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類編 (四庫全書本)/卷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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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九 經濟類編 卷四十 卷四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經濟類編卷四十
  明 馮琦馮瑗 撰
  禮儀類二
  宗廟四十一則
  衞將軍文子將立三將軍之廟於其家使子羔訪於孔子子曰公廟設於私家非古禮之所及吾弗知子羔曰敢問尊卑立廟之制可得聞乎孔子曰天下有王分地建國置都立邑設廟祧壇墠而祭之乃為親疎多少之數是故天子立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曰太廟有一壇一墠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曰顯考廟曰祖考廟皆月祭之逺廟為祧有二祧享嘗乃止去祧為壇去壇為墠壇墠有禱焉祭之無禱止去墠為鬼諸侯立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曰祖考廟有一壇一墠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皆月祭之顯考廟祖考廟享嘗乃止去祧為壇去壇為墠壇墠有禱焉祭之無禱乃止去墠為鬼大夫立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曰皇考廟有一壇考廟月祭王考廟皇考廟為始祖廟享嘗乃止顯考無廟有禱焉為壇祭之去壇為鬼適士二廟曰王考廟有一壇曰考廟曰王考廟享嘗乃止皇考無廟有禱焉為壇祭之去壇為鬼官師廟曰考廟王考無廟而祭之去王考為鬼庶士庶人無廟死曰鬼此自有虞以至於周之所不變也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徳謂之祖宗者其廟皆不毁也
  高郢魯議 周公居攝七年致政而殁成王康王追思其徳命魯侯代代祀以天子禮樂魯君得乗大輅建太常外祭郊社内祭嘗禘虞夏商周之服器與官兼而用之以廣魯於天下郢竊謂自天子至于庶人尊卑貴賤待禮而别豐者不可殺殺者不可豐成康過賜非禮也魯君受賜亦非禮也何則郢聞有位而後行典禮仲尼不臣門人非君也季札不嗣吳爵非長也周公不王而以禮樂王者是以非禮誣周公也設欲誣周公以非禮曽謂昊天上帝亦可誣乎奈何使魯人郊昔孔子憤歎於衰周而欲求禮於魯及覩其僭乃言曰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乎魯用天子禮樂者本以郊上帝既非聲明文物之當用可知矣又恐來者以杞宋用王禮為從因言𣏌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𣏌宋二王後得守先祖禮樂魯何守而用之邪猶懼其未能又言曰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謂大嘏此乃申言名位不同禮亦異數之定分也夫子之言昭昭如揭日月而學者或以為事更聖人未聞可否難措辭於魯議者於謙黙之道則可矣於發揮之義恐未盡也詩曰爾之教矣人胥效矣魯侯用王禮其臣亦用侯之禮故季氏舞八佾旅泰山設公廟歌雍徹嗟乎禮之不早辨也如此古者父為天子諸侯子為士祭禮從子不得從其父晉應武王之穆得用備物享武王乎若享非禮之褒是周公不得為聖也如其不享是成康秪以王者禮樂餒周公於魯矣安在其為成康乎且周公之績孰與伊尹佐商成康之明孰與太戊崇異伊尹不過號為保衡至于沃丁太戊亦不加以王禮或謂周公叔父也於伊尹而為親故尊而異之夫太伯太王之元子三以天下讓於王季王季得之以傳祚於文武故孔子曰泰伯其可謂至徳也已矣及武王克紂追太王王季文王而不追王泰伯豈武王忘泰伯之徳而不親乎蓋以等威之禮名分之别為萬代之準不為一人私也夫人情無常以禮為常以禮從情動則有悖且如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徳祖宗之廟代代不毁大凡繼體之君皆欲祖宗其父至于功徳未著不敢妄加廟稱者情非不欲限禮而已矣故禮之行於宗廟父子不得遂其私而況成康又得以天地之公器大典獨私於周公乎周公有大勲于周土田附庸以益之則可秬鬯圭瓚以賜之則可若天子禮樂成康所恃以為尊也胡可以假人成康雖欲尊於周公伯禽其忍受之以出僭其君入陷其父乎若周公躬制禮樂墳土未乾而子孫不克負荷亂王者之度孔子稱其衰不亦宜乎魯夏父弗忌為宗烝將躋僖公宗有司曰非昭穆也曰我為宗伯明者為昭其次為穆何常之有有司曰夫宗廟之有昭穆也以次世之長幼而等胄之親疎也夫祀昭孝也各致齊敬於其皇祖昭孝之至也故工史書世宗祝書昭穆猶恐其踰也今將先明而後祖自𤣥王以及主癸莫若湯自稷以及王季莫若文武商周之烝也未嘗躋湯與文武為踰也魯未若商周而改其常無乃不可乎弗聽遂躋之展禽曰夏父弗忌必有殃夫宗有司之言順矣僖又未有明焉犯順不祥以逆訓民亦不祥易神之班亦不祥不明而躋之亦不祥犯鬼道二犯人道二能無殃乎侍者曰若有殃焉在抑刑戮也其夭札也曰未可知也若血氣强固將壽寵得没雖壽而没不為無殃既其葬也焚烟徹于上
  大事于太廟躋僖公逆祀也於是夏父弗忌為宗伯尊僖公且明見曰吾見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後小順也躋聖賢明也明順禮也君子以為失禮禮無不順祀國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謂禮乎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久矣故禹不先鯀湯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宋祖帝乙鄭祖厲王猶上祖也是以魯頌曰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曰禮謂其后稷親而先帝也詩曰問我諸姑遂及伯姊君子曰禮謂其姊親而先姑也仲尼曰臧文仲其不仁者三不知者三下展禽廢六關妾織蒲三不仁也作虛器縱逆祀祀爰居三不知也
  楚子期祀平王祭以牛俎於王王問於觀射父曰祀牲何及對曰祀加於舉天子舉以太牢祀以㑹諸侯舉以特牛祀以太牢卿舉以少牢祀以特牛大夫舉以特牲祀以少牢士食魚炙祀以特牲庶人食菜祀以魚上下有序民則不慢王曰其小大何如對曰郊禘不過繭栗烝嘗不過把握王曰何其小也對曰夫神以精明臨民者也故求備物不求豐大是以先王之祀也以一純二精三牲四時五色六律七事八種九祭十日十二辰以致之百姓千品萬官億醜兆民經入畡數以奉之明徳以昭之龢聲以聽之以告徧至則無不受休毛以示物血以告殺接誠拔取以獻具為齊敬也敬不可久民力不堪故齊肅以承之王曰芻豢幾何對曰逺不過三月近不過浹日王曰祀不可以已乎對曰祀所以昭孝息民撫國家定百姓也不可以已夫民氣縱則底底則滯滯久不震生乃不殖是用不從其生不殖不可以封是以古者先王日祭月享時類嵗祀諸侯舍日卿大夫舍月士庶人舍時天子徧祀羣神品物諸侯祀天地三辰及其土之山川卿大夫祀其禮士庶人不過其祖日月㑹于龍𧱓土氣含收天明昌作百嘉備舍羣神頻行國於是乎烝嘗家於是乎嘗祀百姓夫婦擇其令辰奉其犧牲敬其齍盛潔其糞除慎其采服禋其酒醴帥其子姓從其時享䖍其宗祝道其順辭以昭祀其先祖肅肅濟濟如或臨之於是乎合其州卿朋友婚姻比爾兄弟親戚於是乎彌其百苛炌其讒慝合其嘉好結其親暱億其上下以申固其姓上所以教民䖍也下所以昭事上也天子禘郊之事必自射其牲王后必自舂其粢諸侯宗廟之事必自射其牛刲羊擊豕夫人必自舂其盛況其下之人其誰敢不戰戰兢兢以事百神天子親舂禘郊之盛王后親繰其服自公以下至於庶人其誰敢不齊肅恭敬致力于神明所以攝固者也若之何其舍之也王曰所謂一純二精七事者何也對曰聖王正端冕以其不違心帥其羣臣精物以臨監享祀無有苛慝於神者謂之一純玉帛為二精天地民及四時之務為七事王曰三事者何也對曰天事武地事文民事忠信王曰所謂百姓千品萬官億醜兆民經入畡數者何也對曰民之徹官百王公之子弟之質能言能聽徹其官者而物賜之姓以監其官是為百姓姓有徹品十於王謂之千品五物之官陪屬萬為萬官官有十醜為億醜天子之田九畡以食兆民王取經入焉以食萬官漢景帝立孝文廟樂舞詔 蓋聞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徳制禮樂各有由歌者所以發徳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廟酎奏武徳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廟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臨天下通關梁不異逺方除誹謗去肉刑賞賜長老收恤孤獨以遂羣生減耆欲不受獻罪人不孥不誅亡罪不私其利也除宫刑出美人重絶人之世也朕既不敏弗能勝識此皆上世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親行之徳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靡不獲福明象乎日月而廟樂不稱朕甚懼焉其為孝文皇帝廟為昭徳之舞以明休徳然後祖宗之功徳施乎萬世永永無窮朕甚嘉之其與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禮官具禮儀奏宣帝議孝武廟樂詔 朕以𦕈身奉承祖宗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履仁義選名將討不服匈奴逺遁平氐羌昆明南越百蠻鄉風欵塞來享建太學脩郊祀定正朔協音律封泰山塞宣房符瑞應寶鼎出白麟獲功徳茂盛不能盡宣而廟樂未稱其議奏
  元帝議廟禮詔 蓋聞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徳尊尊之大義也存親廟四親親之至恩也高皇帝為天下誅暴除亂受命而帝功莫大焉孝文皇帝國為代王諸吕作亂海内摇動然羣臣黎庶靡不一意北面歸心猶謙辭固讓而后即位削亂秦之迹興三代之風是以百姓晏然咸獲嘉福徳莫盛焉高皇帝為漢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世世承祀傳之無窮朕甚樂之孝宣皇帝為孝昭皇帝後于義一體孝景皇帝廟及皇考廟皆親盡其正禮儀
  議罷郡國廟詔 蓋聞明王之御世也遭時為法因事制宜往者天下初定逺方未賓因嘗所親以立宗廟蓋建威銷萌一民之至權也今賴天地之靈宗廟之福四方同軌蠻貊貢職久遵而不定令疎逺卑賤共承尊祀殆非皇天祖宗之意朕甚懼焉傳不云乎吾不與祭如不祭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平當請復太上皇寢廟園書 臣聞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三十年之間道徳和洽制禮興樂災害不生禍亂不作今聖漢受命而王繼體承業二百餘年孜孜不怠政令清矣然風俗未和隂陽未調災害數見意者大本有不立與何徳化休徵不應之久也旤福不虛必有因而至者焉宜深迹其道而務脩其本昔者帝堯南面而治先克明峻徳以親九族而化及萬國孝經曰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嚴父嚴父莫大于配天則周公其人也夫孝子善述人之志周公既成文武之業而制作禮樂脩嚴父配天之事知文王不欲以子臨父故推而序之上極于后稷而以配天此聖人之徳亡以加于孝也高皇帝聖徳受命有天下尊太上皇猶周文武之追王太王王季也此漢之始祖後嗣所宜尊奉以廣盛徳孝之至也書云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傳于亡窮
  韋𤣥成罷郡國廟議 臣聞祭非自外至者也由中出生于心也故惟聖人為能饗帝孝子為能饗親立廟京師之居躬親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職來助祭尊親之大義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詩云有來雍雍至止肅肅相維辟公天子穆穆春秋之義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于臣僕之家王不祭于下士諸侯臣等愚以為宗廟在郡國宜無修臣請勿復修
  劉歆毁廟議 臣聞周室既衰四夷並侵玁狁最彊於今匈奴是也至宣王而伐之詩人美而頌之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又曰嘽嘽焞焞如庭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荆來威故稱中興及至幽王犬戎來伐殺幽王取宗器自是之後南夷與北夷交侵中國不絶如綫春秋紀齊桓南伐楚北伐山戎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是故棄桓之過而錄其功以為伯首及漢興冒頓始彊破東胡禽月氏并其土地地廣兵彊為中國害南越尉佗總百粤自稱帝故中國雖平猶有四夷之患且無寧嵗一方有急三面救之是天下皆動而被其害也孝文皇帝厚以貨賂與結和親猶侵暴無已甚者興師十餘萬衆近屯京師及四邊嵗發屯備虜其為患久矣非一世之漸也諸侯郡守連匈奴及百粤以為逆者非一人也匈奴所殺郡守都尉掠取人民不可勝數孝武皇帝愍中國罷勞無安寧之時乃遣大將軍驃騎伏波樓船之屬南滅百粤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邪十萬之衆置五屬國起朔方以奪其肥饒之地東伐朝鮮起𤣥菟樂浪以㫁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并三十六國結烏孫起敦煌酒泉張掖以鬲婼羌裂匈奴之右臂單于孤特逺遁于幕北四陲無事斥地逺境起十餘郡功業既定乃封丞相為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實百姓其規模可見又招集天下賢俊與協心同謀興制度改正朔易服色立天下之祠建封禪殊官號存周後定諸侯之制永無逆爭之心至今累世賴之單于守藩百蠻服從萬世之基也中興之功未有高焉者也高帝建大業為太祖孝文皇帝徳至厚也為文太宗孝武皇帝功至著也為武世宗此孝宣皇帝所以發徳音也禮記王制及春秋穀梁傳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士二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五月而葬此喪事尊卑之序也與廟數相應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故徳厚者流光徳薄者流卑春秋左氏傳曰名位不同禮亦異數自上以下降殺以兩禮也七者其正法數可常數者也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茍有功徳則宗之不可預為設數故於殷太甲為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周公為毋逸之戒舉殷三宗以勸成王繇是言之宗無數也然則所以勸帝者之功徳博矣以七廟言之孝武皇帝未宜毁以所宗言之則不可謂無功徳禮記祀典曰夫聖王之制祀也功施於民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救大災則祀之竊觀孝武皇帝功徳皆兼而有焉凡在於異姓猶將特祀之況于先祖或説天子五廟無見文又説中宗高宗者宗其道而毁其廟名與實異非尊徳貴功之意也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況宗其道而毁其廟乎迭毁之禮自有常法無殊功異徳固以親疎相推及至祖宗之序多少之數經傳無明文至尊至重難以疑文虛説定也孝宣皇帝舉公孫之議用衆儒之謀既以為世宗之廟建之萬世宣布天下臣愚以孝武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毁
  哀帝時冷褒等奏言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復引定陶蕃國之名以冠大號車馬衣服宜皆稱皇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共厥職又宜為共皇立廟京師上復下其議有司皆以為宜如褒言師丹議獨以聖王制禮取法于天地故尊卑之禮明則人倫之序正人倫之序正則乾坤得其位而隂陽順其節人主與萬民俱𫎇祐福尊卑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亂也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皇為號者母從子妻從夫之義也欲立官置吏車服與太皇太后並非所以明尊亡二上之義也定陶共皇號諡已前定義不得復改禮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亡爵父之義尊父母也為人後者為之子故為所後服斬衰三年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統也孝成皇帝聖恩深逺故為共王立後奉承祭祀令共皇長為一國太祖萬世不毁恩義已備陛下既繼體先帝持重大宗承宗廟天地社稷之祀義不得復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廟今欲立廟于京師而使臣下祭之是無主也又親盡當毁空去一國泰祖不墮之祀而就無主當毁不正之禮非所以尊厚共皇也
  張純禘祫對 禮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春秋傳曰大祫者何合祭也毁廟及未毁廟之主皆登合食乎大祖五年而再殷漢舊制三年一祫毁廟主合食高廟存廟主未嘗合祭元始五年諸王公列侯廟㑹始為禘祭又前十八年親幸長安亦行此禮禮説三年一閏天氣小備五年再閏天氣大備故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禘之為言諦諦定昭穆尊卑之義也禘祭以夏四月夏者陽氣在上隂氣在下故正尊卑之義也祫祭以冬十月冬者五穀成熟物備禮成故合聚飲食也斯典之廢於兹八年謂可如禮施行以時定議
  晉賀循拜太常時宗廟始建舊儀多闕或以惠懐二帝應各為世則潁川世數過七宜在迭毁事下太常賀循議以為禮兄弟不相為後不得以承代為世殷之盤庚不序陽甲漢之光武不繼成帝别立廟寢使臣下祭之此前代之明典而承繼之著義也惠帝無後懐帝承統弟不後兄則懐帝自上繼世祖不繼惠帝當同殷之陽甲漢之成帝議者以聖徳沖逺未便改舊兹如此禮通所未論是以惠帝尚在太廟而懐帝復入數則盈八盈八之理由惠帝不出非上祖宜遷也下世既升上世乃遷遷毁對代不得相通未有下升一世而上毁二世者也惠懐二帝俱繼世祖兄弟旁親同為一世而上毁二為一世今以惠帝之崩已毁豫章懐帝之入復毁潁川如此則一世再遷祖位横折求之古義未見此例惠帝宜出尚未輕論況可輕毁一祖而無義例乎潁川既無可毁之理則見神之數居然自八此盡有由而然非謂數之常也既有八神則不得不於七室之外權安一位也至尊于惠懐俱是兄弟自上後世祖不繼二帝則二帝之神行應别出不為廟中恒有八室也又武帝初成太廟時正神止七而楊元后之神亦權立一室永熙元年告世祖諡于太廟八室此是苟有八神不拘于七之舊例也又議者以景帝俱已在廟則惠懐一例景帝盛徳元功王基之本義著祖宗百世不毁故所以特在本廟且亦世代尚近數得相容安神而已無逼上祖如王氏昭穆既滿終應别廟也以今方之既輕重義異又七廟七世之親昭穆父子位也若當兄弟旁滿輒毁上祖則祖位空懸世數不足何足于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然後成七哉今七廟之義出于正典從禰以上至于高祖親廟四世高祖以上復有五世六世無服之祖故為三昭三穆并太祖而七也故世祖郊定廟禮京兆潁川曽高之親豫章五世征西六世以應此義今至尊繼統亦宜有五六世之祖豫章六世潁川五世俱不應毁今既云豫章先毁又當重毁潁川此為廟中之親惟從高祖已下無復高祖已上二世之祖于王氏之義三昭三穆廢闕其二甚非宗廟之本所據承又違世祖祭征西豫章之意於一王定禮所闕不少時尚書僕射刁協與循異議循答義深備竟從循議焉
  唐顔師古定宗廟樂議 聖祖𢎞農府君宣簡公懿王並積徳累仁重光襲軌化覃行葦慶崇瓜瓞詩云濬哲惟商長發其祥言殷之先祖久有深徳虞夏二代發禎祥也三廟之樂請同奏長發之舞其登歌則各為騂太祖景皇帝迹肇漆沮教新豳歧胥宇之志既勤靈臺之萌始附詩云君子萬年永錫祚𦙍今遐逺之期惟天所命以長福祚流于子孫也廟樂請奏永錫之舞代祖元皇帝丕承鴻緒克紹宏猷實啓蕃昌用集寶命易大有彖曰其徳剛健而文明應乎天而時行言徳應天道行不失時剛健靡滯文明不犯也廟樂請奏大有之舞高祖太武皇帝膺期馭厯揖讓受終奄有四方仰齊七政介以景福申兹多祐式崇勿替誕保無疆易曰大明終始六位時成謂終始之道皆能大明故不失時成六位也詩有大明之篇稱文王有明徳廟樂請奏大明之舞文徳皇后厚徳載物凝輝麗天易曰含𢎞光大品物咸亨言坤道至靜柔順利貞資生庶類皆暢達也廟樂請奏光大之舞
  太原寢廟議 伏奉詔㫖欲太原立高祖寢廟博達卿士詳悉以議聞伏惟聖情感切永懐纒慕思廣烝嘗事深追逺但究觀祭典考驗禮經宗廟皆在京師不欲下土别置至若周之豐鎬並為遷都乃是因事更營非云一時俱立其郡國造廟爰起漢初率意而行事不稽古源流漸廣大違典制是以貢禹韋𤣥成匡衡等招聚儒學博謀廷議據此陳奏遂從廢毁自斯以後彌厯年代輟而弗為迄今永久按禮記曰祭不欲瀆凟則不敬書云禮煩則亂事神則難斯並睿哲之格言皇王之通訓況復導揚素志實招懿則俾遵儉約無取豐殷今若増立寢廟别安主祏有乖先古靡率舊章垂裕後昆理謂不可誠以天衷不遺至性罔極固宜勉割深衷俯從大禮則刑于四海式光萬代列採縉紳僉曰惟允
  岑文本定宗廟議 臣聞揖讓受終之后革命創制之君莫不崇親親之義篤尊尊之道䖍奉祖宗爰致郊廟自義乖闕里學滅秦廷儒雅既喪經籍堙殄雖兩漢纂修絶業魏晉敦尚斯文而宗廟制度典章散逸習所傳而競偏説是所見而起異端自昔迄兹多厯年代語其大畧兩家而已祖鄭𤣥者則陳四廟之制述王肅者則引七廟之文貴賤混而莫辨是非紛而不定陛下至徳自然孝思罔極孺慕踰匹夫之志制作窮聖人之道誠宜定一代之宏規為萬世之彞典臣等奉述睿㫖討論往載紀七廟者實多稱四廟者蓋寡校其得失昭然可見春秋穀梁傳及禮記王制祭法禮器孔子家語並云天子七廟諸侯五廟大夫三廟士二廟尚書咸有一徳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徳至于孫卿孔安國劉歆班彪父子孔昆虞喜干寶之徒或學推碩儒或才稱博物商較古今咸以為然故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是以晉宋齊梁皆依斯義立親廟六豈非有國之茂典不刋之休烈乎若使違羣經之正説從累代之疑議背子雍之篤論遵康成之舊學則天子之禮下逼于人臣諸侯之制有僭于王者非所謂尊卑有序名位不同者焉況復禮由人情非自天墮大孝莫重于尊親厚本莫先于嚴配數盡四廟非貴多之道祀建七世得加隆之心是知徳厚者流光乃經世之高義徳薄者流卑實不易之令範臣等參議請依晉宋舊典立親廟五其祖宗之典不在此數庶承天之道興于治定之辰遵祖之義成于孝治之日
  七廟議 昔孫卿子云有天下者事七代有一國者事五代則天子七廟古今達禮故商書稱七代之廟可以觀徳祭法稱王立七廟一壇二墠王制云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莫不尊始封之君謂之太祖太祖之廟百代不遷祫祭之禮毁廟之主陳于太祖未毁之廟主皆昇合食于太祖之室太祖東向昭南向穆北向太祖者商之𤣥王周之后稷是也太祖之外更無始祖但商自𤣥王已後十有四代至湯而有天下周自后稷已後十有七代至武王而有天下其間代數既逺遷廟親廟皆出太祖之後故得合食有序尊卑不差其後漢高受命無始封祖即以高皇帝為太祖太上皇高帝之父立廟饗祀不在昭穆合食之例為尊于太祖故也魏武創業文帝受命亦即以武帝為太祖其高祖太皇處士君等並為屬尊不在昭穆合食之例晉宣創業武帝受命亦即以宣帝為太祖其征西豫章潁川京兆府君等並為屬尊不在昭穆合食之例厯兹已降至于有隋宗廟之制斯禮不易故宇文氏以文皇帝為太祖隋室以武元皇帝為太祖國家誕受天命累洽重光景皇帝始封唐公實為太祖中間大數既近列在三昭三穆之内故皇家大廟唯有六室其𢎞農府君宣光二帝尊于太祖親盡則遷不在昭穆合食之數今皇極再造孝思匪寧奉二月二十九日勑宣光以下依舊號令尊崇續又奉三月一日勑既立七廟須尊崇始祖速令詳定者伏尋禮經始祖即是太祖太祖之外更無始祖周廟太祖之外以周文王為始祖不合禮經或有引白虎通義云后稷為始祖文王為太祖武王為太宗及鄭𤣥注詩雍序太廟謂文王以為説者其義不然何者彼以禮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徳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故謂文王為太祖耳非祫羣主合食之太祖今之議者或有欲立涼武昭王為始者殊為不可何者昔在商周稷契始封湯武受命湯武之興祚由稷契故以稷契為太祖即皇家之景皇帝是也涼武昭王勲業未廣後主失守國土不傳景皇帝始封實基明命今乃捨封唐之盛烈崇西涼之逺搆考之前古實乖典禮魏氏不以曹參為太祖齊梁不以蕭何為太祖晉氏不以胡公殷王卬為太祖宋氏不以楚元王為太祖陳隋不以胡公楊震為太祖則皇家安可以涼武昭王為太祖乎漢之東京大議郊祀多以周郊后稷漢當郊堯制下公卿議議者僉同帝亦然之唯杜林正議獨以為周室之興祚由后稷漢業特起功不緣堯祖宗故事所宜因循竟從林議又傳稱欲知天上事問長人以其近之武徳貞觀之時主聖臣賢其去梁武昭王蓋亦近于今矣當時不立者以必不可立故也今既年代深逺方復立之豈是三祖二宗之意實恐景皇失職而震怒武昭虛位而不答非社稷之福也宗廟事重禘祫禮崇先王以之觀徳或者不知其説既灌而往孔子不欲觀之今朝命惟新宜應慎禮祭神如在理可不誣請準勑加太廟為七室享宣皇帝以備七代其始祖不合别有尊崇之義
  劉承慶議 謹按王制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而七此載籍之明文古今之通稱皇唐稽考前範詳探列辟崇建宗靈式遵斯典但以開基之主受命之君王迹有淺深太祖有逺近湯武祚基稷禼太祖代逺出乎昭穆之上故七廟可存若夏繼唐虞功非由鯀漢除秦項力不因堯及魏晉經圖周隋撥亂皆勛隆近代祖業非逺受命始封之主不離昭穆之親故肇立宗祊罕聞别制夫太祖以功建昭穆以親崇有功百代而不遷親盡七葉而當毁或以太祖代淺廟數非備更于昭穆之上逺立合遷之君曲從七廟之文深乖迭毁之制皇家千齡啓旦四葉重光景皇帝濬徳基唐代數猶近號雖稱于太祖親尚列於昭穆且臨六室之位未申七代之尊是知太廟當六未合有七故先朝未有宣光景元神堯文武六代親廟大帝登遐神主升祔于廟室以宣皇帝代數當滿準禮復遷今還止有光皇帝以下六代親廟非是天子之廟數不當有七本由太祖有逺近之異故初建有多少之殊敬惟三后臨朝代多儒雅神祊事重禮豈虛存規模可沿理難變革宣皇既非始祖又廟無祖宗之號親盡既遷其廟不合重立若禮終運往建議復崇實違王制之文不合先朝之㫖請依貞觀之故事無改三聖之宏規光崇六室不虧古議
  裴子餘廢隠太子等四廟議 謹按前件四廟等並前皇嫡嗣殞身昭代聖人哀骨肉之深錫烝嘗之厚憲章往昔垂法將來今欲使陵廟有憑神靈是享故禮曰禮從宜又曰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禮從宜者明可置也善繼志者不可改也我太宗文武聖皇帝功成理定制禮作樂太上皇能事斯畢窅然高視皆以理順于情情通則類應樂感于物物感則徳和所以深悼友于敬申孝享範圍軌躅潤色鴻名昔嫄廟列周戾園居漢並位非七代置在一時斯並前史宏規後賢令範固知父子之愛兄弟之恩情有所殷方從大教又按春秋狐突適下國遇太子使登僕曰予將以晉畀秦秦將祀予此則太子之言無復明矣對曰神不歆非類人不祀非族君祀無乃殄乎此則晉有其祀立廟必也雖史有詳畧而微㫖見存又定公元年立煬(「旦」改為「𠀇」)宫經傳更無異説鄭𤣥注云焬公伯禽之子季氏禱而立其宫也竊以宫廟國號建立不殊季氏陪臣煬(「旦」改為「𠀇」)公逺祖因禱立廟尚不為嫌豈與夫睿聖深恩闡揚至化篤惟親之祀垂可久之法考之漢儲晉嫡則如彼言乎周廟魯宫則如此豈可使晉求秦祀戾匪漢思所枉者深所直者鮮黷神慢禮理必不然昔炎徳滅秦自以功高百代天下郡國皆立高廟二祧不遷九祖並享三分國用四海共違徒議廢興竟無得失既而疾因夢譴嗣闕承祧雖天道有因亦人事何補既非此例不假推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但樂有差等禮亦異數恭聞正議䖍訪有司金石取象于軒懸牢禮不虧于乾豆談樂廢廟絶恩棄徳神之無形亦可欺也又按周禮官有其職修其事若廢官去職何以敬神失敬與誠何以降福且尊以儲后位絶諸侯諡號既崇官吏有典去羊存朔非禮所安徇利忘禮何以為國
  段同泰議 古先王作範貽訓不背時而立矩必隨俗而裁規由是因人以設教從宜而制禮苟反經以合禮膠柱以調絃故三代所以損益不同百王所以昇降斯别伏據隠太子章懐節愍懿徳等皆稟殊恩式創陵寢一羞蘋藻驟移檀柘豈非睦親繼絶悼往推恩者歟況漢置戾園晉修虞紀書稱咸秩禮記百神紛綸葳蕤可畧言矣按陳貞節奏狀云伏見隠太子章懐節愍懿徳太子等四廟逺則從祖近則堂昆並非有功于人立事于代而寢廟相屬祼獻連時又引漢元帝朝貢禹奏及丞相韋𤣥成匡衡等議皆以為先王典禮不可越者臣愚以為貢禹上書匡衡奏記理異于此事匪其倫何者上述祖宗逺論壇墠往復于商周之際徘徊于遷毁之間隠太子等並特降絲綸别營祠宇義殊太廟恩出當時如逝者之錫蘋繁亦猶生者之開茅土寵章所及誰謂非宜且自古帝王建封子弟寄以維城之固咸登列郡之榮豈必有功于人立事於代生者曽無異議逝者輒此奏停雖存殁之迹不同而君親之恩何别此則輕重非當情禮不均神道固是難誣人情孰云其可又奏狀云合樂登歌有同列帝者隠太子等廟比來祼享皆稟舊章牲止少牢舞纔六佾進無季氏之僭退用諸侯之禮恭惟故實未為乖謬自兹以降㫁亦可知又據匡衡議思戾太子后園親未盡謹檢隠太子是皇帝曽伯祖本服緦麻章懐是伯父本服周年懿徳節愍咸是堂昆本服大功親並未盡廟不合廢又準禮有其舉之莫敢廢也故劉歆以為徳薄者流卑徳盛者流光禮無所不順故無廢廟又漢司徒掾班彪云貢禹毁宗廟匡衡改郊兆皆數復紛紛不定者何禮文缺微古今異制各為一家未易可偏定也考觀諸儒之議劉歆博而篤矣據班彪之言足明古今異制禮合從宜按匡衡之議戾太子等以親未盡不毁斯則逺窺青史無可廢之文上固皇枝有深根之美一朝罷廢竊為不可隠太子陵廟等權輿建立素非禮官詳定蓋是恩從中來斯事非外奬至如漢置戾園睦親也晉修虞祀繼絶也索神以祭則旁洽百靈咸秩無文則逺霑累代且匱神乏祀春秋所非陟罔在原詩人攸嘆國家仁及草木孝通神明澤既漏于三泉恩亦覃于九族豈有逺則堂伯祖近則堂諸昆服未絶于緦麻情見遺于黍稷臣愚以為置之則綏族廢之則收恩綏族則廟存收恩則享絶事關聖慮奏定為宜
  陳貞節太廟遷祔議 禮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為七昭穆迭毁而太廟常存聖人之大典也若禮名不正則奠獻無敘矣謹按孝和皇帝在廟七室已滿今睿宗大聖真皇帝是孝和之弟甫及仲冬禮當遷祔但兄弟入廟古則有焉遞遷之禮昭穆須正謹按禮論晉太常賀循議云禮兄弟不相為後也故殷之盤庚不序陽甲而上繼于先君漢之光武不嗣于孝成而承于元帝又曰晉惠帝無後懐帝承絶懐帝自繼于世祖而不繼于惠帝其晉惠帝當同陽甲孝成别出為廟又曰若兄弟相代則共是一代昭穆位同不可兼毁二廟此蓋禮之常例也荀卿子曰有天下者事七代謂從禰以上也尊者統廣故恩及逺祖若傍容兄弟上毁祖考此則天子有不得全事于七代之義也孝和皇帝有中興之功而無後嗣請同殷之陽甲漢之成帝出為别廟時祭不虧大祫之辰合食太廟奉睿宗神主升祔太廟上繼高宗則昭穆永貞獻祼長序禮也此萬代之典敢不颺言論肅明皇后請别立廟議 禮宗廟父昭子穆皆有配座毎室一帝一后禮之正儀自夏殷而來無易兹典伏惟昭成皇太后有太玅之徳以配食于睿宗則肅明皇后無帝母之尊自應别立一廟謹按周禮云奏夷則歌小吕以享先妣者姜嫄也姜嫄是帝嚳之妃后稷之母特為立廟名曰閟宫又禮論云晉伏系之議云晉簡文鄭宣后既不配食乃築宫于外嵗時就廟享祭而已今肅明皇后無祔配之位請同姜嫄宣后别廟而處四時享祀一如舊儀
  元稹議 謹按禮官以順宗至徳大聖大安孝皇帝神主升祔則中宗太和大聖昭孝皇帝神主為代數當遷之廟議者云中宗復辟中興當為百代不遷之廟臺省官等又議云則天為居攝則中宗非中興之主不得為不遷之廟以愚所見皆非得禮之中也按禮官為臺省官等議但以為中宗非中興故不得為不遷之宗皆曽不知雖實為中興亦不得為不遷之廟何則祖有功而宗有徳蓋為始有功者為祖始有徳者為宗非謂後代有功有徳者盡為祖宗也按禮緯云唐虞立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為五夏不立太祖之廟四廟而已至後代以禹為宗亦立五廟其餘仲康復厥位少康代寒浞豈非嗣夏中興哉並無祖宗之號至殷以契為始祖初立五廟後代以湯為宗遂立六廟太戊武丁之徒雖有中宗高宗之名蓋子孫加之懿號而已亦無不祧之説周人以后稷為始祖後代又祖文王而宗武王遂立七廟唐虞殷周雖立廟之數不同其實親親之廟皆以四為準禮記王制云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蓋后稷文武三廟為不遷其餘成康已降盡為祧廟故周禮守祧注云先公之祧祔于后稷之廟先王之祧祔于文武之廟若以為後代有功有徳者盡為不遷之廟則成康刑措宣王中興平王東遷之始王並無不祧之説豈非有功有徳哉蓋以為七廟之數既定若親盡之廟不毁則親親之昭穆無所設矣故不得不祧耳至漢承秦滅學之後諸儒不通大義匡衡貢禹之徒遂建議云高帝為太祖孝文為太宗孝武為代宗孝宣為中宗惠景已下為遷廟適值漢祚不永昭成已降徳不逮于四君向若漢有八百之祚繼徳之君有若孝文孝武者七人盡為不遷之廟豈可後代遂為不祀其祖禰哉不經之言孰甚于此又有以七廟之外别立祖宗之廟為説者以理推之尤為不可借如聖廟以景皇帝為太祖神堯大聖大光孝皇帝為高祖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為太宗别立昭穆之廟六合不遷之廟為九盡以為積厚者流澤廣故以増親親之廟六矣夫傳無窮者為萬代計國家以聖生聖以明繼明無非有徳之宗盡是有功之祖則有祖有宗盡居别廟于禮又可乎必若俟其褒貶然後定祧遷則是臣子有輕議之非萬代無可傳之法考殷周則無據言情禮則兩乖酌古宜今孰云可者曷若削漢朝不經之傳徵殷周可久之文從親盡則遷之常規為百代不朽之定制不易親親之祀終無他惑之疑誠一王盛典也
  裴守貞論立對破陣善慶二舞議 竊惟二舞肇興謳吟攸屬贊九功之茂烈叶萬國之歡心義均韶夏用兼賓祭皆祖宗之盛徳而子孫享之詳覽傳記未有皇王立觀之禮況升中大事華夷畢集九服仰垂拱之安百蠻懐率舞之慶甄陶化育莫匪神功豈于樂舞别申嚴敬臣等詳議每奏二舞時天皇不合起立
  權徳輿遷廟議 今年夏四月禘饗太廟太祖景皇帝東嚮之位并遷廟之位右伏准今月十六日勑禘祫之祭禮之大者先有衆議猶未精詳宜更令百僚議限至二十六日内聞奏者臣聞禮有五經莫重於祭祭稱百順實受其福故曰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以太祖始封之重當殷祭東嚮之尊百代不遷下統昭穆此孝饗嚴禋之極制也周自后稷十六代至武王毁廟遷主皆太祖之後故序列昭穆合食無嫌漢之太上皇主瘞于園寢尋置别廟是為屬尊故周漢皆太祖之位正自魏至隋則虛其位魏明帝初以太皇别廟未成故權設對祫後有司定七廟之制太祖已下為昭穆二祧旋至三少帝運移於晉不以兄弟為代數故元帝上繼武帝簡文上繼元帝至安帝時然後征西至京兆四府君遷盡未及殷祭運移于宋初永和中疑四府君主所藏之禮詔公卿博議范宣請特築一室韋泓請屋朽乃止蔡謨亦請改築别室若未展者當入就太廟以征西府君東向議竟不行宋齊梁陳北齊周隋悉虛其位以待太祖皆以短祚其禮不申則自魏以降太祖列昭穆之位非通例也武徳中立親廟四自宣簡公而下貞觀中立七廟六室自𢎞農府君而下開元中始制九廟追尊獻祖懿祖故自武徳至于開元太祖在四廟七廟九廟之數則東向之虛又非例也廣徳二年將及殷祭有司以二祖親盡當遷太祖九室既備其年冬祫于是正太祖于東向藏二主于夾室凡十八年矣建中二年冬祫有司誤引蔡謨征西之議以獻祖居東向懿祖為昭太祖為穆此誠乖疑倒置之大者也議者或引春秋禹不先鯀湯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以為證且湯與文武皆太祖之後理無所疑至於禹不先鯀安知説者非啓與太康之代而左丘明因而記之邪向者有司以二主藏夾室非宜則可闕殷祭非敬則可處東向之位則不可是以貞元七年冬太常上奏請下百僚僉議詔可其奏八年春有于頎等一十六狀至十一年又詔尚書省集議有陸淳宇文炫二狀前後異同有七家之説至於藏夾室虛東向逺遷園寢分饗禘祫加幣玉虞主而枚卜瘞埋援引滋多皆失禮意臣等審細討論惟置别廟及祔于徳明興聖二説最為可據明徳興聖之廟猶别廟也等於剏立此又易行伏以徳明皇帝於舜禹之際與稷契同功契後為殷向五百年稷後為周逾八百年明徳流光無窮啓皇運於後景福靈長與天地準又獻懿二祖於興聖皇帝為曽為𤣥猶周人祔于先公之祧也此亦亡於禮者也明尊祖之道正大祭之儀禮文祀典莫重於是凡議同者七狀百有餘人其中明儒禮官講貫詳熟臣於貞元八年𫎇聖恩以博士徵至京師屬當㑹議時與崔儆劉執同狀十一年臣官備近侍不議禁中乃今累叨睿奬獲貳宗伯職業所守典禮是則研考古今罄竭愚管豈敢以疑文虛説黷陛下嚴敬重難之心其夾室等五家不安之説謹具條上伏惟聖慮裁擇
  伊闕人孫平子上言春秋譏魯躋僖公今遷中宗於别廟而祀睿宗正與魯同兄臣於弟猶不可躋況弟臣於兄可躋之於兄上乎若以兄弟同昭則不應出兄置於别廟願下羣臣博議遷中宗入廟事下禮官太常博士陳貞節馮宗蘇獻議以為七代之廟不數兄弟殷代或兄弟四人相繼為君若數以為代則無祖禰之祭矣今睿宗之室當亞高宗故為中宗特立别廟中宗既升新廟睿宗乃祔高宗何嘗躋居中宗之上而平子引躋僖公為證誣罔聖朝漸不可長時論多是平子明皇亦以為然故議久不決卒從禮官議平子論之不已謫為康州都城尉
  明皇命有司議増宗廟籩豆之薦太常卿韋縚奏請宗廟每坐籩豆十二兵部侍郎張均等議曰聖人知孝子之情深而物類之無限故為之節制人之嗜好本無憑準宴私之饌與時遷移故聖人一切同歸於古屈到嗜芰屈建不以薦以為不以私欲干國之典若以今之珍饌平生所習求神無方何必泥古則簠簋可去而盤盂盃案當在御矣韶濩可息而箜篌箏笛當在奏矣既非正物後嗣何觀豈可廢棄禮經以從流俗
  崔沔宗廟加籩豆議 臣竊聞識禮樂之情者能作知禮樂之文者能述述作之義聖賢所重禮樂之制古今所崇變而通之所以久也所謂變者變其文也所謂通者通其情也祭祀之興肇於太古人所飲食必先嚴獻未有火化茹毛飲血則有毛血之薦未有麴糵汚樽坏飲則有𤣥酒之奠施及後王禮物漸備作為酒醴伏其犧牲以致馨香以極豐潔故有三牲八簋之盛五齊九獻之殷然以神道至敬可備而不敢廢也是以血腥爓熟𤣥樽犧象靡不畢登於明薦矣然而薦貴於新味不尚䙝雖則備物猶存節制故禮云天之所生地之所長苟可薦者莫不咸在備物之情也又曰三牲之俎八簋之實美物備矣昆蟲之異草木之實隂陽之物備矣此節制之文也鉶俎籩豆簠簋樽罍之實皆周人之時饌也其用通於讌饗賓客而周公制禮咸異與毛血𤣥酒同薦於先晉中郎盧諶近古之知禮者也著家祭禮觀其所薦皆晉時常食不復盡用禮之舊文然則當時飲食不可闕於祠祭明矣是變禮文而通其情也我國家由禮立訓因時制範考圖史於前典稽周漢之舊儀清廟時享禮饌畢陳用周制也而古式存焉園寢上食時膳具設遵漢法也而珍味極焉職貢來祭致逺物也有新必薦順時令也苑囿之内躬稼所收蒐狩之時親發所中莫不剖鮮擇美薦而後食盡誠敬也若此至矣復何加焉但當申勅有司祭如神在無或簡怠勗増䖍誠其進貢珍羞或時物鮮美考諸祠典有所漏畧皆詳名目編諸甲令因宜而薦以類相從則新鮮肥濃盡在是矣不必加於籩豆之數也至於祭器隨物所宜故太羮古食也盛於㽅㽅古器也和羮時饌也盛於鉶鉶時器也亦有古饌而盛于時器者故毛血盛於盤𤣥酒盛於樽未有薦時饌而追用古器者由古質而今文便於事也雖加籩豆十二味足以盡天下美物而措諸清廟有兼倍之名近於侈矣魯人丹桓宫之楹又刻其桶春秋書以非禮禦孫諌曰儉徳之恭也侈惡之大也先君有恭徳而君納諸惡無乃不可乎是不以越禮而崇侈於宗廟也又據漢書藝文志墨家之流出於清廟是以貴儉由此觀之清廟之不尚於奢舊矣太常所請恐未可行又按太常奏狀今酌獻酒爵制度全小僅未一合執持甚難不可全依古制猶望稍須廣大臣竊據禮文有以小為貴者獻以爵貴其小也小不及制敬而非禮是有司之失其傳也固可隨失釐正無待議而後革然禮失於敬猶奢而寧儉非大過也未知今制何所依准請兼詳令式據文而行
  楊仲昌議 臣按禮經祭法曰夫祭不欲煩煩則黷祭亦不欲簡簡則怠又鄭𤣥云人生尚䙝食鬼神則不然神農時雖有黍稷猶未有酒醴及後聖作為醴酪猶存𤣥酒示不忘古春秋曰蘋繁蕰藻之采潢汙行潦之水可羞於王公可薦於鬼神又曰太羮不致粢食不鑿此明君人者有國奉先敬神嚴享豈肥濃以為上將儉約以表誠則陸海之物鮮肥之類既乖禮文之情而變作者之法皆充祭用非所詳也易曰樽酒簋貳納約自牖此明祭存簡易不在繁奢所以一樽之酒貳簋之奠為明祀也抑又聞之夫義以出禮禮以體政違則有紊是稱不經薦肥濃則䙝味有登加籩爵則事非師古與其别行新制寧如謹守舊章
  獨孤及上景皇帝配昊天上帝議 謹按禮經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凡受命始封之君皆為太祖繼太祖以下六廟則以親盡迭毁而太祖之廟雖百世不遷此五帝三王所以尊祖敬宗也故受命于神宗禹也而夏后氏祖顓頊而郊鯀纘禹黜夏湯也而殷人郊㝠而祖契革命作周武王也而周人郊稷而祖文王則明自古必以首封之君配昊天上帝惟漢崛起豐沛豐公太公皆無位無功徳不可以為祖宗故漢以高皇帝為太祖其先細微故也非足為後代法伏惟太祖景皇帝以柱國之任翼周弼魏肇成王業建封于唐高祖因之遂以為有天下之號天所命也亦由契之封商后稷之封邰禘郊祖宗之位宜在百代不遷之典郊祀太祖宗祀高祖猶周之祖文王而宗武王也今若以高祖創業當躋其祀是棄三代之令典遵漢代之末制黜景皇帝之大業同於豐公太公之不祀返古違道失孰甚焉夫追尊景皇帝廟號太祖高祖太宗所以崇尊之禮也若配天之位既易則太祖之號宜廢祀之不修廟亦當毁尊祖報本之道其墜於地乎漢制擅議宗廟以大不敬論今武徳貞觀之憲章未改國家方將敬祀事以和神人禘郊之間恐非所宜臣謹稽禮文㕘諸夏殷周漢故事配食天地之制請仍舊典謹議
  韓愈禘祫議 伏以陛下追孝祖宗肅敬祀事凡在擬議不敢自專聿求厥中延訪羣下然而禮文繁漫所執各殊自建中之初迄至今嵗屢經禘祫未合適從臣生遭聖明涵泳恩澤雖賤不及議而志在效忠今輒先舉衆議之非然後申明其説一曰獻懿廟主宜藏之夾室臣以為不可夫祫者合也毁廟之主皆當合食于太祖獻懿二祖即毁廟主也今雖藏於夾室至禘祫之時豈得不食于太廟乎名曰合祭而二祖不得祭焉不可謂之合矣二曰獻懿廟主宜毁瘞之臣又以為不可謹按禮記天子立七廟一壇一墠其毁廟之主皆藏於祧廟雖百代不毁祫則陳於太廟而饗焉自魏晉已降始有毁瘞之議事非經據竟不可施行今國家徳厚流光創立九廟以周制推之獻懿廟二祖猶在壇墠之位況於毁瘞而不禘祫乎三曰獻懿廟主宜各遷於其陵所臣又以為不可二祖之祭於京師列於太廟也二百年矣今一朝遷之豈惟使人聽疑惑抑恐二祖之靈眷顧依遲不即饗於下國也四曰獻懿廟主宜附於興聖廟而不禘祫臣又以為不可傳曰祭如在景皇帝雖為太祖其於屬乃獻懿之子孫也今欲正其子東饗之位廢其父之大祭固不可為典矣五曰獻懿二祖宜别立廟於京師臣又以為不可夫禮有所降情有所殺是故去廟為祧去祧為壇去壇為墠去墠為鬼漸而之逺其祭益稀昔者魯立煬(「旦」改為「𠀇」)宫春秋非之以為不當取已毁之廟既藏之主而復築宫以祭也今之所議者與此正同又雖違禮立廟至於禘祫也合食則禘無其所廢祭則於禮不通此五説者皆所不可故臣博采前聞求其折中以為殷祖𤣥王周祖后稷太祖之上皆自為帝又其代數已逺不復公之故太祖得正東嚮之位子孫從昭穆之列禮所稱者蓋自紀一時之宜非傳於後代之法也傳曰子雖齊聖不先父食蓋言子為父屈也景皇帝雖太祖也其於獻懿則子孫也當禘祫之時獻祖宜居東嚮之位景皇帝宜從昭穆之列祖以孫尊孫以祖屈求之神道豈逺人情又常祭甚頻合祭甚寡則是太祖所屈之祭至少所伸之祭至多比于伸孫之尊廢祖之祭不亦順乎事異殷周禮從而變非所失禮也臣伏以制禮作樂者天子之職也陛下以臣議為有可采粗合天心㫁而行之是則為禮如以為猶或可疑臣乞召對面陳得失庶有明發臣愈謹議
  史𤣥璨禘祫議 按禮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公羊傳云五年而再殷祭兩文雖互其義畧同禮記正議引鄭𤣥禘祫志云春秋僖公三十二年十二月薨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事於太廟公羊傳云大事者何大祫也是三年喪畢新君二年當祫明年春禘于羣廟僖公宣公八年皆有禘則後禘去前禘五年以此定之則新君二年祫三年禘自爾以後五年而再殷祭則六年當祫八年當禘又昭公十年齊歸薨至十三年喪畢當祫為平丘之㑹冬公如晉至十四年祫十五年禘傳云有事於武宫是也至十八年祫二十年禘二十三年祫二十五年禘昭公二十五年有事于襄公是也如上所云則禘已後隔三年祫祫已後隔二年禘此則有合禮經不違傳義
  宋英宗詔議濮王典禮知諫院司馬光因奏事言漢宣帝為孝昭後終不追尊衞太子史皇孫光武上繼元帝亦不追尊鉅鹿南頓君此萬世法也既而韓琦等言禮不忘本濮安懿王徳盛位隆所宜尊禮請下有司議王及夫人王氏韓氏仙遊縣君任氏合行典禮用宜稱情帝令須大祥後議之至是詔禮官與待制以上議翰林學士王珪等相視莫敢先發司馬光獨奮筆立議畧云為人後者為之子不得顧私親若恭愛之心分於彼則不得專於此秦漢已來帝王有自傍支入承大統者或推尊其父母以為帝后皆見非當時取譏後世臣等不敢引以為聖朝法況前代入繼者多宫車晏駕之後援立之策或出臣下之議仁宗皇帝年齡未衰深惟宗廟之重於宗室中簡推聖明授以大業陛下親為先帝之子然後繼體承祧光有天下濮安懿王雖於陛下有天性之親顧復之恩然陛下所以負扆端冕子孫萬世相承皆先帝徳也臣等竊以為濮王宜準先朝封贈期親尊屬故事尊以高官大國譙國襄國仙遊並封太夫人攷之古今為宜稱於是珪即命吏具以光手藳為按議上中書奏珪等所議未見詳定濮王當稱何親名與不名珪等議濮王於仁宗為兄於皇帝宜稱皇伯而不名歐陽修引喪服大記以為為人後者為其父母降服三年為期而不沒父母之名以見服可降而名不可沒也若本生之親改稱皇伯厯攷前世皆無典據進封大國則又禮無加爵之道請下尚書集三省御史臺議而太后手詔詰責執政帝乃詔曰如聞集議不一權宜罷之令有司博求典故以聞 侍御史吕誨范純仁監察御史吕大防引義固爭以為王珪議是乞從之章七上而不報遂劾韓琦專權導諛罪曰昭陵之土未乾遽欲追崇濮王使陛下厚所生而薄所繼隆小宗而絶大宗又共劾歐陽修首開邪義以枉道説人主以近利負先帝陷陛下於過舉而韓琦曽公亮趙槩附㑹不正乞皆貶黜不報時中書亦上言請明詔中外以皇伯無稽決不可稱今所欲定者正名號耳至於立廟京師干亂統紀之事皆非朝廷本意帝意不能不嚮中書然未即下詔也既而皇太后手詔中書宜尊濮王為皇夫人為后皇帝稱親帝下詔謙讓不受尊號但稱親即園立廟以王子宗樸為濮國公奉祠事仍令臣民避王諱時論以為太后之追崇及帝之謙讓皆中書之謀也於是吕誨等以所論奏不見聽用繳納御史勑告家居待罪帝命閤門以吿還之誨力辭臺職且言與輔臣勢難兩立帝以問執政琦修等對曰御史以為理難並立若臣等有罪當留御史帝猶豫久之命出御史乃下遷誨知蘄州純仁通判安州大防知休寧縣時趙鼎趙瞻傅堯俞使契丹還以嘗與吕誨言濮王事即上疏乞同貶乃出鼎通判淄州瞻通判汾州帝眷注堯俞獨進除侍御史堯俞曰誨等已逐臣義不當止帝不得已命知和州知制誥韓維及司馬光皆上疏乞留誨等不報遂請與俱貶亦不許侍讀吕公著言陛下即位以來納諌之風未彰而屢詘言者何以風天下帝不聽公著乞補外乃出知蔡州誨等既出濮議亦寢 程頤曰言事之臣知稱親之非而不明尊崇之禮使濮王與諸父等若尊稱為皇伯父濮國大國則在濮王極尊崇之道於仁宗無嫌貳之失矣
  孫洙嚴宗廟議 臣嘗考洪範五行傳曰簡宗廟廢祭祀則水不潤下國家比年以來京師仍嵗大水百川暴溢變異甚大臣伏思之切恐陛下承事宗廟之禮及四時之祭有未合古制者也臣聞古者宗廟四時之祭禴祠烝嘗禘祫皆天子所自親享不使有司攝事也蓋聖人内自竭盡以承其親者惟祭祭非自外至由中出生於心也古者宗廟之祭君親牽牲執鸞刀以割冕而總干以樂皇尸其躬自力以致其誠心如此之盡一也及周衰禮壊樂崩典籍皆滅棄漢興草創禮之存者纔十二三事而宗廟之禮蓋闕如也然猶四時車駕間出享廟及八月飲酎以盡孝思繼漢而下荒乎無以禮樂為也唐之盛時可以制作矣而宗廟之祀亦踵習舊常開元之禮雖有天子四時親享太廟之制而行之益濶帝王之親享廟者一世不過再三焉豈三代祭法終不可復也而百世莫之行者相循而失也今國家宗廟之事每嵗四孟及季冬凡五享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皆有司代祠而天子未嘗親事也唯三嵗親郊一行告廟之禮而已而五神御殿酌獻一嵗徧焉是失禮經之意而相循近世之失也夫四時宗廟之祭大事也神御别殿酌獻小禮也大事不正其本而委之有司小禮煩而車駕數出不合禮意矣夫王者卜宅都邑營建神位而左立七廟誠宜世世子孫嚴祗而奉承之瞻視梁棟而時思之以永念王業之艱難也今春秋霜露之感禘祫昭穆之序禮之最所重者一委於祠官矣而神御酌獻三嵗告謁禮之輕者而天子躬焉非嚴祖尊考之義也非事神訓民之意也嗚呼宗廟之事王者不自親由漢氏以來失之矣而百世之君曽不知復也今京師浮圖老子㙮廟或遇水旱陛下皆親禱祠之及嵗時游幸亦至焉而祖宗神靈之廟貌四時唯有司代祠三嵗郊見而纔一至也豈陛下孝思之至乎夫使有司代祠則犧牲醴酪或不能致其潔容禮服器或不能竭其恭此神靈所以未降福也陛下與其脩祈禳於浮圖老子之祠曷若盡孝思於祖宗之廟也與其嵗行酌獻之小禮曷若以四時親享而示大孝於天下也臣切思陛下至孝蒸蒸非不能也直以禮久不講而大費不可省爾臣謂今之吉禮在典籍者蓋粲然矣而享祭之禮又磅礴大備以陛下之明聖舉而措之非甚難也然而議者謂法駕一動大費不可貲臣又謂議者之過憂也國家之禮常病於吝小費而失大典文采繁而誠質薄故朝廷每舉一廢禮若籍田明堂之類觀聽者以為異則内外厚冀賚賜百官過幸増秩蓋國家議禮太繁名物太縟故古禮常病不能舉也今若詔太常禮官約其禮簡其儀盡去繁飾大駕不動鹵簿不設如唐之禮享廟拜陵皆用小駕今且如常日行幸罷每嵗神御别殿酌獻而以四時親薦享廟前期齊於路寢以其日質明車駕謁太廟親享七室以盡陛下嚴祖尊考事神訓民之誠心豈不美哉夫禮簡則誠至儀畧則易行傳曰禮與恭不足而禮有餘也曷若禮不足而恭有餘也祖宗唯享陛下之誠百姓唯樂陛下之孝不在乎禮文之繁具也陛下起百王之廢典紹三代之墜禮使大孝塞乎天地而横乎四海又以答塞洪範傳大水之異何則四時親享廟前世未有行者由陛下而立制使萬世子孫承之是天下之盛福也臣愚妄議大禮惟陛下少留聖意而幸擇宋祁祖宗配侑議 臣等聞王者建廟社之嚴合昭穆之綴祖一而已始受命也宗無豫數待有徳也由宗而下等胄之疎戚以為迭毁之制使後嗣雖有顯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褒大猶不得與祖宗並列所以一統乎尊尊古之道也皇帝陛下躬孝治發徳音永惟三后之盛烈際天接地而推奉之禮有所未稱明發悼懼圖惟厥衷使攸司得稽舊章開羣議攄懿鑠闡孫謀將以脗合靈心垂榮無極非臣等孤陋所能及已竊以太祖皇帝誕受寶命付畀四海鋪敦燮伐潛黜不端夷澤潞之畔兼淮海之昧東焚吳輿右因蜀壘湘楚閩禺請吏入朝當此之時天下之人去大殘𫎇更生卜年長世丕闡洪業太宗皇帝敦受具璽席運下武龔天之討底定太原由是慎九刑之辟藝四方之貢信賞類能重食勸分官無煩苛人無恫怨又引搢紳諸儒講道興學炳然右文與三代同風真宗皇帝乾粹日昭執競維烈重威撫和休寧北方順斗布度先天作聖遂考夏諺亂虞巡祕牒岱宗育穀冀壤翕受瑞福普浸黎元肖翹跂行罔有不寧百度已備眷授明辟洪惟一祖二宗之烈厯選墳誥未有高焉者也昔成湯為商之祖太甲太戊武丁實號三宗后稷為周之祖文王武王庸建二祧高帝為漢之祖孝文孝武特崇兩廟皆子孫世世奉承不輟我皇伯祖經綸草昧遂有天下功宜為帝者之祖皇祖勤勞制作皇考財成治定徳宜為帝者之宗三廟並萬世不遷宣布天下以示後世臣等請如聖詔至於升侑上帝裒對先謨本之周道克厭典禮昔太宗親郊奉宣祖太祖配焉真宗肇祀奉太祖太宗配焉自爾有司不敢輕議今二宗同躋不祧之位則禮無異等伏請自今以往太祖為定配二宗為迭配稱情適事理實無嫌其將來皇帝親祠伏請以三聖偕侑上顯對越之盛次申遹追之感聖人之能事羣臣之大願此後迭配還如前議昔唐高宗之上封也太武皇帝文皇帝配昊天明皇之封也以高祖配天睿宗配地開元之著禮也高祖配方丘太宗配神州此二宗迭配之前比垂拱開元之間高祖太宗高宗同配昊天真宗登介丘降社首並以太祖太宗崇配天地此三聖皆侑之明準其嵗時常祀則至日圓丘仲夏皇地祗配以太祖孟春祈穀夏雩祀冬祭神州配以太宗孟春感帝配以宣祖季秋大饗配以真宗伏請皆如禮便陛下重宗祧之事鑑照前載抑畏䖍鞏讓而不專故令臣等得申愚管謹用敷罄惟聖心財鑒謹具議狀奏聞韓維廟議 伏以親親之序以三為五以五為九上殺下殺旁殺而親畢矣聖人制事存送終之禮皆以此為限是衆人之所同也若其所不與衆人同者則又因事之宜㫁之以義而為之節文也昔先王既有天下迹其基業之所由起奉以為太祖所以推功業重本始也蓋王者之祖有繫天下者矣諸侯之祖有繫一國者矣大夫士之祖繫其宗而止矣亦其理勢然也荀卿曰王者天太祖諸侯不敢壊大夫士有常宗所以别貴始也貴始徳之本也蓋有天下之始若后稷有一國之始若周公大夫士之始若三桓所以貴者配天也不祧也有常宗也此其所以别也今直以契稷為本統之祖則是下同大夫士之禮非荀卿之所謂别也或曰湯文武去契稷皆十有餘世其間子孫衰微奔竄者非一湯文武之有天下契稷何與哉而南宫适曰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曰君子哉若大禹之有天下則然矣稷諸侯也而曰有天下何哉豈非積累功徳至文王而興乎孟子曰王不待大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然則小國亦王之所待也所謂七十里百里者非契稷所受以遺其子孫之國乎由是言之商周之所興契稷不為無所與也則正考父作頌追道契湯高宗商所以興子夏序詩稱文武之功起於后稷豈虛語也哉國語亦曰契勤商十有四世而興后稷勤周十有五世而興穀梁曰始封必為祖南宫适孟軻卜子夏左丘明穀梁亦生于周代其所言皆親聞而見之者其學問又俱出於孔子宜若可信則尊始祖以其功之所起秦漢諸儒亦有所受之也後世有天下者皆特起無所因故遂為一代太祖所從來久矣伏惟太祖皇帝孝友仁聖睿智神武兵不血刃坐清大亂子孫遵業萬世𫎇澤功徳卓然為宋太祖無少議者僖祖雖於太祖高祖也然仰迹功業未見其有所因上尋世系又不知其所以始若以所事契稷奉之竊恐於古無考而於今亦有所未安也臣以均之論義未有以相奪仍舊便若夫藏主合食則厯代嘗議之矣然今之廟室與古殊制古者每廟異宫今所以奉祖宗者在一堂之上西夾室猶處順祖之右考之尊卑之次似亦無嫌至于禘祫自是序昭穆之祭僖祖東嚮禮無不順所謂子雖齊聖不先父食者也孔子曰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如臣絳等議非臣所知此臣所以闕而不敢同也
  理宗時以孝宗祔廟議宗廟迭毁之制孫逢吉曽三復首謂併祧禧宣二祖奉太祖居第一室祫祭則正東向之位有㫖集議禧順翼宣四祖祧主宜有所歸自太祖首尊四祖之廟治平間議者以世祖寢逺請遷僖祖於夾室後王安石等奏僖祖有廟與稷契無異請復其舊丞相趙汝愚不以復祀僖祖為然侍從多從其説吏部尚書鄭僑欲且祧宣祖而祔孝宗侍講朱熹以為藏之夾室則是以祖宗之主下藏於子孫之夾室又擬為廟制以為物豈有無本而生者廟堂不以聞而毁撤僖宣廟室更創别廟以奉四祖
  元時議三朝皇后升祔未決巴延以問太常博士逯魯曽曰先朝既以珍格皇后無子不為立主今所當立者明宗母邪文宗母邪對曰珍格皇后在武宗朝已膺寶冊則文明二母皆妾今以無子之故不得立主而以妾母為正是為臣而廢其先君之母為子而私尊其先父之妾豈可復蹈慕容垂之失乎集賢學士陳顥素疾魯曽乃曰唐太宗冊曹王明母為后亦二后也奚為不可魯曽曰堯母帝嚳庶妃堯未嘗以配嚳不法堯舜而法唐太宗邪衆服其議而巴延亦是之遂以珍格皇后配武宗擢魯曽為御史
  英宗將以四時躬享太廟命禮官與中書翰林集議其禮制曰此追逺報本之道也毋以朕勞於對越而有所損焉至是以恭謝太廟乃備法駕服衮冕以行禮至仁宗室輒歔欷流涕左右莫不感動自是始以明年正月四時親享嵗以為常禮畢還宫鼓吹交作萬姓聳觀百年廢典一旦復見至有感泣者



  經濟類編卷四十
<子部,類書類,經濟類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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