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先生眞文忠公文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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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四十一 西山先生眞文忠公文集 卷第四十二
宋 真德秀 撰 景江南圖書館藏明正德刊本
卷第四十三

西山先生眞文忠公文集卷第四十二

墓表

  建昌太守詹侯墓表

故建昌太守嚴陵詹侯將𦵏莆陽陳師復為之

銘旣塟其孤某復請予表其墓予曰銘墓非古

也銘而又表之益非古也然古之欲銘先人功

徳者有鼎𢑱焉今亡矣人子思顯其親將焉託

耶然則雖銘其墓可也銘而又表之於義何居

予故曰益非古也且侯之墓師復寔銘之以銘

者之賢則知得銘者之賢亡疑也子之欲顯其

親可亡憾也而奚以表爲雖然予之於侯有𠩄

深敬焉又有𠩄深惜焉侯之免倅而選于銓也

銓吏曰是當復爲縣夫倅而縣世之所未嘗有

吏直邀吾賂焉爾侯獨曰縣可爲也賂不可爲

也卒請宣之南陵以去旣至廑民如在剡時𡻕

方饑振而䘏之尤力也夫自髙而卑逸而勞世

俗之𠩄甚耻而不樂焉者也以其所甚耻故求

所以免其耻者無不至也以其所不樂故凢可

以遂其樂者無不爲也士之所以失其常心者

其不由此歟今以侯之事觀之非所謂卓然異

於世俗者乎盖不耻人之耻而惟賂吏之耻者

知義也不避人之所不樂而惟及物之樂者好

仁也義與仁天下之正理而侯皆有志焉顧卒

不得少䆒其韞以死此余之所以敬之而又惜

之也侯之可書衆矣予獨表其一節者以世俗

之所難而銘之所未及也銘而表之雖有異乎

古然書其銘之所未及以勸爲善者是亦古之

遺意也於是乎書寳慶三年十二月甲子建安

眞某述

  宋故蘄州使君正節李侯墓表

嘉定十四年女眞謀㓂邉邉報至蘄蘄守李公

戒將吏僚屬䂊修戰守備二月甲子虜絶淮而

南䧟六𨵿圖黃州蹂蘄水縣公命出兵迎敵遇

于横槎橋破之居數日虜擁衆臨沙河經營欲

渡又破之明日虜兵大至决隍水焚戰樓皆為

我師拒遏以退又明日移兵要衝為必渡計我

師直前𡚒擊殺其渠帥一人餘鳥獸散虜雖屡

挫然自是謀益巧攻益力未㡬遂傳城下圍

之數重虜燔吾所立栅我師争之殺將卒數十

人奪所佩印三月丙戍朔虜攻西門射郤之有

據胡床督衆者斃以一矢虜造望樓以窺我我

為疑兵以視之旣又使人持書来脅𨹓吾守者

公命戮之而還其書越二日虜以攻具進我亦

設械禦之長斧巨石當者糜碎煙𦦨所及蕩為

飛埃夜則壯士擣其營毎輙克𫉬居數日虜攻

北門銳甚我師縋而下勦其人毀其梯衝旣又

迭攻吾四墉皆敗走前後踰再旬卒不能得志

於我㑹黃州失守復鳩其醜𩔗以来我之將士

軍民殊死闘亡一毫退沮意虜技窮垂遁矣不

幸援師遷延莫至我之叛將復導賊以登辛丑

城䧟公與其子士允猶率衆力戰不克死之嗚

呼公藐然一儒生爾使其雍容朝著論說古今

不過以徳人莊士目之一旦憑危堞嬰敵𨦟竒

變捷出若老於戰陳者援路旣窮竟以身殉其

堂堂大節視晉之卞侍中唐之張睢陽無不及

焉議者徒知公倉猝所立之絶人而不知其積

之有素也開禧中某與公為僚于閩帥幙府居

相鄰游相樂也公嘗慨然見語曰篤信好學守

死善道此吾輩八字箴特患立志非堅爾某敬

佩其言一日有詒書廟堂以糜捐 --捐自誓者公毅

然正色曰士大夫此身獨當為君父死爾可輕

以許人乎此公伏節死義之心巳定於平昔講

學之素矣及是喟然謂其僚曰吾以書生𠕅任

邉壘行年七十亦又何求獨欠一死爾㓂至當

與同僚戮力以守不濟則以死⿰糹⿱𢆶匹之吁公之素

心堅定如此其視事窮埶迫不得巳而死者可

同日語乎昔者子路問成人孔子旣以見利思

義見危授命告之矣至其門人子張又以見危

致命見得思義與𥙊思敬喪思哀並言之聖賢

平日講論必先以危難自處他皆言思而此獨

不言思者豈非死生之際惟義是徇有不待思

而决乎此公所以自㫁而弗疑也公之學主於

力行而充以𣷉養平居接物容色睟穆飲人以

和見者意消至其論是非辨邪正則凛焉不可

回奪某乆従公游覘之熟矣嘗竊以謂仁以為

巳任死而後巳者公實有焉使其見用於朝居

扶顚持危之地則若汲長孺之不可招麾蕭望

之之折而不撓皆公所優為惜也巨木百圍不

得以棟㨕九廟暴風疾雨仆之於窮山荒谷之

中自公而言固得其所以死而為世道人材計

者可勝痛㦲世皆言公守蘄以扞賦有蔽遮舒

巢之功某獨謂公之一死足以激昻天下臣子

之心使知幸生不足榮而義死不足畏帥是以

往人人皆金城也保全二郡直其細爾還𮗚一

時邉鄙之臣盖有惜死而迯者矣䑕雀偷生迄

亦不免含媿入地猶有餘辜公雖殁而義烈昭

然與天地日月相為亡極是豈不深可貴耶始

公之議城守也通判州事秦侯鉅教授阮君希

甫實與公恊同一心其參與籌𦘕則軍事判官

趙汝標知蘄春縣林棨主簿寗時鳯其分任守

禦則統領孫中江士旺監轄SKchar剛中是數人者

職守不同人品亦異然皆生盡力死盡節無一

首䑕自全者事方急時㦯說寗君出城以逭難

寗曰平時辱太守𭰹知賊至之日握手丁寜勉

以忠義今可負之邪觀寗君此言則公之以誠

與義感人使至死不忍背者其必有道矣公旣

闔門蹈難兄之子士宏適来省覲亦與焉某時

憂居故山有以其事告者悲慟乆之顧謂家人

曰天必不絶忠臣之後巳乃聞其長子士昭以

先返舎𫉬全噫天道之可憑(⿱艹石)是哉初公為惠

民倉屬某書其事於石變亂之餘公私廬舎俱

蕩㓕而此倉巋然獨存遺民来歸頼以有濟公

雖死其惠猶足以救饑殍活生靈可不謂仁矣

乎世𨹓俗靡士大夫以全身保家為賢聞公之

死相與訾議者不可稱數頼天子仁聖愍書恤

典所以褒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者甚寵然後人知忠義之𫉬報而

公之道始大光明于時故龍圖閣學士四明𡊮

公旣銘其藏士昭復謁某表其墓某惟袁公之

賢其言足以信萬世不待表而見也獨念平生

與公交踰金石其可黙亡一辭輙叙所聞與誌

銘所未及者以竢後之君子嗚呼公今巳矣士

大夫聞風興起豈必危難而後見㢤立朝事主

以盡忠竭節自期涖官臨人去苟且自營之念

則是亦公之心也詩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夫

髙山則仰之光明正大之行則必行之非可以

徒仰而已也有志之士其亦勉諸

  九峯先生蔡君墓表

君名沉字仲黙姓蔡氏西山先生子也先生嘗

特召堅辭不𧺫世謂之聘君云聘君以師事朱

文公而文公顧曰季通吾老友也凢性與天道

之妙他弟子不得聞者必以語季通焉異篇奥

傳㣲辭突義多先令討䆒而後親折衷之故嘗

輯其問答之辭曰翁季録者盖引以自匹也當

是時西山之名聞天下君之昆弟自勝衣趍拜

入則服膺父教出則從文公游文公晚年訓傳

諸經畧備獨書未及為環眡門下生求可付者

遂以屬君洪範之數學者乆失其𫝊聘君獨心

得之然未及論著亦曰成吾書者沉也君旣受

父師之託廪廪焉常若有負盖沈潜反復者數

十年然後克就其於書也攷序文之誤訂諸儒

之說以發明二帝三王群聖賢用心洪範洛誥

秦誓諸篇徃徃有先儒所未及者其於洪範數

也謂體天地之撰者易之象紀天地之撰者範

之數數始於一竒象成於二偶竒者數之所以

立偶者數之所以行故二四而八八卦之象也

三三而九九疇之數也由是八八而又八之為

四千九十六而象備矣九九而又九之為六千

五百六十一而數周矣易更四聖而象巳著範

錫 --(右上『日』字下一横長出,類似『旦』字的『日』與『一』相連)神禹而數不傳後之作者昧象數之源窒變

通之妙㦯即象而為數或反數而擬象洞極有書潜虚

有圖非無作也牽合傅㑹自然之數益晦焉嗟

夫天地之所以肇人物之所以生萬事之所以

失得莫非數也數之體著於形數之用妙於理

非窮神知化者SKchar足以語此君於二書闡幽發

㣲至於如此眞不媿父師之託㢤慶元初偽學

之論興文公以黨魁絀聘君亦逺謫春陵君徒

歩數千里以従九疑之麓最楚粤窮僻處山川

風物悲凉慘愴居者率不能堪君父子相對獨

以理義自怡說浩然無湘纍之思楚囚之泣也

聘君不幸没貶所復徒歩護柩以歸有遺之金

而義不可受者輙謝郤之曰吾寧隨所止而殯

不忍累其先也時年僅三十即屏去舉子業一

以聖賢為師平居仰觀俯察黙坐終晷瞭然有

見於天地之心萬物之情反求諸躬衆理具備

信前聖之言不予欺也聘君嘗著律吕書演八

陣圖皆為文公𠩄嘆重然學者鮮闚其㣲間以

叩君毫析縷觧使人洒然亡疑至象緯運行隂

陽嚮背㦄歴如指諸掌其志以經世綜物自任

而道與時違遂指山林為歸𪧐卜居九峯䆳奥

重掩雖當世名卿物色求訪將以用君不屑就

也其文長於論辨詩早慕太白晚入陶𮧯社中

至其呤詠性情摹寫造化則又源流文公感興

諸作非徒以詩自命而巳某之生也後不及拜

聘君床下而喜𮗚其書嘉定中始見君后山未

㡬過予洪都之郡齋留止數月睱則相従質問

得所未悟後三年將之潭詣君以别戸庭㓗幽

竹𣗳茂羙如適君平子陵之居伯季聮席衣冠

偉然若圖繢中見古人物㑹李敬子公晦蔡元

⿰糹⿱𢆶匹至引觴命釂名論迭發雜以辨争竟日散

去未知别離之可重也比年退處念一相従

蘆𡶶幔亭間迄不可得而坐中客如君與公晦

父皆不復存然後知一日之㑹爲千載之訣其

亦可悲也夫君之没實紹定三年五月壬辰年

六十有四是月甲寅⿱苑土峯之東原始君之名

若字文公寔命之欲其潜心體道黙而成之也

及君長子生公復命之曰模欲其循法履度動

與道合也公之屬君父子者如此君旣克佩師

訓模亦進未易量次子抗以明經擢進士第餘

亦嗜學有立蔡氏自牧堂老人以道術名西山

振大之君與二昆又相與闡明之然皆堙淪弗

耦或以為蔡氏恨予曰是不足恨也魯之曽氏

自蒧以後未嘗仕而聖師與其志道統得其傳

至西猶羞比管仲是其所得多矣漢陳仲弓子

⿰糹⿱𢆶匹隆貴然公慙卿卿慙長位髙而名益下君

子病之若君之家學淵源河洛羽翼魯鄒繇祖

曁孫先後一轍言學之有本者必推焉此其可

貴豈區區人爵比乎君之言行予友黄君自然

狀之模復謂予表其墓予不得辭也故為叙其

梗槩俾刻之石後之君子其尚有考於斯

  墓誌銘

  通議大夫寳文閣待制李公墓誌銘

寶文閣待制李公旣殁其孤洪宗為書赴某于

西山精舎且請銘某曰僕非能銘者也矧方𫤌

然在衰絰中敢辭洪宗書𠕅至援昔人故事以

請甚力某滋不敢當顧念昔者假守温陵時公

與故寶謨閣直學士楊公炳今𩔰謨閣直學士

傅公伯成以法従耆徳居里社年皆垂八十矣

泉人號三大老𡻕時讌集龎眉華髮奕奕相照

若圖畫中人某以後進従之游盖相予𭭕甚洛

陽之别意各黯然視公色尤若眷眷者自江西

来歸公數以書問生死今𦆵㡬時而遽不𧺫乎

則為澘焉出涕而公之言行事蹟傳公實状之

某雖不能銘然頼傅公之文足以傳信行逺用

不復固辭盖公生中原名族能以文學政事世

其家而清白㢘介之節終其身不少變世之稱

公者以是而巳至於立朝正色能言人之所不

敢言則世㦯未之知也開禧初元公自湖北召

對首論建事立政必廣詢慱採以盡下情因言

朝廷政令之更變者數事且曰此特其小者爾

有大此者苟不謀於衆而遽欲革焉人言未同

人心未一殆恐發之易而收之艱時韓侂胄用

事乆欲弄兵倖勝以固其𫞐人情洶懼鄧友龍

輩以従㬰傳㑹据要路異論者輙斥帷幄近臣

噤不敢發一語公新従逺方来顧抗論如此識

者韙其忠䢔進貳版曹又以居獻納之地有大

利害輙盡言於朝亡所避旣兵敗于外鄧友龍

以首事生釁蘇師旦以謀將納賄皆坐逐公以

爲猶在善地未足塞責移書侂胄乞敷奏𩔰正

其罪且謂聖上寛仁若未忍即加誅戮亦冝更

議逺竄以觧天下之憤時侂胄雖勉絀二人以

逭謗而意常芘之不衰故士大夫以公言為難

𫞐臣雖不懌然憚公之辭直弗敢怒也更化後

迄如公言嗚呼公其可謂剛正篤實之士矣予

故表而出之以示當世云公諱訦字誠之系出

唐郇王禕由郇王十一世至漢宰相濤仕本朝

為兵部尚書又四世至駕部郎中贈太子少傅

諱景山子六人曰昭玘元祐間為𧺫居舎人其

季曰瑑則公之曾祖公也世居濟之鉅野建炎

中文肅公避地于泉因家焉今為晋江人國朝

以文治天下方全盛時名臣軰出率田文學選

元祐内相眉山蘇公為天下宗師中丞髙郵孫

公亦時偉人右史游蘇公之門而悟作文之法

於孫公淵源所漸至文肅公宣和間顓内外制

文名盛天下建炎中興雖由忠力位執政一時

大詔令尚出其手故李氏號文章家公逮事文

肅公然尚㓜於諸従兄弟年相若者巳獨嶄然

見頭角太中公旣以疾不仕望其子甚切公蚤

慧如奉承太中意日勤於佔畢年寝長益務愽

覧書史采摭前文人所造語及竒字險韻備作

文之料具日矻矻不休其為文下筆輙千言賦

詩它人方儲思巳成篇矣年十三用文肅公休

致恩𥙷承務郎旣冠監潭州南嶽廟㑹朝廷始

嚴銓試法中之調興化軍仙遊丞年雖少巳有

能聲諸臺多諉以事主管南外睦宗院時有以

南外宗鬻酒之𡚁聞于朝更選任前度友郎趙

公不敵為宗正革去掊歛積𡕎宗室女有年長

未嫁者悉擇所配令有所歸公多所建白史文

惠當軸陳正獻梁文靖咸以書薦公可用將以

二令處公公以親養不樂逺去求通判漳州以

歸漳舊號閩中道院為倅者又多以迫為嫌事

非部使者所諉漫不可否公悉心以佐其長鉅

細無所隱時劇宼沈師旣平而它盗相挻於鄰

壤公𬒳帥檄為防備郡以無警帥忠定趙公以

其事聞且乞用公知汀州事雖不果行而當路

由是益知公才遂擢知黃州孝廟臨御乆益厲

精邉郡尤不輕𢌿宰相初以公姓名聞上問如

何人宰相以有吏能對可之公旣對首論邉郡

數易之弊乞倣漢制令郡守兼領武事遵祖宗

父任邉將之法上意甚恱将赴郡趙公時再帥

閩謂公曰黄邉江賈舶至困於重征而舟無所

泊多以風濤壊盍求所以為泊舟之所公至首

訪利病㑹𡻕饑遂以官錢募飢民開内澳六百

交民不告病而啇客以濟治以最聞部使者交

薦任滿奏事乞於冬水落時凢沿江沙淺處増

置守備光宗開納詢問甚悉公奏對亦詳遂至

移刻玉音諭卿退條具以聞公復條上聞者謂

將用矣㑹宰相留父丐罷待命于郊公對雖稱

旨無將順上意者以公知潭州未上丁太中公

憂服闋知𡊮州為政如在黃時江西號粳稻之

郷然民無貯蓄一遇儉𡻕常平所儲旣尠又必

𨵿白使者待其符下每患不及事公撙用度凢

厨傳苞苴等事一切不爲旣有餘則儲米㡬二

萬斛名之曰州濟倉春夏糴貴則發以糶秋冬

收成復積之如常平法朝廷知公治行用爲䕫

路提㸃刑獄未㡬除轉運判官蜀四路惟䕫最

﨑嶇山峽間民貧窶然水耕火耨官苟無擾亦

厪厪足公約束郡縣省追胥理𡨚枉禁苛𭧂一

切以静治人用率服漕置司䕫子属郡有鬻塩

之利𡻕計取足羡錢猶多吏㦯不良以羡爲市

公悉以代上供之虚樁𥙷綱運之隱𣳚㡬二十

萬緍移荆湖北路兵釁将啓調度多屬之王人

而外計寔任轉輸之責公選用屬吏鈎考稽隱

計事無乏㑹攝緫饟前使者盗用庫錢二萬緍

充饋賂至以買妾将為欺隱於官文書未及而

死吏皆懼累公以其死也不欲𭧂其事宻聞於

當路以其緍為應副其喪事而巳人以公為長

者召對除吏部郎遷大理少卿㝷遷卿㑹詔獄

辭所連有當𫞐及時宰所𬽦者欲因中傷之公

無所𮗚望案上復𨚫弗顧也卒𫉬其平在廷尉

三年每獄上雖以情法酌其輕重為當必白于

廟堂曰有司但知守法朝廷當從寛典若有司

欲骫法是恩歸於巳而怨歸於上朝廷欲盡法

而行則又人無所措手足矣其言委曲而不激

故多施行寺修㫁例乆而未就公乞顓命編修

官且立程限又以例四萬餘汎然無統難於徧

閱若徒流罪誤有出入有司處㫁雖㦯過差未

至相逺至于當死而生生而死其相去殊絶請

以大辟案分為十其七編䴡死比而獲生者以

示好生之仁其三編附生比而論死者以存止

殺之意前此未有以為言公白發之號稱職未

㡬𫞐戸部侍郎方時多事調度百出公盡心於

其職部舊有緫轄司以鈎攷五子司錢物出入

之數知其虚實後廢公請復置之吏率惡其害

巳郎官有不快意者中於言事官遂以論罷朝

廷知其誣不半𡻕授祠禄再閱月起帥廣西時

江西賊李元勵未平連湖廣數路皆警公分遣

兵戌措置寨棚諭集士丁据守險要盗不能犯

其治郡一以寛厚㢘靖爲本而積年逋㓂設爲

方畧督責悉擒連𡻕大稔邉徼無事除集英殿

修撰⿰糹⿱𢆶匹陞寳謨閣待制且因任焉公力求出外

遂以敷文閣待制知建寧府建俗剽悍䡖於殺

人有闘者公責旁人諭解其争且明長少上下

之分俾知有禮方楮劵稱提之令下部使者奉

行過當㦯計物力科買㦯責兊劵之家日約以

若干錢㦯欲盡官帑所蓄兌於民以昻其賈公

以民旣徧受其害官亦将SKchar虚多尼不即行或

䜛諸朝謂公害稱提之政然閩中自更幣後為

政者爭事苛急而告訐之俗興編民貿易小不

如法輙坐黥𨽻𣳚入由是畏楮如毒虺得之者

惟恐推去不速也自公下車行其所無事然後

人視楮為可用無復前時疑畏之患要為有功

於稱提者而朝廷未之知也因公丐罷命進𥋏

三等奉萬壽祠以歸旣退居于家始買地臨河

更宅劣可居築樓東偏扁其下曰㬬菴對河爲

圃手植花竹日徜徉其間性不飲客至賦詩奕

棊而巳祠秩滿告老上命復𢌿祠者再嘉定十

三年十月八日甲子以疾卒于正寢享年七十

有七積階太中大夫職寳文閣侍制爵隴西縣

國伯食邑八百戸致仕進通議大夫遺奏聞

贈宣奉大夫曽祖瑑故朝請大夫贈以師妣仲

氏贈鎭國夫人孔氏贈鄆國夫人袓邴資政殿

學士左中大夫累贈太師謚文肅妣任氏贈魯

國夫人考紃承議郎累贈太中大夫妣陳氏贈

碩人公聚陳氏再曾氏並贈碩人子二人長慶

宗廸功郎早世次洪宗承務郎前監福州嶺口

倉女五人進士謝汝嘉承奉郎知湖州歸安縣

丞梁侹迪功郎前監台州黃巖塩場曾子厚廸

功郎福州左司理參軍傅齊進士諸葛琰其壻

也孫男三人龕廸功郎新興化軍莆田縣主簿

集孫夀孫尚㓜洪宗以是年十二月十六日壬

申奉公柩歸于南安縣上塘村之源従治命也

有文藁七十卷續通鑑長編分𩔗三十八卷談

叢七卷藏于家初公以家世文儒少年勵志欲

由科第進諸兄弟方以文争勝不相下伯父萬

知先生縝獨愛公授以手所校西漢書曰此予

平日所用心子姪非好學不以𢌿也公朝夕讀

従師友學為舉子文三預漕薦一為榜首再

試禮部不第遂棄去不復為而剸以它著撰及

吏能取知諸公其學問雖不顓名一家獨謂二

程先生發明聖道之傳盖漢以来儒者所不及

寔生於黄遂於黃立祠且求朱文公先生之文

以記之推原本始以示學者趋郷居官不為詭

激而可以惠利者無不為其大者固巳大書𭰹

刻其小者若漳之建菴宇給閑田以便徃来黄

之創瓴屋居戍兵以省科擾袁之寛過稅優行

啇以免㓂害在夔在桂建營叢冡以塟流尸築

銓館以待寒士架輿梁以利病渉積羡錢以振

無告治道路以便行旅蠲逋稅以寛民力不可

殫書性䟽通易直所至不求官吏短長部使者

有所施為可行則行不可行亦以書順導之使

知悟賢者多樂従之執巳見者間以取怒守黄

日轉運使者嚴偽錢之禁公謂私錢與官錢雜

用巳乆一旦驟嚴禁公私折閱多人情不安在

邉郡為非便漕怒以公為縦盗鑄公恬不䘏巳

而漕竟以此罷廣西地曠且逺吏尠奉法楊公

方時將漕性㢘介不可干以私而嫉惡太過發

摘多官吏重足而立公以臭味之同相予厚然

意以爲治道去泰甚遐方僻壤士大夫一遭按

治至有全家流落不能歸者亦當時有縱舎由

是未嘗以小過按吏也至建寧卒以與使者議

不合而去盖其志在於惠養小民全安下吏而

巳利害則不問焉初文肅公薨未謚淳熈中近

臣言及叱苗劉事孝宗嘉嘆特令定謚事下奏

常奉常采謚法應事有功定謚文敏公謂建炎

叱折兇渠褒詔具在叶謀復辟忠烈嶢然豈曰

應事旣登朝請改之遂更用奉常考功之議易

敏以肅又以文肅公遺藁乆未流布懼𡻕月逾

逺昜於散逸鋟木于黃朱文公實爲之序墓隧

之碑未立謁于周益公公旣銘之而復親爲之

書文肅公雖寓于泉以其左僻有意洪饒之居

公買田築室于豫章俾次子居之命其堂曰成

志而身歸温陵奉墳墓凢子孫所以𩔰楊先烈

⿰糹⿱𢆶匹其志者靡不竭盡其力可謂能孝矣家居

守儉約不以一事紊官府任子恩旣官其子及

長孫遂於諸妷中擇好學而文者亢宗奏之然

後官其外孫曾荷孫文肅公居泉僅有埭田𡻕

祖千斛五房共之至公悉推所當有以予貧者

宗族及外𡛸之昏嫁死喪多随力賙肋之所以

奉養則泊如也年踰六十即製衣衾棺歛之具

前五年卜吉壤营夀SKchar命之曰樂丘時造焉秋

九月属疾乙𫑗晨起曵杖消摇于門見者謂其

良㔾後九日子姪軰環侍命坐語如平時諸姪

退甫及門巳溘然而逝聞者傷惜之惟李氏矣

樂静先生以昌言直道入元祐黨籍厥后代有

𩔰人至公上承累世緒業遂厯清貫為天子侍

従之臣斯亦榮矣然使公平生所立或少自畔

於先訓雖襲紫傳龜𩔰融赫奕以之衒俗可也

豈昔人所謂不朽者㢤教衰俗圯士大夫出身

名閥妄自菲薄以洿辱其先者為不以矣故

於公重有感也若是予焉得不銘銘曰

   維古之人   世徳是䝿  爰曁未流

   以禄相侈  抑抑李公   𡚒于名家

   一節初終   如玉不瑕   昔在滄洲

   清醇亮直   亦有雲龕  毅然正色

   元祐大論   建炎忠勲  奕葉相望

   郁乎清芬  公曰艱㦲  SKchar⿰糹⿱𢆶匹前烈

   飡菊紉蘭  潄芳濯㓗  退然其容

   山澤之𦡱  義激于中  可敵萬夫

   噫嗟抦臣   盗弄戈甲  公獨従

   遏其牙蘖  惟恢首釁  惟冀鬻官

   可使斯人   善地是安   言雖莫售

   聞者增氣  大化旣更  迄如公議

   逆逆龍鱗   攖之匪難   料虎之頭

   厥維孔艱   人謂公榮   簮筆持橐

   孰知公心   優繇一壑   容膝之隘

   梘猶廣居   梅竹之東  所曬者書

   蕩節魚符   漢淮嶺蜀   有田一㕓

   泰然自足   世教日淪   夷祖跖孫

   誰知李公   不辱其門   樂㦲斯丘

   公斯自卜   銘以昭之   過者必肅

  宋文林郎誌銘

慶元二年五月某日金華宋君以文林郎廣南

西路鹽事司生管官終于㢘州官舎是𡻕十一

月某日歸⿱穴之干隆興府新建縣龍子岡後三十

有三年君之子自適介章泉趙公昌父有謁于

建人眞某曰先君子之葬也黨論方譁先友大

愚吕公子約書来告母遽銘自適不敢違𡻕月

颷馳丘中之木䕃數畝矣而墓道至今無文可

刻懼終冺焉亡以詔来者敢請銘某曰僕之生

也後不及撰杖屨従先大夫游且樸學無詞華

懼不足以有發敢辤自適𫎣粮逆旅凢三月婁

請弗予置且出其書數通其一曰宋某字茂叔

生於紹興壬申年十二三巳卓然自立為郷里

先進所知従呂伯共學其論通鑑貫穿不窮伯

共大竒之紹熈改元第進士主筠州髙安簿豫

章帥王謙仲丘宗郷尤延之皆待以上客宗郷

使虜以為書状官歸循従事郎SKchar融州秩滿辟

廣西鹽事主管官漕張君量胡元之又待以上

客盖其氣象和平議論堅正明敏足以决事㢘

勤足以勵俗不幸年四十餘卒官平時於經史

皆䆒極本原㔫工詩篇興𭔃殊髙逺嘗次陸務

𮗚韻曰欲求平易多成拙稍渉新竒𨚫未上得

句直湏參造化此身何必計窮通胷次所藴可

見矣視其名若氏刖故相益國周公也其友王

山徐斯逺南城包𩔰道又㦯傳其事或為詞以

哀之而徐之言曰茂叔之材内介而外通平居

一語不輙發及其慷慨論天下事是非可否無

𠩄回隱雖平主故人執政柄在𩔰𡍼一事不可

君意必騰書責之弗置也至於通練世故熟識

閭里情偽吏治得失則雖世之以吏能著稱者

無以過焉茂叔其可謂有周天下之材矣謀讀

巳矍然曰益公之言金石也雖㣲徐君之傳人

其有不信者乎夫傳猶贅也銘之滋贅也雖然

自適之志厪矣不可以虚辱則考其世系曰曾

祖𥙿贈奉直大夫祖有朝奉郎知郴州其殁也

東菜吕成公志其墓考沆學篤行髙郷人尊之

曰厲齋先生君之母在郴州𫉬異夣焉旣生有

異質甫年六七𡻕見經子輙成誦若夙昔郴州

倅長沙君年十四五南軒張宣公一見許其資

可以任道旣又執經東莱之門方是特四方雋

茂聚于䴡澤者數十百人君末至一旦頴然出

其列成公寝疾獨以任重道逺屬君及大愚云

SKchar融州守貳不相能事積弛官奉兵食至㦯

經年弗予君白守此戸曹責也則爲分𦘕措置

凢廪奉先兵後官兵先外寨官先下僚而后以

次徧及燕餽它費則以幣餘當之郡仰鹽利以

給𡻕入比大虧君爲爬梳剔治未㡬復其舊先

是郡官秩滿多不能歸君請次第償其逋奉且

帥同僚𦔳以私錢不半嵗得替官亡留者一日

郡卒謀倡亂其徒群詬曰自戸曹来吾軰妻子

始亡饑凍者若等忍負之乎治獄細大必躬戒

吏胥母得輙栲問因能書者聴自書不能者許

以吏代而面覈之片辭不同輙坐書者以故人

得輸其情雖重辟未嘗施一捶也田主愬其佃

不輸租君命两造至庭詰之顧其貌頗相若密

使人盡取主家文書来驗之則庻弟也命還本

生而均其産以漕檄行視諸州獨雷守陳亮弼

有治郡材巳乃聞其削秩以免盖帥司水軍戍

于雷主兵官以等夷視守守顧奉承之陳至稍

絀其禮主兵官怒讒于帥劾之君爲雪其誣且

曰兵廪於雷而不受節制非便也帥不𫉬巳騰

君書干朝以誤奏自劾讒者坐削官而令雷州

節制水軍如君議帥故甞薦君以是寖不說隂

使人物色其過始君以檄出州縣禮饋如使者

君一切拒弗内且責其文書傳吏牘人始疑其

矯及是亡秋毫可指擿㢘聲益暴著疑者始大

服及為主管官故時月俸緍錢㡬四百君按灋

令讒受九十千而巳醝政垢弊乆討㝷其故大

要命脉在鹽亭户還其未給本錢而寛其逋於

官者月再更鹽利亦蝢復萬安黎㓂作使者以

屬君方盛暑調兵食勞憊不遑息疾甚猶自力

治文書郤藥弗御掩𨵿掃地以待終時母夫人

王氏留桂府君涕泣思念不少置垂死猶問得

無有従夫人所来者乎盖自適叙君之事如此

而其遺文有曰人心至靈萬善畢具人之所以

異於聖賢者罪在自棄而不知求爾求之如何

愽學而審問明辨而謹思窮理以致其知力行

以踐其實自卑而髙積小而大顚沛造次而無

自畫之間則㡬矣若夫溺心於簡易之說謂道

可以悟入聖賢可以立致戒多學之累而廢見

聞之益守見性之說而忘存養之功雖有得焉

烏知其非臆度料想之私乎而其自賛則曰忠

信進徳之基孝弟為仁之本行貴日益文貴日

損聖賢之言雖不吾欺吾必求其眞知念慮之

過雖不吾罪吾必求其亡媿嗚呼觀乎此則君

之所以為學與其為入可知矣若是其可不銘

君娶何氏生子六曰自適自道自逄自廸自述

自遜皆能世其學自逄易名恭登嘉定幸未第

嘗官國子學通判楚州今降授宣教郎女五歸

曹惟寅趙與𨑖沈櫽早夭者二人孫男十有一

自君葬于洪諸孤不忍去因定居新建陽易俗

坊云銘曰

 世之誦君曰材與文顧是二者孰其本根盖

 循循乎下學上逹而凛凛乎不暏不聞履進

 修之實地戒超悟之空言斯其所以異於今

 人之學而不辱其師之門者歟

  湯武康墓誌銘

予年二十六始識升伯於都城方是時升伯以

詩文稱諸公間雄䴡秀㧞有古作者風致後十

餘年濫官于朝又得其所爲通変十二䇿者讀

之論說娓娓援古質今𡚒然有為囯建策圖乆

安之志於是撫卷三嘆曰此賈𧨏長太息書也

恨時無知君者亦自咎前日知之未至也又五

六年再見于延平旋過予西山精舎相與論洙

泗伊洛之源流與朱陸氏之所以同異者旁及

方外之學融㑹貫通卓然自有見處殆非前日

升伯矣越二年起帥湘中求士之可與偕者莫

吾升伯若也凢再聘始来来則朝夕與處坦乎

其恬夷窈乎其静深望而識其為知道者氣象

則又為之驚嘆曰升伯别我㡬時而𣷉養至是

耶盖前後二十寒暑而五見君見輙有異非其

信道篤進德勇其能日充月益如是乎予嘗病

世之學者誦咏聖賢遺言而未嘗反躬以驗其

實故雖見聞知識若日進而不可禦回視其人

氣質之偏心術之蔽或終其身而亡改焉則亦

何貴於學耶若吾升伯盖用心於内而求踐其

實者也故其積中形外有不可揜使天假之年

卒至於徳盛仁熟之地則其所立詎可量也㢤

此吾於升伯之𣳚所以齎𪡌涕洟而悼斯文之

不幸也君名于字升伯姓湯氏饒之安仁人曾

祖考某祖考某考某自號臨齋予所為序其遺

文者也湯為安仁望族用儒科𩔰者相踵自君

之大父諸父藴徳種學益楙以閎而皆不耦君

従郷先生肄業巳知講求先朝名卿言行而

慨慕其為人再舉進士慶元二年中其科調黄

州黄陂尉益務凾飫經術朝莫唫諷山房中家

人少覿其面臨齋於古學無不通君為舉子時

罕以語之至是始盡發其藴大要談義理不騖

於虚無髙遠而必反求之身心考事實不𭰖於

成敗得失而必鉤索其隱㣲論文章不溺於華

靡新竒而必先乎正大要其歸以切實用𨵿世

教為主君於是盡得家學之傳俄居臨齋憂服

除調主婺州金華縣簿辟江州都統司機冝文

字又丁母董氏憂服除調武昌軍節度推官遂

敎授南劒嘉興二郡學改通直郎知湖州武康

縣未上卒年五十有五寳慶二年四月十四日

也君自為書生慨然有志於及物其在武昌疚

心幙畫酌情引義參以法意凢所剖决人無異

辤嘗以漕檄問事信陽信陽守方營郡治民病

于𭛠相率詣君自言君郎道中移書諭守骪曲

㡬千言守感君誠意立為罷𭛠鄂有椿管錢十

萬緍以備水旱緫𠩄因他事為詞盡取之守不

敢争君獨以書白緫領趙侯彦橚語甚切曰母

使鄂之吏民謂取椿管錢失旱澇備自公始及

爲校官日與諸生講論道義晨入直舎至晝漏

盡乃歸間造諸齋従容啓叩勉以進業雖吏胥

市人子有可敎者亦收寘黌舎中為親授經史

其所成就居多盖君徳宇粹然従遊之士望其

眉睫巳有所興起不待繩以規矩而後聽且服

也棲遲選調㡬三十年守道固窮未嘗有覔舉

意同僚信之頋因君以求郡薦皆為盡力㑹當

略有知君者連上剡櫝遂以改官君固未始汲

汲也家故清貧闔門數百指悉仰食扵君䟽食

莱𦎟同堂一飽而歡意常周浹遲次約居動五

六載飲水著書陶然自樂雖妻子衣百結不以

介其心自奉儉樸舉酒觴客惟一古甆甌燕居

緇裘布裳驟見者不知其巳仕也晩年憂患日

尤人所難處而君以理開釋脫然亡固滯意

嗚呼欲知吾升伯者仕觀其自竭窮𮗚其自守

斯得之矣自其少時慱參聖賢言論以為指歸

精思力践不進不巳既又聞瞿曇氏之學以了

悟為聞亦従而䆒其說乆之訢然若有得也間

嘗語予曰儒佛之道雖殊要皆以求本心爲主

倘能悟所謂活法者則雖混融為一可也予雖

未悉其指然視君所養虚閑怡悅有超然自得

之趣則其所造詣誠有未易窺者至於孝友之

至情愛君憂國之大義悃誠至到一念弗渝自

兒童時篤志色養侍親疾數月不解衣居喪哀

尤劇諱日必前期齋戒終其身孺慕弗衰宦

遊四方毎晨興炷薌遥想先世丘墓所在各再

拜以展哀敬方喪父時三弟四媦皆少君一力

撫視以養以敎俾至于有成諸弟連𡻕收科各

以學行聞女兄弟中𩔖能渉書史閑壼則皆君

發之也開禧中𫞐臣將開兵釁君為書萬餘言

伏光範門以獻不報明年師出不利人服君先

見而更化後卒未有為君言者君謂吾不幸𫉬

知言之名敢因以為利㢤雖沈㐲下𫕔每聞時

事有不滿人意者當世善𩔖有不𫉬其𠩄者䡊

爲竟日弗恰觀君於倫理恩義之間周盡如此

是其性於天成於學有以過人者又非方外之

說所能與也君在嘉禾㝡爲邦人所敬愛寓公

之賢有俞公建者㔫爲金石交君旣通朝籍徃

謁焉疾遽作遂𣳚于俞氏之館將屬纊神采清

明如常時六月五日弟巾護其柩以歸自棺及

歛費多出俞氏明年三月巳未祔葬于貴溪龍

回考君兆域之北娶姜氏二子潜年一十六卒

洧生有異質自㓜出語驚人年十四以戴氏記

舉于郷甫冠亦卒今奉君之喪者孫震孫而㔾

悲夫二女適張龕許咸次孫復尚㓜君初號随

適居士晚更號存齋其爲文章敷SKchar醇正尤

古律詩論事有根據切物情說經多先儒所未

發有集二十卷泮宮講義二卷史漢雜考二卷

記聞十卷楮幣罪言一卷與所謂通變䇿者藏

于家雖然君之所以不朽者弗在是也銘曰心

休𠔃理融舞雩𠔃春風全吾眞𠔃自樂等夢㓜

𠔃窮通潦盡𠔃潭清天空𠔃月明悵舊遊之莫

續寫予恨於斯銘



西山先生眞文忠公文集卷之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