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中郎文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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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二 蔡中郎文集 卷第三
漢 蔡邕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明華氏活字本
卷第四

蔡中郎文集卷之三

  司空楊秉碑

公諱秉字節叔弘農華隂人也其先蓋周武王之穆晉唐叔之后也

末葉以支子食邑于楊因氏焉周家既微裔胄無緒曁漢興烈祖楊

憙佐命征伐封赤泉侯嗣子業紱冕相繼公之丕考以忠蹇亮弼輔

考安登司徒太尉公承風緒世䔍儒教以尚書歐陽某京氏誨授四

方學者自逺而至蓋踰三千初辟司空舉第拜侍御史遷豫州兖州

刺史任城相徵入勸講拜太中大夫左中郎将尚書出補右扶風留

拜光禄大夫遭權嬖貴盛六年守靜外戚火燔尓乃遷太僕太卿公

事絀位浹辰之間俾位河南憤疾強見遘姦黨用嬰胷靡起家復拜

太常遂陟上司沙汰海内料簡貞實抽援表逹與之同蘭芳任䁀重

從駕南廵爲朝德然知權過於寵𥝠富侔國人因苛有望變復還條

表聞啓導上怒其時所免州牧郡守五十餘人饕戾是絀英才是列

善否有章京夏清肅在位七載年七十有四延熹八年五丙月戌薨

朝廷惜焉寵賜有加自奉嚴勑動遵禮度量材授任當官而行不爲

義疾唯是苛政固其守厨無宿肉器不鏤雕夙喪嬪儷妾不嬖御可

謂立身無過之地正疾枉清儉該備者矣昔仲尼有埀三戒而公克

焉故能匡朝盡直献可去奸忠侔前後聲塞宇宙非黄中純白窮逹

一致其惡能立功立事敷聞于下昭升于上(⿱艹石)兹巍巍者乎於是門

人學徒相與刋石碑表勒鴻勲讃懿德傳億年扵戯公唯岳靈天挺

徳翼精神絪緼仁哲生應台任作邦楨帝欽亮訪典刑道不或迄有

成光遐邇穆其清

  司空臨晉侯楊公碑

皇帝遣中謁者陳遂侍御史馬助持節送柩陳遵桓典蘭䑓令史十

人將羽林𮪍鉦車介士前後鼓吹以驃𮪍将軍官屬及司空法駕與

公卿尚書三䑓已下葬我文烈侯三年九月甲申小祥㑹如初四年

九月戊申大祥公卿尚書三臺巳下會如小祥之禮公之祖納忠於

前朝以離艱禍父隱約蟄瘁卒蟄治家師導唯儉之尚公生値謙褊

資賄屢空手執勤役定渉道里以脩經術險阻難曷所不甞侍以其

靜則真一審固動則不違則兢度容覆載無兢伊人謀無不忠言無

不信自在弱冠布衣之中固以流芳名茂實公孫同倫莫能齊焉者

矣州郡禮招莫之能屈委百里位辟公事令自侍御史侍中已往道

爲帝師德爲世表體尊名重階級彌崇而公處以恭遜行以固愼德

大而心小居高而志降夫驕吝之亹周公其猶病諸而公侻然以爲

行首不亦泰乎及其所以匡輔本朝忠言嘉謀造SKchar詭辭當事而行

言從旣不敢納亦不敢宣宻誡潜功貽于帝躬家無遺草論者不見

嗟乎爲逹事君之體得人臣之上儀諸已以貴不貴歸非不樂引美

故雖彷彿猶不敢載以順公之雅初受封自以功不副賞前後固辝

章凡十上憂愠悄悄形于容色雖不克從情旨昭顯晚節爲廷尉公

曰昔在三后成功惟殷于民而臯陶不與焉盖吝君之也及爲特進

又曰唯漢重臣中興以來克稱斯位者其唯高宻元侯乎吾何德以

堪諸寢疾頓命無辭要言約戒忠儉而已孤彪銜恤永思綴輯而履

以賛銘之 赫赫烈侯卓尔超倫於唯楊公

 乃華降神故能明哲徳亞聖人受兹介福位極人臣包羅五典

 本道根真爲國之師海上經文頻曆鄕校五登䁀鉉建名著忠

 確越前賢攘灾興化蛑蠈不臻風雨有時屢𫉬有年三葉宰相

 應祚于天臨𣈆是侯子子孫孫億兆不窮如山之堅四時潔祠

 以承奉尊祀事孔明奉亡如存馥馥芬芬以慰顯魂

  漢太尉楊公碑

公諱賜字伯猷弘農華隂人SKchar之國有楊侯者公其後也其在漢

室赤泉祐高丞相翼宣咸以盛徳光于前朝祖司徒考太尉繼跡宰

司有勛力公承家崇𮜿受天醇素欽承奉構閑于伐何烈風維而不

易其趣文以典籍尋道入奥操清行廟濳晦幽閑人事不荅州郡之

命辟大將軍府不得已而應之遷陳倉令公乃因是行退居廬公車

徴以病辟司空舉高第拜侍中越𮪍校尉帝篤先業将問故訓公之

羣公之舉進受尚書于禁中迁少府光禄勲敬揆百事莫不時序度

尹知恤閶闔推清列作司空地平天成隂陽不忒公遂身退託疾告

退又以光禄大夫爰命司徒五品宣給人倫爕和理股肱耳目之任

靡不克明及至太尉四時順動三時光潤羣生豐遂太和交薄作六

卿五蹈三階受爵開國應位特進非盛德休功假于天人孰能該備

寵兼包命錫如公之至者乎公體資明哲長於知見凡所辟選升諸

帝朝者莫非瑰才逸秀拜冢儲佐惟我下流二三小臣穢損清風愧

于前人乃糺合同僚各所審紀公勲績刋石立銘以慰永懷

 天降純嘏篤生柔嘉俾胤祖考光輔國家三業在服帝載用和

 奥槩我公凡執丕貞在棟伊隆于鼎斯寧德被宇宙華夏以清

 受兹介福履𧙓孔成爲邑河渭衮冕紱珽以佐天子祗事三靈

 丕顯伊德萬邦作程爰銘爰賛式昭懿聲

  文烈侯楊公碑

公諱賜字伯猷兼通五典周覧篇籍以爲尚書帝王之壯士有國之

大本也是以三葉相承研其義精五代之微言王政之紘罔網不尋

其端源䆒其條貫凛乎其見聖人之情旨也盖以韜騰餘縱思高游

夏以初潜山澤授誨童冠後生問以發祛蔽文其材素者蓋不可勝

數乃由宰府遂作帝臣于時聖㓜将入學羣公以温故知新徳宜師

保乃以越𮪍校尉援于光光之内帝座已北靣以納大誨其聞人善

誘則恂恂焉罔不伸也引情致踰則誾誾焉罔不釋也迄用有成緝

熈光明惟帝念功六在九卿三事勛假皇天澤充區域疆土建封申

増戶邑人臣之極位兼而有之然䖏豐益約九命兹恭可謂高朗令

終有始有卒者巳於是門生大將軍何進等瞻仰洙泗公喪之礼糺

合明徒稽諸典則僉以爲匡弼之功政事之實則詔䇿諌諍故臣志

其詳(⿱艹石)夫道術之美授之方䇿則是門人二三小子所特貫綜敢竭

不才譔録所審言于碑乃申頌曰 巍巍聖猷匪師不昭小子困蒙

 匪師不教於皇文父邈哉伊超如玉之固如岳之喬鑽之斯堅

 仰之彌高示我顯德授我無隱正席傳道承帝之問誨兹一人

 邦作順微微我徒實賴遺訓文武作式元勛旣奮光啓爵土

 埀統末胤存榮亡哀没而不泯

 司空文烈侯楊公碑

曰漢有國師司空文烈侯楊公公惟司徒之孫太尉公之胤子皇祖

考以懿德胥及肆勤或建休勲啓洪範公祗服弘業克丕堂構小乃

不敢不愼大亦不敢不戒用罔有擇言失行在於其躬洎在於舉先

志載言罔不攸該乃自宰臣以從王事立功不有用辭其禄進作御

史𠃔執國憲納于侍中在帝左右爰董武授王師孔閑群公舊德碩

儒道通術明冝建師保延入華光侍宴露𥨊敷典誥之精旨逹聖王

之聦叡帝以機宻齋栗常伯䖏任鮮克知臧以𨤲其采命公再作少

府俾率其屬以熈庶績天地作儉國家丕承軍門袪襟式遏冦虐命

公再作光禄亦緫其熊羆之士不貳心之臣保乂帝家岩岩大理惟

制民命命公作民尉惟刑恤之旁施惟明折獄蔽罪于憲之中亦三

礼六樂國體元幹命公作太常明德惟馨八音克諧神人以和永世

豐年溥天率土而衆莫外命公作司空翊明其政唯天隂騭下民彞

倫所由順序公唯戢之時惟休哉親百姓敷五教命公作司徒而敬

敷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時惟休哉昭孝於辟雍命公作三老帝

躬以祗敬遵有虞於上庠茫茫大渾埀光烈耀命公作大尉璇璣運

周七精循𮜿時惟休哉帝欲力于四方公則投之辟道或回公則弼

之䖍恭夙夜不敢荒寧用對揚天子丕顯休命天子大蕳其勲用授

爵賜封侯于臨𣈆功成化洽景命有頃帝乃震慟執書以泣命于左

中郎将郭儀作䇿賜公驃𮪍将軍臨晉侯印綬兼號特進謚以文勲

之命異備而後即世肆其孤彪敢儀古式昭銘景烈

 天鑒有漢誕先元輔世作三事勛在王府乃及伊公克光前矩

 悉心畢力胤其祖武化洽羣心澤漫綿宇帝曰文烈勝嘉君功

 爲邑河渭建兹封土申備九錫以祚其庸位此特進于異羣公

 昔在申吕匡佐周宣嵩山作頌大雅揚言今我文烈帝載用勲

 參光日月比功四時身殁名存永世慕思

  琅邪王傅蔡朗碑

君諱朗字仲明盖倉頡之精胤SKchar稷末胄也昔叔度文王之昭建侯

于蔡以國氏焉迄于平襄周𧙓微缺王室遂卑齊晉交爭強楚侵陵

昭侯徙于州來公族分遷氏家于圉奕葉載徳常歴宫尹以建于兹

君雅操明𠃔威厲不猛履孝悌之性懷文藝之才包洞典籍刋摘沉

祕知機逹要通含神契旣該三五之術又采二南之業以魯詩教授

生徒雲集莫不自逺並至栖遲不易其志簞食曲肱不改其樂心棲

清虚之域行在玉石之間是以徳行儒林智周當代四岳稱名帝曰

余聞元和元年徵拜愽士舒演奥祕賛理闕文所立卓爾度躡雲縱

其選士也㧕規枉措進聖擢偉極遺逸於九臯揚明德於仄陋㧞茅

以彚幽滯用濟加以清敏廣深好是正直規誨之䇿曰諌王庭忠讜

著烈令聞流行聖朝以審國貴先帝遺體或以繼絶襲位正於阿保

未洽雅訓驕盈僣差或蹈憲理非弘直碩儒莫能匡弼察君道審行

修徳進退可度遷河間中尉琅邪傅及從經行術之方示以棐諶之

威率禮莫違乃國用靖雖安國方輔梁孝仲舒之相江都靡以加焉

勲績旣盛帝蕳其功將授上位遷紫宫壽不永遘此疾㓙年五十八

永興六年夏卒 嗚呼哀哉凡百君子咨痛罔極

殷懷傷悼  流惻如何昊天喪我師則爰勒斯銘式昭其德

 天敏明哲於赫我君含弘光大玄覽孔眞潜樂敎思韞玉衡門

 雲龍感應飬徒三千珠藏外耀鶴鳴聞天(⿱艹石)時徴庸登祚王臣

 統彼前疑定此典文叅佐七徳俾相二蕃身没稱顯永遺令勲

 表幸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名埀示後昆

 劉鎭南碑

君諱表字景升山陽高平人也君膺期誕生瑰偉大度黃中通理博

物多識爲郡功曹千里稱平上計吏辟大捋軍府遷北軍中侯在位

十旬以賢能特選拜刺史莅州永漢元年十一月到官清風先駈莫

不震肅奸軌改節不仁引頸尓乃班愷愷流惠和慕郡唐叔之野棠

思王遵之驅印䇿賦政造次徳化宣行俄而漢室大亂禍起蕭牆賊

臣專政豪雄虎爭縣邑閭里奸仇煙發州縣殘破天下土崩四海大

壞當是時也雖有孔翟之聖賢諸賁之勇𫝑無所措其智力君遇險

而建畧遭難而發權招命英俊援得驍雄謀臣武将合䇿朋計出次

北境遷屯漢隂因滄浪以爲隍因春葉以爲庸南撫衡陽東緩淄沂

西靖巫山保乂四疆選才任良式序賢能簡将命卒棊布星陳俻要

塞之戍八方之邊勸穡務農以田以漁稌粟紅腐年糓豐夥江湖之

中無劫掠之冦沅湘之間無攘𥨸之民郡守令長冠帶章服府寺亭

鄕崇棟高門如皆舊常世知名輻輳而至四方襁負自逺(⿱艹石)歸窮山

幽谷於是爲邦百工集趣機巧萬端器械變通判民無窮鄰邦懷慕

交揚益州盡遣驛使冠蓋相望下民有康哉之歌羣后有歸功之緒

莫匪嘉績克厭帝心即遷拜牧又遷安南將軍領州如故于時諸州

或失土流播或没害人民死喪百遺二三而君保完萬里至于滄海

聖朝欽亮析圭授土俾疾成武遣御史中丞鍾繇即拜鎭南将軍錫

鼓吹大車䇿命褒崇謂之伯父置長史司馬從事中郎開府辟召儀

如三公将復遣左中郎将祝耽援節以増威重并督交揚二州委以

東南惟君所裁雖周召授分陜之任不逺過也交州殊逺王塗未夷

夷民歸附大小受命其郡縣長吏有缺皆來請之君權爲選置以安

荒裔輙别上聞齊桓遷邢封衛之義也武功旣亢廣開雍泮設爼豆

陳罍彞親行鄕射躋彼公堂篤志好學吏子弟受禄之徒盖以千計

洪生巨儒朝夕講誨誾誾如也雖洙泗之間學者所集方之篾如也

深愍末學逺本離直乃令諸儒改定五經章句删剗浮辭芟除煩重

賛之者用曰少而探微知機者又求遺書冩還新者留其本故於是

古典集必舊州閭及延見武將文吏教令温雅禮接優隆言不及軍

旅之事辭不遷官曹之文上論三墳八索之典下陳世忠義之方内

岡如秋霜外柔如春陽不伐其善不有庸如彼川流毎往兹通可謂

道理丕才命世希有者已仁者壽宜享胡耇𣅳天不弔年六十有七

建安十三年八月遘疾殞薨耕夫罷耜織女投杼老㓜哀號(⿱艹石)喪父

母時道路艱險留墳州土轉移葬歸立墓父勉其子妻勉其夫欲共

扶送至于鄕里南鄕太守樂陽亭侯旻思等言及志在州里者自各

發卒具送靈柩之資授徴拜五官中郎將乃共上歸本縣葬見聽許

太和二年葬于先塋於是臣故新淪休伐以爲申伯朝侯之翼周室

受輅車乘馬玄裘赤寫賜詩人詠功列于大雅至今不朽况乎將軍

牧二川二紀功載王府賜命優備賴而生者毓子孕孫能不歌嘆乃

作頌曰 猗歟將軍𭙶期挺直桓桓其武

 温温其仁初幹千里𠃔顯使臣幕府禮命集于此軍督齊禁旅

 如羆如熊眷然南顧綏我荆衡將軍徂來民安物豐江湖交壤

 刑清國興蔽芾甘棠召伯聽訟周人勿剗我賴其報欲報之德

 胡不億年如何殂逝孤弃萬民䥴勒之石以紀洪勲昭示來世

 埀芳後昆




蔡中郎文集卷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