貫道衡力竭矢盡俱死焉
  賊犯嘉興指揮程禄死之
  詳見浙江倭變紀
  千户沈宗玉王世臣與賊戰於金山江中死之
  宗玉鎮江衛後所正千戸世臣左所副千戸同領兵船追賊殁於江中
  賊攻江隂知縣錢錞死之
  詳見直𨽻倭變紀
  賊犯揚州都指揮張恒千户羅大爵百户曽沂死之
  戰於八里舖灣頭等處大爵沂陣亡俱傷重而死
  賊犯揚州小鐵口同知朱裒高郵衛經歴晏鋭應襲賈思死之
  賊陷慈谿生員戎良翰死之
  良翰定海縣増廣生員性峻介義不茍合素以忠孝自許賊陷慈谿良翰家靈緒慈壤甚邇乃倡義集兵僅得百餘人與賊格殺斬首二級賊披靡而去巳又遇賊於丘洋良翰奮勇力戰賊方蟻聚竟不能支遂為流矢所中立死監司為之禮塟及表其門
  孝子生員馮履祥向叙王應麒死之
  馮履祥字君徳慈谿人生七八嵗即警悟好讀書嘉靖壬子補邑庠弟子員至是賊猝犯縣履祥隨父出奔賊逼斷父左手且裂其背履祥以身蔽之泣訴曰此吾父也願無加害寜殺我賊竟殺之其妻袁氏遁於靈山時孕巳彌月夜夢一紅面神告曰爾夫為父死不可使無後吾當與爾一子産時無患次日婦果生一子又值倭冦將入賊馬皆止䇿之亦不前賊不越境而囬一方稍輯人謂靈山神驃騎大將軍神威之庇與得兒夢符蓋履祥孝感所致云 向叙字叔禮慈谿人獻令七世孫㓜慧而有高志舉動擬步古人年十六入府庠文藻驟發而操履端謹人益器之至是賊入縣叙掖母而逃遇倭東溪踣叙仆地直前破其母叙急起抱母頸連呼曰寜殺我賊乃殺叙舍其母而去巡按御史上其事詔旌其門 王應麒慈谿人年十七躭學習文天性至孝倭冦卒至應麒扶母姜氏嬸余氏奔匿鄰圃賊窺見二婦輙㧞刀追之二婦亟赴池水余氏溺死應麟見母遇害以身翼蔽賊亂刃之子母傷甚賊退應麒隨卒姜氏亦死
  烈婦桂氏張氏章氏周氏馮氏柴氏孟氏孫氏烈女茅氏死之
  桂氏阿寶女姜阿龍妻慈谿人方少艾賊至桂與衆婦走匿馮氏僻室室後有池賊搜室衆婦競赴池賊以手挽之桂絶袂而死 張氏慈谿馮警妻唐孝子無擇之後年二十歸於警纔六年遇倭冦之變邑治焚燹張氏偕姑竄匿其夫相失為冦所殺張哀號亟收夫屍殮塟未數日冦復至張偕姑及妯娌買舟逃至管山江為冦所及張知不免曰不死且汚賊手然馮之嗣不可絶也即以㓜子付其姑偕伯之妾徐氏即沈於江賊大驚異遂舍舟中諸婦以去三日屍浮於江家人收之合塟於警章氏沈祚妻周氏沈希曽妻馮氏沈信魁妻柴氏沈惟瑞妻孟氏沈𢎞量妻孫氏沈琳妻沈氏慈
  谿里橋巨族家界於觀海鳴鶴之間家衆二千人多驍黠善鬭自嘉靖以来海上多事冦上□山燬鳴鶴縱横蹂躝沈氏不惟自衛且能殱其渠魁奪其所掠賊甚讐之至是賊大至沈氏豪誓於衆曰無出婦女無輦貨財誓以死守不能者先戮之章氏誓於内曰男子死鬭婦人死義辱與死等耳衆婦皆竦聴既而賊圍沈氏羣婦聚於一樓賊散入户章氏遽出投於河周氏馮氏繼之共死一所柴氏方為夫礪刃賊巳斫戸入矣柴即以刃斫賊旋自刃孟氏孫氏姒娣為賊所得相持不放詈賊不屈奪賊刀自刺皆殱焉思橋之難沈宗婦死難者三十餘人其六人尤烈者也茅氏慈谿人年十四父母亡獨與兄嫂居其兄痿臥賊入縣嫂出奔呼之行女曰吾室女也去將安之俱去孰為扶兄賊至遽縱火女力扶其兄避於空室俱被燔灼而死二屍相攣綰焉
  五月巡檢劉岱宏與賊戰於仙居縣東嶺死之
  無為州同知齊恩與賊戰於圌山江中死之
  恩陜西隆徳縣人祖敏知四川蒲江縣殺賊有功與二子俱死於賊詔為立祠恩廕入國子監授序班遷河曲知縣禦冦修邊有功撫按保留久任九年考績遷無為州同知閔東南久罹倭患竭忠圖報練兵衣械一毫不取於民長江賴以保障賊犯上流奉檄即率子孫叔侄兄弟凡十二人領兵赴敵一至圌山即身先士卒鼓衆而前殺賊數多賊遂畏懼奔潰乘勝逐北悞申賊伏誓戒子姪曰一死莫惜圖成功以靖國難由是舉家赴敵至於力竭勢窮又曰兒輩勉存宗祀吾與此賊誓不俱生由是次子齊嵩等四人得脱恩與長男尚文孫童叔仲實弟寶榮侄友良大卿力戰不屈俱死於賊一門忠義自有倭患所未有也人以為克䋲祖武云
  賊犯定海烈女傅氏死之
  傅氏定海昌國傅梓女也年甫十七美姿色未嫁冦猝至女家故瀕海遂為賊所得女即以石自破其面流血塗地賊怒磔之
  六月百户帥印與賊戰於青村得勝港死之
  印新安衛百户率廣兵追賊至得勝港兵潰印力戰而死
  八月官兵進搗沈庄賊巢義勇劉進死之
  時賊巢甚堅官兵難於進攻進首抱火器渡河焚賊巢廬舍火既熾賊亂官兵乘之遂大捷進傷重陞屋以死蓋忠勇異常者也惜無父母妻子故其功莫酬焉
  九月百户郎官與賊戰於臨海縣兩頭門死之
  官兵與賊戰於鴈門嶺生員倪泰員死之
  泰員餘姚人少倜儻有膽氣憤倭荼毒生靈募家兵四百從湖廣守備楊縉擊賊於定海之龍山三戰三捷乘勝追賊泰員率兵獨抵賊巢殺賊頗衆值天暮賊出死鬭兵疲勢孤泰員與家兵四十二名俱死於賊
  官兵搗乍浦賊巢土官汪相向鑾死之
  十二月官兵與賊戰於舟山冠帶把總莫翁送死之
  翁送桑麻土兵頭目也
  嘉靖三十六年四月賊攻海門衛應襲俞憲章死之
  憲章百戸闕 之子
  五月都指揮沃田冠帶把總岳君寵與賊戰於天長死之
  先是田統鎗手三千名守𤓰儀賊犯天長操江都御史高公闕委領兵一千與都指揮焦鯤應援賊衝入其營鯤等潰走田與君寵及家丁封漢等力戰而死
  三十七年正月賊陷蓬州所百户李日芳等死之三月百戸秦杭與賊戰於梁灣港死之
  杭蒲岐所百戸先以軍門委領白岩塘兵船守青嶴門至是與賊遇於梁灣港力戰死之
  四月致仕僉事王徳與賊戰於龍灣死之
  徳永嘉人原任廣東僉事憤倭流刼募集義兵二千水兵二百剿之與賊遇於龍灣殺賊數十既而伏賊四起徳被圍死戰遂遇害
  賊犯太平縣典史葉宗死之
  宗太平人原任典史因事去職
  良醫王沛與賊戰于梅頭嶺死之
  沛字崇大以例授良醫七品散官嵗壬子倭冦海濵崇大首倡大義招集義兵七百餘人團操保禦屢建竒功後因從子廣東僉事徳致政而歸加募勇壯至一千五百有竒嗣後與賊戰龍灣戰長沙皆有戰績至是與賊戰於梅頭嶺賊衆大至沛衆寡不敵遂死之
  指揮劉茂朱廷鑰千戸周賔百戸季爵劉源等與賊戰於白巖塘死之
  茂盤石衛指揮使廷鑰温州衛指揮僉事賔蒲岐所正千戸爵蒲岐所百戸源盤石右所百戸
  五月賊犯惠安縣知縣林咸與戰死之
  詳見福建倭變紀
  六月觀海衛百戸 與賊戰於柯梅死之
  賊犯昌國烈女李氏死之
  李氏昌國人冦至執李欲汚之李罵賊不屈竟死之
  十月賊掠磚頭北塔守備楊簠與戰死之
  時官兵每有斬獲賊輙奪其屍蓋簠因貪功力戰而前故死之
  嘉靖三十八年三月賊犯樂清三窑嶼千戸胡鳳朱璠胡珊百戸姚憲死之
  鳳等從㕘將張鈇禦賊於窑嶼賊伏麥田中俟官兵將半忽起敵殺官兵大潰鳳等遂遇害
  官兵與賊戰於奉化之江口橋武生蔡啓元死之啓元廣徳人從叔監生蔡汝蘭勤王擊倭奴累戰功授千夫長至是我兵當賊於江口橋行列巳定鼓而向賊同行者俱錯愕不前啓元獨憤怒裂眦耻詈不休徑匹馬横而前與賊逼賊駭或走或伏啓元手格殺數人㑹天雨馬行淖潦中不得出力竭矢空顧左右皆散去僅弟昆元與二三家僮不去啓元怒益甚瞋目揮劒罵賊曰吾不啖汝肉非丈夫也獨死戰良久賊乘間涉河繞其背鎗之死踰時猶怒立馬上不墮人共壯之
  四月官兵與賊戰於灣頭千戸蕭 百戸蘇死之千戸趙世勲鎮撫韓𦙍與賊戰於如臯死之
  官兵搗廟灣賊巢千總沈儒死之
  儒故驍將至是從南路入水手燬賊船為賊礟所中而死
  賊犯象山烈婦丘氏死之
  丘氏象山人王憲維妻賊刼西山至憲維室時夜分賊奸其色欲汚之丘氏不從執木棍擊之中賊首賊以刃刺其腹而死
  八月㕘將丘陞與賊戰於七竈洪死之
  陞北方驍將也嵗丁巳倭犯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陞提兵應援屢立戰功冦平督府因留之每戰輙身先士卒凱旋則殿後行賊見輙為引避至是單騎搦戰故遇害
  十一月指揮夏正為王直黨所殺
  正故通事屢立竒功奉例納級報効軍門王直之來也擁兵觀望禍且叵測正密領胡公方畧入直所為死間直既就擒毛烈收其衆議為復仇正又説攜其黨烈怒欲殺之正不為屈遂為烈黨支解而死事聞贈都指揮使廕一子為正千戸云
  三十九年三月冠帶義士沈講與賊戰於走馬溪死之四十年五月百戸徐昭與賊戰於海山外洋死之百户焦涇追賊出海死之
  涇隘頑所百户
  拾遺
  嘉靖三十三年三月鎮撫彭應時與賊戰于乍浦死之應時山隂人以儒生中武科授本衛鎮撫都御史王公忬知其材檄使練士㑹賊首蕭顯為㕘將盧鏜所攻自松江走入浙境王公令應時截之于海塘至乍浦賊掩至乃奮鬬身被數創猶督戰不已遂死於陣應時性聰敏能詩文材力兵技冠絶一時而尤精于騎射其練兵也善撫士卒人樂為之用及其死也人皆惜之
  三十四年正月賊犯歸安縣雙林鄉烈女嚴氏死之嚴氏諱四英桂林知府鳳之從女也冦入鄉傷其父擄四英以行至跳街橋四英投溺焉山隂徐渭為之立傳
  二月賊犯湖州烏鎮殺畧數千人生員錢欽婦茅氏死之
  賊人突入欽婦茅氏與姑引舟卒遇之賊業已擄姑并欲及婦婦時懷姙巳九月又攜一㓜男隨舟中呼曰吾母子三人俱死矣即手抱男沈河而死賊憤之復抽刃剖其腹路人聞之無不流涕者時御史䟽其事於朝勅有司為之立祠
  籌海圖編巻十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目録
  經略一
  叙冦原
  除内逆
  定廟謨
  擇將材御將附
  實軍伍
  選士卒
  恤軍屬
  精教練
  足兵餉
  清屯種
  汰冗食
  慎募調客兵附
  集衆謀
  收圗籍
  定武畧
  鼓軍氣
  公賞罰
  禁妄殺
  處首級
  恤傷殘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巻十一
  明 胡宗憲 撰
  經略一
  叙冦原
  主事唐樞云天下學未大明人心不正以致有是諸同志欲為得為能為宜再訂印功夫先従天下人心上倭冦滅盡然後天人合發以定萬化之機
  此言人心乃治亂之原凡論禦冦者皆詳於治法而略於治人惟此推究本源度越羣見似迂而實切故首列之
  禦海䇿要云為民禦亂莫若絶斯民從亂之心今之海冦動計數萬皆托言倭奴而其實出於日本者不下數千其餘則皆中國之赤子無賴者入而附之耳大略福之漳郡居其大半而寧紹往往亦間有之夫豈盡為倭也倭有時可使之無遺種而其雜以土人也則吾之攻殺者有限而民之附益者無窮幾何而有寧日哉故愚以為今之當事者當一面督兵截殺以治其流一面重撫百姓以治其本錢粮非上供至𦂳者悉與奏免而一切軍門用度皆奏請無礙官物以充之無令盡責諸民而其不容或已者則嚴為㑹計使吏胥粮里人等無有指一科十之弊則斯民不惟身得安生而其心且有父母孔邇之懐固將可殺而不可使之為亂矣今日郊野之間皆囂然喪其樂生之志夫民不樂生其又將何所不至哉此今日不可不為之計者也
  兵部尚書胡世寧云自古盜賊起於民窮民窮由於賦役之繁重官吏之貪酷而官吏貪酷又其致盜之大本也盖使官吏循良則部檄雖有征歛而亦為之周旋善處民之被害亦輕官吏貪酷則朝廷雖有寛恩善政而亦被其停廢尅削民之受禍不减故盜賊之興多由貪吏而亦最恨貪吏觀方臘之亂所殺官吏備極慘毒此其驗也故自古明君良臣平日既以選用良吏為弭盜之本臨難亦以委用良吏收平盜之功唐太宗嘗言去奢省費輕徭薄賦選用廉吏使民衣食有餘則自不為盜而龔遂之治渤海賈琮之平交趾皆是道也近時盜賊所在充斥實由昔日權奸𡚁政及守令乘機侵尅之所致今朝廷累下恩詔悉更舊弊而盜賊猶未革心者惟以平日貪庸之吏揚揚猶在民上而其一二離職者則又歸作富翁而坐享吾民之膏血或反陞要職而更為貪吏之營窟故無以服盜賊之心而散其脅從之黨為今計者宜簡命風力憲臣出詢民瘼而凡舊日貪官暴吏不拘見任去官悉皆重按其罪以快吾民之憤窮追其𧷢以代吾民之賦而又選用循良之吏委以便宜寛其文法倣龔遂賈琮故事使得推誠布徳散其徒黨而一二渠魁及奸民乘間生亂稔惡難宥者輕則就委守令設法擒捕重則選委將帥調兵剿除則盜賊平而患永絶矣計不出此而欲因循荏苒襲用舊人行舊政吾恐盜賊難保其不至於滋蔓也
  主事唐樞云備倭之法防海之禁斤斤明于國初然冦未嘗絶何也夷夏有無之互以通也承平日久市舶之官勢勝流職於是為私通之計自天順末以來安之而海上亦無盜警凡商於海者武具而力齊雖有小冦無所容於其間嘉靖初市舶罷流臣嚴其私請商市漸阻浙江海道副使傅鑰申禁於六年張一厚申禁於十七年六年之有禁而胡都御史璉出十七年之禁流延而有浙江巡按楊九澤之疏乃有朱都御史紈之出視撫設而盜愈不已何也冦與商同是人也市通則冦轉而為商市禁則商轉而為冦始之禁禁商後之禁禁冦冦勢盛於嘉靖二十年後是時居有定處隠泊宫前澳南紀澳雙嶼澳而已又人有定夥名酋不上六七許棟李光頭就擒張月湖蔡未山死陳思眄為王直所殺王萬山陳太公曹老又皆不聞矣又况入有定時登岸虜人致其巢責令以貲贖後乃盤據内地隨在成居而惡少繼發徐明山者三十二年前之樿詮約步遨於浙之西東而莫之識也當夫壬子前盜形已具沿海有司為禁益嚴内外商物不得潜為出入内地人素與交識者因負其貲而不償夫然後壬子之變作矣
  此言海冦之患其始由於流官嚴禁海商其後成于内地奸民負商貲本
  都御史章煥云倭夷安從至哉有首亂有脅從有導引明乎此而後賊可理也故外賊易見内賊難知今以海外蠻夷而深入内境道路之紆曲民間之虚實官府之動靜纎息必知者誰為之也又其始至千人四布無一知者及鳴號而須臾畢集賊固善匿匿之誰也此東南之大變也夫吾民重困欲為盜久矣然時有見執之患自賊間入而為之用進有望外之獲退無盜賊之形海濵無關隘阻詰柔艪輕舟往來甚捷此賊之由通也與賊連衡與良民雜居賊未至皆良民也賊至則良民去奸民留賊去又皆良民也此禍之所以難測也兵入其地以為居民詢賊情問道路悉為所誤當此時以為奸民戮之然有良民也以為良民舎之然有奸民也故兵多惑亂而妄行故倭夷有由入也亂賊有由熾也兵行有由誤也良民有由擾也城郭有由驚也奸萌有由自也故奸黨不消則賊患不止故安攘之計莫要於安反側夫反側之初良民也横征暴歛追之耳故奸民不可以形治也治倭冦以兵治反側以誠故内賊為急外賊次之政事為急甲兵次之誠得良吏而分治之行寛大布恩信問疾苦時拊循明示不校反側者囘心矣此龔遂所以治渤海之盜也且今良民安居而樂業彼將反本而呼天捐親戚背鄉井冒危險豈其情哉是散賊黨而伐賊謀也倭夷安從入哉故良吏優於良將善政優於善戰不然興師百萬能驅倭夷不能驅奸民奸民在賊可以復入師不可久留是行奸民之計也且天下寧獨倭夷可為亂哉故反側為要夫反側者反間之因也敵情所由得也善致之則為我用不善致之則為賊用此尤兵家之要㣲乎㣲乎不可以盡言者也
  太守嚴中云海商原不為盜然海盜從海商起何也許二王直輩通畨渡海常防刼奪募島夷之驍悍而善戰者蓄於舟中泊於雙嶼列表濵海之民以小舟裝載貨物接濟交易夷人欺其單弱殺而奪之接濟者不敢自往聚數舟以為衛其歸也許二輩遣倭一二十人持刃送之倭人還舟遇船即刼遇人即殺至其本國道中國刼奪之易遂起各島歆慕之心而入冦之禍不可遏矣此言海商初無糾倭入冦之念因防他盜漸至乎此其後遂即真大受倭患矣
  都督萬表云向來海上漁船出近洋打魚樵柴無敢過海通番近因海禁漸弛勾引畨船紛然往來海上各認所主承攬貨物裝載或五十艘或百餘艘或羣各黨分泊各港又各用三板草撇脚船不可勝計在於沿海兼行刼掠亂斯生矣自後日本暹羅諸國無處不到又誘帶日本島倭奴借其强悍以為䕶翼許二住雙嶼港此海上宿冦最稱强者後被朱都御史遣將官領福兵破其巢穴焚其舟艦擒殺殆半就雙嶼港築截許二逸去王直原在許二部下管櫃素有沉機勇略人多服之乃領其餘黨改住烈港漸次併殺同賊陳思盻柴徳美等船伍遂至富强以所部船多乃令毛海峯徐碧溪徐元亮分領之因而海上畨船出入關無盤阻而興販之徒紛錯於蘇杭近地人民自有餽時鮮餽酒米獻子女者自陷黄巖屠霩𩇐而其志益驕其後四散刼掠不於餘姚則於觀海不於樂清則於瑞安凡通畨之家則不相犯人競趨之杭城歇客之家貪其厚利任其堆貨且為之打㸃䕶送如銅錢用以鑄銃鉛以為彈硝以為火藥鐵以製刀鎗皮以製甲及布帛絲綿油麻酒米等物此言海冦起於中國邉海奸民違禁取利初通西畨後及日本為冦心腹毛海峯徐碧溪徐元亮者乃其魁首而許二王直又魁中之尤也殱厥渠魁非䇿之至要而功之無上者歟
  海道副使譚綸云片板不許下海禁革雙桅大船乃屢朝明例以銷禍未萌意至深逺奈何沿海竈丁假以採辦私造大船違禁下海始則取魚繼則接濟甚則通畨十數年來富商大賈侔利交通畨船滿海間有朱秋崖任事之臣力行禁捕而大家竈戸浮議横生不曰小民無以聊生則曰國課必致虧損加之監鹺憲臣偏䕶竈戸過抑邊官摘拾小愆節次論劾海道備倭勘斥相繼遂至避禍遷就海禁愈隳養成大禍莫有敢言者往年倭冦刼擄漁船逼為黨羽既得其船以張聲勢又驅其人以為嚮導蘇松之冦半皆脅從捕獲有𧷢尤多竈戸必須申明嚴禁仍乞特勅巡鹽御史鈐束竈戸止於額設海邊塲蕩採辦煎鹽遵照節題事例小船編號朝出暮入循塗載滷不許造大船入洋採捕招惹倭夷仍立連坐之法以稽私出之弊如有縱容下海為盜者運司塲官併得坐罪
  此言漁戸竈丁但當用小船不當容其打造大船通畨引冦
  除内逆
  兵部尚書楊博題云倭賊入冦多因我民為之勾引盖逋逃不歸則禍本未拔東南無息肩之期合行督撫諸臣多方招徠務使不軌之徒以次歸正
  又題云蠢爾倭奴敢肆流刼者皆緣我之内逆為之鄉導也倭奴非内逆無以逞狼貪之志内逆非倭奴無以遂鼠竊之謀必須禁捕内逆方可消除外冦合行督撫諸臣責令軍衛有司將沿海居民逐一清查造册在官稽其生理時加約束敢有仍前不悛從倭為逆許令同里之人赴官告首即於犯人名下追銀三十兩充賞本犯從重處治拔本塞源此為要務也
  定廟謨
  都御史唐順之題云自海賊入冦以來十餘年東南雖苦其毒而賊之被殺者亦積至㡬萬今年冦江北冦浙東者且萬餘而冦福建者𫝊聞不下二三萬則是殺者不可勝紀而冦者不為少止夫南倭與北敵異口外砂礫之地從古以來原有邉患腹裏膏膄之地二十年前原無倭子今口外尚有一兩年無擾而倭子却無一歳不來如此不已非止外患將為内虞古云兵久則變生近者吳淞定海之間水卒呼糧挾官縛吏則兵變之漸矣蘇人素怯弱而㳺冶子弟懐毒蓄機日伺倭來裏外合應幸早發之猶燒官寺刼獄囚鬨然一逞則民變之漸矣此其萌芽也誠不可不深圖而熟慮之若謂倭冦之來一歳支却一嵗一番殺却一番便自了事則臣不敢知其所終也伏惟聖明勅下禮兵二部備講祖宗以來招懐撫諭之略防海固圉之機及勅督撫諸臣徧訪倭情集議長䇿二十年前何以絶無倭患十年之間何以倭患若此年年禦倭何時是了如何可以永㫁倭冦之路以復東南之舊苟可以利國不必為身家顧慮茍可以便今不必以成説拘牽外内臣工方畧畢上然後聖明與廟堂大臣從中主斷而力行之期於三年四年斷却此賊臣猶以為速也不然一嵗一來一來一勝臣猶以爲浪戰
  擇將才
  兵部尚書胡世寧云自古將材難得而起自行伍慣歴戰陣者尤為難得今彼處邊軍衝鋒破敵者既拘例不得報功而斬獲首級者又被勢豪奪去不得報陞官級至於指揮千百戸間有謀勇可用者又或家貧不得營幹管軍事以顯其材以是將官起自行伍真能殺賊者不可再得今宜嚴勅彼處鎮巡官公心體訪指揮千百戸中間果有謀勇出衆家貧不得差遣者務要公心選任管隊把總掌印備禦等職至於勢豪奪功買功之弊尤宜痛革而行伍士卒果能衝鋒破敵或斬獲首級者務要實報功次使其得陞官職與選任指揮千百戸俱令積功漸陞品級以備將官之選則在邊將領可得真才而緩急有備矣
  又云武職中固皆可將者矣然而天生智勇當不専在此輩之中故自古國家用兵常乏將材民間盜起多是豪傑臣愚以為莫若即此輩而收之則既獲將材又弭盜賊䇿之上也如蒙乞勅兵部計議通行天下軍衛有司精加訪察凡軍民中有膂力過人武藝精熟者悉選在官其良民不願者不必强逼選在官者軍則任以把總管隊民則授以總甲教師等項名目略加優給使之隨軍操練遇賊擒挐積勞多者量授職事以旌賞犯罪重者即發邊方以立功至於兵部亦乞比照工部添設主事等官㡬員精選廷臣進士中才略明敏者為之平時則令草薙以習運籌有事則令出差以諳邊務才弱弗稱者改選别部才能稱職者専陞兵備及邊郡知府等官惟此二塗之中收養既多其間必有真才出用而能為國家弭大患立大功者矣
  又云選將責在兵部者盖惟守邊常職耳今軍政不立久矣若遇中原盜起而専命武將之出貪功好殺盜猝難定而民命已殘惟得文臣能帥者監而統之則相機度勢撫捕兼施然後脅從可散而首惡就擒賊可早㓕地方不致大殘矣
  兵部尚書張時徹云三軍之司命則在將帥今之世祿紈袴固有宣力翼戴長於馭衆者矣寧無脧削以自肥用賄以干進者乎昇之兵柄求無敗事不可得已昔者晉悼公使欒紏為戎御以訓諸御知義使荀賓為戎右以訓勇力之士可以時使山林草澤行伍之間未嘗無干城腹心之士也歐陽修所謂求賢勞之士不必限以下位智略之人不必試以弓馬山林之士不可薄以貧賤以非常之禮待人人亦以非常之效報國又謂取禁軍廂軍年少有力者不拘等級因其技同毎百人團為一隊而教之校其技精而最勇者百人之中必有一人得之以為禆將合十禆將而教之又於其中擇有見識知通變者十人之中必有一人得之以為大將此一人之智勇乃萬人之選也推行是説拊髀之思庻㡬可息乎
  此言將才當即於練兵之中選擇
  御史徐敦題稱先該巡按御史周如斗疏請於沙兵耆民之中照例論功陞賞不願陞授者許其子弟讀書者入學不讀者充吏承其舉人監生人等叙功加級選用此亦因時處置鼓舞人心之術而未經詳議舉行者何也議者不過以名器至重豈宜私濫然既與之冠帶矣許之援例入監補官矣則何惜乎此而不以勸效死之人心作東南之士氣哉且此輩類多粗悍而養之學校榮之禄秩又所以為化誨懐來之方也合無推廣前例激勵後圖仍嚴行監軍御史叙論功次分别等第不致冒濫或許實授或許入學或許叙用而將領之久効勞於海防者仍念人才為今日之急勝負為兵家之常通論功過勿以一失而遽棄之
  此言激勸沙兵耆民之法愚謂欲用沙兵耆民須督以文官如督官兵之法方可不然則將放肆如苗土兵矣
  叅議唐愛云今之論任將者不曰使貪使詐隨才器使則曰精選賢才不宜輕用愚以為二説皆是而皆未也何也使貪使詐云者非謂貪與詐為當用但云駕馭之有法耳若將而貪汚則虚報兵額侵匿糧銀尅剥下人縦容剽掠無所不至矣曽有如此之將其部伍不完號令不行而能立功者乎若必求亷吏而用之拘拘於軌範之内一毫不取一毫不與何以激勸功能結納人心也昔漢高以千金與陳平縱其出入李牧備邊凡幕租聴其饗士莫與稽考故皆能成功今之將官自俸禄外更無舒展何以感動軍士而致其死命乎如愚見似冝體恤其情奉為定例總兵歳與者聴其作犒賞之用不問其費之由由是而查其部伍禁其尅剥責之以成功則在上者心無不安而在彼亦得以足兵足餉選練攻守沛乎有餘力也或者曰使其妄用與入已如之何曰通計總叅能幾何人試以浙江一省計之不過費銀六千兩而止耳使其能衛生民不受屠戮之慘則𫾻歴風濤衝冒矢石勞苦萬狀即以此而優厚之亦豈為過乎不然亷者難望其立功貪者難責其守巳蠧國殃民多靡邊費比之明與六千之數損益不大相逺哉
  此言體恤將官乃任將第一要訣也自來將官多不成功者正以貪者無徳以服衆亷者無力以設施若能恤其私則貪者可以無貪而亷者可以成功矣此義人皆知之亦私議之但避嫌而莫敢上達愚故述而載之
  舉人王文祿云今當選衆之中或將萬兵者名之曰萬總即借指揮之禄與之有功另行外有將千兵者名之曰千總即借千戸之禄與之有功另行外有將百兵者名之曰百總即借百户之禄與之有功另行外其不能將兵之官止食軍之月粮是亦有祿矣其指揮千百戸有能領兵者聴若然則兵皆將也
  此言選將定禄之法
  御史張椿云為將須有膽有略有量有徳殺人如刈草從善如轉環用財如揮沙保民如恤子故拘泥故常不敢分毫出格者不足與有為也
  閩縣知縣仇俊卿云地利既得必貴擇將法曰有良將無弱兵今將帥取諸世胄紈綺習深英雄氣少雖馳馬彎弓有未能者况望其諳韜略乎武舉科亦未能盡得其人欲將外衛官員照京衛保舉會舉之例拔擢聴用其不稱任使者照文職扣俸住俸事例或逓减其俸留為軍門礪鈍之具文職之中有能知兵善陳者叅酌要用不必拘以常格則豪傑之狀未必無人或致仕官僚或舉監生員或山林韋布諸凡術數小道有能占天文曉兵法閑武藝善游説一切可為海防之禆者皆招致之察其聲實之如何隨其材品之高下使之各盡所長以神鼓舞則人莫不激發而賈勇效能矣此王陽明于居家握兵之日毎能延攬以寓此意
  予按諸公論選將之法詳矣然猶似欠明也何也將有不同有大將有偏將偏將亦不同有先鋒有哨援有守營有竒伏必先正將之名色而後論夫選之之法庶言有歸着而法不混施焉耳何謂大將運籌幃幄之中决勝千里之外虚懐而取善不遺用材而器使各當古人所謂善將將者是也何謂偏將恤下而不苛遇敵而不懼奉令而不違沈㡬而不露應變而不窮古人所謂善將兵者是也要之上通天文下達地利中諳人事必兼此三者而後可以言將否則不得乎太乙六壬禽遁之𫝊不知乎駕風鞭霆之術孰為勝地而宜據宜爭孰為要路而宜守宜伏敵情有緩急難易如何而攻陣勢有竒正分合如何而用孟浪而戰是以卒與敵也夫大將以出令為職者也若識不足以範圍才不足以駕馭諸將其肯奉行乎偏將以受成筭而不自用為職者也若提兵既逺不能隨時出竒而欲一一闗白主帥其能以成功乎昔王晉溪在本兵宸濠之亂談笑自如人或訝之晉溪曰兹事吾已料理之矣王伯安有大將才吾置之於贑州是也未㡬而全捷疏至人咸稱服愚謂選大將者當以晉溪為法仇咸寧之大父為百戸時北騎數萬突至都御史李忠宣知其能使率兵禦之仇毅然曰兵不必多憑吾自選五十人足矣忠宣從之仇度敵所必駐之處掘地坑令二十人埋伏覆以蘆席飾以浮土三十人登山瞭望以銃為號敵至此果札營夜半銃發坑卒地雷亦起敵疑大軍襲之自相蹂殺過半而走質明五十人歸報中軍遣人馳割首級遂成竒勲可見勝敵不在多人命將亦不必循資格惟存乎知人善任耳矣愚謂選偏將者當以李忠宣為法
  御將
  兵部尚書胡世寧云陸贄有言將貴専謀兵以竒勝軍機遙制則失變戎師稟命則不威而欲敦以付授之義固以親信之恩假以便宜之權待以殊常之賞其餘細故悉勿開言所賜詔書務從簡要蘇轍所言宋祖用將之善而欲修其成法擇任將帥而厚之以財使多養間諜之士以為耳目此御將之術也
  又云自古御將莫如宋祖昔人謂其隆之以恩厚之以誠富之以財小其名而崇其勢略其細而求其大久其官而責其成功萬世御將者所當法也
  實軍伍
  兵部尚書張時徹云衛所轄於都司都司轄於五府其卒伍之設毎百戸所旗軍一百一十有二千戸所一千一百二十衛列五所及衛鎭撫凡五千五百有竒
  此言設兵舊制
  又云清勾之法既壞里書脱漏戸籍勾補者百無一至即有至者本管過為誅求收伍未幾旋即竄匿至於犯法充新軍所在種種而法網不嚴曽未有𨽻尺籍荷戈殳者兼之汰黜之令過嚴異姓充役及無妻者輒俱罷革雖贅壻義子一切不録軍安得復舊額乎
  此言兵不足之故有三
  又云其犯罪充軍者嚴為發解明𨽻尺籍如近年兵部題准事例不得有所隠脱又不足則召募土著之人膂力精壯者程能試補仍復其身而給之食立以程限以二十嵗為始五十而罷復為民有疾病願復民者聴不苦之以終身不陷之以永逺則人皆鼓舞爭為兵矣仍籍應募他郡者責令來歸其册籍則歳注之給以懸牌嚴其虚冒私替之弊當其精壯善鬬之時得以盡力武事而不出二十年後復為平民皆知自愛而重犯法不至呌呼無賴為凶人如此則軍無缺額而必無不任戰之民死于無罪者矣
  此言足兵之法有三
  又云國初沿海建設衛所聨絡險要今軍伍空缺有一衛不滿千餘一所不滿百餘者宜備查缺額之數而補足之其運糧班操等項原因海上無事撥借别用者可悉還之原衛所使自為守衛所之兵常足則備禦無患矣
  此言足兵須先查復撥借别用之卒
  都御史唐順之云逃軍許其自首隨處收補一節論明决直截僕亦同此意蓋與逃而無用不若就近而補之猶得一軍之用也既而思之深有未便者苦寒磽确之地人甚不樂居嚴法羈管嚴法清勾然猶住者多逃而逃者不獲若逃軍即許改編則雖素不逃之軍亦孰不逃焉是今日逃軍之補見役所以釀成異日見役者之作逃軍也利少而害多矣是以不敢遽有題請
  此言處逃軍之法不當聴其隨處收補
  海道副使譚綸云衛所官軍既不能以殺賊又不足以自守往往歸罪於行伍空虚徒存尺籍似矣然浙中如寧紹温台諸沿海衛所環城之内並無一民相雜廬舍鱗集豈非衛所之人乎顧家道殷實者往往納充吏承其次賂官出外為商其次業藝其次投兵其次役占其次搬演雜劇其次識字通同該伍放囘附近原籍歳收常例其次舍人皆不操守即此八項居十之半且皆精鋭至於補伍食糧則反為疲癃殘疾老弱不堪之輩軍伍不振戰守無資弊皆坐此至于逃亡故絶此特其一節耳為今之計合無委賢能有司官員公同該把總官前去各該衛所督同掌印等官不必論其伍分先將城中街巷盡行查出計有若干毎街毎巷共有門面若干戸分格眼紙一張諭令自開房屋幾間男婦㡬口某係精壯某係老弱至於釜竈床鋪若干亦要從實開載貼於大門之上乃各委官親自持簿帶領各伍官旗沿街履戸逐一挨查面詰該管官旗有無隠漏并執結明白然後比對戸口文册庻幾可得十之七八於是取其見在人數通行挑選精壯者存留食糧老弱不堪者通行革退即以戸丁精壯餘丁選補如果在營故絶無丁者除本省地方照舊行勾外其他省人民屢勾無解者不必駕言單勾即查照近例嚴選别戸精壯餘丁補伍至於充納吏承違例役占者自今伊始通行禁止其賣放逃出外行商業藝投兵搬戯及隠容在籍收取常例等項俱責令該管官旗及家屬人等免其前罪通行勒限招囘一體選補務使食糧者皆精銳之士無復以老弱充數不食糧者照依保甲之法編守城之人如百姓守城之例不得以無糧藉口該管守旗招徠補充至五分以上即量行奬賞其始終不改縱容賣放如故者掌印及諸伍官旗聴各道從實查叅輕則問罪降級重則綁解軍門治以軍法如此庶軍政可肅戰守有人不至臨時紛紛請兵矣
  此言兵不足之故有十能查處此十者則兵足矣
  御史曹光等題稱各該衛所正軍戸内餘丁有精壯者盡數挑選補伍然補伍又須明言止終其身另行簽補與正軍永逺者不同其補過各軍月糧務從長議處以充其養贍之資如有附近人民驍勇願役充者亦聴收伍月糧照例支給特勅巡按御史嚴督守巡道等官親詣地方着實舉行毎遇復命之期將各衛所正軍并補過餘丁各若干有無充足堪用處給過月糧若干有無缺乏從實具奏以憑查考
  此言足兵之法有二與張尚書譚副使暗合
  御史周如斗云沿海衛所軍伍缺乏之甚尤當亟為之充補乞照昔年改編附近事例如在嘉靖三十年十二月以前凡南北衛所逃故清勾者及遺失清勾查無名伍發囘聴候者皆准改編附近沿海衛所至于直𨽻江北江南等處其新充附近終身軍犯尚未發遣者合無改發各該沿海衛所其有定發衛分永逺充軍追賍未完及未發遣者蓋以其畏邊方之逺且因例有監故免補之條率多延捱前賍以圖茍免軍伍法固難逭情有可原者合無亦自嘉靖三十三年十二月以前在監追賍者量行改發邊海衛分彼將樂於地方之近而無靳于追賍之難不惟有以充實軍伍抑亦可以追完宿逋由前則土兵之衆緩急獲濟由後則軍伍之完永逺有賴矣
  此言處逃軍與問軍不肯着衛者之法其心甚仁其見與荆川甚相反録之以俟有識者採擇
  或云今之論兵者有五曰足軍額曰選弓兵民壯曰練鄉民曰募義勇曰調客兵此五者救時之切務也愚謂皆非探本之論也何也衛所軍與弓兵民壯乃官兵也官兵足何事他求乎惟軍則缺伍弓兵民壯則不堪用故思練鄉民鄉民不能遽練也故思召募召募不得人也故思徴調不知向來兵政之敝其原不在於此乃將官畏死不敢擅動官軍殺賊之故也我朝大明律一欵云云 云夫兵凶戰危勝敗者兵家之常也自古名將如太公孫武武侯其人上下數千年落落可計外此雖善戰者不能為必勝矣設有所損其數豈可量哉蓋我太祖撥亂反正躬親戰伐深知馭將之當嚴而行師之當慎故以是垂訓使為將者常以失機為憂全勝為念則練兵不敢不預臨陣不敢不勇耳此其立法之至意所以重人之大命也若其用法則又有權衡於其間而未嘗執一如云 云蓋人情易怠而難久常恐懼之猶慮其忽若立法不嚴則喪師失律何所不至也自定律後莫敢不遵凡遇用兵言官引之以紏劾法司據之以問擬將官惴惴焉寧殺其身而不敢損軍士非閃奸以規避則顧家兵募義勇以衝鋒若有敗衂軍額不虧則失機之罪免矣古者寓兵於農有事則戰無事則耕後世軍自軍民自民軍常設以衛民民常耕以養兵此國用之所以常乏而民力所以難堪者端以養兵之費大也既不用軍以戰則軍為徒設不過聴差㸃名虚文而已矣練之似為徒勞不練亦無為害在班似為徒養逃亡亦為不覺衛官初以兵缺為利而侵月糧法司後查其糧而作羨餘兵日漸寡糧日漸縮若遇冦亂撫操兵備見軍無適於用欲究之則弊久欲用之則徒使將官受失機之誅耳不得巳權用民壯義勇更廣募調以支之冦平官各以功擢去誰復理前任之事也故雖大亂如倭朝廷新設總督提督重臣添設兵備副使海防僉事一時亦不能正其弊不容不用夫義勇民壯弓兵見不堪用不容不更召募召募無良不容不更徴調徴調不可常則又議練鄉兵要之鄉兵僅可自守而不可為鄰援不如復祖宗舊設軍額欲復軍額須復舊設粮額此相須之事也粮額如舊則足軍無難軍額如舊則沿海衛所隨在有備不必募調而常如募調且實省募調之費矣然有軍不練與無軍同練而不戰與不練同如愚見是在科道官以蒸民之生命為重以一身之利害為輕協議㑹奏逺稽太祖云 云之言近述聖上屢批戴罪殺賊之例嚴勅兵備海道官専督衛所官練軍限以一年半年務有實用仍勅總督提督今後賞罰務查將官功次若獲級多而損軍少者准其贖罪損獲相半者從輕姑令戴罪俟後有功准贖若損軍至幾人而獲級不多則姑容緩死或去其官或行降調俾之戴罪殺賊視後功次大小而量處之若隊伍敗衂全無斬獲者照大明律失機處斬如是則將官莫敢不用軍以戰而凡戰軍莫敢不用素練者矣豈非善體太祖立法之意通其變與民宜之乎不然軍固命也民壯義勇與募調之兵亦莫非命也軍損三人則以犯律而論失機民壯義勇募調之兵而損三十人三百人亦以律所不載而不論可乎科道官以言為貴且碍律而不敢言總督提督奉律以賞罰人者也顧敢自擅乎夫國家設軍衛民戰死乃其分也今受民之養而不與民捍患民反代之戰焉天下之寃孰甚於此愚謂此弊若無人敢言則將官終不用軍以戰不用軍以戰則軍伍之缺不必查補而沿海設備非廣募調何人以布列之耶天下之費吾不知其所窮而倭冦之患吾不知其所終也雖然猶未也兵必土著馬牧於官古之良法也欲補軍伍須改逺為近則服水土便勾攝如是而逃者乞題照職官謫戍但逃殺了之例著為定法此非變祖宗之制也法久弊生不容不救而通之也
  此言將官畏法之嚴不敢擅動官軍愚謂豈獨將官哉凡文職衙門稍有干係者俱不敢動也昔契丹與金人戰曽有明驗矣始以法之嚴不敢動官軍百戰百敗及後不得巳用官軍又稍輕其法人皆曰臨陣者死脫逃者生向前者死向後者生亦百戰百敗可見法不足恃茍得其人官軍亦可召募亦可法重亦可法輕亦可在上者可不汲汲焉以求人為先務哉
  或云清查似矣但近來風俗或以賄賂或以囑託一至地方則計其所獲倍其所費以致富者雖强壯而漏籍貧者雖老弱而加名即有清正人貟若不順人情一切用法多致激變又因循撫葺是清查之法非惟無益而有害矣余毎云古今有治人無治法種種皆驗
  予按向來不敢用軍出戰端為律法太嚴而兵難遙度恐少有挫衂則犯失機之罪故但用民兵易於掩覆此誠將官之積弊也然兵部題准已有新例矣大略云但當録其血戰之功而不計其失伍之罪軍伍缺者亦有例許民充補所在巡撫兵備衙門正宜舉行以實軍伍以之操練以之征勦可也論者未知新例故尚泥舊制非矣
  選士卒
  叅將戚繼光云兵之貴選尚矣而時有不同選難拘一若草昧之初招徠之勢如春秋戰國用武日久則自是一様選法方今天下承平編民忘戰卒然之變自是一様選法大端創立之選勢在廣攬分揀等率均有所用天下一家邊腹之變將有章程兵有額數餉有限給其法惟在精第一不可用城市游滑之人但看面目光白形動伶便者是也奸巧之人神色不定見官府藐然無忌者是也第一可用鄉野老實之人所謂鄉野老實者黒大粗壯手面皮肉堅厚有土作之色此為第一然司選人之柄者或専取於豐偉或専取於武藝或専取於力大或専取于伶俐此不可以為凖何則豐大而膽不充則緩急之際脂重不能疾趨反為肉累此豐偉不可恃也藝精而膽不充則臨事怕死手足倉卒至有倒執矢戈先衆而走此藝精不可恃也伶俐而膽不充則未陣之先預思自全之路臨事之際既欲先奔復以利害恐人為已避罪之地此伶俐不可恃也力大而膽不充則臨時足軟眼花呼之不聞推之不動是力大不可恃也興言及此選士之術荒矣然廢四者而别圖之不可也諺曰藝高人膽大是言高藝止可添於有膽之人非謂懦弱膽小之人茍熟一技而即能膽大也素負膽氣豐偉伶俐而復習以武藝此為錦上添花也然此輩不易得思其次則武藝尚可教習必精神力貌兼收又不若憑各親識鄉里哨隊長舉首此數者皆選兵之一䇿而必膽為主膽在人腹中不可見何以選為殊不知人之精神露于外選人以精神為主而當兼用相法忌凶死之形重福氣之相此盡選人之妙矣使伶俐油滑寧用鄉野愚鈍鄉野愚鈍之人畏官府畏法度不測我顛倒之術誠信易於感孚愾氣易於振作先以異常之威壓之使就我彀中而即繼之以重恩收其心結之以至誠作其氣則為我用命無疑此萬試萬効之方也若愛先于前而後繼之以威則怨叢而恩不感矣是故遵令奉法臨事用命所以成天下之功也但威嚴不能自行所以使威嚴之永行無阻壞者恩與信也彼天下之至親至情莫慈父之於孝子若也設使父必于殺子雖孝子且不能無私言况烏合之衆行伍之兵耶是故必恩以佐威庶恩威為有濟此予數年之獨秘雖後日名將之出必不易予言也
  恤軍屬
  兵部尚書楊博題云優恤軍士著在令甲即如近日山西等處之變固是諸軍自干天憲至於處置乖方當事者亦不得不任其責合無備行督撫總兵等官令所屬大小將領將部下士卒察其饑寒同其甘苦務使人樂為用闡明信義整肅威嚴務使人不敢欺則感恩畏義無不願死以報上矣
  精教練
  兵部尚書張時徹云議者欲以鄉兵代官兵奏疏文檄積滿案牘而迄未有能行者何也以調遣之失業也紏聚之妨農也差官審編又不以賢能正官而率以佐貳首領所至之地冨者行賄求脫强者挾詐求脫故册籍未定而委官之囊槖已滿其充數者非貧難下戸則蠢愚無知而鄉長甲長則無賴猾氓也謂宜明示號令不調遣逺出不紏聚妨農委賢能正官親詣關廂村落備查編戸隨其住居相近團聚大率以若干家為一甲就中選有力量者二名立為正甲副置牌一面上書甲正某人甲副某人居民某人某人仍於五甲之内選其才能服衆者立為鄉長使之統領總置一牌上書鄉長某人管領甲長幾人某人某人甲副幾人某人某人各該居民若干某人某人列於各甲正甲副之後仍令每家書冩排門粉壁互相譏察各備鋒利器械幾件毎鄉長管下置大旗一首及合用銃砲等項聽從鄉長統領前至空閒處所演習武藝一遇有警即便升旗舉砲各率牌内之人同赴要害地方設法把守併力截殺仍於通行街巷路口樹立壯固木柵堆積石塊以便拒守其居民或多或少隨宜團練不拘定數仍照兵部題奉欽依事理保甲領䄂先行給與冠帶以為激勸有功之日一體陞賞庻幾家自為守人自為戰不待調發之勞而收保障之績矣
  兵部尚書胡世寧云從地方總甲里老人等將各家五十以下二十以上壯丁不分家主義男家人盡數報出而於各家排門粉壁上各書本家壯丁姓名年貌其六十以下十五以上名中下亦書以備運磚送飯等用仍責一壯丁各置堅利器械二件不分晝夜各請教師演習武藝所製鎗杷務要長短大小一齊弓弩各隨氣力强弱其間尤分長者學弓學鎗短者學杷學牌仍仰學鎗學銃者各兼學使棍學弓學弩學牌者各兼學使刀前項人丁内除官吏監生生員并見操民壯征進軍丁一應在官役占之人外其毎三丁内抽出一丁不及三丁者將别戸朋凑亦要三丁内義讓一丁僉為鄉夫街夫二項名色仍要毎甲内選立武勇一人為小甲置小招旗一面毎鄉毎里内各選立有行止才望能服一鄉者二人為正副總甲置大旗一面各置號頭鑼鼓部領齊集毎五日一次在城者就軍伍教塲在鄉者就本鄉教塲各操練武藝鄉市軍民之中若有平素膽力過人武藝精熟者須聽赴府報名另為義勇名色本府重加優待臨用之時與軍同給粮賞其各鄉原立備賊寨堡亦要趂時修築完備以防不測
  此言團集鄉兵之法
  又云精選各戸壯丁年二十以下十八以上氣力强壯身才矯捷之冊籍紀年貌選委教師演習武藝仍編毎十名一甲外立小甲一名另添雜役備缺一名以應古炊家子之制毎甲共十二名毎五甲六十名為一總外立正副總甲各一名以應古正副隊頭之制分為八總毎二總共選立百長一名統率共該民壯五百名其餘二十六名作吹皷手毎總内前一甲十名内五名學牌五名學鎗第二甲十名五名學杷五名學乂第三甲十名俱學弓箭第四甲十名五名學銃五名學弩第五甲十名五名學棍五名學長刀其總小甲俱執旗鎗仍帶弓箭或腰刀副總甲執刀并帶弩箭在後押隊仍選身材長者學弓箭銃弩短者學鎗牌杷棍
  此言練兵派人之法
  又云教閱之法在斟酌古今之制而施行之其一當簡汰其疲老病弱升擇壯健驍勇如胡明仲之言二當先教擊技多習弓矢及令厚甲重器演習慣便而後習走陣之法如宋仁宗時議者所謂諸軍止教坐作進退雖整肅可觀然臨敵難用之意
  又云宋學士蘇軾有言天下不免於戰無事之時士大夫當尚武勇習兵教庶人之在官者以行陣之節役民之司盜者以擊刺之術歳終試之較以勝負以行賞罰一旦有事免以不教之民而驅之戰乃今日為世道計者之所當知也
  巡撫都御史唐順之云八九年間為督撫者亦幾何人中間以練兵為説謂不在増兵而在練兵者僅見總督楊博一疏而已然則兵之積弱已非一日之故而兵之不練弊亦久矣所謂専倚邊兵不練土兵者誠如明㫖不敢虚飾竊以為目今權時之宜但可責鎭兵以為守量調客兵幾枝以為戰待鎮兵練得一枝精銳然後將客兵再减一枝至於舉軍盡練得精銳士爭抵掌人賈餘勇一旦遇虜必不退懾屹然足為北門倚重然後更議免調之期則望實不失而經權兩得也
  此言目前且用客兵救急待練土兵成然後免調其説詳見定軍制條當與此叅看甚善甚善但惜荆川疏中欠説練之之法如何似為未備
  或者云今之議者不思練兵而數欲調兵昔山東兵嘗調矣而無救於敗狼廣兵再調矣而無救於敗蕃土兵又調矣無救於敗而害益滋其所至如乳虎而其臨陣如鳥散居則為民蠧出則長賊威故民苦調兵與被賊等以其遣之不精而馭之無統也夫兵法平原曠野此用衆之地也如羣鹿抗獐以多者勝道狹險要則如兩鼠鬬穴以勇者勝雖衆無所用也
  兵部尚書楊博題云逺調客兵不如團練鄉兵此誠不易之論况所調狼土等兵兇狼狂悖十倍倭奴總督既不能節制其將領又不能約束即如近日川貴總督侍郎石某所奏可鑒已但議者動謂鄉兵怯懦緩急難恃不知近日浙江揚州之變多係土人何其勇於私鬬而怯於公戰哉是在處置得宜耳合行督撫等官嚴督各該海防兵備守巡將各處鄉兵係𨽻行伍者責成軍衛募自民間者責成有司如法團練務求實用至於客兵仍遵明㫖不許輕調騷擾地方
  主事唐樞云古之練兵少而習壯而安不見異物而遷其技能上下相便休戚安危貴賤一體故能如身使臂如臂使指今以烏合之衆馭之者如傳舍其事可效而行否
  此言兵須平時教練
  主事唐樞云練兵為長久之計海賊實不敢敵近日都是無能之將以統無制之兵賊反素教預習所以肆膽横行深入必須擇知兵者隨處教演又選差賢能官分投查驗必賞罰以為經久可用
  此言兵不可以不練練兵須擇人着實舉行
  副使茅坤云浙人不習射當如兩河以北懸射銀錢之利以誘之使習令弓師而能教百人善弓則善弓者得以一人兼二人之食而弓師且賞之以百金而署之為百人之將矣令弩師而教百人善弩則善弩者亦得以一人兼二人之食而弩師且賞之以百金而署之為百人之將矣如此則不數月而全軍皆善射矣其他短兵鎗棒亦率類此
  此言練兵全在善誘
  又云吳越江海之間㡬二三千里必非朝廷之兵所能遍為戍守者漢患匈奴晁錯嘗請徙冨民實塞下盖使之家自為守人自為戰若今日吳越之間則不必他徙富民而中自有饒田宅千金萬金以上者廬相接也以愚計之當倣兩廣之制其勢力可以蓋一里而部署百人上下者則命之為百長長有牌分為若干隊各籍其所部署百人者之名氏年貌與分執兵仗於其上以待約束其勢力可以蓋一鄉而部署千人上下者則命之為千長長有牌分為若干哨各籍其百長及所分哨之名氏年貌與互相聲援之畧於其上以待約束其在官府特罰其不如令者而已不得數令追呼而擾之方其平居無事則千長得以擊牛酒㰱血為盟約劑於一鄉之中以稍申其聲援之約及其賊既逼境則千長得以舉火砲為號合各百長之兵以赴援於賊所間入之路以迎其至而擊其歸有不如約者即聽千長百長各得以按軍法綁縛而告之官府按軍法而治之如各鄉之鉅姓大族有能自募膂力伎擊之士以為諸鄉兵之先者則各書其名於官責其摧鋒奮擊以為里兵之倡而賞犒之
  此言練鄉兵須倚重各鄉有勢力者為之
  又云吳越之間其鉅家勢族往往有為子弟不惜千金而鬻一官者倘疏之于朝凡民間所籍鄉兵或鉅家勢族所各自募之兵有能奮勇𠞰賊凡斬首級者倍官兵之賞毎級一百兩凡手斬三級以上者署爵一級如兩廣試巡檢之類而賞仍半之累功至五級以上得世百戸累功至七級以上得世千戶凡所部之兵斬三級以上量為優之冠帶有子弟願補生員及都布按承差知印吏者聽五級以上准署爵一級如前或准送子弟一人國子監讀書或原係監生准選光錄監事署丞及五城兵馬等官七級以上亦得世百戸或願改錦衣世總旗者聽十一二級以上得世指揮使或願改錦衣千戶者聽或係監生願補内閣文華武英等殿及兩房中書舍人之職亦得劑量如例如此則吳越之間非惟各思保其妻子室廬之有抑且兢得夫爵賞寵禄之及爭相家自為守人自為戰而其氣百倍矣較之官府歳調客兵其所當利害緩急尤有間者
  此言欲練鄉兵須以爵賞激勸勢力之家人方樂為
  舉人王文録云衆聚而不申以號令嚴以約束亂無紀律所謂兵不戢將自焚狼兵則摟婦女貪貨財而肆其抄掠邳兵則酗酒逞兇彈絲唱曲而徹夜淫遊民壯義勇皆戀家無拘而不習戰技徒費養兵之財不熟練之過也必責成統領分布要害日加團練編以隊伍五十為隊倣吳起一人學戰教成十人之法與以堅甲利兵之器齊以坐作進退之度重以信賞必罰之權一人有功一伍賞之一伍有功一隊賞之罰亦如是則互相救援而奮發也必以所練之兵拔取衝鋒一萬取一千一千取一百時加部犒戰勝不論首級而賞亦倍之蓋衝鋒不暇斬首斬首皆藉衝鋒之人殺而斬之也
  此言練兵須明賞罰
  南京戶科給事中高鶴等題稱各兵之調非經久之計欲選擇客兵之精鋭者分别武藝教練鄉兵以一訓十以十訓百以百訓千以千訓萬不半年而民兵即客兵矣
  此言練土兵當用客兵之高藝者為師
  主事唐樞又云練兵如近日教塲下操之類俱虚應故事務令精専齊一而後膂力之强弱技能之長短可以等而上之必求其至古人謂三官不謬五教不亂總是用志不分隨著應手此必平居嵗月習成穰苴以他人未教之兵為已率然之用不得已殺其愛姬助長以求速效然亦可濟臨時之用故練兵之法或暫或久可勉可安兩法俱在慎而行之存乎其人
  此言練兵之法有二
  叅議唐愛云練兵之事當責之將官而不當任之兵憲何也兵憲不自分領分領者將官也若兵憲練之將官領之則將不識兵兵不識將何以制馭而取勝乎必用此將官管領即用此將官教閱熟演於平日則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臨陣無不順意矣兵憲不過日省月試孰為當賞孰為當罰孰為可進孰為可斥執監督之權而已矣總督則但總夫握兵調將之權其職掌愈尊則體統愈大也此練陸兵之説也若在海船則以風潮為主有難於操演者其𦂳要惟在舵工轉運趨向皆出其手遴選賞罰非總副叅遊之所當注意者乎
  此言練陸兵之法須委重領戰將官練水兵却無法惟精擇舵工而已
  又云使船必用造船之人則不恡工料而且知愛惜領兵必用練兵之將則用心訓練而亦相識認故平日憲職練兵而禦敵付之武將非計也必令將官自練而兵憲不侵其權不奪其功然後可責其成效耳
  此篇與前同義
  海道副使譚綸云今之戰卒望敵而走往往棄主將不顧蓋由將不知兵與兵不素練耳夫將猶心也士卒猶手足也手足無恙則欲持而持欲行而行無不如意使手足而痿痺也則心雖欲為其能以相應乎故選將練兵缺一而不可
  又云凡言練兵者非但練其藝與坐作進退之法耳其要莫先於練心其法莫善於節制節者如竹節之節節節而制之即人心齊一進非倖成退無速奔而常立於不敗之地矣今姑言其概如以三千人分六總計之十人為一隊設一隊長百人為一哨設一哨長五百人為一總設一把總合五把總為一營設一叅將士卒未練戰守無功在一營則責之叅將在一總則責之把總在一哨則責之哨長在一隊則責之隊長如是則為之主將與長莫敢有退縮不奮勇者矣如使為之將與長奮勇直前以至有失失一叅將則斬五把總失一把總則斬十哨長失一哨長則斬十隊長失一隊長則斬九卒如是則轉弱為强因練變化無不如意古人紛紛紜紜鬬亂而不可亂正是此法但分數要明頭目要衆使我所殺者嘗不過十人則心與法不相害而法可必行茍徒具是法而行之不果亦與無法等耳
  此言練兵之法當使兵將相習
  松江府同知羅拱辰云陸戰之法大率以十人為一隊毎隊以一人為隊長就將原執竿子鎗上縛一號旗以便陣用内牌手三人執牌在前謹蔽敵鋒用手牌者執鏢一二枝以備飛擊鏢既發矣隨用腰刀其用挨牌者手持長鎗一以護衆一以旋刺而腰刀又隨身可用則用也次鎗手四人傍牌而行避身牌後亦各兼帶鏢鎗一枝次又或弓或弩或銃者共三人藏身於鎗手之後居中立者其面向前左右立者以背相向臨敵則先發弓弩銃賊近則牌手竿子手所執飛鏢齊發鏢發則牌手與弓弩鎗銃等兵乗勢並進長短相間彼此相䕶斯能有勝
  叅將戚繼光云今之軍士設使平日所習所學的號令營藝都是照臨陣的一般及至臨陣就以平日所習者用之則是操一日必有一日之效一件熟便得一件之利奈今所學所習通是一箇虚套其臨陣的真法真令真營真藝原無一字相合及其臨陣又出一畨新法令却與平日耳目聞見無一相同如此就操一千年便有何用且如各色器技營陣殺人的勾當豈是好看的今之閱者看武藝但要周旋左右滿片花草看營陣但視戯局套數誰曽考問操法也是此花法勝而對手工夫漸迷武藝之病也虚文張而真營却廢制陣之病也司閱者可不端明雙目以任習服之人為較量之衡耶又云操兵之道不獨執旗走陣于塲肆雖閒居坐睡嬉戯亦操也善操兵者必使其氣性活潑或逸而沉之或勞而息之或相其意態察其動静而樽節之故操手足號令易而操心性氣難使其氣性活潑又須收其心秉畏兢業又有操之似者最為操之害何則讙譁散野似活潑懈苦不振似兢業為將者知此可以語韜鈐之秘矣夫好生惡死恒人之情也欲使人樂死而惡生是拂人之情矣蓋必有生道存乎其間故所謂恩賞者不獨金帛之謂雖一言一動亦可以為恩所謂威罰者不獨刑杖之謂雖一語一黙亦可以為威操之於塲肆者筌蹄也而兵雖靜處閭閻亦謂之操乃真操也此聖賢之精㣲儒者之能事
  鎭撫蔡汝蘭云兵猶食也欲談兵請先論食夫嵗大饑宜告糴少服宜藝畆一年積則糴可弗告何也足於已無待於人也客兵猶告糴土著猶藝畆其説甚易明曉也夫燕雲之兵以騎射驍雄奪敵氣臨淄之兵古稱進如鋒火戰如雷霆尤善長鎗而勇於公戰故募兵者必以為首談下此則狼苗諸部以楯弩防突冦而於衝堅長驅之雄或歉焉蓋以東南諸郡久安忘兵血刄之慘聞見未及若或海警少揚民將移避不遑有司莫之奈何而募兵之説行焉故不得不贍其犒賞以招來之不得不寛其約束以羈縻之不得不厚其賞賚以激勸之若或警息而遣之懼其春汛之復至也如之何則可夫所重于客兵者為其各有長技也豈夫人之所難能哉是惟弗之習耳茍習焉則東南之衆是亦雲淄狼苗矣愚敢曰募兵戰不若募兵教今宜於客兵之中精選其技藝之尤者各數人厚其糧餉用以訓練騎射長鎗甲楯弓弩分部習學一教十十教百百教千千教萬日省月試務肖其真而已由是則藝精氣壯而東南之衆要皆雲淄狼苗矣如是則五月之内萬金之費可壯東南之干城絶倭奴之窺伺滋萬姓之脂膏而百世無疆之福由此其造基何也以土産之食養土著之兵以土著之兵禦土地之患兵不加多而民皆樂業矣此土著之愈於客兵而募戰之不若募教幸較量而取舍之太倉生員毛希秉云鹽徒海盜水冦也而我軍操練於陸不習海勢素怯沙民以其所短攻其所長蔑不敗矣朝廷知其然特勑兵備道専重水戰議者謂宜造多櫓機發巨艦巡捕巡鹽官督令于海洋沙塲險要去處上下巡視専習水戰之法此練軍之法也
  又云軍之克敵者在器兵不完利與空手同射不中的與無矢同海賊之器械惟任短兵我軍足以制之者火器弓弩也然善射者寡乞倣种世衡教射之法懸銀錢
  于百步之外不中者宜罰       而受責三勝者得銀錢又當令其三六九日衍習如鎮江㑹手然毎下操之日為數十偶使各官分臨之庶不費時日而官軍可善射其他應用器械鎗棍弩銃皆以是法校之數月而軍成矣此精技之法也
  御史徐栻云聞兵形象水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敵而制勝古兵法也今賊常態每以三五星散誘致我軍發伏取勝此慣用竒兵也手揮雙刀中者立斃此慣用短兵也勝竒兵者必以正兵勝短兵者必以長兵明部分正約束逺斥堠行如戰戰如守是為正兵强弓勁弩射疏及逺是為長兵以史思明善野戰逰兵及于石橋而李光弼治軍嚴整當橋而進賊不敢犯近聞官軍過安亭鳥驚魚散無復隊伍將士相離逺者數里賊若掩襲邀擊將可擒也兹豈所謂行如戰耶趙充國渡湟使壯士銜枚先渡立營已定引軍潛濟慎宻如此是以羌零之輕狡不减倭夷而終以萬全去年官軍出劉家河者輕率赴敵被賊伏兵自蘆葦小港中突出衝斷首尾我兵大敗而將僅以身免兹豈所謂戰如守耶自此一敗賊益輕我為害愈熾蓋既不能用竒而又自棄其正是以百戰百敗所向喪氣甚非長筭也今欲習用正兵先須定十五之法自伍人為伍以上逓相連屬以至于將皆如身臂相使首尾相應雖極倉皇不輕相捨而又營寨嚴整號令明肅動止不亂則賊雖變詐安能撓我縱未即勝敵而我先為不可勝矣此正兵之法也多置毒藥弓弩聚集善射勿與短兵相接而常殪諸百步之外此長兵之用也前時我軍不能自立無暇乗賊之間今我軍堅無隙可乗而賊跳梁既久勢必衰沮若覘得其實鼓衆突入乘機掩擊立可擒滅此又正能生竒之妙用也故兵法曰竒正皆得則國之輔夫擊虜以殄滅為期豈可犯危險而取必旦夕凡此皆所謂致人而不致於人或亦坐得必勝之道歟至於因勢利導隨時變化則存乎良將之善用而兵未可以遥度也
  閩縣知縣仇俊卿云冗兵之費徒糜膏脂自古兵法貴精不貴多所以冗兵當汰法曰兵無選鋒曰此在將兵者當練習于平時擇用于臨事可也雖然羸稚為餌兵亦可誘敵制勝猶上駟中駟下駟例也其最不可用者召募之客兵借調之土兵人謂冦盜之害如風雨不留土兵之害嵗月侵擾不若各鄉照戸查起壯勇練為鄉兵各有身家地方之念逃亡有里戸可以拘追横肆猶法制可以制禦昔于肅愍團練疏有云兵無不精則國威自振而冦盜自平此尤今時之急務
  練鄉兵附
  近日虚談兵事者動以陽明先生保甲之法為言殊不知此法止為安新附之民禦鼠竊之盜耳自古及今未聞以此制禦夷狄也若謂可制禦夷狄則古聖帝明王賢臣良將當先為之矣豈待今日二三言事者倡為此説而後知哉我太祖以神武定天下斟酌百王典禮於軍制尤留心焉若保甲可以資防禦則不當設立若干衛所派處若干兵粮以累百姓矣諺云省錢易飽喫了還饑自古未有不暫費而能久安者况夫豪傑之士决不隨人脚後跟假使保甲之法果為陽明先生禦冦之䇿今日亦當更之不知此老當時擒宸濠平桶岡搗八寨只用保甲之人乎抑曽借用狼土等兵也世儒不考顛末妄言兵法真所謂恣虚談而貽實禍也豈不悲哉海道副使譚綸云鄉兵之議蓋起於先年調到客兵統馭非人所在搔擾百姓厭苦言官建議詔下有司訓練土著之兵以省徴調之害此誠廟謨之至計東南地方之厚幸也然數年以來督責雖嚴明驗未覩其故何居豈皆有司奉行之未至與葢緣前後議者止論練鄉兵之概而未及養兵之詳而境内士民又稍病加賦往往互㑹失指以為練鄉兵則不費官帑不用民財不煩素養之勞坐收制勝之䇿且援引某縣某鄉曽掩殺一二殘敗之冦以為証據遂使良法美意窒礙難行有司百執事奉行無術反以虚文漸貽實患殊不知鄉兵之名則一而其義有二有召募之鄉兵有團保之鄉兵召募之鄉兵謂選其土著之驍健者為之繫其名籍於官而又以將臣領之優其餼食明其步伍時其教訓嚴其賞罰之條無事則作其投石超距之氣有事則責以搏前擊後之功是為素練之鄉兵自其對官兵而言又謂之主兵兵之有實用者也至於團保之鄉兵不過因其地方之逺近人民之衆寡使之自相團結諭以共保室家小警則虚張聲勢以幸其賊之不來大警則預行收歛免致受禍之太𢡖如是而巳矣近年言官亦嘗有見於此毎每欲移徴調之費以養本省之兵今給事中何亦止因三省交論客兵之害而遂疏以申明之葢未嘗議去本省召募之兵而别練鄉兵責之褁粮効義為節省財用計也比者浙江議以全省之粮養本省之兵賦有常經兵有定制未嘗與所疏相背且甫及三載屢奏竒効此即練鄉兵之明徴也顧當時减省太過議額太狹故當羣倭大舉入冦之時不免量調客兵以濟一時之急若即以調兵之擾併罷召募之法不求建議者之本意而牽制於含糊不决之虚文以彼力穡之民盡為荷戈之衆誠恐操練無素則為不教之民揀閱以時又有妨農之怨聽其自食則人弗樂從給之官帑則所費滋大勢既難行事多虚應失安攘之長䇿為東南之隠憂誠不知其可也且團保之法所以禁民為盜以備地方出沒無常之咎耳至於制禦夷狄古如秦漢唐宋今則九邊兩廣皆藉素養之兵而獨於今日東南之事乃責之散處難合之民得乎為今之計不若以調客兵之粮増廣主兵之額為之慎其委寄核其名實寛其文法而總論其成功將見不出全浙之間自多羆虎之士誠亦計之得者而又責成有司撫字凋殘團集保伍平居則齊其心志臨事則遙為聲援庶幾兩利而俱存之可以有備而無患矣
  足兵餉
  兵部尚書胡世寧云六部之中戸部尤重葢自祖宗開創以來百五十餘年天下疆土田賦止是而内外用度比舊加數十倍雖歳常豐收猶且不足而况嵗荒無徴其何能贍故必得通變有才之人理國如家者而後可濟也今得吏部善用人戸部善理財則民生自安盜賊不憂其起邊境自足敵騎不患其侵兵部得無大事矣不幸二部有欠而盜賊蜂起邉圉交侵不得已而用兵猶賴吏部所用之人以領兵戸部所蓄之財以贍軍此言兵部全仰給于吏戸二部必户部得人而後邊餉不憂其乏此探本之論也故首列之
  又云今邊儲最苦不足而足之道有三一曰廣屯種夫屯種孰不欲廣然毎差官督勸不能増者急于起科得利也夫嵗收不常而租有定額則開墾者利未得而害已隨故人不敢開種今若查比北直𨽻地方欽奉太宗皇帝聖㫖事理聽令各屯原額抛荒及空閑地土不拘土客官民軍舍儘力開墾永不起科則有利無害而人樂于興種矣葢所貴乎廣種多收民間米穀價賤發銀可糴則邊儲易足矣至于南方謫彼充軍為民人犯宜責拘解當房真正家小到彼盡撥各武職員下作為伴當責之收管使為墾田而照名代出本處軍伴操守則彼勢難逃而人可漸多種可漸廣矣今聞戸部始議覆奏又查出永樂二年令各衛所屯田官員軍餘家人自願耕種不拘頃畆任其開墾子粒自收不許比較及正統四年令大同宣府遼東陜西沿邊空閒之處許官軍戸下人丁儘力耕種免納子粒則臣前奏聽其開墾亦不起科明是舊例可行有益邊儲而該部又欲兩請或聽開墾永不起科或候三年成熟徴粮則臣前所謂歳收不常而租有定額人不敢開種矣伏乞聖明俯念夫邊方田荒歳久儲蓄日無特如臣奏施行地方幸甚二曰興鹽利今天下生齒煩于國初數十餘倍食鹽者衆矣故今私鹽盛行而官鹽未嘗不售其所謂私鹽不禁能阻官鹽者葢襲舊時之説也故今宜于額外多開商中不限引數聽其買補若勢要占窩専利則毎嵗開中止將引目發邊付巡撫都御史并管粮郎中聽其就彼募商責限完粮而後填給違限不完者則轉給他人其若都御史郎中召報容私致緩糧餉者聽巡按叅究則自無此弊矣至于竈煎私鹽宜于出塲總路設立闗市守把止許賣與商人有引之人而本處軍民願買者亦須納官得引始聽如此則公私鹽利皆歸國用矣然又須低昂其權使輸粟于邊者量地逺近米價貴賤倍减其數而又得先掣納銀本處者隨時旱澇鹽價貴賤倍増其數而又與遲掣則商人益勸于輸邊竈丁益利于煎鬻軍民得易于食鹽而巡邏之卒可减鹽徒意外之禍可弭其為上下之利盖不一而足也三曰預收糴毎常邊糧不肯趂賤預買及臨用兵發銀貴糴且逼人强賣公私勞費不貲今宜妙選各邊管糧部官責其月報米價貴賤歳報田收厚薄如年豐米賤之時那借官銀數十萬兩到彼多糴米穀貯倉或計今年所糴可彀後二三年之用宜即扣後二三年該給糧銀于他邊米賤處所糴之或查應解邊粮地方時價米貴則量令折銀解邊備糴如此通融計處務使逺近官民皆便而邊粮易于措積盖亦濟變通融之法也但其糴糧全在官司立法簡便革𡚁嚴明不許减價掯勒難收以致靠損屯農方可常糴臣聞今歳遼東米價甚賤但發一歳之銀可糴二歳之用而二年免發其次宣大米尚可糴亦宜差官發銀到彼預糴米穀以備客兵添兵之用惟若延緩寧夏毎銀一兩止可糴米五七斗甘肅毎銀一兩止可糴米二三斗然聞其地缺乏尤甚軍士不可枵腹而戰亦宜戸部差官賫銀到彼多方設法於有米地方貴糴僱運轉搬至彼以救其危急可矣
  又云昔我成祖皇帝之供邊悉以鹽利其制鹽一引輸邊粟二斗五升是故富商大賈悉於三邊自出財力自招逰民自墾邊地自藝菽粟自築墪臺自立堡伍歳時屢豐菽粟屢盈至天順成化年間遂變其法凡商人引鹽悉輸銀於戸部商賈耕稼積粟無用遂撒業而歸墪臺遂日頺壞堡伍遂日崩拆㳺民遂日離散邊地遂日荒蕪戎虜入冦一遭兵創生齒日遂凋落地方日遂困敝然則安邊足用之長䇿莫善於太宗皇帝之鹽法矣
  此言中鹽大利於邊儲乃為北邊而發若在海防則于遼陽為切
  在京各衙門㑹議云各處名山香錢缺官俸銀川廣鹽銀廣東税銀大造黄冊過割地畆銀俱可取用至於税契銀率多侵隠亦可查取徭編銀再可借解天下各司府州縣𧷢罰紙價自嘉靖三十五年為始一毫不許别用暫解軍門聽用其出入務赴巡按衙門掛號查考又各屯田暫納折銀數年且不為例其該納銀六錢七八錢者即使徴收五錢南京應支月糧大約每石俱三錢豈不五分中尚得餘利之二以充軍餉也及湖廣荆州府則雲南川貴百貨所由之路䕫州府亦當入蜀咽喉江西湖廣二省茶貨經此達於西畨欲要於荆州照依九江北新關事例添設鈔關一所量稅舟船并𣙜其住賣之貨䕫州責令撫按㑹同委亷官從公摧解又各省府州縣預備倉穀酌量時價量糴其半解赴軍門又江西福建等處均徭已提編一年但皆十年一役尚可再提一次其餘他處五年一役或三四年量為逓减又將巡監御史黄國用奏准工本鹽銀二十餘萬量留借發總督處斟酌支用事寧照舊議解戸部以濟西北又御史徐敦題稱東南之民方困而派常賦之外海防未巳而繼之以提編均徭提編未已而又加以民兵工食臣愚以為軍需必不可缺而民困尤所當蘇非仰藉官帑量為給發隣近諸省通融協濟恐終無以自贍其東南近日之科派速為議革止令僱募民兵則民不重困於誅求之苦官不牽制於出納之難蒙賞者益思報效而窮蹙者少延殘喘臣等㑹議得用兵以錢粮為本錢穀衣甲器械船隻不備賞犒不充威權不著士不用命雖韓白不能成功但東南自嘉靖三十二年興師以來勞費不備致厪宵旰之憂者凡以為生民也今本處燒刼僅存之民常賦之外海防銀兩未已而復繼之以提編均徭提編未巳而復繼之以民兵工食百姓嗷嗷誠有如御史徐敦所陳而提編一節通行數省編及小民不得安生者半天之下至於各省預備倉穀亦當積貯以備不測飢荒㩁商稅銀恐亦無幾俱難輕議查得應天巡撫奏留嘉靖三十五年起運銀四十四萬餘兩奉㫖錢糧着戸部議處來説候覆間今徐敦復請於兩浙嵗運之數量留二三十萬彼豈不念國家京邊重務所需哉蓋濟東南目前之急正所以為國家悠久之計也合無從戸部酌量定數存留若干以給軍門再於兩淮運司議處工本鹽銀二十萬内借用一半至於各山香銀各關鈔銀缺官俸銀川廣鹽銀通聽總督移文各該撫按查取不許留難此外又有開納一節尤為可行合無查照工部開納事例兵部應給空頭劄付一千張咨送總督收置軍門許令軍民照例上納有願報效者一體收用其餘掛號稽察事宜悉如都給事中丘預達等所議施行及據各官所陳専官管理一節巳經本部題奉欽依咨行總督選委布政司官一員専司出納無容别議合用錢粮各有頭項大率民兵工食除今年在於已徴提編銀内取給以後年分各府州縣比照原額工食量加一倍通計實數各照丁田多寡量為輕重派徴申呈撫按刋印書册頒布曉諭不許數外多派重困小民士夫之家隨例應優免之外一體均派收貯官庫按季給發沙兵工食聽督撫官酌量於浙直二省不經倭患府分坐派徴解聽按察司官以時給發其一應見在地方主客兵行粮及賞犒修造船隻置造器械等項俱許於軍門弔取并奏留銀兩數内支用通要造册開註出納明白以憑巡按御史稽查
  都御史唐順之云東南水陸兵粮往往有缺至三四月不給者軍士萬里捐生日望升數之米而已而又不時給之生心讟語亦何足怪此有故矣浙江軍餉銀四十七萬兩江南五十餘萬兩江北一十六萬兩其初皆筭兵而賦民原無贏餘若民間拖十數兩則缺却一軍之食萬軍不能一軍空腹而萬兩不能株兩無欠加之民賦有災傷减免而軍餉無贏餘處補宜其不能准給而生怨讟也古者軍興之費不盡仰於民務取之山澤鼓鑄筦𣙜商賈之利故前史稱不加賦而用足今民間摉括已盡無可處補而軍門亦無所謂山澤筦㩁之利稍可處者惟有鹽法而已試舉一端如前時浙江巡鹽鄢懋卿小票事例嵗亦可得銀數萬此皆不取之國與商而坐收贏利者也合無勅下戸部轉行督撫等官㑹同淮浙巡鹽御史委曲計議多方區處但使江北江南浙江毎處得七八萬兩民賦若足則别儲之一有蠲免即以處補此亦國民兩便之䇿也聖明軫念東南兵荒萬狀艱苦勅下工部查得大工銀兩漸彀乞漸將嘉靖三十九年浙直兩處𧷢罰照數解與軍門聽其處補兵餉以後年分自行解京如故此外山澤筦㩁之利有可興者聽軍門從宜區處再照供給軍餉係有司職掌有司往往視為不干已事始則催徴不力繼則給發不時墮悮軍機多由于此此後若有仍前怠玩者自布政總司管糧道及知府以下聽督撫諸臣從重叅劾治罪庻幾有司各知干已不敢誤事
  此言處兵餉之法莫如鹽利其次則山澤筦㩁與𧷢罰銀而加賦為不可行
  又云沿海衛所舊皆屯田今埋沒過半而圖册故存宜按圖照册儘數查出辦納屯粮及金塘玉環諸山膏膄幾萬頃皆古來民居之處今可墾為屯田設所戍守一以據險一以固粮此一事與臣所謂足軍食者相關舊制當復者三也
  此言清理屯粮開墾海中附近山田可足兵餉
  御史曹光等題欲將巡鹽御史黄國用奏准工本鹽銀二十餘萬量留借用一半發兩浙巡撫一半發蘇松巡撫或俱發總督處斟酌支用以濟海防事寧照舊解戸部以濟西北
  此言鹽銀可借以充兵餉與唐荆川之見同
  䇿略云嘗思今日坐困之術莫有過於兵多者方其兵之初調縣縣傳送道里之費不可勝言也所過擄掠其擾害之患不可勝言也至則家給而戶養之供餉甚煩而擄掠不息其費又不可勝言也今議者不思兵多之費而憂財之乏此所謂舛也因其乏而議加賦益財此又舛之舛者也昔先零之役當其兵集耿中丞糴四十萬穀而不足及充國罷騎兵般師不費斗穀而羗平人皆知充國屯田之興利而不知般師之省費也故調兵一而為練兵之費百調兵一而當土著之兵其費十調益簡則費益省以其所費者而練兵何弗强也以其所省者而充費何弗贍也此其不加益而足財之道也
  此言加賦以調兵不如减兵以省費
  海道副使譚綸云足食如行錢法抽寺田廣開墾查民壯弓兵募銀復衛所額粮甚有所濟且行之可久又云錢法行則公私皆利或謂費銀鑄錢而利苦不多何便于官曰即使費銀一兩鑄錢亦止値一兩可也今天下苦于困乏只因銀少錢法行銅皆銀矣矧銅鑛所出併收民間銅而鑄之必本省而利溥矣謂之無利吾不信也
  此言錢法行則財用足誠可為兵餉之一助自來無人及此而今日所當急行者也
  又云調兵之法萬非得已募兵之法亦難久行惟是復祖宗之舊酌時措之宜使軍伍不虚糧有定額民壯弓兵名名得其實用不以許多錢糧置諸無用之地庶幾足食足兵之長䇿也
  知府嚴中云國初每郡扣除養軍若干官吏師生俸祿若干然後定起運之額故軍伍缺下口糧謂之羨餘積於布政司或謂此項已屬於戶部作邊儲之用愚謂不然嘉靖某年戶部偶缺用奏取各省羨餘浙江遂以軍餘銀若干缺官俸餘銀若干并别項空閒銀兩共幾十幾萬解去不聞以此為據以増納運而常年照數解京也設使一年做例嵗以為常而不存積於布政司昔傅應嘉巡按浙江募民補衛所軍額其月糧何所支乎自戸部取用以後衛所軍額歲减一嵗布政司果嘗嵗歳奏解乎愚恐羨餘之銀有解部别用者有未嘗解部而仍存本省者須細查之以為補軍額之用可也
  舉人王文禄云東南之財甲天下之財財之藪也冦亂三年將告匱矣當以天下之財濟之可也革侵漁之弊各名山之香錢可取也革借關之𡚁各驛傳之供給可取也國初軍制之數即食糧之數國初軍多而糧無不足今軍少而糧不見餘須責督儲之司查而取之可也各省缺官之俸折鈔之銀取之可也冗食之官奢靡之費汰之可也倣周禮束矢鈞金之法凡豪右貪殘之訟罰而取之可也
  此言足兵餉之法有六
  蘇州生員沈拭云當今錢貨民皆私鑄致壞錢法物價不平利歸於下宜奏聞朝廷南直𨽻及浙福湖廣等處官自為鑄所鑄錢文一以嘉靖通寶毎錢七百准銀一兩非此不行則利歸於官錢法不亂而軍需有助矣兵部尚書胡世寧云秋成地方素無積蓄者宜出告示曉諭軍民不許將米穀浪費及因而糶出外境其若本處軍民得過之家收積米穀在家待價糶賣以圖利息者聽從其便在城人家有能收積稻穀一千石米五百石以上者即係聽教良民本府凡事量加優恤鄉民屯軍人等今後務要掘塘積水趂時勤耕以務多收米穀秋成之後如果穀賤傷農凡民間應納差銀糧價及贖罪等項俱許依時増價折納稻穀本府另借糴穀銀兩申稟上司代其納官
  又云今雖秋成貧民缺用必將米穀賤糶出境以後再難收回公私積蓄皆空倘遇荒盜鄉市軍民束手待斃予欲將府庫原收義民僧行及積米紙價等銀盡數糴在倉中遇荒賑糶遇兵給餉庶不有悮及照常時散銀糴米多被奸豪誆領或庫吏稱散乘機尅落似此領銀無實糴穀難完今照所屬州縣人民該徴均徭等銀將穀賤糶煎銷上納未免耗折今欲就將糴穀銀兩扣收在官抵作民間該納官銀或秋糧折色米價銀兩陸續支解却令該納前銀人戸毎兩照依時價納穀若干在倉庶免彼此出納侵分耗折之𡚁
  此二條皆胡公世寧江右作郡時所行沿海守令宜式之以為備倭之計
  都御史章煥云師行糧從有餱粮有糗糒刁斗自隨樵蘇自給强者主戰弱者主㸑此軍中之制也今或臨陣而未食或食至而不均或師行境外而食具城中設欲晨炊蓐食捲甲疾趨何以應之事機盡泄士忿不平此養兵之制未定者一也
  此言行兵乏食之𡚁
  主事唐樞云凡軍行若隨路關支口糧候到唱名給散晝則擔閣行期夜及二三更纔得睡息若先給與盤纒靜路行時不便買辦不無受飢之病北方行軍毎每有此必須先立從長良法庶克有濟
  此言給行粮不得其法之苦
  兵部尚書王守仁云沿途該用廩給口粮等項合計筭總支應庻免阻滯及省偏州下邑之擾為此牌行布政司官將官舎頭目人等合用廩給口糧等項查取見在確數計筭經過州縣若干毎驛該銀若干就於軍餉銀内支給其各州縣止是應付人夫再不許别項科派於民
  此言總支廩給口糧乃關行粮之法也録此以為式
  兵部尚書王守仁云近因思田二府攘亂該前總鎮等官奏調三省漢土官軍兵快人等前來南寧府屯住防守軍民大小男不得耕女不得織而湖兵安歇之家騷擾尤甚今雖地方平靖湖兵已回然瘡痍未起困苦未蘇况自三月以來天道亢旱種未入土民多缺食誠可憫念已經遍查停歇湖兵之家開報相應量行賑給為此牌仰同知史立誠即將十名以上七十一家各給米二石鹽魚二十觔五名以上三百五十六家各給米一石三斗鹹魚十三觔五名以下四百五十四家各給米一石鹹魚十觔就於該府軍餉米肉内支給開報其餘大小軍民之家諭以本院心雖無窮而錢粮有限各宜安心生理勤儉立家毋縱驕奢毋習㳺惰比之豐亨豫大之日雖不足而方之兵戈擾攘之時則有餘矣
  此言歇兵之家所宜優恤陽明王公已行之仁政也錄之以為式
  御史徐栻云聞兵行糧從食者民之命尤兵之至要也古將如趙充國諸葛亮之用師皆先為足食計然後言用兵耳若驅枵腹之衆以荷戈禦敵其不能格可必也近者海上南沙失事祇因犒餉觖望沙民邳兵未協故鋒未交而識者已知其必挫矣且聞總兵等官跟隨親兵毎名止日給米一二升尚未得一飽而求其冒波濤嬰鋒鏑樂為用命不亦難乎然東南民力之竭已非一日而庫藏積貯又多已解給邊儲公私匱乏俱難措處然則軍前之需其可不預為之備哉設更拘以常格動輒齟齬亦未見其能濟緩急也伏乞勅下該部議行海防巡撫都御史各將府州縣在官錢粮不拘寄庫正庫無碍等項官銀通行查出酌量聽解以備行軍賞給或遇𦂳急之際動支未敷仍許巡撫權宜行事將起解錢粮暫借軍前應用一面題請事寧處補務要嚴督監守官毋得放支冒濫以滋冗費有司官毋得分毫科派以病疲民管領官毋得出入尅剥而無實恵訪有此等悉從撫按官挐問叅究如此庻軍儲有備無患而將士可坐而䇿矣伏惟聖裁
  又云積貯者天下之大命也葢民命以食為天積貯之法在平時且不可廢况夫兵荒之後其可不汲汲焉講圖之哉臣嘗見國計取給東南者甚厚故天下惟東南民力最竭而東南之民又惟農最苦也未遭冦亂之先毎以賦役繁重視田産如贅疣思欲脫去而為逃亡者大半矧今白刃在前竄伏不暇田地抛荒居十九矣所種者又苦久旱難望有秋將來穀必愈少而農民益困明年田地必盡荒蕪不惟邊餉可憂雖欲支持本地恐未克濟且冬既無處可糶夏又無處可糴民之弱者必餒死強者必羣聚為盜如之何而不預為之所也臣熟思之竊有一事其行甚易其效頗多即倣古常平倉之意為之欲俟秋收之後茍有所入或於他處成熟地方即行府州縣動支官銀糴米比市價二十分内稍增一分招民自運入城貯之空倉不足則寄貯之空寺院待明年夏米乏時則比市價十分之内稍减一分糶之不拘城内外皆得糴食専委廉官一員司其出入只此一事其利有七米價不壅農人不傷其利一也城中充實膽壯百倍其利二也粟多入城黙寓清野之意冦從焚掠所失亦少其利三也米價常平饑民得食不驅為盜其利四也耕種無資稍給與之秋收可望新陳相接謀食之源不絶其利五也十分災傷則開倉賑散民命可全其利六也冬米必賤夏米必貴增價猶賤减價猶貴羨入亦多其利七也此事倘有可行乞勅撫按轉行各該府州縣用心議行今惟蘇松杭嘉淮揚被害等處尚可求三年之艾其未被倭地方若早為之均屬有益夫既有戰士捍衛於外使田者得於耕又積穀預備使民有所恃賴將來田闢穀豐所以足國裕民者在是矣以之安内攘外復何求而不獲哉
  丹陽邵芳云善耕者無窮民善治者無窮國又曰善戰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錢穀甲兵皆一意也故善耕者必數歳易種水旱易耨天時有窮而人事無窮善戰者竒正疊出强弱疊形客情有盡而主謀無盡善治者亦然彼錢鈔皮幣金刀之類無不可行者顧上之人何如耳若必於所窮之中而求所以濟其窮如絶袖補領割襟補裾惟見其愈窮矣
  都御史唐順之云東南事體絶與西北諸邊不同西北諸邊雖是兵財殫弱而成法具在儲糧畜兵歳有畫一只是廢墜不舉耳若東南事體一則以海冦猝起事屬于草創一則以連年被冦力盡于支吾取辦一切未慮經久其大者臂指相使之體統未明唇齒應援之機宜莫辦至如浙直所募之兵則朝南而暮北有今日在浙江應募明日在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應募者如暫時顧倩之人主人不得而有之又安得而用之軍需則移東以補西一年之財只彀半年支用無名之費百出於民而軍人告缺四月五月缺糧者往往而是大率昔人所謂不終嵗之計祖宗時備倭規制沿海屯田水寨諸法漫然無跡可考矣故西北諸邊莫急于振舊廢東南海備莫急于定新規此其大較也
  清屯種
  兵部尚書胡世寧云自古屯田為足食足兵之上䇿國初各衛皆有屯田軍以十分為率七分守城三分屯種是即唐初府兵營田之制葢萬世之良法也何慮兵食之不足也今腹裏各衛三分之田多有軍先抛荒年逺迷失而民墾納粮者矣若欲一一清奪還軍非惟失利而且失民不為有益獨念今天下軍戸消亡殆半間有存者毎年清勾戸丁隨解隨逃勞費百端不得軍用無計可處議者謂宜上體祖宗置衛立屯之意逺推古人寓兵於農之法通制各衛軍士各令有田一分其數江北一頃江南半頃如江北一衛額軍五千名必須制田五千頃江南半之先儘原額屯田次清寺觀間田及抄没罪人之田其有不足則設法開墾荒田再不足則措銀收買民田如宋時役田之制務彀額數分與各軍聽其有力者自種無力或不便者召佃收租然必量其所入如古上農夫可食九人之數平時操守止令自食必有征差方給行粮其衛所缺軍之處則分舎餘軍餘或募民或罰有罪以補之蓋彼既有田必皆樂從而逃者少矣此於邊衛京衛或不能盡行而腹裏衛分必皆可行所省養軍之粮歳數百萬矣由是論之邊方之地必先有人而後田可屯是不患無田而患無人也腹裏之地必先有田而後軍可募是不患無軍而患無田也其輕重所主各有在矣
  巡撫都御史彭操江都御史史巡按御史孫巡江御史汪㑹議處屯軍一名撥田二十畆輸糧六石五斗餘聽本軍食用兵農合一國家無養兵之費耕守相兼沿海有屯戍之實奈何軍士逃亡甚多海防空虚殆甚屯田在邊而屯軍却居城郭軍人領種而佃種又屬民人凡把港守寨之差皆老羸貧弱之卒遂致倭冦侵擾屯田荒蕪兵備道親詣各屯踏勘查理務使軍不離屯屯不離海則屯種者皆係軍實把隘者盡屬屯丁於且耕且守之中寓足食足兵之法
  工部尚書馬坤等題欲通行南北直𨽻并各省清查屯田許其暫納折銀數年且不為例云 見足兵餉條云以充軍餉也
  都御史唐順之云沿海衛所舊皆屯田今埋沒過半云見足兵餉條云舊制之當復者三也
  此言清理屯粮開墾海中附近山田可足兵餉也
  海道副使譚綸云國初屯田之制軍在海濱而田在内地召民佃種本未盡善向來多為大家所占亦有軍貧而轉典者若清查復舊大為兵餉之助
  知府嚴中云國朝屯田之制北方與南方不同南方與中州亦不同北邊之屯田重在鹽法兼重馬政而行之也中州之屯田専重馬政而行之也浙直之屯田則以屯軍籽粒供造運船之用有餘者充補月粮福建則又不然其省屯田至多不若浙直之少故専設一屯田僉事歛之與浙江水利道帶管不同大抵屯種之軍不守城不上操清查其𡚁於軍餉大為有助
  太倉生員毛希秉云崇明田若干粮若干SKchar海若干實徴若干升合不起運而官吏師生守禦官軍俸糧猶未能給毎數年大盜一興動費錢粮數萬沿海州縣居民刼燒之害又不可以數計然則國家何利哉太鎮二衛之設本為崇明盜賊何故緩急未得其用乞于南沙平洋沙増設守禦所修古土着屯田法庻有實效若仍舊春秋二班交代惟虚應故事其勢安能久乎蓋舊制崇明守禦所之外又有太倉中所八百戸鎮海前後所三百戸在于崇明潭子港備倭後因SKchar海改撥劉家河把港既而太倉沙指揮具呈空閒人數取補上班今申明舊制改設南沙守禦孰曰不宜或曰邊方衛所該守禦腹裏衛所該運粮今太鎮二衛切近海洋毎有鹽盜倭冦生發乃坐運船三百艘運軍三千名有一緩急兵不足用合無議將太鎮金山運船該派腹裡衛分即以無額運軍定擬南沙等處守禦又曰屯田之設本備軍儲今屯軍在太倉而屯田乃在常熟嘉定崑山等縣且屯田零坐各區各圩其勢安能耕種未免轉佃居民而屯軍坐食不差有名無實莫若通變宜民擇沙上常稔不SKchar田與守禦軍屯種以舊屯軍田易銀與沙民别置田産實為兩便此䇿果行則凡旱寨水寨把港官此實百世之計也
  此言屯田與衛所隔别之弊即太倉一處觀之其餘可以例推矣
  閩縣知縣仇俊卿云征調戰攻之日官軍行粮口糧照日給發不暇計費若夫敵退盜去之後兵火少息之時各處要衝添設把守員役使其聚之而食則倉廩積蓄莫非小民脂膏何可繼也合無倣渭上湟中故事將沿海空閒地土督令開耕不起科徴且屯且守一年之後人將自食其力不惟省養兵之費抑且行寓兵之法時至則務農事去則習武貧而壯者得田可耕未有不願為兵而又可减召募之虚糜者數千萬緡矣昔戸科給事中林士元等奏將抛荒屯田不拘軍民僧道之家聽其各擇所便開耕不許屯官分外科擾夫僧道尚許承佃屯田今于長守之戍顧不可聽其開耕空閒土田者耶
  汰冗食
  兵部尚書楊博題云國家養育邊軍極其優厚故居則有月糧出則有行粮寒則有冬衣布花至於獲功則又有重大陞賞無非欲得其精健以為敵愾之地耳乃今老弱叅雜所養非其所用逃亡揑冒有名而無其實近戶部題稱督撫諸臣之奏求應援則曰軍馬寡弱逃亡過半請粮餉則曰兵馬衆多供億不支觀此則坐食民力者豈皆投石超距荷戈彀弦之夫未必無老弱疲癃之士與夫缺伍寄名之人也自今合行督撫諸臣各選風力守巡兵備官員親歴各該城堡將見在兵馬逐一查驗精壯者照舊存留老弱不堪者盡行沙汰戸内果有壯丁准與收補其軍士逃亡即行開除如敢仍前作𡚁以蠧邊儲聽各該巡按御史查叅究治
  此言兵餉原有定額冒濫冗食者衆則虚耗正數矣向來論足餉者多方設法甚至加賦不思此弊不正所處豈足以償所耗乎従古聖賢論理財亦只二法曰生財之原曰節財之流此即節財之義也
  慎募調
  兵部尚書楊博題云今之用兵大率有三曰練曰募曰調調遣之舉本非得巳葢緣本地兵力寡少遇有重大聲息不能不調若使哨探明酌慎於徴調不惟芻粮一無虚費亦且戰守均為有益但邇來邊臣多事張皇偶有小警輒行請調恣目前侵冒之奸為日後掩飾之計相應通行申飭督撫等官各將兵馬嚴加操練務致精强遇有警報相機堵截不許輒張虚聲妄議調遣果有大舉之信徑自斟酌量行調援亦不得因而藉口反悮軍機如或不念國計計處失宜聽各該紀功巡按御史叅奏重治又須遵奉明㫖務以團練土兵為主如果目下不堪戰守早為計議某處某兵可調某處某兵可募應徑行者徑自酌行應具奏者以次具奏俟主兵練成即為停罷
  此條雖言募調當慎若能遵行可以汰冗食亦足兵餉之一助
  又題云今日之事不難於禦冦而難於馭兵不難於足兵而難於足食故建議者毎以罷客兵為説但各省投募之兵多有㳺民叅雜其間官司未得其用地方反罹其殃亟當計處合咨河南山東湖廣廣西等處巡撫都御史將本處㳺民嚴加禁約不許出外務令各安本等生理如無招募明文私自出境投兵者即將家屬收禁里隣坐罪仍刋刻告示通行曉諭庻投兵之風少息地方之患不滋矣
  此議與都御史翁公大立所奏暗相合
  都御史唐順之云自倭患以來東南軍制最為不定葢以濟變未慮經久梟猾之徒方應募於江北忽應募於浙東方以得募價而留忽以滿募限而去譬如借倩之人主人不得而羈之安得而練之至于逺方無賴託名土兵報効希圖擄掠羣然麋至在此不由軍門之徴調在彼不由督撫之遣發坐費粮餉騷擾地方是以人人爭言調募不便而以練土兵為説夫土兵之練誠是也然土兵之數不足安得不募募兵不足以當賊鋒之銳安得不調如前時王江涇數千倭子乘勝西上非永保之兵力挫其鋒則何所不至矣為今之計合以練兵為實事以募兵為權宜以調兵為寄道募兵則逺募不如近募調兵則多調不如少調募兵先儘本地方驍鋭若浙江處兵江南沙兵之類其逺方驍鋭應募者亦須土人保任優其募價什伍聨束而歳番上之不得自去自來如往時則募兵亦土兵也總督軍門歳調麻兵立為定額直𨽻幾千浙江㡬千専為衝鋒之用聽川湖軍門精選發遣以憲司一員監督前來有不能衝鋒及騷擾地方者罪及監督則調兵可以制其毒而得其用也俟土兵訓練有成然後募調俱罷
  此總論募兵調兵練土兵之法字字當深玩味遵而行之若人先觀乎此而後讀諸公議論或以募調為上䇿或以募調為下䇿自覺其頗僻而無定識矣
  募客兵
  兵部尚書張時徹云閩廣諸兵其長技故智利在水者可習而知而吾蒼山下八山之人熟閩廣之技者亦非少也以一教十以十教百以百教千事在反掌而有勇知方是在上之人使之者何如耳夫吳越之人以舟楫代輿馬以江海為坦途伍員對闔閭以舟軍之教比陸軍之法大翼當陸軍之車小翼者當輕車突冒者當衝車樓船者當行樓車走舸者當輕走驃騎况今日之邊防恃舟師為長技以火攻為要術乎
  此言閩廣水兵不必募
  又云軍既銷弱勢不得不募客兵矧今募兵他省動越數千里徴發僅千百人未及至而已損官帑民需不訾矣况至者未必皆精以之赴鬬往往貪餌致敗恐官府之詰之也既又棄戈而竄走所過道路率又逞其狼豕貪殘之性白日剽掠昏夜則汙瀆婦女一或捍拒則露刄而譁殺人無忌故諺曰寧遇倭賊毋遇客兵遇倭猶可避遇兵不得生由此而觀客兵有害無益明矣况使之乆居内地間熟道路習知土風民俗之事必有不戰自焚之禍如元末苗帥楊完者流毒吳楚盖可鑒也
  此言募客兵有損無益
  主事黄元㳟云客兵有二有調而至者有募而至者調而至者統領有官籍貫有的用則劄之至有不用則劄之歸即無事矣募而至者烏合無統領之素萍聚無籍貫之眞况多游手好閒無藉惡少安知不恃其武習反衛為仇嘯聚山谷黨附海島皆不難矣
  此言募兵不如調兵
  都御史章煥云所募之兵須程其技力而籍其家室守法者厚恤其私犯令而逃者有孥戮之禁至于鰥曠游民給其田廬與之配偶則可以縶其歸念臣見狼軍毎有受㕓之心而山東惡少甘心従賊者利其擄掠之婦女也茍遂其願則兵可募可久矣
  又云分道募兵不擇強弱不按名籍游手無賴草竊亡命悉入彀中及至而茫無統紀聚散無稽多寡不問虚糜廩餼豢養無功故募而來來而去去而無兵則又復募府庫罄竭道路驛騷終無實用此募兵之制未定者
  此二條言募兵無定必立法善馭乃妙
  予惟募兵之法但當於本處報選何也其家在是則所獲工食便於歸寄防春之暇便於歸耕其人善惡便於保結召之則聚散之則歸然須不限名數如收錢之法日積青蚨幾文馴至一貫孰有勇力孰長技藝選其精能汰其懦怯夫然後募得其人也若四方泛募則是烏合之衆無賴之徒招之甚易散之甚難今日之兵夫他日之盜賊也葢離家久逺財不得寄歸淫酗賭博恒心亡矣一旦革之非刼奪何以生乎荆川云逺募不如近募亦此意也
  御史徐栻云客兵之爲地方害夫人而知之但方今之事正如病疽者急則治標以毒攻毒之時也特視制之者何如耳葢狼兵其貪如狼土兵似之而性尤狡譎客兵中狼兵土兵尤甚一勝之後其氣必愈驕猛無忌况左江田州之兵與右江南丹那地東蘭三洲兵素不相睦散不相顧聚則仇殺雖有二遊擊白SKchar鄒繼芳分轄之然其所見憚者瓦氏家法與該管土官頭目若莫崐羅堂黄仁等而已土兵忌狼兵先進以攘其功狼兵忌土兵後至而挫其鋭氣態相戾功次相競烏可於既勝之後而不知所以處之乎如欲一勝而撤去則海冦出沒不常况其所素懾而見怯者特此兵耳兹久留而無制則其悍恣之性所過殘擾村市為空是去倭之害一間矣為今之計臣愚以為處之有道焉將各兵分派各沿海府州縣住劄有司官為之崇其犒賞恤其勞苦以深結各該土官頭目之歡心俾有所統屬而不得肆又于本處應募民兵中擇其最驍勇者各照狼兵土兵法編為隊伍結為營陣象其衣甲演其技藝習其勁捷隨其動止飲食以一教十以十教百推而上之日漸月染若與俱化斯隠然示狼土兵之長技在我又足以分其勢制其悍氣而資吾實用積之月日兩兵相為表裡無分主客然後漸次查照發囘以逺客兵之害省養兵之費其或制客兵之要乎
  調客兵
  都御史章煥題云今治倭者無他調兵而已臣愚以為非久計也少發之不足多發則用度不計久駐則老師廢財暫駐則兵散而賊復入且衆兵雜處爭隙易生壯健久曠奸盜自起故客兵協守惟都城塞下可以居之主客相當有所忌也江南民弱客兵所為尫羸視之者也欲其不亂難矣婬婦女刼貨物殺良民如是則客兵之亂與倭夷等前世調兵江南皆有明戒
  又云調至土兵賊頗畏忌然亦獷悍難馴夫以苗攻倭猶以毒攻毒不可輕用亦不可久用者也是在上醫國手劑量斟酌對病而攻病去即已今既無鼓舞之方復無調停之法事急則懸賞求之勢緩則厭棄置之求之則易驕棄之則生怨此調兵之制未定者也
  此二條言客兵不當調
  兵部主事黄元恭云唐徳宗藉囘紇以解圍而遂基旋入之擾石敬塘因契丹以取唐卒釀播遷之禍狼土蠻兵非我族類寧可引致心腹之地哉山東徐邳騎不習步四川廣西峝不諳渠用其所短行其所疑則何賴焉且必重費以致之應募則有安家在途則有𫝊食即營則勞來安挿月給行賞計每主兵四五而贍一客兵然烏合無籍戀家寡情故逸使之易勞使之難恱使之從怒使之拂利使之來罪使之叛至其習見我之無内恃而専外藉則遂驕恣横所過塞門以防其擄遣發議賞而後行重賞之格不自朝廷出幸勝必獲賞而復進速勸之令不自主軍軍門出首級則僞良為賊冒從為主而不得覈之論功之典不自憲臣出敗衂則棄營而逃以避誅再募則逃者重冒以趨利在營者原籍官司不得羈縻而閱實待之如此其厚也養之如此其驕也然湯克寛一試之而徐邳之卒敗李逢時許國再試之而山東之卒敗至于今永順保靖麻陽酉陽瓦氏賴陽諸兵潰且散散而盡矣其效已明然猶甘心捐厚畜驕而無變計亦獨何哉或曰知非䇿也然主兵訓未就緒姑暫爲之噫予聞其言五年于茲矣此當事者無久任責成之重而為目前茍且之圖試問月攘一鷄足與改弦易轍也歟哉
  此言客兵之害
  丹陽邵芳云練本地之兵但可為本處防守而已不能追勦大敵也欲追勦大敵須調客兵何也土兵習知地利顧戀桑梓故選而練之可為常計若别省有事欲望鄰省之民團作一處協力以拯之能乎不能乎且如往年徐海陳東輩領冦數萬壓境而來蘇松杭嘉各自保不暇其能相顧而協勦乎故練土兵與調客兵不可偏廢
  此言客兵必不當調之説為非
  御史邵惟中題請勑下該部轉行督撫大臣從長計議如徴調客兵必責令大頭目統領葢有大頭目則所調客兵亦精而法令必行仍以監軍等官控制之類造各兵年貌籍貫文册照其實數給以粮餉解赴軍門照冊查㸃犒賞報効立功果有功次速行奏請陞賞如有退縮即以軍法處治其逃歸者行彼處巡按提問
  此言客兵即用原統將官領以聽調甚善但欲分配截殺而不用原統官領戰不惟原統官無責任而不用心精選其領戰者亦於軍士不相識難制馭矣恐須始終歸其權於一人則可
  南京工部尚書馬坤等題欲要總督大臣查見在各處客兵如無親管之官領率者即便轉行各省總督撫按坐名查取稍加優厚申送前來如無土官總領照用兵務本管官舎前來督領督領之官中途逃囘如某人輩仍須備行總督及撫按衙門查照律中法例一體查究及稱調兵必須精擇其可用與經戰者少倣古人分兵之法如一省調兵一千則令出兵地方大約可出幾千總其大數互相裒益如十中擇其一則一嵗十丁之族始出一兵也百中擇其一則一嵗百丁之族始出一兵也數千中擇其一則一歲數千丁之族始出一兵也此言調兵之法當計里坐派是誠一見也以愚論之客兵之所以不堪用者止因調至之後不用原統來官領戰責任既輕必不用心精選故也若委知兵憲臣與其頭目統來就用之以督戰功罪所係彼豈肯帶狼狽之兵自誤乎
  都御史章煥云踐更以示其信處置以服其心以諸邊節制之兵為之凖調到狼土之兵為之輔夫邊兵矩度素閑可以消狼苗之逸志狼苗有變而邊兵之强足以制之夫藥有相佐亦有相制惟兵亦然則可調可用也裕州知州王宇云按邊兵習慣苦寒日夜備禦不寧寢食以為兵戍皆然一旦調至南方見蘇杭冨饒逸樂武備廢弛不惟歆羨而不甘抑且玩侮而無忌我祖宗立法止是原調用于北邊自正徳間議者不深顧念調擒劉七及江西之冦邊兵遂驕邊患遂啓難於收拾今欲更調之以備倭後患有叵測者湖兵欵兵之當慮也亦然故調客兵不如不調或曰鄉兵僅可各守一方調往他處不能也捍禦大敵不能也不調客兵何以支倭㓂之大舉乎曰春秋之齊國嘗受晉楚之師晉師中豈無邊兵乎楚師中豈無土兵乎不聞齊借何地之兵以禦之也若必欲以夷攻夷齊師中夷何在乎大扺兵之强弱惟係得人與不得人齊桓公用一管仲行内政寓軍令之法遂霸天下今若有人能倣其義於保甲法中抽選且如毎甲中一家出丁九家不出丁者出銀津貼則不患于無兵與無餉矣就其中更選一班精鋭専一聽調謂之逰兵如此豈不攻守皆有備乎
  副使王春澤云今之議者皆謂補足軍伍可以禦倭愚謂今之軍伍多羸弱不堪上隨之人所募勇夫憑吾選擇人人精壯可用若移足軍伍之費而費於募勇敢為益不既多乎但不可募逺方之人蓋地逺則水土不服道途盤費有身家者不肯應募而應募者多無藉棍猾之徒其志不在於戰而在於擄不在於受約束而在於逃故軍士不如勇夫逺募不如近募凡有識者不易吾言也
  予按今之論禦倭者有三曰調客兵曰練鄉兵曰募土著之兵愚以為募土著之兵可也調客兵與練鄉兵不可也何也客兵性氣驕悍不受吾之約束既不肯受約束豈肯出死力而為我殺敵乎故客兵有害而無益所謂不可調者此也欲練鄉兵須處錢糧養之今之錢糧甚難區處將欲使民自備與則民因貧而投兵豈能自備乎將欲官給之與則凡民之無依者恐盡起而應募何以支之將欲驗田均派與則田多者恐其始倩勇夫以充役後用家丁之無能者以抽代人且不常安能訓成兵技乎况防春正值農忙廢田事而固結不可也鄉民各保其鄉調用之於他處不樂也故鄉兵保甲之法僅可以防夜警自古迄今未聞以之而禦夷狄者所謂不可練者此也夫惟募兵一事執利權以囿民選擇之精訓練之勤賞罰之嚴悉由乎我而大有實益然募逺方之民非智也加賦以養兵非仁也須遵奏行新例令貧民補實衛所軍額查各州縣民壯弓兵之額而三分之留其一與有司自用取其二而團聚於府沿海弓兵亦取而團聚之通計三項毎省若干名用其精强易其單弱大約以三千為率合軍伍民壯弓兵之三者豈不足以供其數乎軍糧毎歳九斗六升以一衛計之則五萬石矣民壯弓兵毎嵗身銀七兩二錢以一府計之則幾千百兩矣此國朝定額見在所實費者以是實費而行吾實事分而訓之各精一技合而訓之使知分合進退之法平居則團練於府有警則分調各州縣豈不精壯常在官使不必調兵而兵自足不必擾民而餉自充也哉是之謂土著之兵所當募者此也雖然欲復祖宗之軍額須復祖宗之糧額凡衛所缺伍而開作羡餘者不奏查之不可也欲團練民壯弓兵須令各州縣按季徴解民壯弓兵之身銀若聽其自索諸民不可也蠡測之見未知然否
  處客兵
  主事唐樞云諸客兵毎日供費須集議的當銀米數目令可永為遵守其數目須相去不逺使無彼此相形其間若欲厚薄只於犒賞處低昂之
  此言調停客兵之法
  又云南北水土異宜近日久旱河水太渾濁須用桃杏仁澄之食麫須淮北麥今江南自有淮麥只要處置司買者的當蓋淮麥秋植次年夏收備四時之氣麥屬金又得佈種之正江以南冬種春收所以異也
  此言供養客兵當備淮麥
  客兵附録
  天下精兵甚多不可勝紀茲所載者但據廟堂近年議調與士論所評者耳或云無益如愚見客兵各負所長其或敗者不閑呉越地利又多堂堂之陣罕用餌伏若原領頭目得人調皆精選嚴節制慎衝突用謀用哨不徒恃乎驍猛庻可暫為海防之一助
  狼兵
  廣西狼兵於今海内為尤悍然不易得眞狼也眞狼兵必土官親行部署纔出其餘葢不過栁州所為水東岩之游民與廣州新㑹打手之屬而已如果則亦無以加於嘉湖販鹽者流也
  東蘭那地丹州之狼兵能以少擊衆十出而九勝何者三州土官之兵大畧如昔秦人以首虜為上功其所部署之法將千人者得以軍令臨百人之將將百人者得以軍令臨十人之將凡一人赴敵則左右人呼而夾擊而一伍皆爭救之否則一人戰沒而左右不夾擊者臨陣即斬其一伍之衆必論罪以差甚者截耳矣凡一伍赴敵則左右伍呼而夾擊而一隊皆爭救之否則一伍戰沒而左右伍不夾擊者臨陣即斬其一隊之衆必論罪以差甚者截耳矣不如令者斬退縮者斬走者斬言恐衆者斬敵人衝而亂者斬敵既敗走佯以金帛遺地或爭取而不追躡者斬一切科條與世之軍政所載無以異而其既也所謂論功行賞之法戰沒受上賞當臨陣躍馬前鬭因而摧敵破陣雖不獲級而能奪敵之氣者受上賞斬級者論首虜以差斬級而能冠所同伍者輒以其人領之故其兵可死而不可敗
  岑氏家法七人為伍每伍自相為命四人専主擊刺三人専主割首所獲首級七人共分之割首之人雖有照獲主擊刺者之責然不必其武藝之精絶也我祖宗舊制狼兵調征經過之處不許入城狼兵性貪淫離家逺出罕御酒肉又不獲繼貨色之慾含怨飲恨惟刼於其主之威而已若有司不善遇之擄掠之患所不免也
  湖兵鈎䥥鎗弩之技
  湖廣土兵永順為上彭翼南保靖次之彭藎臣其兵天下莫强焉近嘗調三千人後調六千此在官之數也實私加一倍共一萬二千人其陣法毎司立二十四旗頭毎旗一人居前其次三人横列為第二重又其次五人横列為第三重又其次七人横列為第四重又其次七人横列為第五重其餘皆置後歡呼助陣若在前者敗績則第二重居中者進補兩翼亦然勝負以五重為限若五重而皆敗則餘無望矣每旗一十六人二十四旗共三百八十四人皆精選之兵也其調法初檄所屬照丁抽選宣慰籲天祭以白牛牛首置几上銀副之下令曰多士中有敢死衝鋒者收此銀啖此牛首勇者報名彚而收之更盟誓而食之即各旗頭標下十六人是也其節制甚嚴止許擊刺不許割首違者與退縮者皆斬故所戰必捷人莫敢攖但沿途剽掠胥謂其不可用不知剽掠之故一是因調來者非止一枝有過得相推委二是因小頭目愚弄宣慰謂人不可擅殺殺則言官論之朝廷罪之彼然而聽之也若以保永分為二班輪嵗更調每調定以一萬二千人毎人月給工食銀一兩毎嵗十四萬四千兩先以四萬兩與調官領給土兵途費不必騷動有司反稽途程其來也以一憲副督之宣慰専主禁令調官専主聚泊毎晚不許舟師亂泊須視調官搴旗然後魚貫而泊次早即行勿容登岸既至軍人以二千人派之温台二千人派之寧紹二千人派之杭嘉二千人派之蘇松二千人派之淮揚各以一頭目將官領之餘二千人宣慰自領以聽軍門調發隨處䇿應有功者照常毎級賞銀三十兩給與本兵無使土官侵匿宣慰土官大加陞賞其歸也憲副與調官仍照前法送之則兵將感激聞風知勵何剽掠之有所患者土兵無鳥嘴銃須軍門以素演熟者三千人分撥助用其技為十全矣或謂夷性難馴萬一生變何以制之是殆不然嘗聞二宣慰之言曰吾祖宗相𫝊土地官爵逺自隋唐未嘗易姓以奕世謹守忠義故也若恃兵勇謀為不軌朝廷下片紙令鄰夷分取吾土朝令而夕亡矣得如今日之富貴乎又嘗聞其門帖云心戀九重跬歩敢忘燕闕北手提三尺英風長鎮楚天南又一帖云節慾可以延生何必遼天尋洞府守分便是享福却來平地作神仙此其心之明達盖可占矣夫豈不守分量而率意妄為者哉若二司更調各逞賢能各圖報効各希爵賞較之並調為益不既多乎
  湖廣九溪等衛容美宣慰等司桑植安撫長官等司麻寮等所上峝茅等峒各有驍勇土兵慣熟戰陣宜選各衛謀勇素著指揮統領
  予按短兵相接倭賊甚精近能制之者惟湖廣兵鈎䥥鎗弩之技必須動永保二宣慰司精兵使與北兵彼此夾持部五均配器械長短相濟
  河南兵
  嵩盧等縣調取毛葫蘆兵
  懐慶引農二衛調字號官軍多驍徤可用
  雎陳二衛宣武彰徳二衛軍兵俱可調用
  礦夫
  嵩縣李和尚李㫤白廷美盧氏縣王九張文廣永寧縣馬雄張吕登豊縣王試宜陽縣葉張飛靈寶縣王九宰等俱堪調取涉縣夏時生長其地習知礦塲之事可以統領
  角腦兵
  號角腦者坐名取之查照近例量給冠帶賞以銀牌花紅假以把總名色令其自率平日所與之人以來官不必選彼必忻然聽命而來者必强壯可用之士其中或舊有罪犯者許令立功自贖計得角腦十人即可得兵一千
  打手
  打手須用行文四處選取毎百餘名選一驍勇知名之士率領其給賞冠帶假以把總名目與礦夫同
  北方兵
  山東直𨽻徐邳山西善使雙頭棍標鎗打手
  徐州箭手
  保定箭手
  涿州河間等兵
  徐邳淮揚乃勁兵所産之處破賊有徴多可用與經戰者就委慣戰者叅遊督率而來
  北兵所長優於騎射東南水鄉技難獨展
  僧兵
  今之武藝天下胥推少林其次為伏牛要之伏牛諸僧亦因欲禦鑛盗而學於少林者耳其次為五臺五臺之𫝊本之楊氏世所謂楊家鎗是也之三者其刹數百其僧億萬内而盜賊外而夷狄朝廷下征調之命蔑不取勝誠精兵之淵藪也
  邊兵
  延綏遼東兩鎮官兵除已選入衛者不動外其存留本鎮者各練若干名鎮巡衙門選委謀勇素著慣戰將官管領令其多帶火藥弓箭星馳赴援
  延綏新遊兵二枝内可量撥
  大同新選聽兵與調用遊兵可量撥
  邊兵不耐暑𤍠此後涉夏潦濕方盛恐難于用若先行選定仍令在鎮蓄養精鋭以俟緩急方可
  福兵漳兵
  嘗習水戰聞其内多從海冦行奸利者多習海冦所鬭於諸兵中為冣特不知今所調者若干耳
  坑兵
  浙江以處州為絶勇處州守坑之軍其性徤鬭但未嘗勒習水戰也
  總兵盧鏜云浙中陸兵之善鬭者無如坑兵而邇來應募者卒皆不得其用者何耶盖坑兵惟梁高山為冣自幼開坑盜礦驍悍難制自有重利不樂為官府用也欲顧募之非優其募資厚其糧餉恩信兼至真坑兵其可得乎
  集衆謀
  副使吳子孝云鄉官舉人監生生員人各有識下至耆老總里人等不拘貴賤但有所見許其面陳許其具手本來説虚心以受之下禮以招之則竒計出矣若更許其薦舉多能之士畢集軍門智䇿不可勝用矣然須有一二名士高才定其可否迂闊狂妄者不用則羣小無以售其奸矣諸葛公開誠心布公道廣忠益集衆思専攻吾之闕一字不可少也
  舉人王文録云如至一縣必諭知縣曰爾為知縣必知一縣人才有謀者不拘縉紳士庶請之來吾當詢之詢之一縣則一縣之謀集矣詢之一府則一府之謀集矣府縣積而為省省積而為天下則天下之謀集矣然集衆謀必先虚已略去勢分屈降咨詢邇言不遺寸長必錄懽然如家人父子手足腹心之相與唯求靖冦為急則庶乎其可也宋岳武穆謀勇之全者也將出兵也猶且盡召諸統制環坐而飲食之先謀敵之所以敗我者至於六七竭智共攻必無敗也乃行故毎戰而無敗况其下者而可不集衆謀乎是故用兵者必以集衆謀為先也
  吳郡生員盛之化云昔周文襄巡撫江南凡父老士庶無不延訪或時在路亦止輿受言始則集衆人之細長終則成一人之大智陽明先生自入仕以至秉鉞動隨生徒顧問帷幄後遇逆濠之變若龍光黄受諸人或為間諜或潛伺察或通機宻皆以平日腹心為之遂能成功至于封拜邇年東塘毛公征交南大開言路有賞無罰謀士集者八十二人遂能開削故道洞見敵情奮士鼓行蠻王納欵此皆前事之足驗者
  收圖籍
  都御史唐順之云古之籌邊者敵之所從入與吾之所以制敵皆可以按圖而坐籌之是以守固而戰克人皆言敵人來去如風雨此亦未必盡然且敵人非萬騎不能大舉騎不可一日無水草沙磧少水而水草可飲食萬騎者尤為難得敵人擁騎南下須是覘得水草便利處然後可入其無水草處敵人亦不能以饑渇馬致千里也是以邊城雖綿亘千萬里敵人雖是風雨來去而其師從入大約可以先定其小小隘口零騎可入處雖不可數而其大舉之路大約不過數條而已禦敵者常患備多而力分茍圖畫分明可以必敵之所入與所不入知敵所入與所不入則備可以不多而力可以不分列屯築堡駕梁按伏省却大半氣力矣
  定武畧
  兵部尚書胡世寧云自古詰戎練武専備蠻夷盜賊蓋以二者皆能戕殺生靈傾覆廟社故為此殺人以救人非得巳也今境外四夷已有祖訓不許輕伐先朝惟責邊將謹備其來而或近屯百里之外勢將入冦則先伐其謀耳自來不曾逺征至于邊境叛軍即聽處决擒殺著律已明别無他議若民間盜起則宜查累朝設立巡撫兵備勅詞立為定制務使練兵足食一聞盜賊生發即便舉兵撲滅於㣲一面奏聞及其既久則宜撫捕兼行以散其脅從離其黨與而必殱其渠魁不許姑息若其一時失計稍有挫衂則當體念勝負兵家之常責圖後效以全功其若終無成功或先隠瞞坐視及有事地方等官或先爭權曲阻其事或後忌成隂毁其功者皆當重治誤事甚者即照先年重例處死
  鼓軍氣
  都御史唐順之題云戰陣之所以精明與中國之所以勝四夷者氣也而非甲兵之謂也國家承平日久文吏游談而養尊武臣恬嬉而寳身閒雅雍容之習成而慷慨果鋭之氣亦寢銷矣南倭北狄倐然内侵殆若昔人所謂氣炎以取之者賴皇上天縱神武赫然一怒誅逐偷惰拔用英竒文臣督帥皆躬自臨戎有兔罝﨣﨣之氣自此倭虜不敢深入則氣之勝也以臣占於行陣之間猶有未盡然者臣視師東南備觀怯將情狀一聞賊戰如澆冷水顔色可憐縱不便走股已先慄雖亦未必盡然而然者固多矣至于倭賊渡洋談笑飲食若履平地而我將棲泊近岸日遇海風則頭捍目眩夜聞潮聲則耳讋心愓且夫倭賊有過藐我將之氣而我將無必吞倭賊之氣則是未戰而索然也如此而望長驅海島掃清大懟臣猶以為難也此氣在宇宙間磨礱而時用之則鮮明置之不用則黯無精光謂宜文臣督帥時御戎服出入軍中發揚蹈厲以作武將之氣武臣大將遇有賊戰戎服出入陣中以作偏禆小校之氣偏禆小校遇有賊戰戎服先登以作士卒之氣而督帥武將臨陣督戰間取潰校逃卒遵奉旗牌事例百萬軍中忽然斬却一二人以變士卒之耳目使我之氣日益精明則賊之氣自然銷沮此其言若迂闊而實勝敵之要機也李光弼蒞軍而旌旗變色毎戰必勝氣之謂也
  按荆川鼓軍氣之説不如東坡倡勇敢之論盖士氣精明必須養之有素臨陣得善戰者作之若但使文武戎服先登以倡疲卒則疲卒望敵而潰徒送文臣與賊殺之而已無益也軍之取勝全在乎氣作之誠是但如此作之恐難
  公賞罰
  兵部尚書王守仁云夫法之不行自上犯之也今總兵官之頭目動以若干彼其誠以武勇而收録之也則亦何不可之有然而此輩非勢家之子弟即豪右之夤緣皆以權力而强委之也彼且需求刻剥騷擾道路仗勢以奪功無勞而冒賞懈戰士之心與邊戎之怨為總兵者且復資其權力以相後先其委之也敢以不受乎其受之也其肯以不庇乎茍戾於法又敢斬之以殉乎是將軍之威固已因此輩而索然矣其又何以臨師服衆哉必須提督等官發令之日即以先所喪師者斬于轅門以正軍法而所謂頭目之屬悉皆禁令發回毋使瀆擾侵冒以撓將權則士卒奮勵軍威振肅克敵制勝皆原於此
  此言行法須自將官始若姑息將官則士卒不服矣
  又云賞罰之典雖備然罰典止行於叅提之後而不行於臨陣對敵之時賞格止行於大軍征𠞰之日而不行於尋常用兵之際
  又云近年以來如賊攻城掠鄉毎每督兵追𠞰而不勝者以無賞罰為之激勸耳今後但遇賊情領兵官不拘軍衛有司所領兵衆有退縮不用命者許領兵官軍前以軍法從事領兵官不用命者許總統兵官軍前以軍法従事所統兵衆有能對敵擒斬功次或赴敵陣亡從實開報覆勘是實轉達奏聞一體陞賞至若生擒賊徒鞠問明白即時押赴市曹斬首示衆庻使人知警畏亦與見行事例决不待時無相悖戾如此則賞罰既明人心激勵盜賊生發得以即時撲滅糧餉可省事功可見矣
  又云古者賞不踰時罸不後事過時而賞與無賞同後事而罰與不罰同况過時而不賞後事而不罰其亦何以齊一人心而作興士氣是雖使韓白為將亦不能有所成
  此三條俱言賞罰須行于臨陣之時方為有益
  又云伏覩大明律内該載失誤軍事條領兵官已承調遣不依期進兵䇿應若承差告報軍期而違限因而失誤軍機者並斬從軍違期條若軍臨敵境託故違期三日不至者斬主將不固守條官軍臨陣先退及圍困敵城而逃者斬此皆罰典也及查得原擬直𨽻山東江西等處征𠞰流賊陞賞事例一人并二人為首就陣擒斬以次劇賊一名者五兩二名者十兩三名者陞實授一級不願者賞十兩陣亡者陞一級俱世襲不願者賞十兩擒斬從賊六名以上至九名者正陞實授二級餘功加賞不及六名除陞一級之外扣筭賞銀三人四人五人以上共擒斬以次劇賊一名者賞銀十兩均分從賊一名者賞五兩均分領軍把總等官自斬賊級不准陞賞部下獲功七十名以上者陞署一級五百名者陞實授一級不及數百量賞一人捕獲從賊一名者賞銀四兩二名者賞銀八兩三名者陞一級以次劇賊一名者陞署一級俱不准世襲不願者賞五兩此該賞格也今賞罰之典固在然操縱失宜進而效死無爵賞之勸退而奔逃無誅戮之及則進有必死而退有幸生也何苦而求必死乎凡兵之情畏我則不畏敵畏敵則不畏我今兵皆畏敵而不畏我欲求其用安可得乎
  此言賞罰為兵家之要務當照律例所載而行
  都御史方亷云用兵之際衝鋒為難斬級次之今海上賊船初來能迎其鋒犂沉一船另賞銀一百兩飽去之賊犂沉一船另賞銀五十兩如不能對敵搖駕小船撈取首級者不惟不賞即以退縮論陸地之賊初來疲困甚易擒𠞰延至二三日即復强悍但初𠞰之不令貽害地方又不當以難易言也其間能衝鋒破陣使賊披靡者另賞銀三百兩若夫鄉村零斬必要倭首相兼仍審地方隣証見賊犯某處從何斬獲取有結狀方照格行賞查係虚冒即以妄殺平人論
  都御史唐順之云賊若從某處海面深入登岸者該總首先坐之論其登岸多少以次罪及總兵又罪及兵備海道而止至於海中擊賊初至將領以竒功論已有事例惟軍士首級之賞尚未别白臣先具題擊來船與擊歸船不同擊歸船真倭首級一顆給銀十五兩自合如故擊來船真倭首級一顆合無量増銀十兩比陸戰首級尚少銀五兩巳足使水卒感恩懐利盡死擊賊
  此言行罰當自上始行賞當以海中擊來船為重
  又云擊賊海中以竒功論雖有平倭事例但分别得來船去船欠明且水中首級一槩以十五兩論賞不知打來船之難十倍於打去船也去船殺人刼財巳厭其毒殺一賊是止于一賊而已若殺却來賊一人是全了幾箇好人性命其功不可同日語也若得該部題覆打來船真倭首級雖不能同於陸地首級三十兩亦可量增銀五七兩則人人爭奪打來船者益衆而賊之登岸者少矣
  此専言賞功當以海中擊來船為重
  又云自來海中獲功止擊歸賊不擊來賊歸則賊氣已惰賊資又滿人既樂擊擊之又易來則賊氣方銳賊船又空人不樂擊擊之又難擊賊之歸如虎㗖人而人殺虎虎斃而人已殘擊賊之來如虎未㗖人而人殺虎人不傷而虎斃
  此叚發明擊來賊與去賊難易不同
  夫出入波濤冒不測之險人情所甚不堪然臣嘗思之地里有險夷而土著者無險人情有利害而利重者忘害若使各陞調官軍必於沿海衛所自少生長身履目擊雖或稍遷異地事無弗同也至其垂危冒險轉戰窮追若只同常廩止以常格論功其視内地輕重難易之間殊有不得其平者今須多處行糧豐其犒賞若總兵官能使賊船不得登岸而於海洋擒斬首級得叙異格各軍人等比内地所獲功次倍論如止獲賊船亦以大小論級如此則人皆爭奪而無不堪之情矣
  此言論功當以禦海洋為重
  太常寺卿魏校云臨陣不可生擒在野不可妄殺陷陣先登者為上功繼而登者次之尚功首虜敗亡之道也
  此條論賞功當重衝鋒不當重首級
  兵部尚書胡世寧云聞各處兵戰多因割取首級及爭縛生擒檢取婦女財物以致費力悞事乃將欽奉奏例并斟酌事情預定臨陣賞罰條格惟臨陣先登破敵者第一人賞銀十兩第二人第三人各賞銀五兩其先登被賊攅促而後兵進救得勝者亦賞銀十兩其擒殺諸賊首級俱依欽定賞格外若對敵毎殺從賊一人賞銀二兩敗後擒殺從賊毎一人賞銀一兩皆以衆見為定即時給賞不論首級若賊來盛獨立不退者毎人賞銀五錢全隊不退者總甲賞銀一兩其勝賊回軍檢得賊馬一疋者止賞銀五錢軍器全件一付賞銀一錢若與同夥有功人爭取首級仍還本人報功者毎級分與該賞銀三錢冒認為已功者重打五十不賞對敵陣亡者先給埋葬銀二兩子孫陞世襲官一級不願官者另賞銀三十兩若退陣逃囘被賊趕殺者不賞亦不收葬
  此論與前同義而詳明過之
  又云夫以賞言首級論功非國初舊制也兩軍相敵當先格鬭者手眼瞬息不得差也何暇割首使其取首則再不能戰而為敵所乗為後軍所爭奪死矣故首級非我大勝彼大敗奔逺不能割而割之者多或非真也貪軍奮死殺賊止望得賞衣食稍足耳豈望陞官也惟論首級陞官故殺賊者不能取首而得首者又為勢要所奪又或因爭首級自相蹂踐而為敵所敗此邊人之大恨兵戰之大患也以罰言則原奏邊例交鋒傷虜四五人即問充軍殺虜十名口以上不報者止降一級輕重不倫隠瞞得利人何苦而實報哉又或兩軍對敵勝負相當殺傷相抵我軍被殺者可驗殺彼之人不能取首不得論功亦問前罪故今邊將惟以退縮保守為事而墩堡任其攻尅鄉民任其殺擄上下相瞞惟事欺隠而已甚者被殺之人捨死逃囘邊堡以其先時失報恐被查究而遂殺之尤可痛也如䝉聖明更定賞罰之格惟嚴隠匿之罪其兩軍交鋒而殺傷相抵不曽割取首級撫按明知回奏者不問其罪其有守備力所不及雖被殺擄二十人以下亦不問充軍其若力可敵而不敵雖失四五人亦問充軍至于兵力相當退縮敗陣及擁衆自衛縦賊深入而又不能擊其惰歸以取勝者但被殺擄數十人以上俱問失機其他軍校小小失事不曾有誤地方者輕則聽領兵官量情責打重則送巡撫官即時問决不必一一奏勘以致累死邊軍至于戰勝論功止憑巡撫兵備查審衆證某人設䇿某人當先破陣某人殺死幾人皆聽巡撫官量情即時給賞銀兩但紀其功不必陞官其有三次設謀或當先破陣或一起連殺三五人之上勇力出衆者方保陞官其若巡撫總兵失事混同隠匿或冒功賞其所私者却從巡按訪實紏舉必問重罪如此庶幾賞罰當而人心思奮
  此條言賞罰之法與前論互相發明
  又云首級論功之弊有詐冒有攘奪甚至戮平民傷戰士其弊有不可勝言者夫自古戰敗之餘固有假遺財物於道以使敵人檢拾而緩其追躡者况當酣戰之際格鬭不暇乗勝之餘追奔不及而何暇於斬首哉故首級之得或多非奮勇當先真能殺敵之人矣而况奏報隨從之人身未常便鞍馬目未嘗見軍陣者哉是蓋古今通患而莫之善處盖惟朝廷命將得人而其所任偏禆校領臨陣之人自皆奉公而執法其所身經而目覩者某陣得某人之効謀而得勝某陣得某人之奮力而成功其方戰也某人敵退某人其既勝也某人斬獲幾首又某人奮敵不過而被殺某人得功幾多而陣亡回營之後復叅之於衆見而報之於紀功之人由是權其難易以第其功賞不専尚於首級也至於凱旋之日則某人書辦得用某人隨從有勞詳以上奏而量加甄録固亦可也若冒報立功之人則面試其謀勇斬敵之狀而取證其臨敵同事之人其偽立見矣丘公濬所言選任紀功之官更立賞功之式而欲死者一功當生者二功皆良法也
  此篇不但發明首級論功之弊至為詳備而紀驗功次之法確乎其不可易用兵者不可不知
  兵部尚書楊博題云沿海一帶休戚相關若使自分秦越或不行拒堵或不相䇿應希免巳責貽人以禍均屬誤事交相坐罪合行福浙直督撫諸臣如前通政唐順之所議若賊巳下船果有衝鋒阻遏俾不得登岸四突者雖無首級照依題准事例陞賞
  松江府同知羅拱辰云各兵懦怯者既不肯前而勇悍者衝鋒多因砍取首級以致敗事若一兵砍取首級則傍兵見必爭之况得首級者欲全賞功銀兩未免先奔一兵相爭則衆兵皆亂一兵既走則衆兵皆搖兵因此而驚潰賊乘此而進衝從來如此今須於將臨陣時審其願衝鋒者各給與衝鋒小朩牌使衆兵皆知其為衝鋒彼雖欲不前誰則容之衝鋒者决不許砍取首級若有衝鋒先兵挐首級來獻者打一百棍仍不准給賞陣後助陣兵夫許令斬級如一陣斬獲首級若干顆該給賞功銀若干兩内以七分給衝鋒兵以二分給與助陣砍取首級之兵以一分驗其在陣被傷者給之庶賞有差等不致爭亂而人皆思奮矣
  副使吳子孝云凡戰鬭之時不須首級為功今因割首級往往誤事如一陣海冦盡殪滅之總筭給賞不以首級為貴則破敵必矣
  舉人王文祿云衝鋒者先衆兵而殺㓂功之冣也今混於一例而不分惟論首級行賞毎戰亂奪首級以致敗徒費用兵之財不明賞之過也必以所練之兵抜取衝鋒萬取一千千取一百時加倍犒戰勝不論首級而賞亦倍之盖衝鋒不暇斬首斬首皆籍衝鋒之人殺而斬之也
  此三論與前同義
  在京各衙門會議云凡水陸主客官軍民快臨陣擒斬有名真倭賊首一名顆者陞授三級不願陞授者賞銀一百五十兩獲真倭從一名顆并陣亡者陞授一級不願者賞銀二十兩
  此言論功以首級多寡為序與王陽明胡靜菴諸公之見相反恐未為定論也
  又云武將自守備把總以下文官自海防練兵同知以下所領軍兵民勇五百名部下臨陣擒斬真倭毎五名顆陞一級十名顆加一級一千名部下毎五名顆陞署一級十名顆陞實授一級各以則例逓陞至三級而止如獲功之前或以後失事革職者准收贖若總兵副總兵之與巡撫叅將之與兵備水陸士卒俱屬統領戰守機宜俱聽調度除在下有違節制者免究外其餘功罪叅將以所屬分論兵備隨之總副合所屬通論巡撫隨之但今經理之初暫將臨山總兵分理海防金山副總兵分理陸地則功罪亦當查照分别重輕俱聽總督廵按酌量時勢究覈情實明白具題
  此言賞罰之格當計職任
  又云凡有官員舉監生員義民人等督領家丁赴軍門隨賊截殺得獲功次及仗義輸粟濟軍者俱聴軍門及撫按官臨時酌擬奏請從厚陞賞以為懐忠慕義者之勸至于耆民統領沙兵或屬把總或屬府縣官管轄其所獲功次仍照部下功論擬陞賞
  此言處報效賞格
  兵部尚書張時徹云今奏擬五等賞功之例
  曰論首級凡水陸主客官軍民快臨陣擒斬有名真倭賊首一名顆者陞三級不願陞授者賞銀一百五十兩獲真倭從賊一名顆并陣亡者陞一級不願者賞銀五十兩獲漢人脇從賊二名顆者陞授署一級不願者賞銀二十兩
  曰論竒功如在海洋遇賊有能要擊衝沈船隻或追逐登山使賊不得登岸如賊既登岸有能衝鋒破陣奮其聲勢或追出境或逼下船使地方不致受禍或所部兵少而擒斬多者均以竒功論聴總督即時具題巡按作速勘報超格陞賞
  曰分信地凡守備把總及海防民兵府州縣佐各有信地如賊至不能拒守致賊突入者固當律以守備不設之罪若能奮勇鏖戰或有首級功罪相當者亦許准贖若罪少功多者仍以功論如賊從别港路出境有能邀截擒斬打獲船隻所得貨物盡行給付仍照例陞賞至於故縱出入本港専圖邀取賊贓者聴督撫官叅究重治
  曰計職任詳見㑹題中
  曰處報効詳見㑹題中
  必如是而行之則有功不至於濫賞有罪不容於倖免而將士戮力用命矣
  此言賞罰之令當嚴
  巡撫都御史唐順之云肅隊而趨挺矛而舞非以為戯也將責之以臨陣禦敵之實用也責之臨陣禦敵之實用而不以臨陣禦敵之賞罰施之則亦戱而巳矣史𫝊所記子玉治兵斬七人貫三人耳孫武以婦女試陣法而戮其女隊長二人然後鼓之而無不如志然則古之治兵者大略可見也請於常廩之外多儲金錢以賞其用命者以作其投石超距之氣其不用命者縱不能盡如臨陣之刑而軍令所謂鞭笞貫耳等類許將官督操亦時一行之以示威或聨為伍法罰及同伍紀律既明人心自肅至其臨陣庻㡬畏我而不畏敵矣
  此言操練時須發行賞罰人方知畏
  太倉生員毛希秉云欲人出死力不與同其利自古未有能濟者也乞依晁錯邊事胡人入驅能止所驅者以其半與之凡捕巡所獲鹽船賊船聽其照例估料納銀不得如舊惟有勢要在官人徴價給領利歸他人如此而再犯𧷢壞法照依文官永不許管軍管事庻彼顧利不敢輕犯明憲而可責其盡職矣此使人自為戰之法也
  兵備副使凌雲翼云臨陣退縮軍法甚重今領兵官員畏罪掩飾毎遇賊入犯即妄稱領兵追賊其實去賊甚逺不惟不見其形雖賊之衆寡虚實亦不得而知也及尾賊出境乃揑報追至某處與賊血戰沈死者不計燒死者不計斬獲首級一顆豈有與賊血戰而斬獲僅一顆者乎此名為追賊實與退縮何異不加敕正遂效尤接踵習為故智豈不敗迺事哉今後須申明軍法務要從實追𠞰如果賊勢重大兵力寡弱徑自明白聲説以為别圖如或窮追連旬累月不聞一戰直至賊出境虚飾浮詞欺罔觀聽者聴本道查實叅呈重究與退縮同科庶可以破其躱閃之故態矣
  閩縣知縣仇俊卿云羊斟之㣲足以覆床一笠之小可以强吳三略曰軍無賞士不往使勸懲通乎人心可以使之赴水火者否則衆心解體矣何以能刼之使鬭哉是故行賞以示恵决罰以立威皆兵家之所尚也後世賞罰不明武備廢弛有脂韋襁抱而報功者有手獲功級而為人掩奪者亦有喪師矯以為捷而冒賞者有屢建竒功獨立而反蒙辜者亦有乘其喜怒愛憎之故而賞不以功罰不以罪者顛倒繆迷如此何以厭服人心振揚武烈哉顧其鋒鏑縱横之際存亡呼吸之間人以萬死博一賞在上者寧不動心矜察之乎若有敵不前交鋒不勇者罰固無足議也亦有勢孤援寡勞逸饑飽主賔地利之不同者此皆有可原也斬將先登破陣殺賊者賞固在上功也亦有運籌决勝者雖未曽身蒙矢石亦賞之所推首也茍或俘降以邀功誘虜以違令甚至截殺行人老稚以充首級者又皆在所不赦也故將之五徳信賞必罰為之主焉若近嵗王陽明申明賞罰疏雖已事之後猶不亡前功斯可以永昭勸懲者也予按已上諸論皆賞罰之常格未盡其妙也何也今之衛所官乃紈袴子弟而巳矣武藝且多不諳况肯捐軀建功業乎衛所軍餘世平日久不經訓練一旦臨敵無技能可恃膽寒氣怯非敗即走以是常格賞罰待之豈能煆煉淬勵而得良將勁兵乎夫賞罰者榮辱之謂也大而官爵之命小而言語之褒皆謂之榮重而斬刖之刑䡖而斥詈之及皆謂之辱施恩而可測者非榮也惟施不測之恩人方以為恩而知所勸耳施威而可測者非辱也惟施不測之辱人方以為威而知所懲耳故有今日為行伍而明日拔之為將領者有侵晨在人上而薄暮降之為役卒者褒貶予奪大公無我顛倒豪傑莫知端倪則人孰肯甘處其辱而不思所以自奮哉周禮爵以馭其貴禄以馭其富正此意也在上者能測乎此則激惰為勤轉弱為强不必用衛所之官而民間自有良將可選不必調湖粤之兵而鄉閭自有勇夫可練矣
  禁妄殺
  兵備副使凌雲翼云賞功罰罪勸懲繫焉今各領兵官員既不能奮勇運謀為地方保障往往將被擄逃回或窮鄉避難之民殺以報功故行路者若非成羣不敢獨行是不能禦賊而反為民賊矣又從而賞之誠可痛恨今後報首級止一顆二顆者聽本道查訪果有對敵實迹方轉送紀驗其或詐冒無據者即鞠究明白坐以抵命至於指稱奸細殺以為功者猶為易見盖謂之奸細必至一二人假裝吾民或探聽消息或潛為内應既巳覺露可縛而致之非臨陣血戰者比也何至斬首級哉以後奸細止許生擒不許殺害違者一體抵罪盖天理人心昭然難冺而欲欺昧以求滅賊未有能濟者也御史徐栻云自古命將出征師還奏凱取魁首以為大戮後世緣此遂尚首功故首級不明非惟功賞不實亦多戕害人命西北邊功正患坐此流𡚁也故我祖宗深鑒兹弊惟海外諸蠻如倭之類得論首級以其種類别而真偽易辨耳近者斬獲倭冦得比照流賊事例已該兵部題奉欽依無容别議但臣恐貪冒成風功次失實則未免貽誣殺冒功之害也是可不嚴為之防乎臣願我皇上勅下該部議行海防巡撫都御史以後凡遇海上報捷即便詳加勘驗果係皮肉𦂳縮有血䕃刀痕者方為真正首級頂心□門無髮又非刀剃者方為真正倭頭得以首級論功奏請陞賞其有中國勾引之人雖係有髮須在大夥賊内對陣擒斬者方許比照從賊生擒例議賞如有誣殺平民妄冒功次者悉從巡按御史叅究坐罪則庻乎首級申明而慎軍功重民命胥得之矣伏惟聖裁
  處首級
  都御史唐順之云鳥銃手不許割首級亦不暇割首級論賞與餘軍照數分級假如百人為率或鳥銃手十名餘軍九十名鳥銃手居餘軍十分之一或餘軍内得一首級該銀三十兩則鳥銃手得銀亦十分之一共分銀三兩或鳥銃手五十名餘軍五十名鳥銃手居餘軍二分之一餘軍得一首級則鳥銃手亦得銀二分之一共分銀一十五兩人數搭得多寡分銀數多寡率照此例筭
  恤傷殘
  巡撫都御史彭巡按御史孫等議云優恤軍屬律有正條隠蔽殺傷例有明禁今後各道并軍衛有司部下軍兵俱要従實開報陣亡官員給銀三十兩奏請陞級他鄉客死者仍給關文陣亡民兵一名給銀五兩官軍一名給銀三兩被傷軍兵傷重者一兩傷輕者五錢被殺民人未埋者五錢已埋者三錢被傷未痊者一錢房燒盡絶十口以上者三兩十口以下者一兩五錢老小無依者五錢壯丁砍去蘆葦者應納鹽課官為處補俱從兵備道呈請查給若有隠蔽不報者從重究治督糧道仍將近者議免太倉嘉定上海崇明四州縣荒蕪田糧及民運白糙粮米議改折色數目出榜諭衆通知務俾民有實惠



  籌海圖編巻十一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目錄
  經略二
  禦海洋
  固海岸
  勤會哨
  謹瞭探
  重隣援
  散賊黨
  慎招撫
  擇守令
  拯民窮
  嚴城守
  築城堡
  廣團結
  行保甲
  降宣諭 用間諜附
  通貢道
  開互市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巻十二
  明 胡宗憲 撰
  經略二
  禦海洋
  予按防海之制謂之海防則必宜防之於海猶江防者必防之於江此定論也國初沿海每衞各造大青及風尖八漿等船一百餘隻出海指揮統率官軍更畨出洋哨守海門諸島皆有烽墩可為停泊其後弛出洋之令列船港次浙東於定海浙西於乍浦蘇州於吳淞江口及劉家河夫乍浦之地海灘淺閣無山嶴避風之處前月把總周易等所領戰船被賊燒燬僅遺十餘隻近又報為颶風擊碎不若海中洋山殿前窩集反可泊船也吳淞江口及劉家河出海紆迴又非泊船防海處所議者欲分畨乍浦之船以守海上洋山蘇淞之船以守馬蹟定海之船以守大衢則三山品峙哨守相聯可扼來冦而又其外陳錢諸島尤為賊衝三路之要兵部原題副總兵俞大猷統領戰船駐劄海上防賊截殺則如陳錢乃其所當屯泊而提督軍門及海道等官毎於風汛時月相叅巡察有警則我大船火器衝截賊入使不得越過各島則彼毒無所施釁孽不作而内地安堵矣
  此言哨船當泊於外洋山島
  又云直𨽻與浙江名雖異地而實則一家若不設官總理則彼此自分門戸賊一入内地隨風南北可以互犯故必共守陳錢分守馬蹟等三道而後賊無遁情兵可夾擊必得總兵官正副二員分駐金山臨山要會之地先守陳錢以春秋分任更畨出入而叅將分畫三道馬蹟等三山各督信地則人易為守而守無弗力矣
  此言總叅當分任哨責
  通政唐順之云禦倭上策自來無人不言禦之於海而竟罕有能禦之於海者何也文臣無下海者則將領畏避潮險不肯出洋將領不肯出洋而責之小校水卒則亦躱泊近港不肯遠哨是以賊惟不來來則登岸殘破地方則陸將重罪而水將旁觀矣臣竊觀崇明諸沙舟山諸山各相連絡是造物者特設此險以迂海賊入冦之路以蔽吳淞江定海内地港口也國初設縣置衞最有深意而沈家門分哨之制至今可考合無春汛緊急時月蘇松兵備暫駐崇明寧紹兵備或海道内推擇一人暫駐舟山而總兵副總兵常居海中嚴督各總分定海面南北會哨晝夜揚帆環轉不絶其遠哨必至洋山馬蹟
  此言海中遠哨近哨
  又云國初防海規畫至為精密百年以來海烽久息人情怠弛因而隳廢國初海島便近去處皆設水寨以據險伺敵後來將士憚於過海水寨之名雖在而皆是海島移置海岸聞老將言雙嶼列港峿嶼諸島近時海賊據以為巢者皆是言國初水寨故處向使我常據之賊安得而巢之今宜查出國初海防所在一一脩復及查沿海衞所原設出哨海船額數係軍三民七成造者照數徴價貼助打造福船之用
  此言水寒哨船舊制當復
  兵部尚書楊博云平倭長策不欲鏖戰於海上直欲邀擊於海中比之制禦北狄守大邊而不守次邊者事體相同誠得先發制人之意國初更畨出洋之制極為盡善至於列船港次猶之棄門戸而守堂室浸失初意宜復祖宗出洋之制
  此言舊制原禦冦於海中
  南京工部尚書馬坤等題乞聚船於馬蹟山以為諸路水軍老營仍於揚山設水營以扼賊入乍浦川沙窪由吳淞江口入蘇松之路於大衢山設水營以遏賊入寧波台温之路專設海上總兵特造出海大艦如古拏飛艦飛虎艦戈船樓船將軍之制仍大申出洋之令脩復大青風尖八漿等船以便行使
  此見與禦冦遠洋大同小異
  在京各衙門會議云倭奴長技利於陸我兵長技利於水歴查連年用師凡得捷俱在海戰利害較然明矣海中陳錢大衢馬蹟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山諸島為賊南犯必由之路先該督察侍郎條陳會議海防長策首列此條今又該南京工部尚書馬坤左通政何雲鴈題相同合咨新任總督令總兵官速集太倉崇明嘉定上海沙兵及福蒼東莞等船分為二哨專守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山馬蹟又將紹興温台捕魚及下八山採捕福蒼東莞等船分為二哨專守普陀大衢其陳錢山為浙直分路之始所宜更畨共守
  此言禦冦遠洋之策為是
  略云諸將海戰而勝者常十一其内地戰敗者常十八何勇於海而怯於内也其故有四士卒入海人無還心皆殊死戰無所逃難一也洪艟巨艦易以凌賊勢便二也毒藥火器且戰且焚三也賊載水而飲開口待鹵勢不能持久四也而其後不能禦賊者亦有四犯不測之險以命愽賊而常賞不酬勞其怠心一也海中無人易以為解二也旣不能賞易於姑息將不能驅三也海波不常或利或否四也議者皆言益修戰具反言四失守馬蹟殿前諸山以控吳守大衢諸山以衞越守陳錢諸島以制賊往來之衝夾擊互救三道鼎峙賊不足防矣
  此言海戰利弊
  南京兵部尚書張時徹云今之水戰止能要擊去賊而於來者未能遏其烽夫來賊鋭而去賊惰擊惰易而攻鋭難人情所習知也然擊來賊者譬之撲火於方然之始火滅則棟宇可以無虞擊去賊者收燎於旣燼之後此其利害則有間矣自海上用師擊來賊者僅一二見而要去賊者亦不過文其縱賊不追之罪耳今若以擊來賊之賞優於追去賊之賞以縱來賊之誅嚴於縱去賊之誅而當事者同心僇力急如救焚盡遏海外方來之冦則邊鄙又何不寧耶
  此言海戰以擊來賊為竒功
  總兵俞大猷云倭賊自彼島入冦遇正東風徑由茶山入江以犯直𨽻則江内正兵之船可以禦之遇東北風必由下八山陳錢里西倒球干邪清水馬蹟蒲嶴丁興長途衢山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山普陀馬墓等嶴經過然後北犯南直𨽻西南犯浙江請於浙江共設樓船二百隻蒼船一百隻分伏於前項海嶴往來巡探攻捕名之曰遊兵而遠遏之於大洋之外
  此言當設哨船於浙直外洋
  又云大洋以外欲就諸山隨處結營隨班分哨常得勝勢似足以賴然萬里風濤不可端倪白日隂霾幾如黒夜故有相遇而不可擊亦有未必相遇者
  此言外洋禦賊之難
  主事黃元恭云或者曰我兵長於水戰短於陸戰而倭奴則長於陸短於水故禦之莫要於海中陳錢馬蹟大衢殿前揚山當倭奴往來之衝誠設總兵官駐陳錢叅將三員分駐馬蹟大衢殿前洋山常川督哨禦其來而邀其去賊殆盡殱而魚矣愚竊謂其策甚善而難行蓋海棲經月必有𩗗風巉崕劍峰難於椗泊癸丑春叅將俞大猷圍王直於馬蹟蛟龍驚砲而起幾至覆没師旋賊逸乙卯秋浙直會兵大衢前殿邀賊歸路疾風暴雨大作飄没舟師以千萬計是亦乗危幸功者也夫大海無際何獨稱四山為賊出之衝葢航海者必晝行夜止依山宿泊自倭東南而來望中惟此四山相去各一二日程始至陳錢必泊次泊馬蹟次泊大衢次泊殿前洋山若驛𫝊駐蹕然固非若子午谷東西莫適必由隘中行者賊誠知山有兵東西南北何所不適雖失所依泊然與犯戎兵之必死寧冒風濤之不測且聞長老云起椗揚帆舍山泊而適大洋此避𩗗風之妙術而豈謂必死地哉知戎地而不避有生途而不趨賊必不然矣然則禦其來而邀其去不可為歟曰依此四山但嚴會哨應援之令潛師伺之萬無不中若設官顯駐是示趨避之標耳故是策也宜潜不宜露宜邀其歸不宜伺其來蓋歸路可計日候風信故也
  此言陳錢諸山但可設伏以撃去賊
  副使茅坤云方其海冦之舳艫相望必由通海之門戸而入於蘇松之吳淞江劉家港之類是也古人云守險者必先設險於險之外守之其所謂海戰之重兵如各叅將所提閩廣募兵之類當設戰艦備火攻而謹斥堠以迎擊於淞海之上賊未泊岸則當夾水而陣以遮擊之賊旣及岸則當隨其賊艘所泊之處而直搗之此則海上格鬭之兵也將之最猛兵之最精者可以當之
  此言當禦冦於海中將近港岸之處與陳錢馬蹟遠攻之説異
  禦海策云備倭之術不過守禦二者而已未聞泛舟大海遠征島夷雖以元世祖之威伯顔孛朩兒之勇艨衝千里旌旗蔽空一遇𩗗作萬人皆為魚鱉此其明驗也而况沙石起伏洲渚驅阻風候向背潮汐髙下波濤洶湧至到淺深彼皆素所諳練以我之迷而蹈彼之危能為必勝哉
  此與前説相反
  海道副使譚綸云陳錢馬蹟洋山在内海之外止可出哨不能設守蓋恐糧餉易匱聲援莫及不如荆川備倭之説為善且自來水寨設在沈家門遇有緩急戰守兼得耳
  此言設險遠洋不如守近洋為穏便
  都指揮戴冲霄云浙洋諸山沈家門居定海之東相去二潮乃寧紹之外戸也陳錢馬蹟大衢洋山尤為窵遠乃沈家門之外藩也外藩設而門戸固門戸固而後堂室安故有識者咸欲設險于陳錢四山以扼來冦以愚觀之沈家門水寨乃信國公之所設其才識髙遠人所素讓豈見不及此故舍遠而就近哉必其身親相視四山太遠孤懸海中難於聲援不若沈家門與定海哨報易及策應易施熟思審計夫是之處耳不然大海渺茫風潮難犯水兵官可藉以躱閃萬一四山失備致冦直搗追咎無及反致悞矣不若守之近海易於綜覈太祖之所以聴從信國或者在於此耶太祖神明先見毫髪不爽信國公若有疎謬肯遽聴信之而已乎
  此説與譚副使所論相似而推原舊制當守尤為有見
  知府嚴中云外洋禦冦豈不是上策但在將官有難於奉行者何也海中無風之時絶少一有風色天氣即昏面對不相見矣須十分晴明方能瞭遠歲在已未𩗗風大作四百戰船一齊覆没利害如此將官出哨豈敢遠浮大洋必尋嶴内收泊令一二小舟行探耳若迎風而上遇敵歸報賊使順風瞬息數百里報至賊亦至矣若順風而去遇敵歸報甚難甚難况遇賊被殺將官不知此常事也故謂海戰為可恃者必其未常親至海洋者也若見海洋自知此説之難行而以固海岸為不易之定策矣
  此説以固海岸為上策與唐荆川以固海岸為第二義不同
  又云海防不設險於海岸而設險於海中山沙猶論北方邊務者不可但守近邊須遠守於邊牆之外其見同也昔者俞子俊嘗因修外邊費財甚多其後邊牆反易壞而難守何也離内地太遠照顧之力自有所不迨也且如北邊之制每城垜相去六尺一軍守之積而至於六百丈之遠不過守以千人而已虜來攻城動以數萬計六百丈之間只此千人如何相策應而禦乎此與水兵哨船出海太遠聲援不及備禦甚難同一義也國初信國公不肯設險於險之外豈其智不及此哉可以悟矣
  此見與譚副使王知州相似
  海道副使譚綸又云今之談海事者往往謂禦之於陸不若禦之於海其實大海茫茫却從何處禦起自有海患以來未有水兵能盡殱之於海者亦未有能逆之使復回者不登於此必登於彼即十得其一二彼亦視為不幸而遇風者耳僥倖之心固自在也若陸戰一勝即可盡殱賊乃興懼不復犯我此水戰陸戰功用相殊而將官則力主海戰為是者以海戰易於躱閃陸戰則瞬息生死勢不兩立且萬目共覩不能作弊當事者宜坐照之勿墮將官術中自失長算可也
  此言與荆川之見不合然將官閃避情弊洞燭無遺矣
  寧波生員陳可願云吾昔使日本經歴海中諸山注意觀之陳錢乃孤山突出極東大洋水深不可下椗又無嶴可泊惟小漁舟盪漿至此即以舟拖閣灘塗採捕後仍拖下水而囘欲以此為期會之地恐不便也馬蹟大衢洋山則不然蓋馬蹟有小潭可以泊舟但有龍窟不可放砲遇敵難戰此山雖在陳錢之西離大衢尚遠賊舟西來一過陳錢即是馬蹟以此為會哨之地可也大衢與長塗相對其西有礁無嶴不可以泊舟且亦有龍窟宜避之其東面有衢東嶴者可容廣福船四十隻但水震蕩不寧舟泊於此久則易壞不如以大舟藏於長塗之北而以哨舟泊於衢東嶴遇警舉號招廣福船𠞰之豈非長久之計乎但大衢在北長塗在南相離不過半潮之遠潮從東西行兩山束縳其勢甚疾哨船戰船遇潮來與落時皆難横渡俟潮平然後可行策應亦有不便者
  禦海洋之策有言其可行者有言其不可行者將以何者為定乎常親至海上而知之向來定海奉象一帶貧民以海為生盪小舟至陳錢下八山取殻肉紫菜者不啻萬計每歲倭舶入冦五島開洋東北風五六晝夜至陳錢下八分䑸以犯閩浙直𨽻此輩恒先遇之有被殺者有被擄為鄉導者因此諸山曠遠蕭條無居民守禦賊得以深入此禦海洋之議所由建也國初以來從來無人發此然事理雖長而未經試練嗣後將官遵而行之或謂其間有不便者何也離内地太遠聲援不及接濟不便風潮有順逆𦩘舶有便否蛟龍之警觸礁之險設伏擊刺之難將官之命危於磊卵無惑其爭執為難行也然自禦海洋之法立而倭至必預知為備亦甚易非若乙卯以前倭舶岸人猶未覺其為冦也茍因將官之不欲而遂已之是因咽而廢食也烏可哉如愚見哨賊於遠洋而不常厥居擊賊於近洋而勿使近岸是之謂善體立法之意而悠久可行矣
  固海岸
  通政唐順之云賊至不能禦之於海則海岸之守為緊闗第二義賊新至饑疲巢穴未成擊之猶易延入内地縱盡殱之所損多矣然自來沿海戍守莫不以擁城觀望幸賊空過謂可免罪而不顧内地之殘破内地戌守亦幸賊所不到而不肯策應沿海今却不然宜分定沿海保䕶内地内地策應沿海地方沿海力戰損兵折將宜坐内地不能策應之罪内地殘破沿海幸完宜坐沿海縱賊之罪又如同是一様沿海地方賊由寧紹登岸寧紹却不殘破而殘破温台賊由温台登岸温台却不殘破而殘破寧紹自來則坐地方殘破者之罪今却不然宜并坐賊所從入其沿海文武將吏有能連次鏖戰抵遏賊鋒阻賊下船不得登岸深入者雖無首級以竒功論一准平倭事例如此則人知謹於海岸之守不敢幸賊空過以覬免門戸常扄堂嶴自安矣
  此言沿海之兵與内地之兵宜相策應
  主事唐樞云國初湯信國經理海防北起乍浦南迄蒲門縈紆二千餘里設九衞及諸所諸巡司總有百城又營寨烽堠彼此聯絡援應接濟血脈貫通谷都司集侍郎嗣為葺潤巳甚周密至今絶好能任事者只圖自守其城其附近地方有事及鄉村殺掠坐視不理殊非立法本意
  此言與唐荆川所見脗合
  太常寺卿魏校云晉溪在三邊欲分軍守邊邃菴聞而訝之使人往問晉溪答曰三邊數千里欲一一守之雖盡天下之兵不能也只是擇要害處為朔部素所出入之路把截則可耳晉溪威令素行凡遇有警衆軍爭相救援無不擒獲邊境稍安
  此言北邊設險之法愚謂海防亦然則兵不費而冦可遏
  鎮撫蔡汝蘭云環海兵船之設其法不為不善其備不為不周矣邇年倭冦往來兵船未收全功者必有説焉夫茫茫巨洋極目無際雖於要害之處聯艦設備而疾風怒濤不時亦必擇善地而停泊焉豈得揚帆起椗常出洋口而能盡阻賊船之不入盡遏賊船之不歸哉但能於大數内打得分數中幾分耳必欲其盡收全功以為經久不易之圖在於水陸夾攻盡之矣夫倭冦之發䑸犯我也毎徒止備一月行糧而飄泊二月者有之毎船可載百徒而滿載二百者有之及其抵岸困憊莫甚使得焚舟登陸奪險鼓勢養鋭蓄精然後出我兵以臨之近者十日遠者一月方得與賊相望反主為客轉佚為勞豈能得志於彼哉為今之計宜於春汛小汛先期一月將各道兵士督發各海口要害之處如在嘉湖者出三闗在紹興者出龕山出臨山出觀海出三江在寧波者出定海出昌國出象山在台州者出海門出新河出松門在温州者出楚門出盤石出金鄉等處安營操練與兵船相表裏以為防守萬全之計設或賊船潜入海口則水兵星羅於其外陸兵雲布於其内其將至也擊其困憊既至也擊其先登既登也擊其無備以疲憊倉遑之賊而當我養盛豫備之兵一鼓成擒可不血刅而收其全功矣春汛之期不過三月將終四月將半小汛之期不過九月將終十月將半過此則非風汛所利而倭警不必防矣今宜於毎年三月九月初將各道統兵官分與信地令其督領部兵出沿海兵船停泊之處守營操練防守賊至即擊春汛至五月終小汛至十月終方令撤兵歸道嚴立限期通行浙直廣福提督總叅衙門永為遵守則防禦周而賊無返棹先聲播而賊無伺志矣
  謹瞭探
  兵備副使凌雲翼云哨探者兵之耳目也哨探既真則先事有備今沿海守把官員遇賊初至皆不聞知及已近岸倉遑失措甚則我船亦有被擄以為賊資者今後把總官務要督同各哨官員多置蜈蚣梭船精選熟知水性之人遠出外洋分投哨探如有聲息先來傳報其附近各港官兵一聞警急隨合䑸約㑹截擊大洋庶可獲制勝之功如賊從某官某信地登岸把守官不先期傳報附近官兵聞報不即時策應以致深入腹裏貽害地方聴本道查實指名叅究坐以失悞重罪其有與賊相拒衆寡不敵者原情另處庶人心兢惕海防可固矣予按哨探與間諜不同間諜者使人於敵中設法離其腹心覘其虚實之謂也哨探者將欲進兵預分遣人裝作田夫漁樵之類於兵所經行險阨路口宵行晝伏窺輯於我兵將到之前夕某處有伏某處無伏逐路預報兵得以安心前進也此惟極其機警熟知道路之人方可任使乃將之腹心所托兵之安危所係也非平日恩信相孚者不可
  勤會哨
  廣福浙三省大海相連地畫有限若分界以守則孤圍受敵勢弱而危戢捕之謀能不有賴於相須乎曽考入番罪犯多係廣福浙三省之人通夥流刼南風汛則勾引夷船由廣東而上達於漳泉蔓延於興福北風汛則勾引夷船由浙江而下達於福寧蔓延於興泉四方無賴又從而接濟之嚮導之若欲調兵𠞰捕攻東則竄西攻南則遁北急則潜移外境不能以窮追緩則旋復合䑸有難於卒殄此夷船與草撇船之大勢也又有一種姦徒見本處禁嚴勾引外省在福建者則於廣東之髙潮等處造船浙江之寧紹等處置貨糾黨入番在浙江廣東者則於福建之漳泉等處造船置貨糾黨入番此三省之通弊也故福建捕之而廣浙不捕不可也廣浙捕之而福建不捕亦不可也必嚴令各官於連界處會哨如在福建者下則哨至大城千戸所與廣東之兵會上則哨至松門千戸所與浙江之兵會在浙江者下則哨至流江等處與烽火之兵㑹在廣東者上則哨至南澚等處與銅山之兵㑹遇有倭患互為聲援協謀㑹捕賊勢豈有不孤窮而海患豈有不戢寧者哉
  福建五寨烽火門水寨設於福寧州地方以所轄官井沙埕羅浮為南北中三哨其後官井洋添設水寨則又以羅江古鎮分為二哨是在烽火官井當會哨者有五小埕水寨設於福州府連江縣地方以所轄閩安鎮北茭焦山等七巡司為南北中三哨是在小埕寨當會哨者有三
  南日水寨設於興化府莆田縣地方以所轄沖心莆禧崇武等所司為三哨而文澚港哨則近添設於平海之後是在南日當會哨者有四
  浯㵰水寨設於泉州府同安縣地方上自圍頭以至南日下自井尾以抵銅山大約當㑹哨者有二
  銅山水寨設於漳州府漳浦縣地方北自金山以接浯嶼南自梅嶺以達廣東大約當㑹哨者有二
  由南而哨北則銅山㑹之浯嶼浯嶼㑹之南日南日㑹之小埕小埕㑹之烽火而北來者無不備矣
  由北而哨南則烽火㑹之小埕小埕㑹之南日南日㑹之浯嶼浯嶼㑹之銅山而南來者無不備矣哨道聯絡勢如常山㑹捕合併陣如魚麗防禦之法無踰於此浙江六總浙海諸山其界有三黄牛山馬墓長塗冊子金塘大榭蘭秀劍山雙嶼雙塘六横韭山塘頭等山界之上也灘山滸山羊山馬蹟兩頭洞漁山三姑霍山徐公黄澤大小衢大佛頭等山界之中也花腦求芝絡華彈丸東庫陳錢壁下等山界之下也此倭寇必由之道也海防莫急於舟師舊制邊海衞所各造戰船有七百料五百料四百料二百料尖□之殊向因賊舟不大七百料停造久矣其餘五百料之類亦以不便海戰改造福清等船復調發廣東横江烏尾船顧税蒼沙民船又有小哨草撇船軍駕八漿船裝火器出竒埋伏划網船四叅六總分哨守各洋港叅將原設二人分守浙東西後分為四曰杭嘉湖曰寧紹曰台州曰温處把總原係指揮四人今因地方多事衞所窵逺分而為六曰定海曰昌國曰臨觀曰松海曰金盤曰海寧裁去備倭總督而各把總以都指揮體綂行事轄諸衞毎值春汛戰船出海初哨以三月二哨以四月三哨以五月小陽汛亦慎防之毎年六七八月風漸險惡正月十一二月不常舟皆不可行三月至五月東北風多倭來便易十月小陽汛亦可渡海冦有停泊海島乗間而至者故春秋二汛皆當嚴為預防也其南哨也至鎮下門南麂玉環烏沙門等山交於閩海而止其北哨也至洋山馬蹟灘滸衢山等處交於直海而止陳錢為浙直分綜之處則交相㑹哨遠探窮搜復於沈家門列兵船一枝以一指揮領之馬墓港列兵船一枝以一指揮領之舟山駐劄把總兼督水陸賊若流突中界也則沈家門馬墓兵船北截過長塗三姑而與浙西兵船相為犄角南截過普陀青龍洋韭山而與温台兵船相為犄角賊若流突上界也總兵官自列港督發舟師北截之於七里嶼觀海洋而叅將自臨山洋督兵應援南截之於金塘﨑頭洋而石浦梅山港兵船為之應援是故今日之設險自内達外有三會哨於陳錢分哨於馬蹟羊山普陀大衢為第一重出沈家門馬墓之師為第二重總兵督發兵船為第三重備至密也所患者海氣溟濛咫尺難辯風濤歘忽安危叵測兼之潮汐有順逆哨報有難易奸將往往藉以規避吾何從而綜覈之哉自海上用師以來擊來賊者僅一二見而要去賊者不過文其故縱之愆識者謂宜以擊來賊之賞優於追去賊之賞縱來賊之罸嚴於縱去賊之罰風汛時月正副總兵不拘警報有無而親出海洋嚴督各總僇力用命以遏海冦於方來則何邊鄙不寧之有
  福浙直海洋浙東地形與福建連壤浙西地形與蘇松連壤利害安危各有輔車相依之勢故上命浙江巡撫總督浙直福分哨各官互為聲援而不許自分彼已畫地有限責任相聯此廟謨之所以為善而海防之所以為固也愚考海中山沙南起舟山北至崇明或㫁或續暗沙連伏易於閣淺賊舟大者不能東西亂渡如遇東北風也必由下八陳錢馬蹟等山以犯浙江而流突乎蘇松如遇正東風也必由茶山西行以犯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而流突乎常鎮如遇正北風也必由琉球以犯福建而流突乎温台三途窵遠瞭望難及須總兵官撥遊兵把總領哨千百戸等船往來㑹哨以交信票為驗其在浙江也南則沈家門兵船哨至福建之烽火門而與小埕兵船相㑹北至馬墓兵船哨至蘇州洋之羊山而與竹箔沙兵船相會其在蘇松也南則竹箔沙兵船哨至洋山而與浙江之馬墓兵船相會北則營前沙兵船哨至茶山而與江北之兵船相㑹諸哨絡繹連如長蛇羣力合并齊如扛鼎南北夾擊彼此不容豈惟逐寇舶於一時殆將靖冦患於無窮矣
  閩縣知縣仇俊卿云國初沿海相近地方轉相哨報勢合情聯承平既久人多好逸事機漸疏即以東南沿海直𨽻與各省相近之勢言之浙之海寧等處則北與直之金山崇明等界相接其蒲壯等所則南與閩之流江烽火等寨相接閩之銅山𤣥鍾等澚則又南與廣之柘林寨蓬萊驛相接向來各省自分彼此不相哨報緩急難備今欲與各省相近衞寨轉相會哨往來絡繹使萬里海洋無懸料叵測之患其㑹哨官軍船隻須各給字號牌票以防憸細混雜為姦併註到銷日期以杜偷玩又云兵法地有所必爭言其險要也嘗聞海冦往來其大船常躱匿外洋山島之處小船時出而為剽掠在浙常於南麂山住船雙嶼港出貨若東洛赭山等處則皆其别道也在閩常於走馬溪舊浯嶼住船月港出貨若安海崇武等處則皆其游莊也自浙迤北則極於料角而屬於直𨽻自閩漸南則灣於南澚而屬於廣潮中間所泊所經之處可以得其槩也以澚屬經廣潮
  重隣援
  兵部尚書楊博題云南北總督總兵職專閫寄欽奉勅諭一應事宜聽其處置並無中制之意至於止以血戰應援為功不以損軍擅離為罪又節奉俞㫖永為定額合行各官從實舉行以後隣封如果有警本鎮無警即便發兵策應共保萬全如敢自分彼此秦越相視者聽巡按御史指名叅奏
  策略云列地定制犬牙相入所以相衛也封疆相錯所以相保也緩則相安急則相救非為自全而已也故春秋隣國不能救則譏之桓公不能恤小則譏之此天下之大誼也漢右渠之伐兩將軍異同而朝鮮幾危唐祿山之變而賀蘭擁兵睢陽遂陷此天下之大機也今地壤相接而坐視勝敗令賊長驅深入而無顧忌之心此甚不可長也愚以為宜特嚴其法約曰賊攻西則東出鋭師擊其左賊東則亦如之賊攻南則北出鋭師繞其後賊北則亦如之賊攻中則左右前後各出鋭師四面而起非其守地而兵先至者有異賞坐視其隣之敗者與同罰則賊腹背受敵我多樹兵也賊亦安能肆而不顧哉此最多弭賊之道今日之要務也
  舉人王文祿云今當著為合救之令若攻一省諸郡救之若攻一郡諸邑救之若攻一邑隣邑救之正猶子弟之衞父兄手足之捍頭目保家保身而不可緩也夫所謂救之者非盡撤居守之兵以救之也蓋毎郡毎邑毎所抽其精者而救之則合少而成多也惟抽其精者而勵之以敢死之志歆之以信賞之榮或負砲夜偷或繞擊不息則冦腹背受敵驚潰莫支解散而不暇攻矣蓋城既被圍兵不能出以應敵必得隣境外兵始能救之不然坐待其斃也况東南郡邑有數唇亡齒寒竹破瓦解將安救哉必在位者調元氣倡大義震赫斯怒大為之處凡有坐視而不救者與失陷同罪則庶乎衆志一而援助之廣可以望其平也
  散賊黨
  都御史唐順之云逋逃不特如王𨫼李華山洪迪珍等有名賊首力能搆倭為亂者而已以臣所親見三沙千餘倭子起自𤓰洲一被擄人馮三嗾其揚州取寶遂至鬨然遠來馮三之在中國不啻一蟣虱及在島中却作此一番風浪雖旋就誅殛而流毒已多矣然則逋逃不歸東南誠未可以息肩也
  此説恐難行蓋逋逃之人在彼得利招之不來况殺王直誰其信之昔秦璠王艮之叛也當道嘗誘其降而殺之莊渠先生曰後日招降之令從此更不可行矣蓋招而處之則可招而殺之則不可寧可不招招後必不可以失信胡靜菴令軍門之條曰已降者不殺再叛者不饒新起者必撲滅於微至哉言乎
  太常寺卿魏校云海冦須開其自生之路自古豈有二三千人致死命不開其生路而欲盡殱之者諸人能不以克勝受賞為心方與上帝之心合其事可成功兵部尚書王守仁云出給告示凡脅從皆不問雖嘗受賊官爵能逃歸者皆免死斬賊徒歸降者給賞使内外居民及鄉道人等四路傳播以解散其黨
  副使吳子孝云中國昔年下海之人不得歸其鄉土故反為海寇之用彼豈無父母妻子之思哉請開其求生之路出給小方紙榜萬張以付彼來間諜之人往彼散給招撫曰昔日吾民脅從海寇原非本心今日執此投降悉免本罪願充行伍願歸鄉土者聴能自相擒殺者賞如前説今松江上海招而殺之失信可惡當以守信為主庶有功也
  副使茅坤云於閩之漳福泉州浙之寧波等處當行有司嚴為保甲之法各籍其里之名氏而鈎考之而為之鈎考者亦非欲據籍而罪之也特令見在土著者不得望風而煽誘入海既羣聚入海者廣令招諭曲為緩其罪而出且為之下令大略賊從以下有自縛來歸者並得免死有能手刅其黨來歸者仍按給賞銀二十兩三級以上仍命爵一級有能誘衆而縛來歸者亦如之有能手刅所稱佐亂劇賊如某某者賞銀五百兩仍世襲千戸其嘗佐亂劇賊而能率所部來歸少或數十人多或百人以上者賞亦如之所部人獲免死仍優恤以差其能手刅首亂某某來歸者賞銀一千兩仍世襲指揮使其為首亂能自歸者亦除罪免死而能率所部二三百人以上自縛來歸者賞亦如之其所部人亦得免死仍優恤以差凡賊中有能自縛告以賊情引導官兵擊死得勝者毎二級准手刅一級爵亦如之有能焚溺其舟并輜重兵仗因來歸者而告官驗實亦賞如手刅佐亂之賊又下令於閩之漳福泉州及吾浙寧波等處各賊犯之父母妻子兄弟朋友隣佑有能自行首鳴者勿連坐其為若父母妻子兄弟朋友隣佑不能首鳴而他人告發驗實則以其罪罪之仍量以所犯之貲充賞有能私縛所犯來歸者並亦得免死賞如之有能以姓名聞官因而詐入賊黨本圖誘所犯來歸所犯率不聽因而諜知賊情告官而令官兵擊殺得勝或左計陷賊或自賊中焚溺其舟而出者賞亦如之其故行黨而不以告者並得論罪如律又下令傳示海島諸夷有能手刅首亂之賊或擊滅其黨數十百人以上効首虜以聞者賞萬金加之封爵願歲通貢入市者聴
  主事唐樞云内地人入賊夥者須許親識的當人甘結令其自新以散賊黨并可因而行間
  閩縣知縣仇俊卿云海寇之聚其初未必同情有寃抑難理因憤而流於寇者有凴藉門戸因勢而利於寇者有貨殖失計因困而營於寇者有功名淪落因傲而放於寇者有傭賃作息因貧而食於寇者有知識風水因能而誘於冦者有親屬被拘因愛而牽於冦者有搶掠人口因壯而役於寇者諸如此類中間不無可矜雖在冦盜之日未必皆無求生之心樂於犯法以甘必死者豈人情之通好哉招徠撥亂轉移亦易吾將為攻心之謀伐交之計必明掲榜於通衢或書黄旗標插冦所内地之人有願歸籍許令不時投首官給口糧押赴各該鄉井有親隣識認者即時放釋並不加罪中有豪傑能以智力取倭首來獻者另行重賞若能説誘謀主出降者題封見任官職如此彼心危疑其黨易散又聞冦至地方必先擄其土著之人以為鄉導吾即以鄉人之知巧者遺之擄去反行間諜或假作接濟之人與之往來使不相疑或暗貽之財使厚相結兼餽飲食使日相狃如此未有不可得彼情形以行吾計取者也
  慎招撫
  兵部尚書王守仁云招撫之議但可偶行於無辜脅從之民而不可常行於長惡怙終之寇可一施於囘心向化之徒而不可屢施於隨招隨叛之黨何也寇亂之始被害之民恃官府之威令猶或聚衆而與之角鳴之於官而有司者以為既招撫之則皆置之不問盜賊習知官府之不彼與也益從而脅之民不任其苦知官府之不足恃亦遂靡然而從賊由是盜賊益無所畏而出刼日頻知官府之必將已招也百姓益無所恃而從賊日衆知官府之必不能為已地也夫平民有寃苦無伸而盜賊乃無求不遂為民者困征輸之劇而為盜者獲犒賞之勤則亦何苦而不彼從乎是故近賊者為之戰守遠賊者為之嚮導處城郭者為之交援在官府者為之間諜其始出於避禍其卒也從而利之故曰盜賊之日滋由於招撫之太濫者此也
  兵部尚書胡世寧云自古盜賊之興即當撲滅於微若其既久而多則不得不撫捕兼行者蓋以情則脅從當罔治以勢則延蔓難根誅也故如漢武帝以南征北伐之威不能盡殺盜賊及後輪臺下詔休兵恤民盜賊不見其迹又如漢龔遂當宣帝彊盛之時下令渤海諸持田器者為農民吏無得問固不聞其誘使釋兵而盡殺之也自古招撫之失有當戒者如唐宋金元之季官其渠帥授以土地假以兵權更或因其懈弛而遂行誘殺見其跋扈而復事妒忌以是威信兩失紀綱大壞坐致衰微
  又云已招者不殺再叛者不招新起者必撲滅於微又云齊民無故首亂必遏絶其萌決不可用招安之策萬一不得已而用焉必播告之曰除首惡某人不赦外其同黨有能自首及縛其人來者皆宥其罪量加以賞
  擇守令
  策略云將之所轄者廣而守令之所守者專如使守令能用其民則諸郡邑皆兵也否則將以賊所至而用兵兵不得不寡如使守令能率其民以禦賊則賊所至皆其敵也否則將禦其東而賊轉西將禦其南而賊轉北賊無端而將所向之方有限將不得不勞兵寡而將勞立敝之道也故李廣守北平而匈奴避邊魏尚為雲中守而虜不敢犯龔遂為渤海而盜賊散魯恭至樂安而渠帥降此其已然之效也其法莫如部使者察東南諸郡守令之宜而易置之又使天下部使者皆察其可為東南守令者上之銓司又使諸臺諫徧察中外以請又使銓司按諸察舉擇其宜而授之如賊小至則各以其地戰大至則固其地以待援能守者與勝賊者同賞賞必速玩冦者與將敗者同罰罰必重如此則守令與將同心而諸郡邑與幕同體合而為一以禦賊尚何賊之不滅哉
  此言守令若皆得人則處處自能守禦不全倚靠將官
  裕州知州王宇云募調客兵措置錢榖以是禦倭非探本之論也治道須有根抵擇守令是已蓋守令得人則一方之民悉被其澤茍可以利民者無所不用其極食如何而充兵如何而練民心愛戴逃亡自歸無有乎勾引無有乎接濟無有乎嚮導倭豈能自至乎即有外患民將樂於效死以戰則克以守則固矣若守不賢則倭未至而民先困倭將至而民益擾離心離德咸懷叛亂之思矣兵食雖充何益乎
  此言守令若得人則小民之從賊者皆歸化而捍賊否則民且為賊兵食有無何足恃哉觀於此言其人牧民之賢可知矣
  副使吳子孝云治兵以得民心為本今海隅之民富者遇刼掠而盡其資財貧者謀逃遁而死於溝壑田不得種種不得收困不可言矣在城郭者官役其力而無所給取其有而無所償遠近憤怨愁泣不絶上之人何由知之書曰怨豈在明不見是圖必須軫惻怛愷悌之念十分撫綏之而後可以得其親上死長之心撫綏之道奈何曰緩催科輕徭役禁酷暴戒科罰視之如子孫則民視上之人如父母而緩急濟用矣
  此言冦至之時若有司不得其人則但知科派大戸與通逼小民苦無所訴可見守令當擇
  副使茅坤云近海郡縣有司尤當别議者何則國無雞犬之警則廉靜長厚之吏當為治最矣時有羽檄之馳則長駕遠馭之士亦所急使矣故語曰寛則寵名譽之人急則用介胄之士方漢匈奴大入雲中上黨雖有龔黄卓魯之賢無益於用矣故漢武帝方聞匈奴如雲中上黨諸郡並出材官騎士若李廣程不識之徒以為守尉竊謂今日近海之州縣也亦然為撫巡者當合郡縣長吏及其佐貳並量其材而器使之大略近海者則擇其彊智精悍之材一切練軍實築城堡謹斥堠嚴部署皆藉之以備緩急而其餘腹裏郡縣則擇其寛和柔靜之士慎出納謹筦籥特務與民休息而已此郡縣有司之略也
  此言擇守令當分有冦無冦地方因材器使
  太常寺卿魏校云欲重郡守之職惟是揀天下太守治行髙第者拔擢為都御史則監司不敢捃辱之其職自重兵部尚書胡世寧云知府知州知縣三等親民之官使非其人則上司雖有好官行得好事不能實到百姓所以自古國家慎重此職漢制郎官出宰百里郡守入為三公唐制不歴刺史不得任侍郎列卿不歴縣令不得任臺諫給舍我國初取中進士俱選縣官徴至賢才多選守令正統以來知府俱責大臣保舉知州知縣另委吏部揀選所以得人且又立為定制知府知州見上司不行跪禮以重其職其久任卓異者不次超擢如何文淵由知府即陞侍郎胡儼由知縣竟陞檢討所以人多樂為此官𢎞治初年又責其備荒積穀多寡以為殿最所以民受實惠固得邦本如此久長正德以來此官不重輕選驟陞下焉者惟圖取賄要錢以防速退上焉者惟事奉承取名以求早陞皆不肯盡心民事以致民竆財盡一遇凶荒多致餓死今宜遵復先朝舊規知府令在京堂上官於京官七品以上在外在閒五品以上官内保舉在外撫按及布按二司掌印官於叅議僉事同知知州内保舉其知州知縣俱聴吏部預行揀選仍責撫按布按二司於府通判推官州同知知縣内保舉堪任知州之人於判官縣丞主簿儒學教職司府衞首領官内保舉堪任知縣之人俱必其有愛民之誠有守已之操有處事之才三者俱備而後可任此職後有不稱舉主連坐誤舉者先能自首則免到任之後察其奉公守廉而不盡心民事才力不稱者改任品級相應職事貪酷罷輭者即時罷黜其稱職者留以久任知府九年上者即陞四品京堂并布按二司長官次者照常陞叅政副使等職知州九年上者即陞叅議知府郎中僉事次者照常陞員外府同知運同等官知縣上者三年行取到京考其文學德行出衆者選翰林忠直剛正識治體者選為科道才識明敏者分任部寺屬官其有深得民心願留久任者超擢府州正職次者九年六年照常遷轉如此選任方得民受實惠地方雖遇凶荒盜賊可保無虞矣其在外知府知州知縣并凡方面有司等官陞選俱合註於原籍相近地方廣西雲貴有司尤宜查照𢎞治以前事例只以本省人員内陞選庶免其不服水土且得到任易不致地方曠官悞事
  此二條言重守令之法
  嚴城守
  唐節度使杜佑守城法在相機以應敵扇棧必塗泥城門扇及門上木棧皆以泥塗之厚可三五寸備火樓櫓必芘籬上建候樓以板為之跳出為櫓芘籬戰格于女牆去跳出㭬牆去三尺内著横括㭬端安轄以荆栁編長一丈濶五尺懸㭬端用遮矢石橋有轉闗一梁為橋梁端著横括去其橋轉人馬不得渡皆傾水中堞有積石毎一城堞積石百塊大小隨事或積長木如標狀皆以備抛乂竿竿如鎗刄為兩岐用之又合為飛梯或兩旁曲刀以鈎搭連棒如打禾連枷狀用打女牆外土城敵人布幔椱布為之以弱竿懸挂於女牆七八尺四折抛石之勢則矢石不復及牆水弩以黄連疑桑柘為弩弓長一丈二尺徑七寸兩稍三寸絞居疑張之大矢自副一發聲如雷 吼敗陣之卒疑行爐融鐵汁鑪也舁行於城上以灑敵人遊火以鐵筐盛火加脂臘鐵鏁懸縋城下燒穴中孔城之人灰眯灰□糠粃因風於城上擲之以眯敵人目因以鐵汁灑之松明積松明燒之夜以鐵鏁縋城下巡城照敵人防其乗城而上燕尾炬縛葦草為炬尾分為兩岐如燕尾狀仍以油臘灌之加火縱城墜下便騎朩驢而燒之鹿角鎗斬朩及竹如角狀為鎗或交對突突槎牙女柵狀髙一丈或五尺大小不等以繩或藤篾縛而聯之列於城下以拒敵今九邊用之為擡營名鹿作柞朩柵無城壘去處乃建立朩為之方圓髙下隨事深埋朩根重復彌縫其闕内重短為閣道外柱朩重長出四尺為女牆皆泥塗之内七尺又立閣道内柱上布板朩為棧立䦨籌柵上懸門擁牆濠塹拒馬以守鐵菱狀如鐵蒺藜要路中置之以刺人馬陷馬坑長五尺濶一尺深三寸坑中埋鹿角鎗竹簽其坑似亞字相連狀似鈎鏁以草及細塵覆其上軍城營壘要路皆設之拒馬鎗以朩徑二尺長短隨事十字鑿孔縱横安鎗長一丈銳其端可以塞城門巷要路人馬不得奔馳近日九邊製兩頭裹鐵中施横棍長七尺五寸毎七寸七分鑿二孔用鐵鎗五扞以小棍五杆交界之連以鐵索令游軍伏其前後烽臺於髙山四顧險絶處置之無山亦於孤迴平地置下築羊馬城髙下任便常以三五為准臺髙五丈下濶二丈上濶一丈形圓上建圓屋覆之屋徑濶一丈六尺一面跳出三尺以板為上覆下棧屋上置突竈三所臺下亦置三所并以石灰飾其表裏復置柴籠三所流火繩三條在臺則近上下用屈膝梯上收下乗屋四壁開覷賊孔及安視火筒置旗一口鼓一面弩二張抛力壘朩停水甕乾糧麻藴火鑽火箭蒿茭狼糞牛糞毎晨及夜平安舉一火聞警戒舉二火見烟塵舉三火見賊燒柴籠及毎晨及夜平安火不來即烽子為賊所捉一烽六人五人為烽子遞如更刻觀視動靜一人烽率知文書符牒轉牒馬鋪毎鋪相去三十里於要路山谷間收馬二疋與遊奕計㑹有事警急烟塵入境即奔馳報探游奕於軍中選驍果諳山川泉井者充常與烽舖上河計㑹交陴日夕邏候於停障之外捉生問事其軍中虚實舉用勿令游奕人知副使子將亞久軍行人取善騎射者兼令人枕空胡祿卧有人馬行三十里外東西南北皆響見於胡祿中名曰地聴則先防備城池接近蠻冦者不可不豫備也至於攻蠻冦破營寨則有火攻水攻二法焉火攻者火兵以驍騎夜銜枚縛馬口人負束薪麻藴懷火直赴敵一時舉火營中警亂急而乗之靜而勿攻凡火攻皆因天時□旱舍茅竹積蕙糧軍營於結草宿莽之中因風而焚也又有火戰以艾煴火置瓢中瓢間四孔繫瓢於野猪獐鹿項下擊其尾端向敵營而縱之奔入草中瓢敗火發火禽以胡桃剖分空中實艾火開兩孔復合繫野雞項針其尾而縱之奔草中器敗火發也火盜遣人暗伏與敵人同者夜竊號遂便懷火偷入營焚其積聚火發必亂而出火弩以臂張弩射及三百步者以瓢盛火符矢端以數百張中夜齊射敵營芻草積聚火箭以小瓢盛油冠矢端射城樓櫓板朩上瓢敗油散因燒矢 鏇内中射油散處火立燃復以油瓢翼之則樓櫓盡焚火杏磨杏子中空以艾實之繫雀足上加火薄暮羣放飛入城壘上棲宿其聚廬舍須臾火發毒藥煙毬毬重五斤用硫黄一十五兩草烏頭五兩焰硝一斤十四兩巴荳五兩狼毒五兩桐油二斤半小油二兩半木炭末五兩瀝清二兩半砒礵二兩黄蠟一兩竹茹一兩一分麻茹一兩一分搗合為毬貫之以麻繩一條長一丈二尺重斤半為絃子更以故紙一十二兩半麻皮十兩瀝清二兩半黄蠟二兩半黄丹一兩二分炭末半斤搗合塗傅於外若有氣薫人則口鼻血出二物並以砲放之害攻城者煙火藥毬即煙火架上所用作四方架綴毬其中遇風勢便用火攻以小艇先潜使人架于敵舟上㸃著疾囘駛艇敵隨之則敵舟盡焚矣水攻者以水因地而成勢為原髙于城而斜小可以遏而止可以決下流故平水可以灌安邑汾水可以浸平陽先設水平可以漂城灌軍沈營殺將而照版度竿亦不可無也水平槽長二尺四寸兩頭及中間鑿為三池池横濶一寸八分長一寸深二寸二分分開相去一尺五分中間有通水渠濶二分深一寸三分池各置浮水朩濶狹微小施巨厚二分上建立齒髙八分濶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置轉開脚髙下與服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朩齊起眇目視之齒齊平則為天下准或十步一里乃至數百里目力所及置板度竿亦白繩計其尺寸則髙下丈尺分寸可知照版形如方扇長四尺下二尺黒上二尺白濶三尺柄長一尺大可握度竿長二丈刻作二百寸千分毎寸内小刻其分隨向遠近髙下立竿以照版映之眇目視三浮朩齒及照版又以度竿上尺寸為髙下遞而往尺寸相承則山峒溝澗水源髙下深淺可以分寸而度
  此古人守城之具以其詳悉故採之以為式
  凡賊圍城必須選募勇敢夜斫其營或夜舉銃砲使賊警其圍自解
  此言解圍之法
  一凡賊可結巢去處如松江柘林陶宅等地方必諭令居民盡行搬移入城房屋拆卸務使賊難棲止此言清野之法誠與城守相兼
  一大兵進攻賊巢城内不無空虚恐墮誘敵奸計或賊出我之背乗虚來襲吁則危矣必須嚴加防守仍撥人把截往來要路
  此言備賊乗虚來襲之道嚴城守者不可不知
  海道副使譚綸云自來城守攻破者少襲破者多此嚴夜巡詰奸細為第一要𦂳事也
  此總言城守要法其詰奸細之規詳具於後
  一城守之器佛郎機發熕鳥嘴銃床子弩旋風砲最利弓弩次之到用刀斧是最下策矣然亦不可不備也
  一凡城有敵臺者最好守若無敵臺架櫓起望臺亦善或皆未備則用絮被挑懸出垜外五尺以蔽矢石庶臨敵無失耳
  一凡敵在城外不獨當為守具亦當為修城之具如朩石灰磚之料與匠皆不可不備也
  一守城用燭不如用松明一松明可代十燈也已上四項俱言守城之具當預為備者
  一凡遇勍敵則須在城外為三面壘屯兵拒守與城中為犄角勢至為上策敵築甬道架雲梯以攻我或穴地道以襲我則又當隨事有應免至臨時倉皇無措也
  此言遇大敵攻城則城守之法又不可拘於常格
  一凡敵夜襲我多在五更悉衆攻我多在黎明出我不意也
  一凡敵環而攻我至曠日持久計内乏薪芻則佯退數舍夜則還襲之或伏賊雜為採薪者入城為内應此皆不可不知也
  一凡敵用雲樓攻我必先驅吾人負土填濠我即當為之備矣
  一敵毎擄吾人縶其父母妻子使為間諜内應此最難辨識當事者須嚴察之
  巳上四項俱料敵攻城必用之計守城者所必嚴為之備者也
  一凡詰姦須立朩柵在濠之外百歩陳兵守衞而詰之城門之下又嚴兵以待之遇警則閉今人聞警輒將城門盡開或止開一門或日開二次而詰奸又在城門之内外避難之人一擁而入又孰從而詰具辨之
  此言詰奸細之法
  一凡敵在城外攻我不得須懸重賞選敢死士時出竒擾之或焚其資重攻具待其走而邀擊之乃為得策也
  此言守城者當知攻賊之法
  叅議唐爰云
  一守城之法毎垜口五個為一伍置朩牌牌上寫趙甲錢乙孫丙李丁周戊毎夜一人守一更四人穏卧毎更置一小旗上寫更分夜巡兵姓名在上如趙甲為一更錢乙為二更之類巡更者執持在手只瞭望五垜口城下有無奸細一有賊至呌醒同伍四人執持灰瓶石塊器械攻打如此庶使五垜不過數步之内易於瞭望一人巡更四人休息精力不疲緩急有備餘垜照此式若毎垜口原編二人牌上備開十人毎更止用二人瞭望尤為加慎酌行之
  一守城各垜兵夫勤惰不一不可不稽察使人人㸃名更更喧嚷則守垜者不能睡卧精神困疲非計也城小以城門為限如自東門至南門南門至西門西門至北門毎門用巡邏兵十名毎更分二名巡視垜口不許呌喝搖打梆鈴止挑燈巡視若有輪更守垜兵夫熟睡不行瞭望者則暗掣更旗明早稟治仍喚醒防守不得警擾擅自責打賣法并究五垜之内燈火㫁滅即記輪更之人并治城夫自東門某窩舖至某窩舖巡邏週而復始毎更二人稽查均照前式
  一設巡邏之役又恐疎虞誤事毎門另選職官一員各與以馬給以更牌更箭如東門巡至南門時值二更東門巡警官將一更箭交付南門城樓上官驗收南門官隨付二更牌與東門官為號彼此各收次早送總巡官處查考若各官將牌箭私換不親巡警者查出以軍法重治其巡警官先察巡邏十人為先次查各垜口偶有睡熟失瞭者許即責治執其更旗次早連巡邏人并送總巡官處究治巡警官止許巡視亦不得呼喝㸃名搖打梆鈴以警擾守垜之人此周圍夜巡之大略也若城有衞所者衞官有司分門巡警不必另選職官馬各自備尤便
  一城上白日止張旗號非寇臨城不許鄉夫上城以疲其力臨晚登埤俱要雨具器械遶城不許喧嚷屏去鈴析若無人者使寇不知城上虚實且城上不譁城外有警庶可傳報以便策應各門另設遊兵五十人各持利器鳥銃俟有警脅力禦敵仍先示約凡遇夜間賊集衆攻門方許放火箭三枝再緊發銃三箇十分緊急鳴鑼三通原派本門遊兵一面禦敵總管另帶枝兵應援一門有警各門堅閉固守不得輕動以防聲東擊西之患尤禁垜兵警擾離次至於疾風暴雨半夜黎明人易懈弛困倦賊毎乗間登城此當嚴加申諭可也
  一守城之具甚多急用惟灰瓶石塊為便俟圍久勢急因時出竒又當措備城上燈籠毎五垜口止用燈一盞用新紙油者方明亮燈上用一油紙蓋以防雨蓋上仍壓以一小瓦片以防風毎燈製一挑竿索懸城下離地七尺庶使賊抵城下我能照見我瞭垜口賊不見我換燭即輪更之人不許誤事若官府給燭五人輪管使兵夫自備恐曠日持久所費不給未免誤事油燭官處為便不當靳小費可也
  一守城官兵至城邊向内射放箭銃城上不得喧嚷俟賊近城令慣熟銃手善射者乗便打射務要巧發竒中得斃賊人一二其餘自退更不知我兵伎倆虚實毋得一槩亂發以窮矢藥若四面雲梯攻圍當并力齊禦又難拘泥
  一閒雜人等不許無故上城垜口窺視擾亂軍伍且防城外矢石誤中旁人趨避不便驚惑衆心倘有姦細亦難防閑相應嚴禁如賊向城射箭放銃守城官軍各帶綿被或用牌盾取便掩掛垜口露隙瞭望以防矢石
  一警報緊急城中居民近城者不宜堆積稻草蘆葦恐防城外火箭飛入在内柴堆亦易發火故宜禁諭少則收藏多則遠置隙地為便倘城中偶有失火去處城上訛言賊入警亂為害不細平日有司分定坊隅編立保長小甲名色各分信地多備水桶籐斗鐵鉤麻搭竹梯斧鋸毎一坊隅火起即以本坊火甲捄之不得亂攘守城兵夫各顧垜口就使本家失火不許離次若係本坊火甲捄援不力致有延蔓及不係本坊居民乗機搶火者查出一體以軍法處治如此緩急有備防守無虞此在平日素講而預備可也
  一城門多備水缸水桶一以濟渇次備火攻樓櫓城門當路間設火器品窖蒺痢以防衝突若賊囊土束薪填塹登城者此無别法惟鳥銃並發人不敢近此無庸慮然亦在臨時計策之
  一城包山者峻處城垣宜增培髙厚或内立一敵臺瞰外以便瞭望運發矢石城峻處賊不敢近則城中虚實不得窺測而平城易於防守矣若繞山築城勢若仰盂賊憑髙窺見城内更當盡驅老弱為兵多用鮮明器械旗幟虚張聲勢使賊不敢易此不得已之策又在臨期應變何如耳難以懸諭也
  一城外民居近城者如賊勢重大將逼城下須用拆燬不然賊將藉為遮欄且登城尤便於雲梯是不當姑息若水門柴米出入所須尤急但要視勢緩急委官嚴加盤詰不致疎虞可矣一槩閉絶適以自困此守城者所深戒也若城中無水宜多穿井無米者宜多預備或勸富戸積粟許其乗時取利官弗為禁或官移幣金先期買米以備緩急至於鳥鎗火藥燈籠油燭之類邊海衞所縣分賊毎登犯者尤當早為計處庶為有備
  一城外沿濠攔馬牆此不可不堅築用髙六七尺内多留穴空以便窺伺更容放鳥銃毎城一面另募敢死士百人各執鳥銃利器潜布在内賊夜攻城必渡濠踰牆而入使内有備不必喧嚷俟半銃擊之近牆手刅之城上城下俱不得傳呼呌喊使賊不知伏兵故輕犯而多敗馬牆有備城上更無虞矣此詳言守城事宜
  松江府同知羅拱辰云頻年賊來野獲多得是以無攻城之志今各鎮刼掠遷移己盡如其再來寧不垂涎於城哉切照各城雖有濠河之險必須附城濠邊挑起淤土離城脚丈餘臨隄圍築五尺髙牆使賊雖或渡濠難抵城下此古人羊馬城之制也况不時出竒兵數十人於城下得此遮蔽可以藏伏窺視如賊近對濠我兵即於牆内潜發火器使彼不知我兵在城下者多寡有無所謂有有無無虚虚實實者此也且四鄉逃難男女得此可以暫容其身既有此牆只須謹閉城門俟賊到城方去吊橋亦不為晚况賊畏城上銃砲決不敢近毎敵臺左右各置小吊車四五架以便兵上下及逃難者吊人之法婦女隨即吊上若係男子須審其聲音貫址方許吊入其城無敵臺則不能眺遠顧下何以言守必貼城增築毎座相去五六百步或七八百步或二三百步各隨城勢曲直以為遠近臺下須離濠水丈餘有近濠水者釘品字樁朩百餘根於水中髙出水面尺許防其樓船臨衝我也各城樓設遊兵二隊毎隊約兵二十五名左右往來巡警毎垜派兵一名專守之其敵臺上垜口毎垜用兵三名選擇精勇者傾身外望以背向裏遠近彼此互相顧視其守之法最禁諠譁庶臨敵不亂又必將各臺編以字號分以信地别以號旗金鼓响器之類日則觀旗色夜則聞號聲各將字號大書垜牆使各熟認各分信地俱以敵臺為準如天字號敵臺左邊向地字號敵臺管垜若干地字號敵臺右邊向天字號敵臺管垜若干兩臺中分信地如天字號該管四十垜以一十為一號第一號十垜用紅旗用鼓則大書日觀紅旗夜聴鼓聲八字於垜牆第二號十垜用黄旗用鑼則大書日觀黄旗夜聴鑼聲八字於垜牆第三號十垜用青旗用喇叭則大書日觀青旗夜聴喇叭八字於垜牆第四號十垜用白旗用朩梆則大書日觀白旗夜聴梆聲八字於垜牆其餘敵臺垜口皆然如賊日犯天字第一號信垜城下該管臺上摇紅旗而該垜亦䜿紅旗夜犯天字第一號信垜城下該管臺上起鼓而該垜亦擂鼓信守兵夫一齊戒嚴俟擊左右城樓各遊兵到彼應援而兩邊附近敵臺相向䕶為催擊其餘臺垜官兵非信地者不許亂動各門雖無警亦加戒嚴不許擅離應援恐賊聲東擊西乗虚而上庶防守嚴備而靜治不亂矣又慮賊攻日久我兵疲倦必更番休息又恐乗怠而入須於垜外蓋出浮棚毎扇約濶三四尺或長七八尺環城架設其法或朩或竹毎根比棚濶三四尺以一半横出垜外一半斂入垜内其外閣浮棚棚上壓以磚石天晴加石灰數包於上其内用繩縛墜石虚懸若賊加梯棚上則棚軟不能勝梯縛石將墜擊城下而牆内守垜者且自警覺若賊置梯棚下而上登其棚觸首移動而亂石又墜矣若欲再加嚴固沿城垜上堅架柰何朩其制豎立架朩二根機闗横挑朩各一根上閣一朩謂之柰何朩朩上錯綜釘以竹簽其朩之輕重與挑朩相稱賊來攀援則其朩自然下擊人旣不能攀駕又不能放脱也敵至城下我兵輕動其朩墜下又可擊之此棚朩易於成造費又不多今各縣城低難守相應速製至於夜間守城燈燭費多且皆髙懸垜上是使賊得視我我不得便視賊利在彼矣必造鐵火毬中燃柴朩則柴朩之價比油燭相去倍蓰况火光散遠比燈相去十倍毎垜口二十箇或三十箇止該用火毬一枚挑出垜外墜於城半則火光在下我視在上其光不悖我得以見賊而賊不能見我其利在我矣又如製造紙糊圓砲今製者不過震响而已無益也因此舊物而變為新製待糊成紙殻之時中含小鐵刺菱二三十枚地火鼠一二十枚入藥於内然後緊糊其口毎砲一枚開藥線眼四處賊近城下時燃之砲一响而砲中刺菱自然布散其中火鼠飛走賊被焚身必走而刺菱又傷其足城上且擊之矣若城中一時火發恐姦細為内應或居民失慎守城兵夫未免驚疑往救家宅必棄所守請先出示禁諭庶免疎虞各鄉村鎮蓄積米穀之類須於冬末春初盡遷入城則村野既清城郭又固賊不得食則饑攻城不下則勞饑且勞必思去矣我出兵以要擊之有不勝乎
  此亦詳言守城事宜與唐叅議互有異同
  主事唐樞云守城之法近日東南全不知此女牆不可太髙厚堵空之欲如圭首斜鋭所以便外瞭便俯瞰城上傳箭不敲梆所以便聴聞守者必更番所以養精力陟降有號頭夜有火晝有旗所以一衆伍違犯有決罰所以定心志風雨露日有遮避所以安體力火器石塊灰油懸槌鐵蒺藜諸物畢備所以供急用須叅酌定規遍諭各城守習
  此言守城之法
  兵部尚書胡世寧云城門可去土塞止於門扇中當胸開鑿五孔以五弓弩守之賊不能近矣
  又云戰卒不睡恐賊夜乗其疲而竊入焉不若晝令輪班休息
  又云箭將盡不宜亂放有號纔放發
  又云無先閉門以示賊怯而使屬邑被殘
  又云僧徒多善少陵棍法宜收進城内毋為賊用
  此言守城當戒者五
  舉人王文禄云海冦之來我兵俱守城中城外之民棄之而不復顧不敢出一兵以撓之冦反多疑誠恐我兵出城與敵佯以數冦為攻城之勢以綴遏我兵使不能出乃得深入内地横行而無阻是皆我兵不知攻守互應之法也自古用兵非執於一攻之中有守守之中有攻攻而無守則為無根守而無攻則為無榦且一城之中不下數萬家若定守之而不外攻圍困日久食盡兵罷冦雖不攻而我亦自潰矣安用其守乎凡冦攻城不過數次甚急扞禦已過冦亦必怠乗其怠而懸兵夜出負砲偷營冦亦撓亂自救之不暇而何暇攻我若狷焉定守冦知我兵虚實併力夾攻曠日不解而援兵不至則我坐守以待斃無益也昔者已已北狩也先南侵攻圍京城精兵皆出城外石亨于謙督兵於城北孫堂江淵督兵於城西毎攻也先營殺傷相半也先退去若使文臣謙淵無謀武臣亨堂無勇皆守城中不亦危哉而大事去矣惟其知攻守之一道故攻不忘守而守不忘攻是以克濟時艱也
  此言守城必須時出兵以攻敵
  鎮撫盧云守城之法斷不可毎垜口一人守之止許三垜口用一人垜口之下用灰瓶五七箇大石子三五百滚朩擂石皆設備凡守城切不可用貧民預用鄉士夫舉監生員吏承義官與各有產之家或弟男子姪或家人各帶器械編成隊伍急則上城緩則斂於教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操練則各自為戰各自為守不惟可省有司錢糧而亦不致貧民怨咨矣
  此言派城夫之法
  吳郡生員沈栻云凡冦賊未至城下則城守之夫晝夜不輟者似為贅設宜於晝日止令保長甲長在城俟有冦警約鳴金鼓為號聚集人夫料不誤事俾人夫得在家作業酉時方使之乗城其夜間守城亦有法夫人之常情未有能終夜不寢者若使終夜不寢疲憊困倦勇如闗張亦不能操戈赴敵矣是徒自弊其民而無益於用也愚謂夜間城夫宜用五人為伍之法凡城垜口必取大石塊方五尺髙稱之於五人中止令一人登而擊柝站立旣髙得以俯瞰城下其餘四人聴之休息俟一更徹捱次番換是名雖終夜之守實則一更之勞勞逸有節彼將勵精任役不敢偷安矣如有偷安者巡更官吏痛責記仍罰之達旦不得番代則彼雖昏愚必不肯任竟夕之勞而易一時之安也五垜之間其地甚近一有冦警休息四人呼之即應何誤事之有
  此言城夫晝夜更番之法
  吳郡生員蘇獻可云倭冦生發大戸有饋餉之煩小民有調遣之役實為民窮財盡柰何城上管夫之官索要常例有銀者則老弱不計㸃缺不究無銀則百般刁蹬小民旣勞其力而又費其財苦楚何似至於府縣吏胥皂甲賄賂尤甚或報大戸或拘舖戸莫不賣放其九而拘認其一拘認者固當其費而賣放者亦損其財官府之所用者有限而吏隸之所取者無窮人民瘠而官吏肥可哀也已
  此言守城須禁官吏刻剥之苦
  又云地方有事之秋所賴者富家而已今富家往往變產遷徙地方若富者盡去貧者僅存其誰與守必將各圖里甲人等取具執結不容逃散是亦保城之大端也
  此言守城須寛縻富家若逼走之則城空虚矣為有司者所當深念也
  御史邵惟中奏稱要轉行督撫二臣嚴令該府州縣衞所出示曉諭沿海居民各將妻女財貨糧米及時搬運入城僦居存貯仍留壯丁在家防守并將當年糧長人等預令將應辦糧石收送城倉以聽運兑如有積粟數多不搬入城者則官為扣糶給償時價即貯附近屯兵衞堡以充軍餉支用此權宜之術民必樂從事寧之日仍復舊業則城中積粟萬餘財貨充盈賊外無所掠而我内有所資矣
  此篇專言積聚不當留在城外以資盜賊
  海道副使譚綸云島夷志在得財因糧於我無他轉運我能堅壁清野則失其入冦初意衆旣可離勢亦難久乗其敝而擊之在我將易如拉朽在彼且終身創艾矣攘夷安夏計無出於此者顧其事言之甚易而行之甚難何者邊氓習知利害故行之輒有成効今浙直之民被害處少倖免處多凡聞冦至則彼此觀望不為遷徙即有徙者又近在山林之間計小費而忘大計此行之甚難一也世家宦族蟬聯鱗凑一令之出競相是非煽惑齊民甘同燕雀有司督行之嚴輒飛語流布此行之甚難二也浙直之地沃野千里宫室器用習為奢僭棄徙為難冦至倉卒各以牛酒鏹幣開門延納以圖僥倖又預集舟楫以資其去彼此顧其廬舍焉念法度自為一家一時之利曽無遠大之謀此行之甚難三也夫安土重遷惡勞好逸古今所同然勞之固所以逸之擾之實所以安之而况乎勞之擾之者暫時之事而所以逸而安之者甚久且大也為今之計惟在責成有司親詣各鄉多方譬曉使之預於二月初旬盡將婦女積聚徙入附近城郭仍㑹同衞所掌印官為之安插得所其倉廪搬運不盡者即及時發賣有司嚴督糧長糴買上倉一切兵餉有可以徵本色者作速改議徵收凡城中榖粟止許於城中糶賣不許顆粒糶運出城其有不肯預期搬運臨時棄遺在鄉致資盜糧及以牛酒鏹幣開門延冦即係通賊之家查照律例從重問遣其有巳遺棄而偶未遇賊亦通查入官以充兵餉有司務要用心毋事姑息間有成績者即註以上考部院特加奬勵其有偏抝悞事者即與失事武職官員一體從重叅究如此庶法令必行而長䇿畢舉成効可臻矣
  此言倭冦深入皆由鄉民不遷積聚入城之故善反之則冦念息矣
  都御史唐順之云春汛時月倭患雖熾然禦之於海禦之於江又禦之於海塘禦之於江岸豈至盡是無策國家平時養兵設官將何用之而稍聞警報只有塞城門塞水闗風縫不通委城外於虎口遂為竒策甚至不論有害無害輕意將城外房屋拆毀除塞城塞門任從有司自行本部不敢干預外其近城房屋茍非倭患逼近及與城垣委實干碍不許輕易拆毁使民無所棲若因不拆屋以致失事本部自認其罪不以累有司
  丹陽邵芳云善守者必以城視地以人視城以粟視人三相視而墨翟之衞宋可得而言矣何謂以城視地蓋無不備則無不寡烏得城而守之必守一處足以保障數十處扼一里足以牽制數百里斯能視地矣何謂以人視城蓋除四門中軍應敵出竒外毎人轄地幾尺而又有幾人更代休息幾人搬運器械幾人輪管炊爨如百雉則用若干人與伍法無異斯能視城矣何謂以粟視人彼探殻煑弓不鬭自困雖古名將不免有此者失於不審也蓋必計其積聚料其丁口毎粟幾斗可供幾月斯能視人矣故余嘗曰以城為可恃則古有不破之城乎以城為不可恃則古有必破之城乎亦在乎守城之人何如耳
  予按城一也有闗係一方之利害有闗係數十里數百里之利害者闗係一方之利害者一守令慎之而足矣此守令之事也闗係數十里數百里之利害者豈宜以一守令支之乎為將帥者須提重兵以鎮之合羣帥以援之其城無恙則敵人不敢越此而他攻即有所攻亦無闗係而非敵之所必欲取以為巢者矣是所守者雖一城而所庇者吾不知其若干城也此將帥之事也若為將者不論城之輕重緩急而漫焉以居之其身之所居則力為之救而其所不居者雖有闗係亦聴賊攻取萬一失守則樞要為賊所握而其餘所守皆無用也曾是為善守城乎譬之海防焉自廣至遼迢迢數千里賊舟無處不可登泊港堡無處不當設備若一一而照拂之則將帥之精神有限分用於無闗係之地則其有闗係者反有遺而不到者矣惟諒倭所從來之道哨之於遠洋𠞰之於近洋倭在洋先後而來星散而行風濤警其心跼蹐苦其形吾以衆而待其寡以逸而待其勞以飽而待其飢以備而待其所未備至簡至易之道也若其近岸也惟擇總要之處為水寨陸寨以扼其衝以遏其入其餘港堡堅營清野賊進不得攻退無所掠計自窮矣予聞論守城者多矣率局於區區一方之見惟邵子與予合惜其引端而未竟也故詳之以為將者之助蘇州府守城條件
  分信地
  一六門城樓各派定府佐一員專督該門守城夫役府佐不足以所屬州縣佐内科目出身謫官之才能者充之
  一城中心本府與長吳二縣掌印官住劄𤣥妙觀一以居重馭輕一以接應各門事宜一以近憲院謀議一以便士友叅謀就以陳把總統兵六百名屯處其中作中軍名色
  府主上城縣尹不宜同事但係一邑之主諸事藉以奉行故須同處
  一府有府庫縣有縣庫獄囚皆須防守府中用守領官一員縣中用佐貳官一員看守
  一各城門另設府首領或縣佐貳有才官一員典守城上一應器用隨時給發
  一分屯守城池之兵於六門附近寺觀無寺觀者近門公廨屯劄
  一請鄉宦分守各城門各就其家近便與情之合者分配
  分職掌
  一設法大戸米穀進城
  右一項長吳二縣掌印官專督之
  一設法守城物料進城
  稻草 石灰 磚石 鉛鐵 火藥 油燭
  右六項府佐一員專督之
  一設法竹朩遠去與進城
  右一項府佐一員專督之
  一查修城屋城門閘板製造城垜燈架燈籠燈架燈籠俱照崑山縣式
  右一項府佐一員專督之
  一製器械
  發鑛 佛郎機 鳥嘴銃 鉛錫銃 火毬火箭 噴筒 煙鑵
  箭匠 竹匠 朩匠造火器架子用銅匠 鐵匠合火藥人
  右火器府佐一員專督之
  長鎗 刀 鐵盔 鐵甲 皮披牌 紙甲弩 弓箭太倉州取弓匠來造
  鐵匠 皮匠 竹匠 朩匠 裁縫 弓箭手
  右兵器府佐一員專督之
  先揀選舊時所蓄可者用之不可者作急製之某人某人長於揀選者也某人某人長於置造者也與府佐相協贊庶不為各匠所欺
  備儲蓄
  一區處米榖入城
  著長吳二縣正官先行密訪城外及各鄉鎮大戸有田收米在家者與夫田少用銀糴米待價者查審的實密稟察院差官二員著落兩縣糧塘嚴催搬運入城任民堆積開糶其時價髙下官府並不叅與期定某日糧塘開報已經搬運入城者幾家本官親行勘驗恃頑不搬留資盜糧者治以養倭重罪糧塘囘䕶親故之家混開己運入城者許貧民出首一體加罪仍給賞首人十分之三其七分没官作養守城兵夫之用
  一區處鉛鐵入城
  鉛鐵資火器之用闗係匪輕不可棄以資敵蘇城客販冶坊俱在城外須先查鋪行及冶坊等姓名賊有警報著本地方總甲押催依期搬運鉛鐵鐵鍋鐵器入城任從放置專督官再行逐一查訪不搬入城者本家治以與賊交通之罪總甲不行開報一體問罪鉛鐵等入官公用
  一區處火藥入城
  蘇州硝黄之類進城有限務先查定各南貨舖行賊有警報著本地方總甲押催依期搬運入城任從堆置如有公用照時價將銀見買專督官查訪不搬運入城者治以私販火器與賊交通之罪總甲不行開報一體問罪
  一區處磚石入城
  城夫不閑武㙯須用磚石擊賊賊警急時城門已設盤詰矣軍民人等毎人各城門要帶磚一塊置於月城内空地守城軍搬運上城毎五十垜作一磊以石灰封識聴用如不帶磚者盤詰人員不許放入本職仍差湖船裝載西山石片交與把門人員運置城上助用如不移運上城作磊罪加把門員役
  一區處石灰入城
  灰瓶毒藥修砌等項俱資石灰仰各窑戸領價依期送運石灰入城封識沿城寺院以須急用
  一區處稻草入城
  城上燒賊必資稻草先期派價與各糧塘領買若干萬束不拘蘆柴稻柴茅柴堆置空閑倉厫以須急用
  一區處城外竹朩
  竹朩行俱附城郭若不遷徙皆賊攻城之具也須仰各商將竹朩行依期輪運入城開賣其在水各排移去五六十里外隠僻港中暫置以待賊退復業如不遷徙俱取入官公用
  一區處油燭入城
  賊臨城下缺乏油燭必無處置查各城門外一應油行及出販舖家仰總甲於有警之日押民依期搬運菜油荳油欍油銅油白蠟等項入城聴從開舖交易如有公用照時價將銀見買如不依期搬入專督官挨查連總甲枷號問罪其油入官
  一守城器用明燈燈架三千六百三十副毎副價銀五分通計一百八十一兩五錢著長吳二縣設法處造勿累保長等人
  蠟燭毎夜二萬七百九十枝連六門城樓用通計三萬枝以一月計之計九十萬枝計銀一百一十兩長吳二縣分備
  鐵鍋四百隻冶坊備之事已給還
  行竈四百隻毎隻價銀二分該銀八兩毎縣出銀四兩置辦
  水缸八百隻毎隻價銀三分該銀二十四兩以二徒罪贖銀辦之
  酒瓶三萬毎十箇價銀一分該銀三十兩
  簔衣篛笠一萬一千副毎副價銀三分該銀三百三十兩兩縣置辦勿累城夫
  草薦二千七百五十條連預備三千條該銀十五兩大様蘆蓆一萬一千領毎領價銀一分該銀一百一十兩將賍罰銀給各區糧長辦之
  竹朩罸臨時不搬竹朩行者用之
  其餘物料先行預置寺觀公廨去處差官封識有事隨以本官給發
  慎防禦
  一某官見練兵千餘名已有武舉三員統領若賊臨城某官帶兵六百名屯處𤣥妙觀中䕶衞以為中軍復以原統兵武舉一員統兵二百名屯處府前防守庫藏并司獄司獄囚再用武舉二員各統兵一百名屯處長吳二縣前防守二縣庫藏獄囚若賊未臨城之日上司有調遣之事先分若干應命賊入腹裏即收其兵入城原如前法處置名曰聴調之兵
  一擇用官生六員俟其俱到即令會議各人平日所知精兵召募一千二百名團聚北寺中以團練府佐一員專督官生六員叅謀其中合聚訓練務期可戰可守以須實用待賊臨城毎門分遣原練兵官生一員各帶兵二百名屯處於府近城門寺觀中一處有變隨以本處兵應之别處不動若賊攻城危急應該用兵攻擊亦待中軍方略己定有信牌發遣然後行動名曰實用之兵
  一城中先計道里適均定作十二處派定地方某處某處止分遣省祭雜色等官十二員毎一員率領火夫五十名屯處所分地方庵院中給與水桶水斗撓鈎等項以防一方火患假知某方火起止許信地火夫救䕶撲滅城上人夫不許亂動城中居民亦不許喧嚷奔走擾亂地方仍給虎頭火牌一面上書專委救火與夫禁緝擾亂地方等字樣以專委任亦便夜間救火執照以開巷門其火夫著各該啚舉報極貧人戸毎名日給米二升自贍共計火夫六百名毎日該給米十二石通計一月不過用米三百六十石此法一行名雖救火實則處置飢民得所
  一賊將臨城先集保長給與連坐信牌使之各保自行曉諭各甲自相糾察如有容留奸細者一甲連坐軍法重罪不得與平時止坐直日者輕罪例論其寺觀給與住持使各房互相糾察待賊一退即收信牌不准此例及今閑時著官一員先刻小牌計在城甲數毎甲一張印完以便臨時給發
  一盤詰奸細之法差官帶領知事人役在城門外吊橋邊逐一仔細認辨各色人并檢驗物件用衞官一員有精力教官一員省祭雜色官一員兼領其事守門官員再行查驗不可但恃官㕔為盤詰之地定夫役器械附
  一姑蘇城垜九千七百九十新増敵臺大約不過一千毎一城垜用一人守之通計城夫一萬一千人派夫照依先任温公之法大戸五名中戸不過二名下戸用二人三人朋充一名實為情法兼盡今長吳二縣除仕宦舉監生員外通將居民合二萬二千人之數分作兩班城夫雖有兩班口糧止用一班上城之日第一班直一晝夜至次早第二班人夫更替及今閑時先就居民近住城垜處寫定班名於各城垜上賊在百里外先用保長甲長到城看守俟賊近城五十里保長唤集散夫上城其法以百人為率常以五十人分立一百垜口看守將身向外觀望五十人食息便厠則二垜常有一人看守至夜間亦用五十人立一百垜口看守五十人睡至半夜代換後半夜巡城官生至則五十人起而交代此勞逸適均之法也
  一城上各敵樓毎處派定舉人一人或監生一人各帶家丁生員二人不拘家丁有無專在上歇宿督視本處垜口城夫晝夜防守若各該地方有賊攀援上城坐名申呈憲院提問亦不許科擾保甲長人等
  一指揮六員毎員派定一門白晝各行巡視以整齊保甲長散夫人等站立觀望及防不測之變其官生六人毎人派定一門給與巡視虎頭牌面上寫遇夜各行巡視信地站立人等至交界處方囘循環不息官生毎人給馬一疋
  一各城樓及對城外衝要之處各置佛榔機一座隨用裝火器二人帶火藥一桶備急用其城樓下預置合用火器鋒利器械弓矢及堅固防牌使賊臨城隨取隨足官㕔庫中置放石灰油燭火藥等項備用若庫中封識不盡更用沿近居民空房一二間封鎖亦可須差官一員常時看取給發
  一保長毎人青衣裝束各帶腰刀一把號旗一面其散夫各備長柄鎗刀一把又帶鐵錐一箇或斧頭一把任從其便如缺一件即加重責毎三垜備明燈一碗燈架先置城垜外可照城足其燈毎一保長給與二十三碗毎日著一縣佐次第分派本日一夜之燈與保長毎保長派好燭一百八十九枝任其分散丁夫以備一夜之用若保長有弊許丁夫口告罰燭一夜其合用煎油煎糞鍋竈等項毎保長一名預給鐵鍋二隻行竈二隻水缸四隻酒瓶二百箇檑朩二根備用如有警急再行分派物料至於暑雨合備細密堅厚篛笠簔衣毎保長一名給與百付分散丁夫穿用遇夜合備草薦等項毎保長一名給與草薦二十五條大小竹一百根蘆蓆一百領以作蓋棚歇息城夫之用
  一打牲船上弩矢百發百中此船吳淞江陽城湖陳湖太湖水鄉多有之著各區圖報舉入城不許容隠其人官府照養兵口糧給與工食計名分派城上緊要去處有功仍加重賞
  一城外濠内週圍空地多有居民占造房屋賊若攻城必先渡濠頓住城足城足有屋賊可隠身城上矢石難施且賊登屋可以發火器矢石攻城前任巡按御史孫下令焚燬實萬不得已也不二三年愚民貪昧又行蓋屋若姑息之是將在城數萬之命而為僥倖之圖也今後賊將入境務要拆卸如不從者臨時照前院法無悔
  此雖蘇州一府守城條件但區處得宜綜理周密錄之以為他郡守城者式
  予按從來城守攻破者十一襲破者十九襲破之説有二其一是伏奸細於城中放火守城者奔救則敵乗間而登其二是暗約奸細上城照㑹疎虞處用雲梯登至垜口揮刀殺人守者驚散賊從此上故守城之法須設兵一枝專司救火不許守垜者下城守垜者各持一斧分班專視城足凡賊登城多在下半夜乗人疲倦故也亦多在黎明守者散班故也把守之嚴賊豈能襲我乎所苦者盤詰奸細甚難蓋奸細乃本地之民賊拘其家屬刼其内應吾烏從而覺之今之詰者多在城門内使賊假裝吾民從此擊殺門豈能遽闔乎又或閉城太早止通一二門出入人愈衆則詰愈難不若大開各門門外盤詰而兵衞設於門下方善
  築城堡
  策略云守必以戰而守城必以野自法有陷城之誅而未嚴殘野之罸賊至茍負孤城而棄其四境煙焰相望號聲相聞所至蕭條有不忍見聞者又安望其援乎故李牧備邊先收保而不失不能收保是資賊也後將軍燉煌先在乗隊列陣校聯不絶賊不敢犯使疏而可犯是自敝也愚以為略倣墩堡之制使民各聚為市市列為堡約其道里之中使勢可相及毎賊至則墪堡固守而郡縣急趨而助之而又特嚴其法使四境殘其者與失城同罪則人各為戰地各為守賊入而無所得其勢自困矣
  都御史章煥云北邊城堡相望凡以防衝突備侵掠也南方之畜侈於北邊風帆之力疾於馬足茍無城堡賊何畏而不來民何恃而不散且夫賊勢之熾凡以鄉民奔竄奸民惑亂助其聲也有城堡則居者守逃者歸耕者斂且遠近按堵什伍相保奸民無所容無奸民則無鄉導何以能深入居民不散田野不蕪賦税不乏根本之要也及今秋冬宜令諸鄉大者為城小者為堡而聚民其中城堡羅列賊必不敢越境而内侵東南世世之利也或曰公私俱竭如冗費何夫軍興不止費且不貲民散不復賦將何出城堡所以省軍需足國計者也何謂費也昔皇祖嘗命湯和視海上擇要地築數十城以備倭使治倭有他策也聖慮當先之矣今安用紛紛為也又云賊遠來人持數日之糧未達岸多苦饑者賊之死命制於數歩之内矣徒以海濱廪藏露積故賊至而掩據之因糧以為食因財以為用故奸人為之黨而竆民為之役所向無前乗人不備如使蓄積收斂而野無所掠此賊坐困之道也不數日乃成擒耳故議守者莫要於城堡城堡相望遠近相倚少則不能攻城多則所掠不足供所食賊不能持久破之必矣夫賊不能宿飽則不能深入不能深入則不能多獲不能多獲則來者無利而聞風者不來内地可不煩兵而守矣愚聞倭夷揮刅成風天性好鬭誠難與爭鋒獨其久饑乃為易制邇者我師三捷皆乗其饑剖腹視之類多青草禦冦之要可知也
  副使茅坤云近聞嘉善平湖蕭山諸縣已皆繕城然而桐鄉崇德尚未聞議及者此特邑而已至於市鎮如湖歸安之雙林菱湖璉市烏程之烏鎮南潯所環人煙小者數千家大者萬家即其所聚當亦不下中州郡縣之饒者並當按其市居之田宅積貯而量其力之大小為之均其費之多寡各列丈尺而築之有司特為之約束期㑹鈎考布算以責其成功而已而其材不必藉入於官入於官則多出没之弊其他敵樓城門并水寨之屬非民間可以例辨者官糧藉庫貯以助之至於鉅姓勢族而野處田間者或二三家或五七家或一二十家所願隨便築堡者亦聽近聞甘肅諸邊總督楊公嘗遍行之雖有數萬控弦而下亦不敢窺數家之堡而仰攻何者彼不過利之而已一攻堡則其内伏火器下𥗬石非擊殺數十百人必不能下彼所得不足以償其所失故僕竊以為吳越之間凡近海一二百里者並當令著姓居民遍為列堡而守可也
  兵部尚書胡世寧云擇人而守之重其權而久其任使得為萬全久遠之策可也或舉地利不如人和之説及懲秦之滅亡而築城勞民為病者是不然夫自古王公設險以守其國使倚將和卒練一時善戰之功而不為設險守國長久之計智者不為也况戎狄長於野戰短於攻城而我中國之人毎與之反故吾乗城拒敵是用所長而乗其所短且以土石而蔽血肉也若無險可恃而專以戰為守是勉所短而校其所長且以血肉而代土石也仁者將孰從乎况築城雖勞而為之以漸則亦不至如秦之害人矣孟子之言為專恃地利而不恤人者發也秦之政亂由其暴虐之極非專由築城也其築城之卒數十萬餘而南戌五嶺乃五十萬餘驪山阿房之役又各七十萬餘是其勞民致怨豈專在築城哉後世懲秦之失而忘古設險之制是因噎而廢食也
  此篇本為北邊而設其實海防亦然故錄之
  廣團結
  城外團結法愚嘗廣詢博訪宜以二十家為一團除租房單丁外毎一團令養客兵一名毎家各設器械一件出人丁一丁以為團兵凡二團四十餘家各出銀一錢造一巷門門上蓋一更舖舖内置鼓一面鑼一面鐵銃三口香盤一方就四十家毎夜輪人夫二名守之居常無事止鳴金鼓巡更一有冦警則本處即連放三銃四十團兵各執器械追截諸團皆應之其所養山東兵官嚴立法不許擅離本團騷擾團尸毎日有暇即教習本處團兵軍門復時時委官查省之責成之衆既以勢分而不得為非團兵之布列者又以聯絡而相為友助况一團有賊諸團應之四郊之外固有隨地皆城隨民皆兵而大城屯守之卒將有不必用者矣
  行保甲
  兵部尚書王守仁云本院近行十家牌諭誠亦弭盜安民之良法而今之有司槩以虚文抵塞莫肯實心舉行雖巳造冊繳報而尚不知其間所屬何意所處地方該道仍要用心督責整理誠使此法一行則不待調發而處處皆兵不待屯聚而家家皆兵不待蓄養而人人皆兵矣工部尚書馬坤等題欲將土著之人各就一鄉編入保甲盡歸團練五人為伍十人為甲五十人為保上下聯絡委各府州縣佐貳官賢能者不時就其一鄉團兵閱其武藝又因而稽其人丁如有潜入賊中勾引或探聴者坐罪若有隠弊互相連坐
  副使譚綸云連年倭患皆為私通貿易而起浙人多詐竊買絲綿水銀生銅藥材一切通番之貨抵廣變賣復易廣貨歸浙本謂交通而巧立名曰走廣不此之禁則履霜之漸馴至堅冰欲行究詰則奸宄之雄彌縫百端徒滋擾耳為今之計莫若稱此議練鄉兵之時立為保甲之法委所轄各府佐貳官公同屬縣掌印官省約輿從親詰地方不問腹裏沿海與城郭鄉鎮去處官吏生徒舉監之家務逐戸挨查毎十家編為一牌牌内分十直格皆以巷道為准如是東巷門起則於牌格内左甲尾下填註東巷門字樣從西順挨一趙甲二錢乙三孫丙四李丁五周戊六吳已七鄭庚八王辛九馮壬十陳癸各填註人丁生理明白即於右甲頭下填註褚子姓名是為第一甲其第二甲牌格内左甲尾下填註陳癸姓名亦從順一褚子二衞丑至十家止三牌四牌亦依次聯絡挨填如一巷之内人家已編十牌外有零者即將大家中人丁煙多者報足編之如村鎮無巷道者亦依村鎮編之就於本名下坐定日期毎一家輪值三日第一家輪初一十一二十一日第二家即初二十二二十二日以次填註按日於本家門首懸掛仍毎一牌年輪一名為甲長管領九家毎十牌年輪一名為保長領百家其中若有遠出不歸或私收絲綿火藥等物假名走廣潜往通番或逋逃海外久不還鄉者許牌内值日之人抱牌赴首官為拏究敢有隠不覺舉一家有犯十家連坐毋容姑息其有原犯通番但逃囘自首免罪編完之日府縣仍將牌毎甲一樣再填一張類釘成冊存留在官巡捕官時加查考一體稽察若有假公濟私乗此害人從重懲治如此庶通番之黨自消而地方之不逞亦可以禁絶矣
  太倉生員毛希秉云凡海賊一起陸地賊乗機竊發假海賊之名以縱暴地方不能抗禦惟保甲可以除之如太倉初編保甲陸地賊無所容身逃縊擒首散亡略盡嘗有海賊廿人夜刼城南十八都時其家潜報保甲總甲及有船者預待賊出追之且擊且行逐至海口天明賊之器械盡矣把港百戸陳璋鼓率人船直追半洋擒囘送道又十五都沿江地方白晝有海賊上岸打刼適潮落舟閣被保長盡數擒獲此皆從來未見之事而保甲之功大矣今法久人玩乃復罷宜修飭以保地方但不可使之迎送受詞以生事耳
  降宣諭
  南京工部尚書馬坤等題朝鮮居東北日本居正東偏北故日本諸夷凡由海上入中國交通生事舟必經過朝鮮海面先年倭首宗設等犯我海道大肆叛逆屠害中國軍民數多時朝鮮國王李懌聞賊歸由彼海憤其作孽盡遮殺之隨即具奏倭奴打刼上國致殺官兵不伏天誅過境仰仗皇威𠞰殺幾盡并將擒獲賊倭中林望古多羅等及賊首級三千顆與長箭船牕等物連搶囘人口王樣等差刑曹叅判成洗昌等先後齊獻闕下此固未暇深究其故但朝鮮能殺日本之人與日本之人之畏朝鮮則驗矣請乞宣諭朝鮮國王查賊經由海面既與日本密邇王須益申初議盡行截殺仍行國王就近轉查日本管國者近年倭冦是否由其縱放若果知情速令悔改若係左右奸宄或係中國逋逃假借妄為就令其盡將首惡擒斬獻報是亦一策也
  此言當令朝鮮轉諭日本
  在京各衙門㑹議云查得先該巡視浙江都御史王忬題臣聞東南之倭冦猶西北之匈奴詛詐勇猛强不可禦乗風迅速來不可測故我朝備倭北自山東南抵閩廣規畫經制不減西北且嚴通番下海之禁明十年一貢之規使常修舉不失豈有邊患但數十年來事皆廢弛番商海冦俱至浙洋寧紹蘇杭姦宄射利之徒接濟交通勾引貿易自嘉靖二年宋素卿入擾之後邊事日隳遺禍愈重閩廣徽浙無賴亡命潜匿倭國者不下千數居民里巻街名大唐有資本者則糾倭貿易無財力則聯夷肆刼巨室為之隠諱官府惟務調停日就月將年深歲積識者固知有今日之變矣臣詢訪在海賊首約有百人其雄狡著名王五峰徐碧溪徐明山毛海峰徐元亮沈南山李華山洪朝堅皆廣布奸細包藏禍心計算則未能就擒捕急則逃遁無跡雖恃海洋遼濶亦由倭國為之淵藪也節據被擄在倭歸人供稱本國酋長請有入貢勘合得行則利歸於上今各倭私自貿易利歸於下彼中酋長甚是不樂嘗禁各倭西犯昨刼黄巖去者多被擒殺今春闗隘亦加嚴禁曾追囘倭船二十餘隻并審擒獲賊首李哪噠亦稱渠魁沈南山等安住倭國分遣其黨同倭入冦此輩不除海無寧日若差人曉諭國王定將各逆并島夷𠞰逐此雖得賊擄之口未可輕信而國王感恩慕義之心亦豈盡無查得永樂年間倭夷入貢又有倭冦犯邊令來使追捕得倭賊若干許以彼國法治之以次蒸死數十餘年海洋平靜海道副使李文進屢以議呈欲臣具請特旨北行朝鮮南行琉球轉諭彼國及令布政司咨行述其許貢之由勉以藩屏之義令將中國逋逃盡摉起發嚴密各島不得出闗庶使賊勢日孤兵力可逞但恐夷性叵測國體攸闗未敢遽陳即今警變異常正多方圖濟之日乞要查酌議擬務求事體穏便等因本部咨行禮部查議訖又該刑部河南司主事郭仁題云今之倡亂者已經兵部明言有賊首王直盤據海島招納叛亡然必竟勾引倭奴張大聲勢故敢猖獗一至此也臣承乏刑曹凡遇朝鮮國解至日本薩摩州失風流賊望古三甫羅等轉行到部有被鎗火銃朩牌刻有軍門及松江府字號則倭奴之流刼江南也無疑常考洪武二年遣臣趙秩諭日本來貢五年復遣僧祖闡無逸往宣佛法諭其來貢太祖為賜詩送行實重厥事也乃十餘年得安堵焉永樂初命太監鄭和等招撫諸番日本獨先納貢并擒獻犯邊賊二十餘人就命來使治以其國之法於鄞地令一人執炊一人上甑盡行蒸殺至十五年復入冦邊將執其酋首送京師成祖待以不死遣刑部員外郎李𣶈等使日本降璽書責以敬天事大之義次年𣶈還其國王源義持亦遣刺史奉表稱謝成祖特釋其罪宴賚有加嗣是終成祖世不復入冦此仁義並用祖宗駕馭倭奴之長策也即今海島羣盜旁午使舟或未能達昔太祖嘗以三佛齊梗化阻絶使臣商賈命禮部移文暹羅國王轉達𤓰哇俾以大義告於三佛齊合無查照故事遣使朝鮮諭令差官齎送璽書前往日本宣揚聖朝威德戒令斂戢屬夷該本部覆議移咨總督㑹同操巡撫按等官轉相計議題奉聖㫖已經通行督撫等官議處未報近又該督察侍郎趙文華咨送通事一名降倭二名前到兵部譯審得入冦海賊俱係日本所屬野島小夷被中國逋逃之徒糾同打刼倭王未必盡知所據南京工部尚書馬坤題請前因佀亦有據及要宣諭朝鮮一節又與王忬郭仁所奏大略相同且日本原係朝貢之國載在典制遣官傳諭於義無乖合無從禮部酌量查照祖宗故事差官齎捧璽書前至朝鮮諭令傳諭日本國王以示君臣之義禍福之機令其禁戢屬夷擒斬華逆以効臣節如果罪在夷屬國王無預輸誠聴命海氛肅清許其遣使奏報另議褒奬是亦不戰屈人之一策也
  此言行令琉球朝鮮轉諭日本之疏為是
  海道副使譚綸云照得倭夷諸島種類雖繁部落相聯亦有酋長衆所尊者號曰天文其法最嚴其威懾衆一人為盜一家盡滅一島有犯隣島移平即奉令勘合以時來貢者彼中故事毎遇閏年則諸島富倭各出已貲輸於天文請得勘合方來入貢寔則貿遷有無以侔厚利利權在上天文所欲者後因海禁廢弛奸民通番殷實之倭徑自貿易不請勘合利權下移天文所不樂者加之王徐林陳輩假稱名號竊錄勘合妄具禮儀私通酋長遂至招呼益衆往來無稽天文所不知者此皆彼中情狀博訪似實故本職在昔具呈題請許令省諭蓋嘗反覆思之審矣若頒降璽書特遣使命恐偶不敬反生事端若令琉球髙麗就近傳宣事在彼中難於取必不如止行浙江巡撫得以從宜省諭當如永樂事例取髙僧數人移文乗桴直至天文詳為傳諭宣累朝許貢之恩禁近來倭夷之擾發王徐之偽收逃叛之民許修常貢操利權天文雖愚必知所擇蓋日本所需絲綿藥物器用之類悉皆仰給中國不能缺者若或海禁皆嚴通番盡止彼日用不足勢必請貢惟命是從而我所欲為亦無不遂此又拔本塞源之術也
  此言朝使宣諭及隣國轉諭總不如撫臣自移諭之為善
  通政唐順之云宣諭日本浙江軍門常請命遣使矣竟不能盡得其要領使者坐罪而其事遂罷嘗考平倭略所載洪武永樂間遣使日本者不一而足髙皇帝又嘗與劉基議以倭國重佛特遣僧往諭古之王者於四夷之不貢不臣則有威讓之令文告之辭兵交使在其間以深得敵情而處之切中其機也然自葉宗滿之坐重罪而逋逃欲自歸者不免自疑自蔣洲之得罪而人以使絶域為諱或宜減宗滿之罪以示信於逋逃之徒寛蔣洲之獄以留使絶域詗敵情之一路
  此言宣諭當行
  兵部主事黄元恭云策者曰倭夷犯順乃羣小之僣竊其君不知也誠遣使諭之彼王必能禁其下海境安矣百萬之師何如一介之任耶竊恚之昔晉率隂戎伐潁周景王以弁髦之敝告晉辭直獲免而説者以為不如東周之伐秦夫君臣上下古今之所以臨事統屬分也臣有干於其君殺無赦下有犯於其上殺無赦夫其所以殺無赦者乃天憲也周天子顛分壞憲屈體卑辭以祈一日之存孰與𢬵國舉義存綱常於萬世之愈哉今堂堂天朝玉帛萬國威迅九垓雖倭奴為患譬則蟁蝱之螫耳未若唐之囘紇宋之困金元何至甘衰周之不屑耶或曰是舉也請命於天子擇布衣之士假朝臣之服而以藩省之辭將之非害大者夫曰請命則實意開於天子而識者黙思之必有元首居下之恥曰假服則名器頒於朝廷而匪人卑用之必有衣冠掃地之辱實意卑名器玷而猶曰無害大可乎且夫中國天子猶家之主也倭王猶家僕也倭之羣小則家僕之臺從也臺從肆然凌犯其主既不能奮草薙於其來又不能正其根誅於其主而顧修文告之辭豈不忸怩當代含羞百世也哉抑人有言茍可以息干戈而全民命何憚於枉尺夫逋法網以為盜於外境華夷皆有其人吾中國豈不明掲憲典密布機宜迺不能禁吾民之竊出顧責倭王盡禁其竊入者乎勢不行矣且倭奴狡猾素無慕義之誠其臣服數十年不為梗特通貢之利足羈縻之耳今入冦之利百倍通貢充其貪心何所不至猶恃中國之威懾服者素而羣小之囘誘説未通若迺遣使諭之假其重以寢其兵示弱明甚矣安知不啓通國之貪乎
  此言宣諭害義之大必不當行
  海道副使譚綸云移諭日本之言似不可行何也通查接濟乃吾中國沿海之人也中國之官不能自禁而欲倭王禁其所屬不為所笑乎欲望倭王之禁其屬必先自禁始
  此言降宣諭為不當行
  太常寺卿魏云琉球國未嘗親來朝貢決不可使朝臣往封以致之死地但以勅命封付福建布政司彼國來領可也國初朝臣親往者以其國主親來朝故也今不來朝久矣中國豈可使朝臣親往乎
  此言乃為使琉球國而發琉球世為不叛之臣待之且尚如此况日本乎可例推矣近年督撫議遣使諭日本不用王官而用布政司移諭甚為得之
  用間諜
  都御史唐順之云用間使其自相疑而自為鬭最是攻夷上策然非深得敵情則不能用間非熟於地形則不可以成掎角之勢而夜襲敵營且我兵形既露虜人亦日夜為備而匿實示虚匿近示遠匿精壯而示羸弱百計以疑我者宜亦深是故得敵情為難
  通貢道
  通政唐順之奏云據總兵官盧鏜手本内一欵撫處夷情以尊國體開稱祖宗以來給與日本金印勘合十年一貢船不得過三隻人不得過百名既申遠夷慕義之情遠夷亦得交易中國之貨以為利而中國亦以羈縻遠夷使常馴服不為冦賊百餘年來自嘉靖二年宗設宋素卿等爭貢讐殺貽害地方因而絶貢至嘉靖十八年正使碩鼎等齎獻貢物并進表文伏罪荷䝉皇上擴天地之仁雖非貢期復准入貢嘉靖二十六年正使周良等坐船四隻復貢議者計方九年之期有違事例徑自阻囘從此貢路不通倭夷素性貪詐利我中國之貨既不與貢則無復望矣因此遂被姦徒勾引同利為冦不止則以偶蹉一年貢期阻囘之故也為今之計乞題請聖裁行令各衙門遵照今後夷人復來求貢果有真正表印勘合别無詐偽姑不計其限例就與奏請起送赴京譯審來冦之端勅彼國王令其查治惡逆斂戢屬夷使不敢再犯則倭夷知有貢路之可通而詭計自銷黨類自攜勾引之徒亦可暫縛矣鏜老將也三十餘年在海上熟諳夷情其言當不甚妄乞勅該部查議可行與否臣又聞先時陜西總制王瓊論西夷事以謂能絶其入貢之路不能絶其入冦之路今亦可借以為喻也
  此言夷人來貢不必拘定貢期但有表印勘合即當准其貢
  兵部尚書張時徹云倭奴悔禍或揚帆稱貢而至將何以處之昔楊文懿公嘗著却貢之議曰倭奴狙詐狼貪云云見楊守陳條下且前此入冦之少蓋以通番下海勾引嚮導者多也乃不嚴禁姦之令而欲開非時入貢之門是止沸而益之薪也况倭王微弱號令已不行於國中即使通貢果能禁諸島之冦掠乎且貢夷止數百計而冦邊者動以千萬計豈冦邊之賊皆欲貢而不得貢者乎請宣頒明詔申命海道帥臣益嚴守備貢則却而驅之出境冦則草薙而禽獮之則奸謀狡計破阻不行矣今之議者復曰昔三代盛王九夷八蠻五戎六狄莫不來王聖人之作春秋於荆楚猾夏則書人以黜之至遣椒來聘復書爵以進之招攜以禮懷遠以德蓋王政之所不廢也倭奴自祖宗朝効其職貢已非一日邇者朝廷准令遣使移檄往諭實屬招來之意以開其補過之門但奉使者不能直達倭王以宣布聖天子威德而徒以簡率行之如其欵邊納貢而峻却之恐永塞其自新之路而益堅其稔惡之心東南未知所息肩也夫為是説者猶治疾之標而未察其本者也王者内夏外夷修之有道軍志亦曰毋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使在我者未修而疏於所恃也則通之適所以招侮絶之亦足以啓釁此豈安攘之長策哉邇者臺省部寺會疏奏行九事一曰選武將二曰任文職三曰精選練四曰慎徴調五曰處軍餉六曰守要害七曰明職掌八曰明賞罰九曰行撫諭酌以時議之允協者而兼行之於以内收順治之功而外樹威嚴之績如其且冦且貢反復不情則用威讓之令文告之辭以却絶之是恪遵太祖髙皇帝之明訓義之所以為盡也如其引慝伏罪重譯効欵必欲率賓王化以自納於覆載之中則必質其信使堅其誓約勅令禁戢各島不復犯我邊疆期以數年為㫁其命不渝而後如先朝著例容令入貢此成祖文皇帝綏徠之方仁之所以為至也是故明徴定保君子監成憲而行之爾巳是故修治垣隍慎固城守一策也編立保甲内寓卒伍一策也譏察非常嚴禁出洋一策也綏撫瘡痍以固根本一策也此皆所以治内也修復墩堡嚴明烽堠一策也繕治器械查復戰船一策也出哨㑹哨悉遵舊規一策也據險守要聯絡響應一策也此皆所以治外也至於練土兵而免調募之擾足財用而資軍興之需聚芻糧而給餉以時嚴賞罰而功罪不掩設畫樹防出竒應變為吾之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則在中外任事之臣加之意可也
  或云許貢一説決不可行蓋成祖之許入貢先有威以制之也今威未行而遽許之非惟無益恐彼借入貢之名來無常期人舟不遵定數反生事端矣
  此二條言貢不宜輕許
  尚書楊守陳云倭奴僻在海島其俗狙詐而狼貪自唐以至近代已嘗為中國疥癬矣國初洪武間嘗來而不恪朝廷既正其罪復絶不與通著之為訓至永樂初始復來貢而後許之於是往來數知我中國之虚實山川之險易因肆奸譎時拏舟載其方物戎器出没海道而窺伺我得間則張其戎器而肆侵夷不得間則陳其方物而稱朝貢侵夷則捲民財朝貢則沾國賜間有得不得而利無不得其計之狡如是至宣德末來不得間乃復稱貢而朝廷不知其狡詔至京師燕賞豐渥稇載而歸則已中其計矣正統中來而得間乃入桃渚犯我大嵩刼倉庾燔室廬賊殺蒸庶積骸流血如陵谷縛嬰兒於柱沃之沸湯視其啼號以為咲樂捕得孕婦則計其孕之男女剔視以賭酒荒淫穢惡至有不可言者吾民之少壯與其粟帛席捲而歸巢穴城野蕭條過者隕涕於是朝廷下備倭之詔命重帥守要地増城堡謹斥堠大修戰艦合浙東諸衞之軍分番防備而兵威振於海表肆七八年間邊氓安堵而倭奴潜伏罔敢揣焉兹者復來窺伺而我軍懷夙昔之憤幸其自來送死皆瞑目礪刅欲食其肉而寢處其皮彼不得間乃復稱貢而我師遂從其請以達於朝是將復中其計矣今朝廷未納其貢而吾鄞先罹其害芟民稼穡為之舍館浚民脂膏為之飲食勞民肋力為之役使防衞晝號而夕呼十徴而九斂雖雞犬不得寧焉而彼且縱肆無道强市物貨善謔婦女貂璫不之制藩憲不之問郡縣莫敢誰何民既譁然不寧矣若復詔至京師則所過之民其有不譁然如吾鄞者乎矧山東郡縣當河決歲凶之餘其民已不堪命尤不可使之譁然也且其所貢刀扇之屬非時所急價不滿千而所為糜國用弊民生而過厚之者一則欲得向化之心一則欲弭其侵邊之患也今其狡計如前則非向化者矣受其貢亦侵不受其貢亦侵無可疑者矣昔西旅貢SKchar召公猶致戒於君越裳獻白雉周公猶避讓不敢受漢通康居罽賓隋通髙昌伊吾皆不免乎君子之議况今倭奴乃我讐敵而於搆釁之餘復敢懷其狙詐狼貪之心而施其奸計以罔我其罪不勝誅矣况可與之通乎然彼以貢獻為名既入我境而遂誅之則類於殺降不武不義若從而納其所貢則中其奸計而益招其玩侮不可謂智取一而損十得虚而費實不可謂計弊所恃以事無用俾其不兵甲而騷不水旱而窘不可謂仁有一於斯皆非王者之道竊以為宜降明詔數其不恭之罪示以不殺之仁歸其貢獻而驅之出境申命海道帥臣益嚴守備俟其復來則草薙而禽獮之俾無噍類若是則奸謀狡計破沮不行若日之所照月之所臨物莫能遁故天下咸知朝廷之明貢獻不納貨賄不貪雖有遠方珎恠之物無所用之故天下咸知朝廷之廉自浙江以達京畿且數千里之民舉不識輸運之勞不知徵斂之苦父哺其子夫煦其妻而優游衣食故天下咸知朝廷之仁裔夷知吾國有禮義而不敢侮奸宄知吾國有謀猷而不敢發桴鼓不鳴金革不試故天下咸知朝廷之威舉一事而衆善備焉斯與勞民費國而幸蠻夷之服者萬不侔矣
  開互市
  主事唐樞云我太祖髙皇帝定鼎之二年遣使趙秩招諭日本次年國王艮懷奉表入貢五年復遣僧祖闡往諭之隨遣人奉方物時祖闡之使也宗渤以詩别而髙皇帝親和之有同仁無遐邇之句十三年貢使無表文俱發三邊安插十四年貢使表有前使姓名乃悉放還自十五年賊臣胡惟庸黨備倭指揮林賢入倭搆亂十六年冦金鄉十九年進巨燭暗藏火藥兵器佐惟庸為不軌於是髙皇帝立訓絶其往來夫招之者帝王無外之仁也無驗而拘之及得其真而即歸之中國柔遠之禮也其奸深禍結示以永拒聖人誅罪之義也然不即勤兵於討以訓令代鈇鉞明於勢之所不及不欲以全律之也况罪以罪乎其人豈終罪其國無可宥之日耶是則艮懷世而聖怒宜息矣故當文皇帝繼世定貢加賚遣使給符封其鎮山初禁似與全釋蓋後先殊局彼此異宜而其致一也嘗考大明律凡將物私出外境貨賣及下海者罪止杖一百將人口軍器出境及下海者絞因而走泄事情者斬及考問刑條例擅造二桅以上大船將帶違禁貨物下海往番國買賣潜通海賊同謀結聚反為嚮導刼掠良民者處以極刑若止將大船顧與下海之人分取番貨及糾通下海之人接買番貨發邊衞充軍若小民撑使單桅小船於海邊近處捕魚採朩巡捕官兵不許擾害欽測皇猷防民以惡交而不强遏其販貿杜民以奸搆而不直撓其生業故海上境外之貨實與夷為市罪惟杖而不過謂不勝其重也其誅斬焉則人口軍器恐資冦兵益盜黨耳違式巨艦雖成濟具而原其所欲為若只從互市罪亦不列死欵夫然後知先皇制律之意嚴奸宄以沮其漸復因利用以體其情茍當事者不意論慎一切矯枉而踰於直豈先皇大道為公之謂哉
  此言海禁當寛
  通政唐順之云國初浙福廣三省設三市舶司在浙江者專為日本入貢帶有貨物許其交易在廣東者則西洋番船之輳許其交易而抽分之若福建既不通貢又不通舶而國初設立市舶之意漫不可考矣舶之為利也譬之礦然封閉礦洞驅斥礦徒是為上策度不能閉則國收其利權而自操之是為中策不閉不收利孔洩漏以資奸萌嘯聚其人斯無策矣今海賊據峿嶼南嶼諸島公然番舶之利而中土之民交通接濟殺之而不能止則利權之在也宜備查國初設立市舶之意毋洩利孔使奸人得乗其便
  此言開市舶為是
  主事黄元恭云或者云中國繁華之盛四夷慕之吾民之出而勾引彼夷之入而横暴皆此為之媒故浙之定海有闗號稱要害誠於此立市多設防兵以通諸番之貨易則夷人有自通之便吾民杜竊出之端凡所欲物以好取不以戎取夷酋何憚而不為廣中歲通市舶百姓安堵足明徵矣難與諸番類觀廣浙事體大不侔也嘗聞海島諸夷惟倭狡猾為甚出没無時所在登刼故沿海諸郡盡設守備把總等官軍以禦之曰備倭蓋患之深矣廣東舊有諸番之舶而無倭故通市無恙若乃定海本倭入貢之道定海通市舶倭奴原在不拒之中矣昔在太祖朝猶慮倭奴通貢之擾而不與成祖嘉其擒獻叛冦之忠始許之自劉江擒斬盡絶之後憲臣有司能束以法恪守陪臣之分帖帖者數十年至嘉靖癸未夏宗宋與倭搆孽中國莫能禁自是遂萌驕桀貢不及期獻不盡物爭屠牛剥狗之故相予環視者屢矣當是時守臣已難禁輯况通市於大亂未懲之後誰復能以綱紀馴擾之昨倭自寧波登刼者八十人南京横行兩省而後殱之計市舶之倭當不減八十其或外順内姦乗吾不備甚易易也就令無他安保吾民不有奸貪愚弄以起隙又安保彼中不有淫酗驕恣以生戎一有不虞將何以禦之此端一啓朝夕慄慄官除者必掛納㕓處者必播遷昔人倡為馬市之説以彌亂得乎失乎鑒不在遠矣
  此言浙江開市舶之不可
  兵部尚書張時徹云或謂定海沿邊舊通番舶宜准閩廣事例開市抽税則邊儲可足而外患可弭殊不知彼狡者倭非南海諸番全身保貨之比防嚴禁密猶懼不測而况可啓之乎况其挾貲求利者即非脯肝飲血之徒而捐性命犯鋒鏑者必其素無賴藉者也豈以我之市不市為彼之冦不冦哉殷監不遠元事足徵當商舶未至而絶之為易貿易既通而一或不得其所將窮兇以逞則將何以禦之矣今之冦邊者動以千萬計果能一一而與之市乎内地之商聞風膽落果能驅之而使市乎既以市招之而卒不與市將何詞以罷遣之乎夷以百市兵以千備夷以千市兵以萬備猶恐不足以折其奸謀我之財力果足以辦此乎且市非計日限月之可期也彼之求市無已則我之備禦亦無已果能屯兵而不散已乎此皆利害之較然者也乃謂可以足邊儲而弭外患不已大繆乎
  此言浙江互市必不可行大意與黄元恭同而剖析利害尤為明備
  或云互市之説即入貢之説也若我之威有以制之則彼以互市為恩不然則互市之中變故多矣
  予按今之論禦冦者一則曰市舶當開一則曰市舶不當開愚以為皆未也何也貢舶與市舶一事也分而言之則非矣市舶與商舶二事也合而言之則非矣商舶與冦舶初本二事中變為一今復分為二事混而言之亦非矣何言乎一也凡外夷貢者我朝皆設市舶司以領之在廣東者專為占城暹羅諸番而設在福建者專為琉球而設在浙江者專為日本而設其來也許帶方物官設牙行與民貿易謂之互市是有貢舶即有互市非入貢即不許其互市明矣西番琉球從來未嘗冦邊其通貢有不待言者日本狡詐叛服不常故獨限其期為十年人為二百舟為二隻後雖寛假其數而十年之期未始改也今若單言市舶當開而不論其是期非期是貢非貢則釐貢與互市為二不必俟貢而常可以來互市矣紊祖宗之典章可乎哉何言乎二也貢舶者王法之所許市舶之所司乃貿易之公也海商者王法之所不許市舶之所不經乃貿易之私也日本原無商舶商舶乃西洋原貢諸夷載貨舶廣東之私澚官稅而貿易之詳見後附録廣東海道囘文既而欲避抽稅省陸運福人導之改泊海倉月港浙人又導之改泊雙嶼毎歲夏季而來望冬而去可與貢舶相混乎何言乎二而一一而二也海商常恐遇冦海冦惟恐其不遇商如隂陽晝夜判然相反為商者曷嘗有為冦之念哉自甲申歲凶雙嶼貨壅而日本貢使適至海商遂敗貨以隨售倩倭以自防官司禁之弗得西洋船原囘私澚東洋船通布海洋而向之商舶悉變而為冦舶矣然倭人有貧有富有淑有慝富者與福人潜通改聚南澚至今未已日本夷商惟以銀置貨非若西番之載貨交易也福人利其值希其抽稅買尖底船至外海貼造而往渡之雖驅之冦不欲也此固無待於市舶之開而其互市未嘗不行者也貧者剽掠肆志毎歲犯邊雖令其互市彼固無貲也亦不欲也此非開市舶之所能止而亦不當反錫之名目者也故不知者謂倭冦之患起於市舶不開市舶不開由於入貢不許許其入貢通其市舶中外得利冦志泯矣其知者哂之以為不然夫貢者夷王之所遣有定期有金葉勘合表文為驗使其來也以時其驗也無偽我國家未嘗不許也貢未嘗不許則市舶未嘗不通何開之有使其來無定時驗無左証乃假入貢之名為入寇之計雖欲許得乎貢既不可許市舶獨可開乎或謂日本國王號令不行山口豐後互相雄噬金葉勘合燬於兵久矣如責其期拘其驗則彼終無繇貢而市舶終無繇開矣須𢎞包荒之量昭無外之仁可也又不然夫貢而無驗招冦之囮也貢而無期弛備之階也緩其期稽其驗隄防猶難矧可頻貢而勿驗哉大抵善施恩者施之於威伸之後則人知恩今冦犯順數年雖屢大捷而禍猶未殄倭未知畏也此須肅清之後俟其請罪求貢或如永樂初擒斬對馬臺岐故事夫然後許之則撫下之仁事上之義兩得之矣
  兵部尚書鄭曉云洪武初設市舶於大倉名黃渡市舶司尋以近京師罷改設於福建浙江廣東七年九月又罷未幾復設蓋東夷有馬市西夷有茶市江南海夷有市舶所以通華夷之情遷有無之貨收征税之利減戍守之費又以禁海賈而抑奸商也市舶不復利歸豪强而國家坐受其害若慮各夷并至市舶司難於防閑查照西蕃闡化闡教輔教三王貢使自四川入贊化王貢使自陜西入事例而今日本等國至浙江市舶司琉球等國至福建暹羅滿剌加等國至廣東亦可近見箬溪先生言都憲陳金西漸集中有開市舶十利疏大抵事體宜然今不設重臣賊必不退退必復來設重臣退賊後因民情震懼可築城矣不復市舶夷人必欲售貨奸民必欲牟利為盜必不已重臣無可召還之期蓋非設重臣無以戡目前之棘禍非復市舶無以塞日後之亂源開設市舶㑹典中有之諸巡撫及信國各誌墓誌行狀傳中皆有之矣
  予按倭國服飾器用多資於中國有不容一日缺者安能待十年一貢之期而限以三船所載之數哉若禁其貿易則入冦刼奪一定之勢也蓋倭國雖小亦有君臣朝貢燕享禮儀使無絲線等物則無禮文而不成乎國矣彼既不容不資於我而利重之處人自趣之豈能禁民之交通乎故官法愈嚴小民寧殺其身而通番之念愈熾也但朝廷無命孰敢私許互市以干國典哉此只消一海道有機敏有力量者活動行之不失於縱不失於激如某海嶼某老歴年商舶之頭也欲律以通番死罪罪未必及而亂先激矣必申明朝廷之法寛處而羈縻之且重其責成曰商販貿易姑聽其便但一方之責皆係於汝一方有倭變即汝一人之咎也彼以利為命者利既不失而又不峻繩以法則感恩畏威必不僨事矣一面修吾海防不容夷舶近岸販貨出海者闗口盤詰勿容夾帶焰硝之𩔖載貨入港者官為抽税以充軍需豈不華夷兩利而海烽晏如也哉此之謂以不治治之也見今廣東市舶司處西洋人用此法若許東洋島夷亦至廣東互市恐無不可





  籌海圖編巻十二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目録
  經畧三
  兵船
  廣東船圖説
  尖尾船圖説
  大頭船圖説
  大福船圖説
  草撇船圖説
  海滄船圖説
  開浪船圖説
  髙把梢船圖説
  艟𦪞船圖説
  蒼山船圖説
  八槳船圖説
  鷹船圖説
  漁船圖説
  網梭船圖説
  兩頭船圖説
  蜈蚣船圖説
  沙船圖説
  船椗圖説
  兵船總説
  兵船稍手論
  兵器
  粤兵盔甲圖説
  燕尾牌圖説
  挨牌圖説
  藤牌圖説
  銅發貢圖説
  佛狼機圖説
  鳥銃圖説
  銃圖説
  子母炮圖説
  一窩蜂圖説
  天墜炮圖説
  地雷圖説
  大蜂窠圖説
  火妖圖説
  火藥桶圖説
  火磚圖説
  噴筒圖説
  火器圖説
  礟圖説
  兩廣藥箭圖説
  邊箭圖説
  弩箭圖説
  伏弩圖説
  馬箭圖説
  火箭圖説
  神機箭圖説
  標鎗圖説
  長鎗圖説
  梨花鎗圖説
  𥱉筅圖説
  棍圖説
  天⿺辶𦮔鏟圖説
  偃月刀圖説
  劒圖説
  啣枚圖説
  兵總器




  欽定四庫全書
  籌海圖編巻十三
  明 胡宗憲 撰
  經略三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十三>
  廣船視福船尤大其堅緻亦逺過之蓋廣船乃鐵栗朩所造福船不過松杉之𩔖而已二船在海若相衝擊福船即碎不能當鐵栗之堅也倭夷造船亦用松杉之𩔖不敢與廣船相衝但廣船難調不如調福船為便易何也廣船非我軍門所轄不似福船之易制禦一也廣船若壞須用鐵栗朩脩理難乎其繼二也造船大户倩人駕使任其毁壞而不惜三也造費浩繁其毁甚易移文脩造理勢難行四也將欲重價以僱之則此船在廣魚鹽之利自多區區價微不樂于僱五也欲許其帯貨則廣貨之來無資于海蓋福建收港溪水甚逆浙直道逺風濤可畏不如一踰梅嶺即浮長江四通八達故雖帯貨亦非其所願六也向來通倭境漳泉無生理之人廣人自以魚鹽取西南諸畨之利不必如福船之當㗖以取利中國七也此廣船之利𡚁也廣東大戰艦用火器于浪漕中起伏蕩漾未必能中賊即使中矣亦無㡬何但可假此以裭敵人之膽耳所恃者有二發鑛佛郎機是惟不中中則無船不粉一也以火毬之𩔖於船頭相遇之時從髙擲下火發而賊舟即焚二也大福船亦然














  福船髙大如樓可容百人其底尖其上濶其首昻而口張其尾髙聳設柁樓三重于上其傍皆䕶板釘以茅竹堅立如垣其帆桅二道中為四層最下一層不可居惟實土石以防輕飄之患第二層乃兵士寢息之所地板隠之須從上躡梯而下第三層左右各䕶六門中置水櫃乃揚帆炊㸑之處也其前後各設朩椗繫以棕纜下椗起椗皆于此層用力最上一層如露臺須從第三層穴梯而上兩傍板翼如欄人倚之以攻敵矢石火炮皆俯瞰而發敵舟小者相遇即犂沈之而敵又難于仰攻誠海戰之利器也但能行于順風順潮囘翔不便亦不能逼岸而泊須假哨船接渡而後可













  叅將戚繼光云福船髙大如城非人力可驅全仗風勢倭舟自來矮小如我之小蒼船故福船乗風下壓如車碾螳蜋鬭船力而不鬭人力是以毎毎取勝設使賊船亦如我福船大則吾未見其必濟之策也但吃水一丈一二尺惟利大洋不然多膠於淺無風不可使是以賊舟一入裏海沿淺而行則福舟為無用矣故又有海滄之設









  叅將戚繼光云海滄稍小福船耳吃水七八尺風小亦可動但其功力皆非福船比設賊舟大而相並我舟非人力十分膽勇死鬭不可勝之二項船皆只可犂沈賊舟而不能撈取首級故又有蒼船之設












  叅將戚繼光云開浪以其頭尖故名喫水三四尺四槳一櫓其形如飛内可容三五十人不拘風潮順逆者也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十三>
  叅將戚繼光云近者改蒼山船制為艟𦪞比蒼船稍大比海滄更小而無立壁最為得其中制遇倭舟或小或大皆可施功但水兵人技皆次於陸兵設使將水兵教練遴選亦如陸兵而後登之舟中則比陸兵戰加一舟險其功倍於陸兵必矣司寄者何憚而不為哉











  蒼山船首尾皆濶帆櫓兼用風順則掦帆風息則盪櫓其櫓設于船之兩傍腰半以後每傍五枝每枝二跳每跳二人方櫓之未用也以板閘于跳上常露跳頭于外其制以板隔為二層下層鎮之以石上一層為戰塲中一層穴梯而下卧榻在焉其張帆下椗皆在戰塲之處船之兩傍俱飾以粉盖卑隘於廣福船而濶于沙船者也用之衝敵頗便而捷温州人呼為蒼山鐵
  叅将戚繼光云蒼船最小舊時太平縣地方捕魚者多用之海洋中遇賊戰勝遂以著名殊不知彼時各漁人為命負極之勢亦由賊之入我地是也今應官役便知愛命然此船水面上髙不過五尺就如以朩打棚架亦不過五尺賊舟與之相等既勢均不能衝犂若使徑逼賊舟兩艘相聨以短兵闘力我兵决非長䇿多見悞事但若賊舟甚小一入裏海我大福海滄不能入必用蒼船以追之此船喫水六七尺與賊舟等耳其撈取首級水潮中可以摇馳而快便三色之中又此為利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十三>
  崇明沙船可以接戰但上無壅蔽火器矢石何以禦之不如鷹船兩頭俱尖不辯首尾進退如飛其傍皆茅竹板密釘如福船傍板之狀竹間設窓可出銃箭窓之内船之外隠人以盪槳先用此舟衝敵入賊隊中賊枝不能却沙船隨後而進短兵相接戰無不勝矣鷹船沙船乃相須之器也










  漁船於諸船中制至小材至簡工至約而其用為至重何也以之出海毎戰三人一人執布帆一人執槳一人執鳥嘴銃布帆輕捷無塹没之虞易進易退隨波上下敵舟瞭望所不及是以近年賴之取勝擒賊者多其力焉











  此船定海臨觀象山一帯沿海地方俱有之其形如梭用竹桅布帆僅可容二人衝風冐亂專入大洋抵下八山取殻菜紫菜打魚之利舟至山麓二三人以舟舁置灘塗避風潮若欲西歸仍舁舟下水不能禦敵但可為哨探之用乃魚船之至小者也
  叅將戚繼光云網船形似織梭内容二人前後用二人以罩罩之風浪大可拖之塗上且不能覆喫水七八寸耳此可走報或用之裏港窄河動以百數每隻内用鳥銃二三人蜂集蟻附沿海沿塗而打之甚妙如賊追逼就可棄走一舟不過一金之費耳














  兩頭船
  按大學衍義補有兩頭船之説蓋為海運為船巨遇風懼難旋轉兩頭製舵遇東風則西馳遇南風則北馳海道諸船無逾其利蓋武備不嫌於多慮患不妨於遠莫為之前猶將求之而况設之前者有未泯乎以此衝敵則賊舟雖整可亂也










  船曰蜈蚣象形也其制始於東南夷專以駕佛郎機銃銃之重者千斤至小者亦百五十斤其法之烈也雖朩石銅錫犯罔不碎觸罔不焦其達之迅也雖奔雷掣電勢莫之疾神莫之追蓋島夷之長技也其法流入中國中國因用之以馭夷狄諸凡火攻之具砲箭鎗毬無以加諸其成造也嘉靖之四年其裁革也嘉靖之十三年數年之間未及一試而莫知其功用之大也葛雉川曰蜈蚣之氣能逼蛇夷之制義毋迺為是故與夫海宴河清萬世所願使長蛇之勢不能盡偃則蜈蚣之制其能不興也乎名器尚存述之以俟採用
  海行甚速而遲者闘風故也如大食國在漳州東南毎歲通番者必候冬初西北風盛而去夏初東南風盛而來所謂海舟無風不可動也惟佛郎機蜈蚣船底尖面濶兩傍列楫數十其行如飛而無傾覆之患故倣其制造之則除𩗗風暴作狂風怒號外有無順逆皆可行矣况海中晝夜兩潮順流鼓枻一日何嘗不數百里哉








  水戰非鄉兵所慣乃沙民所宜蓋沙民生長海濱習知水性出入風濤如履平地在直𨽻太倉崇明嘉定有之但沙船僅可於各港協守小洋出哨若欲出赴馬蹟陳錢等山必須用福蒼及廣東烏尾等船
  沙船能調戧使闘風然惟便於北洋而不便於南洋北洋淺南洋深也沙船底平不能破深水之大浪也北洋有滾塗浪福船蒼山船底尖最畏此浪沙船却不畏此北洋可抛鐵猫南洋水深惟可下朩椗
  此船當與鷹船説叅看
  太倉生員毛希秉云太祖舊制深嚴䨇桅船隻私自下海之禁承平既久法度浸弛䨇桅習以為常甚至有五桅者長江大帆一日千里近䝉當道建言申明舊制曉諭改正而未嘗着實舉行故沙船入港頭桅多寄海口或倩人遊説官府航海非䨇桅不可冀便其私蓋单桅䨇桅無不可行但有大小遲速耳定制沙民止許户船一隻廵船宜快便多桅櫓如糧船有一定之式以便江海識别沙船宜朴實單桅仍禁雙桅眼責令本州縣及守禦官限一月之内改正違者即係賊船許諸人擒獲首告即以充賞惟有副帆副桅以備損壞而桅眼止一者聽庶幾我常强而彼常弱我常速而彼常遲此造船之良法也











  船𦩘
  走風捉𩗗事急追賊車關人力起𦩘遲悞備此臨急觧繫□尾泛之以便囘取
  都御史唐順之云再三沉思制賊小船衝突之説灘淺處多釘暗樁薄皮船遇之即碎此一説也先發制人一着惟有望斗上做工夫然必須以利使人惜不得銀子每夜楊都司邵把總盧守備等各水軍編定福船十隻每一隻望斗人一夜給與銀一兩使一夜常有人坐在斗上者看賊動静雖月黒之夜若擡船撑船未必無一把兩把火光我船便可做手脚不患于大船趕賊不上也月明之夜則斗上纎悉必見正與彼四層望樓是對手至如小船叭喇唬八槳船宜多置銃手既不戰亦宜量與給賞多布之八槳叭喇唬中火器既多賊來便死打又有望斗内人先報賊動静不患于小船制賊不下也一隻船望斗人每夜與銀一兩毫釐不可少就是一月浪費銀三百兩亦説不得支得一月賊必擒矣恐惜費誤了大事望斗人若報賊的當水軍因以成功則望斗人即當給與衝鋒重賞若有誤事定以軍法斬首蓋賞重則罰亦重也每夜與銀一兩分毫不可與頭目人尅落必使望斗人一一得實惠
  訓導薛俊云水戰東南長技也故國朝瀕海衛所俱置官哨船以偹倭但虚飾美觀少遇風色不便行使遞年走報聲息多頼民船莫使少更無益虚花之制務求堅便實用每官哨船増置小划船或三或四有事則令與大船夾戰無事則令與大船樵山漁海以贍器械修補之費又云聴容沿海居民单桅船隻附近砍柴捕魚則邊氓便於生理聲息便於夾戰實備邊萬一之助也
  閩縣知縣仇俊卿云地有南北時有冬夏自春徂夏則時多南風而利于北行自秋徂冬則時多北風而利于南行此畨泊往來出没之候也彼瞰其時輒乗風連雲以出洋我當其衝欲逆濤破浪以邀擊未必其勢之便也盍亦隨時以應之時乎北風必先于北道之防以遏其衝而以南舟曳于後而追之其居中間各寨澚之舟又從旁遞出而擊之時乎北風也亦如前法或遏于前或躡于後或擊于旁此亦迭肄之法長蛇之勢冦未有不困疲而就縛者海上可立京觀矣
  又云國初置沿海衛所毎所船五隻每船軍百名其法備載㑹典自一所推之則合衛之海船海軍可知其數也自一衛推之則合省之海船海軍可總其實也使法之常存何慮海冦之擾向來脩復一二止可用于哨報難以衝敵禦冦及其事急調用不給借發福清鹽船併報各澚民船柰彼不思國家之急皆存繫吝之私原非官物率不如令雖給價值終不直前况福清海船雖大不可以當海冦之夾板船叭喇船漳州之草撇樂清之大鐵等船又不可以當海冦之烏尾尖艚至於東仔銅茭等船又不及也昔人海戰之船大小制度不同今當兼用可也如樓艪艨衝此船之大者也如直進露撓此船之中者也又如舴艋海鰍此船之小者也以船之大者為中軍座船而當其衝以船之中者為左右翼而分其陣以船之小者繞出于前後兩旁之間伏見于逺近聚散之際使撓其計隨船器械各須犀利完足固不待贅但海冦所恃全在于銃吾亦以銃為應中軍大船之前仍用次等船載佛郎機大銃數架以鎮之兩翼中船之前亦用再次船以載銅将軍大銃數十架以列之其小船亦各載鳥銃鉛筒數百以備于四面各船編定字號每數船列為一行每一陣列為數行晝則麾旗為號夜則振鼓為節迭出更進則彼此衆寡勞佚之勢不同未有不殱此渠醜者也今䝉委官鳩工大造船隻戰船之造必有定議但船之外旁必須䕶以牛革魚網氊絮之𩔖其大者更用列朩為柵可避砲石又有車船之制令戰士前後踏輪舟自進退所謂中流上下囘轉如飛虜衆相顧駭愕者用此法也又須預募能射與善浮之人一遇畨船或以火箭焚之或以水鑚溺之是或皆可用也至于竒正之變大船中船為正則以小船為竒前隊為正則以後隊為竒合之為正則以闢之為竒形難預料變不可窮是在臨機神應之妙不可測者也總兵俞大猷云或問兵船官造與私募孰便曰造易而脩難也雖督造之官用之海上衝敵激浪不旋踵必議脩矣脩船之𡚁奚啻萬端議脩之後閣岸日多浮水日少以之守港則可以之出洋追捕則全不足恃矣在官府不能立無𡚁之法在民間不能克不可制之情天下古今豈有視官物為已物者哉此惟熟於海務者自知之烏得而盡言或曰民間安有許多私船可募乎曰厚之以税銀使逐利之民爭造新船以應募何患其不多責府縣以及時給税責船户以及時脩整則經年累月皆可堅船可用然則用官造之船以守港用私募之船以追捕則如何曰必若是然後攻守各適其用也總兵盧鏜云沿海戰船自國初以來不知㡬易其製矣而備料脩造或出之軍或出之民或造或雇又不知㡬易其法矣然而卒無實用可以行之永久者非製法之未善存乎其人耳方今兵久費繁公私匱乏管船官捕支持不足駕船兵稍口給不敷是以船日敝而兵日餒也予久在兵間深知其故嘗立麻記疤痕之冊以稽代替立薪水通融之法以革虚冐二三年來稍稍就緒為今之計必擇人以管船節財以養兵此經久之良法也若曰置簡便之法以濟緩急之用是治絲而棼之愈棼而愈亂也又何益哉
  兵船稍手
  閩縣知縣仇俊卿云沿海居人多便于舟楫雖未習水戰亦易于為教今于出海之數或欲以沿海者居其十七其内地衛所者居十三餘撥防邊以助守望使漸教習人人皆可為勝兵所謂水虎捷凌波軍者不患無其人也如此亦可以節省雇募水稍之費
  又云水稍之募因軍士之不習于水而始議之也竊念國朝養兵之費嵗有常輸冀籍其力以為用海軍不能効力而又官募兵夫積𡚁之來不暇追論也訪得其初募水稍之時即将本寨軍之老羸不堪者發囘該衛所扣除月糧并行糧銀兩轉給水稍是兵得實用而官無重費今皆不然既有廩軍之糧又加募夫之費况水稍之夫又有老稚羸弱者雜于其中費于無用之地重為可恤中間情𡚁猶有可言盖以通畨下海接濟窩藏皆沿海之人其人皆水稍之親故也自小埕以南浯嶼銅山等處此輩皆是也我謀未成彼已先洩間遇将令嚴明不得已從而出兵至于兩船相及之際或以口哨為號或以物色為號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帆轉柁故意放開不與交兵或放彼先行而我船曲折其行遥躡于後或邀截于港内冦計已窮忽突開一門縱之軼去或追赴將及冦乃丢棄一船以為之餌即不直前撲滅各去搶貨如此之𩔖情𡚁百端難以殫述彼以受雇于官役之暫時耳非籍于官終身之役者比也一去則若不統屬是以無所顧籍捕盗之𡚁亦猶是耳甚至有捕盗而為盗者益可慨也或謂周世宗用降人為水師卒頼其力今獨不可乎不知周用降人但假之教習於平時不用之操駕於臨陣况今之水稍亦皆鄉民而非取之於異域者也即令水稍教習沿海軍夫如兵志以一人教十人十人教百人之法則朞月之間莫非水稍也兵將一心何慮他患海道副使譚綸云凡水戰專係在舵工與管船捕盜舵工使船必近賊捕盜又從而倡之則士卒不得不戰戰則蔑不勝矣故捕盜舵工不可無破格之賞與必罰之法至於分合節制與陸戰同臨陣毎占上風使火器得








  副使茅坤云粤中獨田州甲為善自盔以下並以堅生牛皮而油灌之甲特周前後胸背而已兩肩兩臂手及兩股並别為小牛角片置雲肩敵手等名色蓋取其伸縮如意而便於戰鬭者試令詔田州之工氏或廣中能敏製者而官自為採料製之大略一盔甲則二三金可辦也










  松江府同知羅拱辰云牌有二式有手牌即燕尾牌也有挨牌用繩索用朩橄㰖者用手牌便於用力先以鏢鎗飛擊先挫賊鋒然後用刀則前後左右隔賊枝器施我刀法此手牌之利也用挨牌則以牌上長繩上朩橄㰖加入繩圈中掛於項上以左手中指縫中夾牌下短繩上朩橄㰖仍以五指挽鎗前半節右手執鎗後半節或伸或縮或出長出短或左或右旋刺非惟䕶自身且䕶從牌之兵
  又云各兵衝進必列牌於隊前以蔽矢石牌乃陣中第一器所不可少者所謂公侯干城所謂干戈戢楊當時子路初見孔子亦執干以為問夫干者質也即今之牌也所以捍外而衛内者也有手牌有挨牌用各不同其利一也
  副使茅坤云海冦之兵恃强在舞刀每輕我兵不能射反其所輕莫急於習弓弩而破其所疆莫急於倣狼兵燕尾牌之制近日東南之牌皆沉重而不利進退獨粤中燕尾牌以銅朩柁朩為之其長如人之身其廣不滿尺其背如鯽魚然故側身前逼雖當利刃而不能㫁其體輕故運如鳥翼而一切矢石皆可蔽廣中狼栁之兵善舞牌者其臨陣如鷙鳥而進不必盔甲而賊皆牆立不能敗此廣中所最尚者欲訪置在浙中惟温州桐朩柁朩為多可易辦也










  挨牌上鋭而長步兵所用朱漆金字長可蔽身内施鎗朩倚立於地














  總兵俞大猷云錯以步戰乃中國之長技今鈎刀虎乂二手隨時教閱充用惟藤牌手出在福建漳州府龍溪縣土名海倉許林嵩嶼長嶼赤石玷尾月港澳頭沙坂等地方此各地方山川風氣生人剛勇善鬬重義輕生若責其本府縣官用心選募約得三千人每名月給工食銀一兩五錢行糧四斗五升俱自家起行之月為始又每名另給衣裝器械養妻子共銀二十兩若至軍病死給棺朩銀六兩陣亡給埋𦵏銀一十二兩今欲募之先將銀兩解發該府坐委本府佐貳官一員知縣一員先募的當頭目六十人每月各加工食銀五錢責其每人各募前項地方壯兵五十人每十人編為一甲每一甲各領一十人千百户一十五員各分領二百人仍委前項府佐知縣兼理錢糧各至軍前聴用其各兵在途行糧水路船隻陸路挑行李夫各官合用衣装行糧俱要議處此兵可以禦北虜而吾廣産藤宜依其製以代挨牌若征海冦俟其登陸用之
  叅將戚繼光云千古有圓長二色其來尚矣主衛而不主剌國初木加以革重而不利步以藤為牌近出福建銃子雖不能隔而矢石鎗刀皆可蔽所以代甲胄之用在南方田塍泥雨中頗稱極便其體須輕堅密務使遮蔽一身上下四旁無所不備用牌之間復有所謂標者所以奪人之目而為我之疑兵所頼以勝人者也牌無標能禦而不能殺欲将進步然後起標勿輕發以敗其事腰刀用於發標之後以殺敵非長利輕泛則不能接逺其習牌之人須膽勇氣力輕足便捷少年然後可授之以此置於行伍之先為衆人之藩蔽衛以長短之器為彼之應援以之臨敵其衆可合而不可離可用而不可疲進退左右無所不離此藤牌之功也
  又云試牌跳牌舊法聴鑼聲為度覱牌如壁閃牌如電起伏得宜翻身不露身滚牌不露足惟牌能殺敵能蔽身用之乃拒勁敵以衛兵也









  毎座約重五百斤用鉛子一百箇每箇約重四斤此攻城之利器也大敵數萬相聚亦用此以攻之其石彈如小斗大石之所擊觸者無能留存牆遇之即透屋遇之即摧樹遇之即折人畜遇之即成血漕山遇之即深入幾尺不但石不可犯而已凡石所擊之物轉相搏擊物亦無不毁者甚至人之支體血肉被石濺去亦傷壞又不但石子利害而已火藥一𬋖之後其氣能毒殺乎人其風能煽殺乎人其聲能震殺乎人故欲放發鑛須掘土坑令司火者藏身後燃藥線火氣與聲但向上衝可以免死仍須擇强悍多人為之䕶守以防敵人搶發鑛之患若非攻堅奪險不必用此也或問用之水戰可乎曰賊若方舟為陣亦可用其小者但放時火力向前船震動而倒縮無不裂而沈者須另以朩筏載而用之可也曰城上可用乎曰不可發鑛便於攻高不便於攻下故也

















  刑部尚書顧應祥云佛郎機國名也非銃名也正德丁丑予任廣東僉事署海道事驀有大海船二隻直至廣城懷遠驛稱係佛郎機國進貢其船主名加必丹其人皆髙鼻深目以白布纒頭如囘囘打扮即報總督陳西軒公金臨廣城以其人不知禮令於光孝寺習儀三日而後引見查大明㑹典並無此國入貢具本叅奏朝廷許之起送赴部時武廟南巡留㑹同館者將一年今上登極以其不恭將通事明正典刑其人押囘廣東驅之出境去訖其人在廣久好讀佛書其銃以鐵為之長五六尺巨腹長頸腹有長孔以小銃五箇輪流貯藥安入腹中放之銃外又以朩包鐵篐以防决裂海船舷下每邊置四五箇於船艙内暗放之他船相近經其一彈則船板打碎水進船漏以此横行海上他國無敵時因征海冦通事獻銃一箇并火藥方此器曾於教塲中試之止可百步海船中之利器也守城亦可持以征戰則無用矣後汪誠齋鋐為兵部尚書請于上鑄造千餘發與三邊其一種有朩架而可低可昻可左可右者中國原有此制不出於佛郎機
  每座約重二百觔用提銃三箇每箇約重三十觔用鉛子一箇每箇約重十兩
  其機活動可以低可以昻可以左可以右乃城上所用者守營門之器也其制出於西洋畨國嘉靖之初年始得而傳之中國之人更運巧思而變化之擴而大之以為發鑛發鑛者乃大佛機也約而精之以為鉛錫銃鉛錫銃者乃小佛郎機也其制雖若不同實由此以生生之耳其石彈之大如升氣力小於發鑛而大於鉛錫銃若遇關隘人守堅不可過者以此攻之借勢而渡叅将戚繼光云此乃天下通有利器製者多未盡精微其妙處在母銃管得法子銃在腹中亦要兩口得法使火氣不泄又每放得擊出子銃數丈傷人必用鐵閂者佳其妙處在前後二照星後柄稍從低庶不碍托面以目昭對其准在放銃之人用一目眇看後照星孔中對前照星前照星孔中對所打之物若子馬俱大則難出出則力大要座後面人力不能架之若子小則出口鬆而無力歪斜難准法既省下朩馬煩難之功又出口最易凡鑄銃之法子銃口大則子難出要破母銃母銃口大而子銃口小則出子無力且歪務要子母二銃之口圓徑分毫不差乃為精器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十三>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十三>
  造鉛錫銃者須知鍊錢蓋鐵中原有查滓夾雜必鍊之不已融盡查滓底於精純方免脆折爆碎之患故十觔而鍊用一觔者為上十觔而鍊五觔者次之其管欲圓而凈其臬欲端而直司銃者須擇手足便捷之人臨敵裝藥入彈覘臬𬋖火庶不遲悞若但見臬而不見管則失之仰但見管而不見臬則失之俯皆不能中也此器今人𩔖並立而用之逺攻非也須近敵乃用長短兵相夾乗勢速往使賊避銃目睫閃眩之間而我兵已入其隊中矣鉛錫銃之妙全在此也若恃以攻敵不亦繆乎都御史唐順之云虜所最畏於中國者火器也天助聖明除𠒋滅虜而佛郎機子母砲快鎗鳥嘴銃皆出嘉靖間鳥嘴銃最後出而最猛利以銅鐵為管木槖承之中貯鉛彈所擊人馬洞穿其㸃放之法一如弩牙發機兩手握管手不動而藥線已燃其管背施雌雄二臬以目對臬以臬對所欲擊之人三相直而後發擬人眉鼻無不著者㨗於神鎗而准於快鎗火技至此而極是倭夷用以肆機巧於中國習之者也
  叅将戚繼光云鳥銃之准在於腹長而直火藥之不奪手在於前手拿在銃腹照放之直在於兩手俱托執銃身而無㸃火之誤鉛子之利在於合藥之方其神機銃用朩馬繁而多誤勢難再發邊銃手執後尾其重在前一手㸃火眼不能照皆不及此銃之妙而速也
  予按鳥鎗之製自西番流入中國其來逺矣然造者多未盡其妙嘉靖二十七年都御史朱紈遣都指揮盧鏜破䨇嶼獲畨酋善銃者命義士馬憲製器李槐製藥因得其傳而造作比西畨尤為精絶云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十三>








  此用驚營或夜間遠遠放入賊壘少停於賊壘中銃發無制之兵烏合之衆奪氣之冦勢必驚惶我得乗之此器最妙













  其狀如鳥銃之鐵幹而短其管口比鳥銃口稍寛容彈百枚燃藥則彈齊出遠去四五里
  把總顧瀛云鳥銃所發止於一彈所中止於一人中則傷人不中則無所傷矣一窩蜂一發百彈漫空散去豈無中傷者乎其力量真可以為佛郎機之亞但佛郎機器重難帶一窩蜂輕於鳥銃以皮條綴之一人可佩而行戰時以小鐵足駕地昻其首三四寸蜂尾另用一小朩樁釘地止之誠行營之利器也若欲為坐營之用則以朩床載於營門床身左右各置二輪以便進退可以為守營之寶














  丹陽邵守德云其大斗用法升至半天墜於戰賊巢震響如雷黑夜令賊自亂相殺内有火塊數十能燒賊之營寨必不能救













  丹陽邵守德云以生鐵鑄成實藥斗許檀朩砧砧至底砧内空心裝藥線一條擇冦必由之地掘地作坑連連數十埋地雷於坑中内用小竹筒通藥線土掩如舊機闗藏火賊不知而踏動則地雷從下震起火焰中天鐵塊如飛蝗著人即死乃孔明之祕器也











  此器戰守攻取水陸不可無者奪心眩目驚膽傷人製宜精妙此兵船第一火器也














  紙薄拳大内蕩松脂入毒火外煮松脂欍油黄蠟然火抛打煙熖藜截脚利水戰守城俯擊短戰
  叅将戚繼光云火器之法製度甚多其實大同小異皆不甚利于用只此數種盡其妙矣故不繁載至如弓射箭頭用火之𩔖又不如火箭除水陸通用者先附陸兵技藝之後凡陸所不用只可用于水者故備于此以上藥線各處製者俱用一二尺長浮于外每㸃擲之際一擲鬭風其藥線便滅或擲至别船如賊見線尚長而㧞之或反擲我舟今用子母銃藥線法凡火器一件其藥線之處用細竹管一箇直挿于腹内至底藥線安于竹腹之内待外㸃火燃線已入竹管之内不見方才擲下則線在竹内燃至竹底方透火器擲下之時藥線在竹内燃並無閃滅之事且擲于賊舟只見凝然一物並不知㸃燃何處就擲在水内則線燃于腹火器衝于口水為氣所迎亦不能入雖在水底猶能燃放而後已此極妙極驗萬無一失者








  叅將戚繼光云舊用火藥傾下賊舟此固長策然又别用火藥或炭火再傾擲使之發藥毎毎或連桶擲入水中或被賊乗藥桶及伊舟以水沃濕亦皆未中肯綮可以必發不如遠則只用飛天噴筒近則只用埋火藥桶至易至便萬用無差除此之外所謂火箭神機火磚噴筒之𩔖皆遠不及此茍用此二種則他種又皆不必用也









  用地鼠紙筒砲各安藥線毎箇排為一層上下二節各二層以薄蔑横束合洒火藥松脂硫黃毒烟用粗紙包裹成磚形外用線紙包糊以油塗密另於頭上開口下竹筒以藥線自竹筒穿入












  叅將戚繼光云截徑二寸竹裝藥製打成餅修合筒口餅兩邊取渠一道用藥線拴之下火藥一層下餅一箇用送入推𦂳可髙十數丈遠三四十步徑粘帆上如膠立見帆燃莫救此極妙極妙萬分効策
  閩縣知縣仇俊卿云火器所及能加於數百步之外今海冦所恃全在火器縁硫黄出於琉球諸夷製造又多巧思惟□硝中原所産嚴其禁約不許人下海潜通以資其用則彼失所恃擒之亦易矣
  予按海中戰法攻船為上若以吾大船□敵小舡觸之無不壞者其次則恃火器火器之中火箭銃礟之𩔖亦多無用惟火裘火藥桶二者投入賊舟即時焚燬為至妙也或問我以火攻敵使敵亦以火攻我如之何曰以火攻敵全靠柁工得人持柁得法我常奪據上風則敵之火攻將為風所驅而反攻之矣大抵火攻之法須先自為水備假如一舟五十人只用十人持火器其四十人俱執水斗水桶遇敵火攻羣手傾水滅之烏能焚我耶或又曰設使我用火攻而敵知水備何道以焚之曰敵若知備則雖不能焚敵亦必救火而亂矣我乗其亂而擊之豈有不勝者乎
  又按短兵相接乃倭奴所長非中國之民所易敵也其所歉者火器耳今鳥嘴銃反為彼之長技而我兵鳥銃手雖多不能取勝何耶倭人忘命我兵望之輒懼而走或鉛子墮地或藥線無法手掉目眩仰天空響議者謂宜禁通畨接濟火藥之人甚善甚善愚謂硫黄出産在彼何禁之有所當禁者熖硝耳此吾中國之物若官司設法不容入畨則倭奴之火器為無用而我以火器攻之彼之短兵豈能加於我哉
  又按兵家器械甚多有宜於山戰者有宜於陸戰者有宜於水戰者如武經總要所載是也要之利於今日海戰無㡬至於火器其名雖有二三百種而海船得用亦惟噴筒火藥桶二件盖噴筒發去有一百五十步之逺横占丈餘火藥桶抛入賊舟賊一時不知取而視之内火發矣未發之先水不及沃臨發之後人不能救觸之者碎犯之者死故敵舟離逺則用噴筒燒之敵舟相逼則用火藥桶燒之此二者皆海船利器今日禦倭之切要也












  礟為守城第一器既省火藥之費又有不乏之資















  弓弩必採兩廣毒藥以灌其鏃鏃著血縷則立死但浙人不習射當如兩河以北懸射銀錢之利以誘之使習令弓矢而能教百人善弓則善弓者得以一人兼二人之食而弓師且賞之以百金而署之為百人之將矣令弩師而教百人善弩則善弩者亦得以一人兼二人之食而弩師且賞之以百金而署之為百人之將矣如此則不數月而全軍皆善射矣其他短兵鎗棒亦率𩔖此或云毒箭射人遇衣絮沾染藥即脱落箭鏃著肉際毒已緩矣不能殺人也須於鏃上鑚孔以藥嵌入則雖透衣而藥不脱傷者應弦而絶














  松江府同知羅拱辰云知射長箭而不知射邊箭挐手亦不知用弩之法况各止用竿子雖可取勝殊非長技為照長箭去遲而敵人易見故彼得以閃避且得拾取復射其利在彼邊箭去疾而敵人難窺非惟彼不能避抑且不能囘射况邊箭所到倍長箭百步有餘其利在我長邊二箭務令弓手兼習若賊尚遠緩則射邊箭如來追迫則射長箭各從其便也









  松江府同知羅拱辰云用弩必須力重而機巧其矢之長短輕重大小要與弩弦相比乃能命中而及遠若敵在百步之外我兵必先用弓弩及邊銃以制其鋒及至來近短兵相接尚在三十步内外則用鏢鎗以飛擊之叅將戚繼光云弩弓不可遠遠則無益費矢竭力











  丹陽邵守德云其工價甚簡其功用甚大其用有三若伏於營寨要道可以禦賊之偷營刼寨若伏於山野僻路可使冦不能逃若伏於富家門戸可使賊不能入造法以檀朩柘朩為身茅竹為担弩後置一朩人上弦或連發二矢或三矢量賊往來必由之路設之以朩架架弩任意髙下或竹徑或稻麥叢茂翳密處設百餘把止用一絲線作機闗不須人守賊至不疑而動其機百弩齊發一人不能逃生也倭奴善遁荒村窮谷無處不至








<史部,地理類,邊防之屬,籌海圖編,卷十三>
  予按馬箭之法有三曰分蹤向前射也曰對蹬向傍射也曰末秋向後射也此武士之常技也愚謂分騌者以馬之頸騌為界一邊挽弓一邊發矢乃弄花巧之法邊軍不然以身俯出馬外於此挽弓就於此發矢臨敵倉皇之際庶無繆悞對蹬者主左一邊而言今北方響馬常勒馬由道右而行讓客於左以便發箭亦此義也然是法但可施於途遇一二人耳設使衆敵叢射或敵左右將旋馬以應酬之耶學騎射者須習左右手皆便方可








  叅將戚繼光云火箭亦水陸利器其功不在鳥銃下但造者無法放者無法人鮮知此器之利也大端造法有二或造成用鑚鑚線眼或用鐵桿打成自然線眼但鑚者不如打成者妙鑚易而打成費手匠人多不肯用打成之法其肯綮全係於線眼之歪正深淺桿要直翎要勁羽長而髙禙筒用□紙間以油紙夏不走硝可留二年此物最不耐久收
  又云火箭只著棚帆當中一㸃打去常髙中則不可救








  丹陽邵守德云造法礬紙為筒内入火藥築令滿實另置火塊油紙封之以防天雨後鑽一孔裝藥線用箭竹為幹鐵矢簇如燕尾形末裝翎毛大竹筒入箭二矢或三矢望敵燃火能射百步利順風不利逆風水陸戰皆可用用之水戰能燔舟篷用之陸戰能燬巢穴中毒必死










  標鎗或用稠朩細竹皆可但前重而後輕前稍粗而後稍細為得法
  叅將戚繼光云標鎗非兩船相逼不可用往下打更難准












  叅將戚繼光云長鎗後手要粗可盈把庶有力若細則掌把不壯鎗腰要從根漸漸細至頭而止如腰粗則硬强不可挐如腰細則軟而無力雖手法之妙不能挐打他鎗開去也鎗稍不可輒細要自後漸細方有力最忌太重重則頭沈不可舉動是自棄鎗也鎗頭重不可過兩其桿椆朩第一合朩輕而稍軟次之要劈開者佳鉛開者紋斜易折攢竹腰軟不可用









  梨花鎗者用梨花一筒繫於長鎗之首臨敵時用之一發可遠去數丈人著其藥即死火盡鎗仍可以刺賊乃軍前第一火具也宋李全昔用之以雄山東所謂二十梨花鎗天下無敵手是也此法不傳久矣布政司報効吏許國得其法而造之嘗試之沈庄果得其用











  𥱉筅必獵户能使製筅之法用毛竹長而多簹者未鋭包鐵如小鎗兩傍多留長刺其刺每雙用火熨之一直一鈎其直者如㦸鈎者如矛然後以熟桐油灌之敷以毒藥利難犯
  叅将戚繼光云𥱉筅之為器也形體重滯轉移艱難非若他技之出入便㨗似非利器也殊不知乃行伍之藩籬一軍之門户如人之居室未有門户扄鍵而盗賊能入者故凡用𥱉筅須要節密枝堅杪加利刃要擇力大之人能以勝此者勿為物之所使夫然後以牌盾蔽其前以長鎗夾其左右舉動疾齊必須釵鈀大刀接翼然筅能禦而不能殺非有諸色利器相資鮮克有濟兵中所以必於用此者縁士心臨敵動怯他器单薄人膽摇奪雖平日十分精習便多張皇失錯忘其故態惟筅則枝稍繁盛遮蔽一身眼前可恃足以壯膽助氣庶人敢站定若精兵風雨之勢則此器為重贅之物矣









  少林棍俱是夜乂棍有前中後三堂之外前堂棍單手夜乂也中堂棍隂手夜乂也𩔖刀法後堂棍夾鎗帶棒監紫薇山為第一牛山僧善弄之通虚孫張家為第二
  河南棍趙太祖騰蛇棒為第一賀屠鉤杆與西山牛家硬單頭皆次之安猴孫棒卞城淮慶人多用之
  按自古名將未見有用棍者用棍惟宋江諸人










  形如月牙内外皆鋒刃横長二尺柄長八九尺或一丈兵馬步戰第一利器也
  此器直推之可以削手往上推則鏟首向下推則鏟足或鉤敗卒之足或於上風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塵妙不勝述












  予按使刀無如倭子之妙然其刀法有數藝髙而能識破者禦之無難惟闗王偃月刀刀勢既大其三十六刀法兵仗遇之無不屈者刀𩔖中以此為第一馬上刀要長須前過馬首後過馬尾方善












  有五家
  一曰馬明王
  一曰先主
  一曰卞莊
  一曰王聚
  一曰馬超










  予按古人之戰有三有大戰者有地戰者有人戰者蓋兵器不外乎金朩水火土五器之用五器之中各藏三戰之妙其製器之法製藥之方雖見於武經總要多不切於禦倭紀効新書所載似切矣而亦惜其不多愚見學士大夫談經濟者多有不傳之祕如無形渡之𩔖隨時變化出竒制勝尤為將者之所當知也但不可顯言以示敵故書之所己刋者愚擇而錄之書之所未刋者愚不敢錄惟提其端以俟將官之自訪而自悟云















  籌海圖編巻十三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