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機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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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機論
作者:蔣濟 曹魏

    政略[编辑]

    夫君王之治,必須賢佐,然後爲泰。故君稱元首,臣爲股肱,譬之一體,相須而行也。是以陶唐欽明,羲氏平秩,有虞明目,元愷敷教,皆此君唱臣和,同亮天功,故能天成地平,咸熙於和穆,盛德之治也。夫隨俗樹化,因世建業,慎在務三而已:一曰擇人,二曰因民,三曰從時。時移而不移,違天之祥也;民望而不因,違人之咎也;好善而不能擇人,敗官之患也。三者失,則天人之事悖矣。夫人乖則時逆,時逆則天違,天違而望國安,未有也。《羣書治要》卷四十七。

    刑論[编辑]

    患之巨者,狡猾之獄焉。狡黠之民,不事家事,煩貸鄉黨,以見厭賤;因反忿恨,看舊校云︰看疑覓。國家忌諱,造誹謗,崇飾戲言,以成醜語;被以叛逆,告白長吏。長吏或内利疾惡盡節之名,外以爲功,遂使無罪并門滅族,父子孩耄,肝腦塗地,豈不劇哉!求媚之臣,側入取捨,雖烝子啖君,孤己悦主而不憚也。況因捕叛之時,無悅親之民,必獲盡節之稱乎!夫妄造誹謗,虛書叛逆,狡黠之民也,而詐忠者知而族之,此國之大殘,不可不察也。《羣書治要》卷四十七。

    用奇[编辑]

    或曰︰「官人用士,累功積效,以次相叙,明主之法,忠臣之節盡矣。若拔奇求异,超等逾第,非臣之事也。」應之曰:「顧當憂世無奇人,倘有,又不能識耳,明法忠節,未必已盡也。自昔五帝之冠,固有黜陟之謨矣,復勤揚側陋;殷有考誡之誥矣,復力索巖穴;西伯有呈效之誓矣,復旁求魚釣;小伯有督課之法矣,復遽求囚俘;漢祖有賞爵之約矣,復急追亡信。若修叙爲明法,拔奇爲非事,是兩帝三君非聖哲,而鮑、蕭非忠吏也。然則考功案第,守成之法也;拔奇取异,定社稷之事也。當多事之世而論無事之法,處用奇之時而必效一官之智,此所以上古多無嚴之國也。是以高世之主,成功之臣,張法以御常人,厚禮以延奇逸,求之若不及,索之若骨肉,故能消灾除難,君臣同烈也。曩使五主二臣,牽於有司,束於修舊校云︰修疑循。常,不念疇諮,則唐民康哉之歌不作,殷無高宗之號,周無殪商雅頌之美,齊無九合功,漢殲於京索而不帝矣。故明君良臣垂意於奇异,誠欲濟其事也。使奇异塡於溝壑,有國者將不興其治矣。

    「漢元帝爲太子時,諫持法泰深,求用儒生。宣帝作色怒之云:『俗儒不達不足任,亂吾家者太子也。』據如斯言,漢之中滅,職由宣帝,非太子也。乃知班固步驟盛衰,發明是非之理,弗逮古史遠矣。昔秦穆公近納英儒,招致智辯,知富國强兵。至於始皇,乘歷世餘,嚴云︰當有「業」字或「咸」字。滅吞六國,建帝號,而坑儒任刑,疏扶蘇之諫,外蒙恬之直,受胡亥之曲,信趙高之諂。身没三歲,秦無噍類矣。前史書二世之禍,始皇所起也。夫漢祖初以三章結黔首之心,并任儒辯以并諸侯,然後罔漏吞舟之魚,烝民樸謹,天下大治。宣帝受六世之洪業,繼武昭之成法,四夷怖征伐之威,生民厭兵革之苦,海内歸勢,適當安樂時也。而以峻法繩下,賤儒貴刑名。是時名則舊校云︰名則二字似衍。石顯、弘恭之徒,便僻危嶮,杜塞公論,專制於事,使其君負無窮之謗也。如此,誰果亂宣帝家哉?向使宣帝豫料柱石之士,骨鯁之臣,屬之社稷,不令宦竪秉持天機,豈近於元世棟橈榱崩,三十年間,漢爲新家哉?推計之,始皇任刑,禍近及身;宣帝好刑,短喪天下。不同於秦,禍少者耳。」《羣書治要》卷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