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門讀書記 (四庫全書本)/卷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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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義門讀書記卷二十九
  翰林院侍讀學士何焯撰
  五代史
  歐公作五代史亦多取小說蓋蹈宋氏新唐書之弊雖五代事多闕軼然說家所記未必實錄焉可悉取馮定逺云歐公文人又生于太平不知武事每敘戰之際則使人思鉅鹿垓下每壯夾寨之戰不使左邱太史公執筆也然三矢告廟之際亦極筆也按歐公敘髙平之戰獨勝想周人猶有紀載可据沙陀不知金鐀石室為何事也史闕其文雖左邱司馬亦如之何哉若憑臆編撰則違孔子其所不知之訓正後代史家大失也五代史第一 薛居正書名曰五代史歐陽氏書名五代史記卷首去記字近刻之譌也
  梁太祖紀上 注中數語是作本紀法
  紀下開平元年渤海契丹使者來 逺夷使來係中國利害當書前此未通而始至者當書若泛使則見于附錄可矣春秋以一經該二百四十年之事若後之為史者其事可以分見何必紛繁書于本紀中也
  改樞宻院為崇政院太府卿敬翔為使 樞宻使唐本宦者為之温懲其禍故改為崇政院而首以敬翔為使由此相沿至宋遂與宰相埒號為兩府
  三年告謝於南郊 注不曰有事於南郊亦從其本語蓋比南郊禮差簡按是時親郊必有賞賚不能嵗嵗行之故但告謝而已
  乾化二年六月疾革郢王友珪反 全忠弑昭宗於洛陽亦身如西京而有子禍
  戊寅皇帝崩 注以不得其死故不書葬按為賊所葬故不書非為不得其死
  末帝紀龍德三年五月庚申宣義軍節度使王彥章為北面行營招討使取德勝南城 下脫取德勝南城秋八月段凝為北面行營招討使十八字按書取德勝南城見彦章方立功而反見罷梁主賞罰倒置所以速亡唐本紀上賜姓名李國昌 字德興見墓碑
  國昌子克用克用乃殺大同軍防禦使段文楚 克用是國昌小男唐三朝見聞錄謂之李九郎薛居正五代史克用殺段文楚事在僖宗乾符三年者得之唐本紀下伶人奏百年歌 唐懿宗與郭淑妃思同昌公主不已樂工李可及作嘆百年曲其聲悽惋蓋當時所尚非陸機所賦也
  同光二年二月己巳朔有事于南郊 梁與唐郊天皆以春
  左熊威軍將趙暉妻一產三男子 注後世以此為善祥故於亂世書以見不然按亂世未嘗無此可以見天心之仁愛而嗜殺之君悖德而失職也然注乃歐公本意
  三年夏四月及皇后幸郭崇韜朱漢賔第 幸大臣第而書及皇后其失自見
  夏四月丁亥朔皇帝崩 莊宗弑于門高而首惡則嗣源也為賊所葬故不書
  明宗紀長興元年契丹東丹王突欲來奔 注夷狄不可以禮義責故不曰叛于契丹按突欲恐兄弟不相容而出奔非外叛故不以叛書注誤
  廢帝紀平山人也明宗飬以為子 通鑑考異張昭於國初修唐廢帝實錄云廢帝諱從珂明宗皇帝之元子也母曰貞憲皇后魏氏鎭州平山人中和末明宗徇地山東留戍平山得魏后帝以光啓元年正月二十三日生於外舍屬趙人負盟用兵不息音問阻絶帝甫十嵗方得歸宗薛史末帝諱從珂本姓王氏鎭州人也母魏氏以光啓元年生帝于平山景福中明宗為武皇騎將略地至平山遇魏氏虜之帝時年十餘嵗明宗飬為己子劉恕取廢帝錄按張昭仕明宗為史官異代修廢帝錄無所諱避而不言飬子事似可信然李克用光啓以前未嘗徇地山東又從珂若果是明宗子必不捨之而立從榮從珂亦當不服今從薛史附識以廣異聞清㤗三年十一月丁酉契丹立晉 衛人立晉則其名也此殊不成文
  晉髙祖紀天福三年冬十月戊寅契丹使中書令韓熲來奉冊曰英武明義帝 梁唐皆郊見後受尊號石晉則以契丹為天矣
  五年春正月丁卯朔德音除公私債 容齋隨筆天福六年八月赦云私下債負取利及一倍者並放則此所除者想與之同世方尚武四民失業稱貸之際必有不能堪命者故不得已而屢下蠲除之令也
  出帝紀八年十二月契丹于越使令骨支來 石晉為契丹所冊立故其于越皆得遣使
  開運三年河決魚池河決原武 晉之事勢至此即非德光不去亦必亡矣
  張彥澤犯京師殺開封尹桑惟翰契丹滅晉 書殺桑惟翰於契丹滅晉之上所以深著起事不正為後世戒前於唐廢帝紀書立晉此書契丹滅晉以此始亦以
  此終二語相為呼應
  漢髙祖紀四年磁州賊首梁暉取相州來歸 注變降曰來歸是時天下無主與乎叛于彼而來于此者異矣按來歸者内外之辭
  隱帝紀乾祐二年 注帝名承祐年名乾祐莫大之失本紀無譏按承天之祜禮運語也隱帝名當是祜字五代雖不知禮何至并此昧之祐字傳冩誤耳
  周世宗紀六年夏四月辛丑取益津闗以為覇州癸卯取瓦橋闗以為雄州 注世宗下三闗瓦橋益津以建州乃見淤口闗上置寨故舊史實錄皆闕不書遂不見其取時日今信安軍是也按宋信安軍亦今覇州地晁說之嵩山集云周以數千之師伐契丹不血而取益津闗繼取瓦橋又繼取髙陽闗與無黨此注不同考之遼史穆宗紀亦曰周㧞益津瓦橋淤口三闗故小學紺珠採此注
  論可謂亂世也歟誠非史氏之所及也 公之意蓋謂亂極當治賴世宗之挺生也然周以子弱宋因其資故隱躍以致意而不敢盡言焉公之論有出于薛氏舊史之表者故于末復略為辨正其失評也
  梁家人廣王全昱傳而陳俗好滛祠左道 陳俗巫風至五代未革
  唐家人太祖子傳如不幸物故者 預言物故則示意殺之矣
  莊宗劉皇后傳是時大雪乃投水而死 曾鞏政要策云初太宗嘗問唐莊宗享國不久何也飛龍使李重進對曰莊宗好畋而將士驕縱姑息每出近郊衛士必控馬首曰兒郎輩寒必望勅賜莊宗即隨所欲給之如此非一末年之禍蓋令不行而賞賚無節也太宗撫手嘆曰二十年夾河爭取天下而不能以軍法約束此輩縱其無厭之求誠為兒戲我今飬士卒誠不恡爵賞但犯法者惟有劍耳當合此所載並為世監不恤而怨姑息而驕皆足以召亂也 魏博效節軍雖數賜予而驕縱無厭常懐怨望刼趙在禮入魏事詳房知温傳中當參觀
  晉家人傳論 此論有為言之稍于史體為煩
  周家人傳太祖聖穆皇后柴氏邢州堯山人也 談叢云家人傳后邢州龍岡人世宗紀為堯山人則此作堯山者其後人所改耶
  梁臣楊師厚王景仁賀瓌王檀王䖍裕謝彥章傳 此卷始以師厚見梁所由失河北將折而入於晉終以彥章則莫能復為之禦敵而因以速亡也
  唐臣郭崇韜安重誨傳 二人皆任樞宻使其生平得失已具論㫁于傳中而官失其職則當代之所沿也故獨為說以究切之重誨傳撮敘頗似論體
  周德威傳德威佯走奮撾擊之 事與擒陳野义同而敘致尤生動
  符存審傳使梁軍知吾利於速戰可以取勝 存審此謀可謂識變
  孔謙傳遂罷租庸使額分鹽鐡度支戸部為三司 三司始此
  李仁矩毛璋傳 二傳何必立
  康思立傳 亦可不立
  康思誠傳論 此因太祖由殿前㸃檢代周懼其以此始終故㣲言之
  何瓚傳 此傳可不立
  晉臣景延廣傳延廣所進器服鞍馬茶牀椅榻 椅字始見於此
  漢臣蘇逢吉傳 觀蘇史楊王所由速及而漢祚之促亦可以推而見矣
  楊邠傳知史傳有用乃課吏傳冩 其用王文伯之言邪
  死事張源德傳源德既堅守得赦而後釋之 通鑑考異莊宗實錄賊將張源德固守貝州既聞河北皆平而有翻然之志詢謀于衆群賊皆河南人懼其歸罪不從因殺源德歐陽史云云按源德若以不降而死其衆當即降于晉豈得猶拒守與晉要約而後出哉
  孫晟傳收晟下獄及其從者二百餘人皆殺之 殺行人已非况其從者二百餘人乎宜乎世宗之不永也唐六臣傳論 范吕相攻廟堂始有朋黨之論公蓋借此以發其呼憤故意味終不親切如論宦者亦當載之於唐書若五代史只言世主與唐時宦者之禍耳目相接而復信用之為可愚也 張文潛與大蘇書云六人者為唐大臣挈國而輸之賊北面而事之為史者曰汝無臣梁之理從而正其罪何所不可但其書謂之五代史記而中有一卷忽謂之唐唐非五代也標卷為唐於史之名似不順耳雖不云爾尚可以貶辱也班固書有後漢事范曄書亦有前漢事耒以謂若因及之雖上越數代猶為無害但立名標卷事似難行按此論頗當唯宋史書周三臣則得闡幽之道又當通其例之變也宦者傳論夫女色之惑捽而去之可也 如武氏既得志髙宗欲與宰相謀廢之而不可得矣其能捽而去之哉凡議論彼此抑揚處極須斟酌也
  雜傳趙匡凝是時唐衰藩鎭不復奉朝廷獨匡凝兄弟貢賦不絶 匡凝之貢賦不絶亦張子布勸迎曹操之為見耳
  氏叔琮太祖遣叔琮與李彦威等弑昭宗已而殺之殺之者以其老也
  賀德倫傳乃分相澶衛三州以德倫為節度使 失河北為梁亡之始由末帝措置非宜而失
  閻寳傳莊宗欲引兵退保臨濮此不可失之時也胡柳復振閻寳贊成
  康延孝傳延孝具言末帝懦弱不旬日天下定矣梁之虛實形勢悉于延孝
  丁㑹傳㑹畏梁太祖雄猜㑹乃降晉 劉知俊與㑹皆梁之名將咸以懼疑降敵
  張全義傳二人有隙晉軍解去 與罕之隙末詳罕之傳梁救悉丁㑹傳但㑹傳作葛從周此作牛存節考從周存節傳從周實主帥而存節以知間道為先鋒㑹建渡河之謀而存節亦有以椹濟軍之益二事各具本傳而從周傳但云敗晉沇河而已
  王晏球傳契丹又遣惕隱以七千騎益都 惕隱乃官名本紀及附錄皆作惕隱無赫也
  相里金傳字奉金 金墓碑云字國寳
  贈太師 墓碑云贈太子太師按金上將軍未得贈太師也
  張廷蘊傳明宗以廷蘊破潞之隙終恨之故終不秉旄節 明宗直如此展拓不開
  王進傳論視在上者如進等可勝道哉 其在下者亦中人為多爾若賢人君子輩出則世將亨矣即其不遇亦將為說以埀後撥亂返治由其開先也
  范延光傳制動當以靜 天下名言也
  大臣言彥珣殺母當誅髙祖以謂赦令已行不可失信耶律德光殺楊承勛而敬塘赦李彥珣不如其君父
  逺矣
  張彥澤傳偏將藥元福獨留契丹遯去 元福之策固善亦惟諸將皆百戰之餘所以能然
  傳戎王宣語 戎王宣言舊史文也
  彥澤遣控鶴指揮使李筠以兵監守 此又一李筠非周三臣之李筠也
  與其逃於溝竇而不免不若往見之 何如死國難耶王景崇趙思綰傳 二人不必立傳但附守貞傳後可矣
  馮道傳 馮定逺云歐公作馮道傳平敘而人品自具無溢羙亦無溢惡古人不過也此文勝於唐六臣傳按六臣傳許裴樞或過此六人之無恥何所逃也陳壽序漢魏之際緣在晉故稍遜其詞耳君臣之義賴史筆扶持放過不得
  道為人能自刻苦道殊不以為德 道為人自屬長者惜其天資可庶幾於一行傳乃以愛官職而墮大節遂為百世所嗤也
  道方自號長樂老蓋其自述如此 初疑急就篇云長樂無極老復丁道之自號蓋本于此非也長樂乃馮氏之望封長樂者不一人歐公亦㣲誤蓋以其有老而自樂何樂如之之語遂以為自號爾
  鄭珏傳 此傳可已
  司空頲 亦可無立
  劉昫傳門下侍郎監修國史 監修國史即唐書也莊宗繼昭宗故謂之國史
  馬縞傳博士王㔻議而立廟應州 因王㔻一人之不學而失禮之中又失禮焉其愈于近代者則立廟應州耳
  李懌傳 如懌但當附見他傳
  和凝傳是時進士多浮薄稱為得人 今人用徹棘事多誤而又誤圍作闈也
  何澤傳而内實邪佞聞者哂之 此事不可遽加以邪佞蓋并私于趙鳯請立秦王為太子言之也
  王松傳 不必立傳
  司天職方考序 但存司天職方者蓋謂五十三年之間蕃將與盗賊乘時之亂非所據而闇干之綱紀文章掃滅無餘所不毁者惟天地而已
  司天考上而使一藝之士而未始不本於此 元人不用歴元蓋㣲自歐公發之不然曹士蒍馬重績之法未有肯信而仍之也
  司天考下本紀所述人君行事詳矣以備司天之所考 災祥者人君之庶徵所以自反其極之建不建者也當如兩漢書之本紀歐公必欲離而二之又非也呉世家楊渥水中出火可以燃 水中有隂火伏焉又因濬江相激而發耳
  南唐世家李昪尊號非古也不許 李昪不受尊號在宋神宗事前
  景盟于昪柩前約兄弟世世繼立 此盟有先宋太祖兄弟而為之者矣
  前蜀世家王建莊見素之孫 唐書宰相世系表莊待價之後出逍遥公房見素自出南皮公房非同系書俱出歐公手而互異若此
  論 以一隅之地而云祥瑞畢至或者諛佞之臣偽為以蠱主心否則設詐以炫耀他國愚主所自為爾今并以麟為非祥豈不過甚而與河圖洛書怪妄之尤繫詞非孔子作連類歟
  呉越世家錢鏐封鏐呉越王兼淮南節度使 兼淮南者擕錢楊之交也
  南平世家髙從誨敏以印本五經遺從誨 經之成在周顯德中此時則五經已具也
  繼冲繼冲大將李景威曰封府庫以待 景威光憲無妨兩是區區三州固宜效順以全宗祀非若劉禪有漢家四百餘年統緒之責也
  東漢世家劉旻旻乃遣宰相鄭珙致書兀欲稱姪皇帝以叔父事之而已 宋之南渡所保者李煜錢鏐故地其事金則劉旻之故事也
  戰於髙平軍威大振 是役與唐莊宗夾寨之戰畧相似馮道謂世宗未可比太宗顧獨不得比莊宗乎四夷附錄契丹阿保機遣使者解里隨頃克用聞之大恨 阿保機欲邀朱温封冊而尚難之然則宣和海上之盟烏得不納侮於金源也
  冊曰咨爾子晉王爾視予猶父 冊文止載三語以著其實足矣
  而阿鉢本無姓氏於是始姓蕭 遼史蕭翰本名小漢蓋對音字也
  論嶠歸錄以為䧟虜記 范質亦有石晉陷蕃記見晁公武讀書志云少主初遷于黃龍府後居於建州凡十八年而卒按契丹丙午入汴順數至甲子嵗為十八年實國朝太祖乾德二年
  髙麗昭進别敘孝經一卷皆不經之說 凡書不經前賢論定者往往不足觀採求異書不如求亡書也












  義門讀書記卷二十九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