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先生眞文忠公文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四十六

維基文庫,自由的圖書館
跳到导航 跳到搜索
卷第四十五 西山先生眞文忠公文集 卷第四十六
宋 真德秀 撰 景江南圖書館藏明正德刊本
卷第四十七

西山先生眞文忠公文集卷第四十六

 墓誌銘

  朝奉大夫賜紫金魚袋致仕滕公墓誌銘

乾道淳熈間子朱子倡道南方海内學士至者

雲集新安滕公徳粹時甚少與弟徳章奉其尊

君之命以書自通而謁教焉子朱子復之曰夫

學者患不知其歸𧼈與其所以蔽害之者是以

裴回𡵨路而不知所従入今𠯁下旣知程氏之

學不異於孔孟之傳而讀其書矣又知科舉之

奪志佛氏之殊歸皆不𠯁事則亦循是而定取

舎焉耳復何疑而問於僕邪意者於其所欲去

者未能脫然於胷中所欲就者又雜焉並進不

無貪多欲速之意是以雖知其然而未免有茫

然無得之歎耳𠯁下誠若有志則願暫置於彼

而致精於此取其一書自首至尾日之所玩不

使過一二章心念躬行若不知復有他書如是

終篇而更受業焉漸𣷉之乆心定理明将有以

自得之矣論語一書聖門親切之訓程氏之教

尤以是為先𠯁下不以愚言為不信則願自此

書始後數年子朱子自寓里来歸始以弟子禮

見於是得大學中庸章句而熟復焉旣而往仕

四明又教之以親仁擇善爲講學脩身之𦔳且

曰楊敬仲吕子約沈叔晦𡊮和叔此四人者皆

子所宜游従者也居數年子朱子於潭溪之上

留止四旬問辨彌篤盖公於師友淵源所漸如

此故終身踐行不離名教之域至其用之而弗

究則君子以爲有命焉公名璘徳粹字也世家

微之婺源考諱洙贈中奉大夫其徳善族系見

於子朱子之銘公少篤學誦書至丁夜弗倦洊

舉于鄉入太學淳熈八年中南宮第四人對䇿

又中乙科以恩陞首甲調鄞縣尉教授鄂州居

中奉及母令人胡氏憂外除調四川制置司幹

官用舉主更選知紹興府𡹴縣簽書慶元府節

度判官主管官告院奉仙都祠通判𨺚興府浙

東福建帥司參議官尋得請致仕公蚤親有道

明於義利取舎之分自其𥘉第當得教官顧俯

𭕒一尉人謂塗轍差失公獨以近次便養為喜

雖箠楚塵埃間弗䘏也余丞相将以掌故處公

議未决時韓侂胄隂操國柄或勸公一見宜可

得公曰彼以偽學誣一世儒宗以邪黨錮天下

善士恨位卑不能為萬言書䟽其罪顧可謁之

以干進乎卒請入蜀及自蜀還有欲引之班列

者君終不為侂胄詘復固辭故事禮部殿廬有

一在髙選鮮復作縣旣作縣鮮不為職事官公

従吏部選取郡従事以去其後倅二大府矣

不求為州而求佐帥幕其在三山也帥雅知公

将奏俾因任公曰吾年至宜去可復戀斗粟貽

俗子譏至其涖官行事則又有𠯁稱者為尉時

嘗奉檄覈冨室之訟賂遺交至卒不䏻毫髮汙

有彊盗剽海濵宻院下其名俾迹捕公既𫉬其

六矣或謂賞格不滿一盍益諸公顰蹙曰䧟人

大僇而以徼賞安乎至𫉬造偽劵者應格當賞

亦不請也在制府以誠實不欺事其長議多見

従後帥嚴且急公與同僚約毎白事逢帥之怒

則姑歛退以待威少霽復白事多施行在剡適

𡻕饑民告病甚常平使者發粟振廪(“㐭”換為“面”)之公極意

奉行多所全活使者薦于朝有曰慈祥之政惠

及田里廉潔之操推重縉紳邑人以為實録及

參議閩中有以利啖守帥而更鬻塩舊法者亭

户舟人皆失業怨聲嘈嘈公白帥弗盡従後帥

至復力言卒還其舊乃巳公旣従子朱子得為

學大方異時至東嘉又従故中書舎人陳公傳

良問左氏要義陳公告語甚悉大畧謂左氏本

依經為傳縦橫上下旁行溢出皆所以觧駮經

誼非自為書且告以六經之義兢業為本公佩

服焉其他與當世知名士更切磨不勝紀自少

SKchar學老而弗衰在蜀得官書數千卷載與俱歸

益求平生所未見即溪東為堂貯之命曰愽

燕居無事蚤莫繙閱閒及浮屠老子稗官小說

惟意所適竹間為亭扁以清心風日恬暢輒

𠕋相徉其間自謂如魚縦壑鳥脫籠樂不勝旣

年八十以朝奉大夫致仕賜紫金魚袋考終于

家實紹定二年六月丁巳其所爲文曰溪齋類

藁若干卷夫人程氏有淑行先卒贈宜人子某

夔漕貢士早世某某今某官某業進士女適進

士吳去志孫三人某某某女二人公篤厚廉直

自其所性與徳章同遊師門旣先後收科則以

世業盡遜二季之末仕者居鄉不以利自營不

以𥝠事撓公府在官時裒州郡所餽别貯之及

歸里悉班諸親故之貧者一簮弗以自晋族婣

有䘮勸其早治葬母溺隂陽家說能舉者助

其貲垂沒教諸子守至正以奉天道其可謂俛

焉孳孳斃而後巳者矣自淳熈後義理之學日

明然士多假竊形似簸弄筆舌間弗身踐也公

𥘉爲論語說子朱子善之因謂爲學以變化氣

質爲功而不在於多立說公爲戄然自是不敢

輕論著終其身嗚呼觀子朱子之所以教與滕

公之所以學則士之有志於道者當知用力之

地矣公之葬以六月庚申里曰瑞亭地曰井塢

後五載子始爲之銘

 銘曰

  維古之學  必貴躬履  世習𣹰訛

  廼事口耳  辨河說鈴  紛焉四起

  回眡其人  則或可耻  猗歟滕公

  克佩師指 不譁於言  而勉諸巳

  我銘其藏 以詔學子

  南昌丞李君墓誌銘

予同年閩帥李公之子伯曰仁深季曰仁垕皆

孝敬祥順為其家鳳麟仕雖未幾而有志澤物

親仁郷善汲汲若饑渴然其材日茂猶干雲拂

霓之𠏉挺抜未巳見者莫不咨歎曰李公仁者

宜有子如是也紹定三年季沒常潤間訃至饒

伯傷痛甚亦遇疾以終聞者莫不駭歎曰李公

賢者天胡厄之若是邪始公赴鎮二子以仕不

𫉬従至是復不得與親訣公悲之深而悼之苦

也旣而彊自釋曰吾上有君與親下有兵若民

一身而數責萃焉豈𥝠哀吾子時邪且吾聞之

人生一世間若㳺雲旅太空爾脩短不同同歸

於盡惟有徳者爲不泯吾兒年弗克夀雖未及

以成徳名然事吾謹事吾親尤謹推之以事長

亦然其涖官臨人亦莫不然是不謂之好徳邪

吾與其爲亡益之悲也SKchar若求世之能言者志

之以昭吾兒於不泯也於是季之銘以屬丹陽

劉公SKchar而命某使銘其伯焉吁公之見可謂逹

矣顧劉公其人某則非也将何以慰公志而洩

其悲雖然吾同年之子也誼不可辭考其状畧

曰君字聲伯世爲饒之徳興人曽大父舜安迪

氻郎致仕大父扐贈中𣪚大夫大母王氏今年

幾九十封太碩人父駿中奉大夫直煥章閣知

福州兼帥事母張氏先若干年卒贈令人君性

仁且篤自能勝衣朝夕侍重親側油油翼翼未

嘗有SKchar容門内事亡細鉅必盡其心曰此吾職

也公開舘延賢賔客族婣狎至𡻕時徃来問遺

率以諉君君承上接下輕重䟽數雖毫銖弗差

而尤以賙窮振乏自力嘉定中用寳璽恩補将

仕郎調興國軍通山簿尉當上不忍去公勉之

乃行郡守晋攝事力以親命辭縣僻在萬山中

民居若晨星官宇尤圯弊百爾器用皆𡙇君處

之超然與客談𥬇輒竟夕故時米斗不百錢至

是幾數倍君奉有餘粟下其估以予民且呼市

儈可任者貸本錢使糴旁近郡至者日相踵人

頼以弗饑弓兵素不練君曰尉以弭盜為職雖

亡盗備可弛乎廼日角以戰技庸錢之贏故例

給它用君悉儲以待賞間出𥝠帑⿰糹⿱𢆶匹之集士之

賢者于學與談義理訪闕失賛長官厚其禀稍

益市書礲石以𫝊永乆去之日父老遮晋係道

𠕅調𨺚興府南昌丞未上而疾鄉先達候之正

衣冠肅之入賔退而君逝矣時七月甲辰也官

止文林郎年四十有五嫓湯氏湘鄉丞謩之女

生一子椿卿将仕郎君為人開豁無城府蚤侍

公具得為政本末及在官盡瘁職業期弗辱其

親縣之九宫山有女冠慿恩倖驕恣甚方大興

𡈽木役以氣轢齊民州縣吏惕息不敢問顧利

其賄逢迎之君一拒絶弗與通訟至庭問理可

否卒退聽莫敢干嗚呼觀此一節君之仁且勇

可知蓋嘗摘詩烝民之義扁其室曰則齋以朝

夕而思焉廬山胡君泳文公朱先生之髙第弟

子而父之友也君師尊之學問源流盖有自矣

旣殁胡君實狀其行所謂信而有徴者某年某

月某日⿱苑土于某山某原銘曰

  維民之生  有物有則  是曰天命

  人所同得  曰則伊何  理之當然

  毫𨤲有差  是悖乎天  懿㢤聲伯

  兢兢一心  揭于燕居  有赫其臨

  為子而子  為吏而吏  維則是循

  罔敢失墜  身雖有殞  其心烔焉

  年雖罔夀  實歸其全  死生之常

  𠃔若夜旦  嚴嚴髙堂  亦可無憾

  湖南運判劉公墓誌鉻

嘉定𥘉詔以敷文閣待制致仕信安劉公頴為

尚書刑部侍郎時天子新更大化凢當世名儒

𦒿碩⿰糹⿱𢆶匹踵集闕庭天下望治如元祐獨公堅臥

不起𢫎全節以終士髙仰之累贈少師龍泉葉

公適志其墓公名强學字行父實少師冢子覊

丱時王父正議授以左氏班史諸書朝夕唫諷

不去口後侍少師官長沙時張宣公尚亡恙岳

𪋤之教大興公往𭕒學日與賢雋游處有彪君

徳美者嘗受學五峯先生為公言前軰師友淵

源甚悉及補國子生又盡従四方知名士觀摩

麗習聞見益洽屢上春官弗第以奏補調主清

湘簿帥王公藺檄致幙府事輒咨扣辟京西安

撫司準備差遣楊尚書輔為帥尤器異之改宣

教郎知饒之安仁縣㑹邊兵失律虜𮪍蹂江淮

間郡邑旉配以應期㑹吏並縁為姦公獨従

辦治若無事日𡻕旱菑刻意荒政凢所以振捄

者百方竟事民得亡流殍學政乆弛公聞進士

湯師中名聘使領袖一學月旦㑹講率諸生以

聽繇是士知勸慕中第者相屬湯君後亦䇿名

太常樂道不仕終其身論者偉公得人如子游

之於武城也先是學不養士而歸其廪(“㐭”換為“面”)於郡公

請復焉閒則㑹出内裁冗濫比三𡻕所餘滋多

乃舉以市田四百𤱔名貢士荘士之上南宫太

學者頼以續食又以餘力繕官寺葺學宫治津

梁而作放生亭于江之瀕山川之觀豁然更新

矣居三年間𡻕大豐田里清晏飛蝗過境不入

人謂美政所召云居慶國夫人楊氏憂外除辟

户部提領酒庫所主管文字匃祠便養得主管

仙都觀明年少師薨外除通判臨江軍始罷榷

酤令民自釀輸息錢犯茶者寛其罰擢知南安

軍俗故獷驁中更陳廷佐等亂魁桀者往往得

官姦甿艶其利是𡻕春南康飢復歗聚為變公

至首諭大姓出粟振贍之蠲屬邑賦租以萬數

然後僇其幸亂始旤者威行恵浹遂以無事公

謂周子二程子昔嘗講道斯土乃即學東偏買

地建祠率SKchar屬諸生薦獻如禮且刋近思録俾

郡之士識為學大方又以貢闈隘且弊徙而大

之規摹為江嶺間最提㸃廣東刑獄有郡守居

臺下政苛甚亟劾去之摧鋒卒戍淮甸歸道中

輒剽敓公命尸數軰以徇士始識軍律改轉運

判官廣之屬縣曰懐集地與島蠻接帥府督賦

急公移文責誚俾體名縣本意毋醸怨生事五

羊故多盜公立捕格授廵徼官盗用衰止連瞰

湟為郡城外有楞伽山貞女峽嘉㤗中峽之東

崕震䧟江流壅底舟弗通行郡為荒瘠法曹李

華有巧思且自詭䟽導公知其可用命董厥事

斥錢緡六千資之不數月石之為水患者盡平

連人鑱石頌公徳帥憲倉俱缺公兼綰數印剸

决沛然有餘力𡻕瘴且疫公分醫予藥垂死者

多頼以全士大夫沒南中皆賻䘏使歸無𭔃殯

嶺外者提㸃湖南刑獄湘民喜闘輕死以故重

辟多吏常骫法出之殺人者例不死公曰此東

坡所謂外邀雪𡨚之賞内希隂徳之報者豈辟

以止辟之意㢤諸郡以具獄上惟過誤可憫若

訊鞫有疑者乃使奏讞餘悉論如律然必召SKchar

史議反復數四無𡣳芥疑乃决故人自以不𡨚

按部所過平獄犴省牒訴𧦴吏問俗冐𨺚暑繇

潭邵歴全永驅馳二千里乃歸人謂前所未有

資興民鄧其姓者推刃同氣匿屍草野中耕者

四人見之以告鄧鄧執而訟之官官加考掠民

不勝痛自誣服獄上公疑之命官閱實果得其

情四人者破械而出扣頭謼天曰生我者提刑

也公晨出眎事首閱州縣申牘或謂非所急公

曰吾欲知部内水旱盜賊刑獄爾不然吏将𮐃

蔽我清湘縣申粟家峒為鄰峒所屠邑人大震

恐公曰此峒民自相讐殺爾置勿問巳果帖然

新化奉家峒其酋曰奉夣賢世與省民王布有

怨㑹布以事来衡陽夣賢嗾其徒殺之道旁巳

遁去公命巡尉諭以禍福許束身自歸未幾夣

賢領其徒四人請辠庭下公命鞫治寘殺人者

于理廼白之朝謂夣賢世長徭峒今又挺身詣

官四人巳𢪔罪𠯁償死者𡨚乞貰夣賢一死繋

蠻猺心人謂公是舉不失刑又不失恩於威懐

谿峒為得武岡卒蔣宗等倡亂某與公叶謀屬

權軍事葉莫使圖之未幾梟三人首以告一路

弭服改轉運判官以勤民致疾嘉定十七年

月七日卒官年七十有一累階朝奉大夫夫人

李氏封安人柔明靚荘有婦道執公䘮越朞亦

不起子常道某官常徳某官常先某官女適某

官趙與懃進士潘自慧将仕𭅺王𤄵與懃故正

恵公希懌子公在安仁正恵實為守嘉其政薦

之朝且請昏焉孫伯方将仕郎仲方季方汝方

一尚㓜公夷澹雅靖自少師薨即息意榮宦買

園築屋扁曰退庵盖将老而休焉常誦孟子求

在我之言以之名齋當官而行無所回撓與人

言傾盡肺府不為晋藏四方書䟽率手筆詶答

字畫妍勁可觀性SKchar學官事暇未嘗食頃去書

尤喜賔接士尊酒流行娓娓皆文字語某之竢

辠于潭也適公来使間相過譚公為道疇昔

所聞於父師者窮日夜弗厭而闚其施置大抵

有所宗本非若世之任情帥意者寛近縦嚴近

刻也盖嘗以吏師目公及塟常道等請有紀焉

輙次其事如左而系以銘其世譜見於少師誌

者今不著墓在常山縣若干里長庚之原以李

夫人祔實寳慶某年某月日銘曰

  嗚呼少師事紫巖而友納湖紫巖不可見

  矣得見少師猶可考中興人物之宏撫少

  師又不可見矣有子如公尚庻幾識典刑

  之遺餘昔話雞坡今銘馬鬛追懐𭧽㳺一

  飯三咽

   袐書少監直學士院徐公墓誌銘

公諱鳯字子儀姓徐氏嘉定十二年先皇帝命

給筆札于玉堂之廬時山東諸豪新有功未見

跋扈状公言蓄毒所以攻疾而施之常服則元

氣必傷虎不縦之山林而豢之家𨓍乆将噬人

矣諸葛亮曰民困兵疲事不得息則住與行勞

費等爾今忠義之徒官供家請誠不可巳盍亦

鼓舞歆動之俾常以逐北為利而不復懐巢南

之安則責望於我者輕矣否則亟行賈誼衆建

諸侯之䇿為置部落而少其力力少則易使以

義黨與𣪚則無邪心他所箴砭時病甚衆公之

為人凱樂和易蘭郁而玉温見者知其将以文

字瑞朝廷也及是對出娓娓萬言其論山東事

尤中的然後知其有識治材非顓琱鏤組織為

文人而巳後六七年李全執制置使殺之又五

六年稱兵反死楊州公之言遂無不驗而公之

身巳不見矣烏虖惜㢤徐在浦城為著姓曽祖

某祖某父某贈宣義郎母李氏封太宜人公生

四𡻕知讀書七𡻕能屬文十四五閱古今書畧

徧十九舉于鄉明年中進士第主漳浦簿未上

服所生父奉議郎陳公駿心䘮祖母何夫人年

餘八十請監南嶽廟以養何夫人卒承重服服

除教授温州温多士為東南最而好訾議難帖

服公年甫三十餘渾然端且重善開迪不嚴而

威名卿大夫爭遣子弟従之游至它郡縣士亦

輻凑更三太守皆敬公慈湖楊公簡謂可與語

道秩滿得國子監書庫官始公試愽學宏辭垂

中矣以一字疑而黜及是𠕅試又以一事疑而

黜朝論雜然稱詘知貢舉曽公従龍帥其僚薦

于朝謂公詞精記愽非作者不䏻及且聞其始

第𠕂匄間局以便親養郷黨稱孝焉文學行義

於是兩至宜𬒳褒擢或籍記中書備異時翰墨

選明年除吏部架閣又明年除太學録浮光虜

𮪍退或謂其國有内變且力弗攴公因對言善

為國者不以敵至而懼敵去而喜犬羊之性情

偽難測逡巡而示弱安知非見羸以誘我恭順

而請和安知非遷延以欵我又論諸軍占破尅

除之弊甚悉俄遷武學愽士召試除正字未幾

兼翰林權直遷校書郎又為郎袐書内直如故

自嘉定𥘉用 阜陵故事以館職兼北門至是

凢三人矣而公於辭命最為得體上将親䇿士

召使視草禁中諭之曰卿訓辭温厚宜居代言

之任公頓首謝無何以疾請主管華州雲臺觀

數月起知荆門軍未對𭻍為宗正丞兼司封

𭅺官俄兼學士院權直遷将作少監權直院先

時乗輿出入他官攝内命者不在屬車豹尾間

至是有㫖令扈従遂為故事兼尚右𭅺官玉牒

所檢討以父名辭改兼國史院編修實録院檢

討又遷祕書少監以疾請外直顯謨閣知贑州

疾革請致厥事直寳文閣進一秩未拜以十七

年夏五月二十有一日終于家年四十有八官

朝𣪚大夫有内制十卷十箴一卷文集一十卷

浦城自國𥘉楊文公首居翰苑以文童妙天下

然同時進者不少獨公嶷然山峙自人主猶敬

憚之世之稱公不以其文而以其節公之十箴

上自人主以及宫掖下洎公卿大夫規切畧徧

殆有志踵武前脩者顧天不假年中道以殁可

勝歎㢤夫人張氏封宜人後八年卒子莘老従

事郎平江府長洲縣主簿華老國子進士夣發

鄉貢進士女嫁儒林郎邵武軍㤗寧縣丞盧壯

父公之墓在募太里池師原寳慶二年十一月

丙辰其⿱苑土日迨夫人殁舉以祔焉端平元年

十二月余始為之銘銘曰

  璠璵質𠔃温良冨追琢𠔃辭章指鼇屝𠔃

  迅歩發大𠕋𠔃輝煌嗟文星𠔃蚤墜奄莫

  𭻍𠔃明時之瑞黯茲土𠔃埋光尚精熒𠔃

  寳氣

   知慶元縣承議張公墓誌銘

昔者洙泗之教亦多術矣然綜其要歸不過曰

學以成性行以成巳施之於政則以成物而巳

然豈有二致㢤修乎内所以應乎外也𥙿諸巳

所以推於人也故自河南以来數君子語知必

及行論理必及事明其本之同欲學者之交勉

也若故慶元大夫承議張公者其庻幾用力於

此乎公名彦清字叔澄其先自金陵徙建為浦

城人曽大考夣禹即余所傳草堂翁也大考孝

廉考宋興贈承事郎妣徐氏贈孺人公少孤

學以辭藝四舉于鄉中紹熈元年進士第主光

澤簿教授全州丞吉之安福用薦者改秩知處

州慶元縣以疾請主管台州崇道觀年六十四

卒于家公生紹興之季而長於乾道淳熈之間

方是時子朱子淐道東南海内學士至者雲集

數従之得其大指及仕光澤又與𨼆君子

李公呂游質疑辨惑造詣日深李公號澹軒子

朱子之友也公之學淵源盖如此故見理明而

自信篤終其身弗畔焉見於制行則以孝友忠

信為本根潔廉勁挺為質𠏉親蚤殁恨養之弗

逮也不茹甘服美者終其身女兄未嫁捐 --捐所有

資之一簮不自𭻍少従鄉先生徐君翷學徐喜

公開敏欲以子妻之未及而死公與薦冨室有

将女之者公曰吾受徐公深知其忍負之邪仕

雖乆家亡旬月儲𡻕莫貧且迫里人有欲餉之

者公曰得錢固所欲然非吾本心卒不受嘗𬒳

檄試士三山時偽學之論方譁同列以是發䇿

士子希主司意爭詆訾先儒公獨取持議不阿

者與其選時提刑兼帥事亦附黨論者顧謂公

有守歎重之陳丞相自強嘗校文于建公其所

取士也及為僚昭武老矣無刮目者公獨事之

唯謹陳去而驟貴銳欲鈎致公公弗屑陳語人

曰張叔澄太彊項不可收拾親故或以尤公及

陳敗始歎服其施之政則自始仕以勤民為心

𡻕大饑郡属公行振䘏事措畫有方人頼以全

活安福有廣陂漑田數萬頃中廢壊豪右𥝠其

利公請于郡而復焉扶杖躡屨往来泥潦中居

半𡻕陂成田以常稔㑹峒蠻竊發燬永新蹂龍

泉距縣不百里公佐其長聚兵以防蠻詷知有

備引去俄傳㓂且至同僚有懐印欲遁者公曰

㓂来否未可知吾曹一摇𠯁亂先作矣肩輿秉

炬徧諭居人俾勿動而傳者果妄郡檄公行眡

永新旣至見饑民纍纍請加振䘏未報而命公

督其租公歎曰此豈催科時邪則以諗于州于

㸃刑獄得勿督漕司𡻕糴諸郡公謂兵事未

息白使者請罷之民逋酒息錢以數十萬械繋

至死不能償又白弛其負皆見聽公之爲人懇

惻明辨故志常伸於上而恵得及於下使推而

大之其澤物可稱數乎汀有疑獄屢成而屢変

𬒳臬司命鞠之未至一舎所㣲服徒行訪田

野間具得其囚負𡨚状至獄破械将釋之吏爭

持不可公弗聽巡尉及𥘉鞫官惧得失入罰則

以希賞詆公公曰吾欲雪無辜爾賞非吾志也

未幾眞殺人者獲于他邑公亦絶口弗自言其

後臨川有獄乆不决前鞫者旣得其情囚𭶑甚

使者臨問則窒耳以𥿄陽若不聞者數問則指

其耳使者疑且怒以覆訊諉公移書郡幙俾諭

意笱活囚将薦之公平心淑問以如前鞫報囚

竟伏其辜公之治獄於宜生者生之雖官吏交

怵弗為動也宜死者寘之死雖臨之以部刺史

之威誘之以薦舉之利弗顧也使進而司天下

之平其肻骫法以殉人阿意以貿寵乎晩宰慶

元甫至而目眚作然兩造在𨓍猶謼之至前兒

女語之人人得吐情實吏束手不能銖髮欺去

之日送者至泣車下嗚呼眡公之行與政若此

其不自學出歟然則世之以知行為異路理事

為殊方者其又可信歟惜也蓄之多而用之弗

遐故其事業僅爾然嘗考聖門之學以反諸身

為本故曰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巳知求

為可知也若公者能自立而有可知矣至其位

之卑而知者少此則聖賢所不能必況於公乎

由是言之公其可以亡憾公配徐氏封安人子

芸堅皆世其學女嫁進士余雅仁孫三人公之

沒實嘉定十一年正月九日以十四年十二月

⿱苑土于縣北十里致孝嶺先瑩之側予之生後公

二十有一年䝉知奨辱開教極不淺猶記公未

病時飲酣激烈或歌草堂翁巖𨼆之詞以自侑

聞者為竦踴起立盖一世豪士也退考其平生

履不失尺寸是則宜銘銘曰

  志之穹氣之雄歛而歸之法度中不歎卑

  不憂貧中心耿耿常在民若有為卒莫伸

  吁可悲託斯文

   通判和州葉氏墓誌銘

公姓葉氏諱文炳字晦叔世家河南後有以客

省使刺泉州者過浦城覩山川秀異因居焉曽

大父仲通大父顯仁當范汝爲俶擾募鄉丁保

里社人髙其義父夣齡贈宣義郎公少刻意問

學𠕂舉于鄉登淳熈甲辰第調晋江簿遲次家

數致書請益於文公朱先生及至官文公自

漳浦還以居官臨民之法告語甚悉顔公師魯

爲守事多骫之决汀漳境上豪民相爲敵讎帥

趙忠定公選官撫諭衆皆憚行公獨毅然請徃

旣至折之以理諸豪弭伏遂以無事嘗攝獄官

有啇胡坐重辟寅縁納賂以求免又攝舶属有

海啇坐罪亦以白金因公里人以求贖公一拒

絶且斥里人不復通泉多公卿貴人州縣例承

迎不敢忤公遇事問理如何不以執故有所遷

𭕒㑹詔内外従臣舉可為職事官者顔公以徐

誼陳傳良等應詔而公與焉秩滿調劒浦令改

閩縣丞未上服母孺人鄭氏䘮哀毁如禮服闋

調筠州録參獄舎故湫隘遇暑溽囚多疫公白

郡一新之由是無病死者嘗言獄事至重當顧

理是非不敢以上官喜怒為輕重前後兩太守

寛嚴不同公眡其所偏佽助之郡政頼以平𠃔

漳浦吏謀奪民楊氏家貲械置獄累𡻕弗决公

一閱得其情坐吏以罪而還其貲楊氏宗子有

取僧財俾殞非命者慿藉巨援析苟免公毅

然力爭卒正其罪郡失公用器下掌吏于獄推

鞫吏覘守意欲鍜成之公以迹狀未明請緩其

事乆之盗者得守愧謝邊事作調兵于州營卒

憚行頗SKchar洶公諭之曰國家豢養汝曹乆宜𡚒

前戮力國有厚賞何閧為今當白州優爾賞給

遂聽命無敢譁改秩知仙遊縣初至决纍年滯

訟於旬月間旣又括廢寺田增廪以養士像故

相葉正簡公于學與蔡忠惠並祠冨室有㩀官

地及寺田築堤植榕立屋于上妨民水利者累

政不能奪公以聞于部使者窮治之撤堤伐木

以復灌漑為農人利至今民有陳姓者與錫匠

愽致争匠醉夜歸踣死于道縣檄官驗其屍

皆謂陳實歐之死公疑之研問數四得其情請

聚官覆驗果因跌以死差役乆為平民害公勸

立義役均産通差有爭于庭者一裁以法故例

将迎工役責之僧刹公在官秋毫無所旉配其

潔巳愛民𥘉終一意不易與同官語毎曰貪汙

自多欲尚侈始小官俸廪(“㐭”換為“面”)幾何百爾皆欲如意

不受賂安従得清心寡欲正本澄源乃吾儒功

用秩滿造朝㑹有㫖許曽作縣人言事公條人

才臧否戰艦姦弊楮劵便宜三事以獻通判和

州将之官宣義公卒居䘮之明年亦以疾終寔

嘉定九年十二月二十日年六十有七官至奉

議郎賜緋魚袋娶張氏封孺人子男三惟寅惟

清惟𠃔孫男六回孫桂孫榮孫莆孫潁孫啓孫

皆待補太學生孫女三長適中大夫致仕楊公

圭之孫⿰糹⿱𢆶匹祖次適漕貢進士趙崇次未行予

之生後公二十有九年嘉㤗甲子同試士三山

相與厚甚毎心敬其為人及公殁惟寅請銘時

方之官泉南未及作後十有六年公始⿱苑土于登

雲里下沙驛之側惟寅又請銘適予𠕅守泉行

有日念今不作無時作矣乃系其事而銘之

 銘曰

  㫁乎其誠且直也廪(“㐭”換為“面”)廪(“㐭”換為“面”)乎其㢘且白也

  退嘿以自将樸乎其不外餙也仕雖不逢

  有可尚之徳也後将考公眡此石也

   朝𣪚大夫知常徳府SKchar公墓誌銘

予開禧中自延平従事入連帥幙府時SKchar公粹

然寔掌機宜文字雖言論多與物忤實質直無

他腸當官不畏彊禦而未嘗爲鷙害之事予常

SKchar其勁苦不可與世耦旣而去爲兩州終以落

落坐絀殁于家後二十有七年公之子友龍来

浦城相與話疇昔回念在三山時公之争議上

官前𣗥𣗥不阿與呵斥姦黠吏𡚒髯裂眥氣象

猶凛乎其在目也吁氣禀之性或柔或剛世無

孔子退由進求之教士各以其天資従事類不

能無所偏然剛者終爲近仁而閹然媚世者鄉

原之行也友龍以銘請予不得辭公字醇父其

先自開封徙越又徙括為龍泉人曽大考安徳

大考貽周俱以行稱干鄉考謙贈朝議大夫妣

王氏贈宜人朝議嘗一與計偕即不事選舉退

而自修于家里有訟争縣大夫屬以平决鄉民

有過不畏有司之法而畏其一言公少敏悟刻

意經學踰冠入太學淳熈辛丑第進士調徽州

司户參軍先是𡻕受租吏因縁為欺多過取

困甚相與愬于州守以委公遂頓革前弊常平

使者命覈一道儲積虚實公驅馳幾半𡻕盡得

其利病以聞事多施行再調汀之上杭令邑多

彊劫盗公察其故率大家為囊橐毎捕𫉬必窮

竟根穴所在痛懲之盗為衰息士風故陋甚公

得三山老儒俾職教導士始知所以學邑有旱

溢公禱于定光佛祠輒應它日詣州州乆旱父

老白守請公以禱雨立至州人歡呼稱為上杭

雨州有疑獄乆不决臬使辛公弃疾語其屬曰

自入境惟聞上杭令觧事盍以委諸公一閱具

得其情囚以不𡨚橫死用舉者攻宣教郎知𡹴

縣服朝議府君䘮弗果上服除知建平縣屬𡻕

饑疲精振䘏邑人徳之而同僚有𥝠請不遂者

毁公于使者坐劾以免父老遮𭻍係道復知吉

之萬安始至爲文戒吏民以遷善逺辠上下相

安牒訴日稀囹圄數空田里間無吏一迹吉之

士風爲江西冠獨萬安數十年無登科者公篤

意教養士之能爲文者必加SKchar奨由是競勸于

學比𠕅𡻕第奉常入太學者始相踵繡衣行部

郡縣望風震竦供張争務華侈公獨戒吏眡舊

比母輙加使者始不能無忤終以此知公及来

閩中凢屬郡利若害與軍情民𨼆之實吏欺謾

誕罔状必具以白帥何觀文澹薦之朝謂公於

剔蠹去弊功為多知融州融介居群蠻中時北

邊繹騷徭㓂乗間𥨸發距城數十里有罹其剽

焚者公嚴立賞格督兵以捕而逋逃竄逸莫得

要領徐察之乃其酋隂餌郡胥伺州家意嚮為

出沒公發其姦鋤治之㓂亦随弭諸使者舉公

治行為西廣㝡入對極言攝郡之弊上嘉納焉

擢知常徳府湖隂俗尚妖祠用人於滛昏之鬼

蹤跡詭祕不可詰公閱他訟見民有横死者疑

為𥙊鬼即命審覈伏其辜焚祠毁像由是訖息

公之在官重湖鏡清啇舟安行庭訟弗留吏饕

掃迹諸使者状公治行朝廷将𭕒𢌿以節而兩

臺吏憚公威嚴恊力排詆竟以劾免浩然東歸

岸巾扶杖放情山水間與樵牧相爾汝十年三

續冲祐祠以某年月日卒年七十有三官朝𣪚

大夫娶張氏先公二十四年殁贈宜人子應龍

先公卒友龍今従事郎監潭州南嶽廟従龍登

龍皆進士煜出⿰糹⿱𢆶匹長女適朝散郎通判鎮江軍

府事梁正巳先卒次適成忠郎監徽州績溪縣

酒稅何處介次適進士徐安禮孫男七人女十

一人公性任眞無矯飾友朋有過必直辭規切

之是非可否惟義所在貴𫝑不能奪為公家惜

財曰此吾民膏血吾不忍妄用卒之年十月五

⿱苑土于福山在某鄉某里

 銘曰

  有菀𠔃佳城偃月象𠔃福其名公之居𠔃

  永寧以燕以庥𠔃後人其興

   宋集英殿修撰王公墓誌銘

昔先皇帝初踐阼不自神聖虚懐任人韓侂胄

以戚畹出入禁中𠋣御筆徙兩諫官違巳者将

隂竊國柄集英殿修撰王公時為學官深憂之

㑹有詔求直言亟上封事援呂公著張舜民李

光凢三出臺而同列交章申救乞去力言紀綱

所係憂在社稷以冀上意窹感實紹熈甲寅冬

也侂胄自是專輒蘇師旦復以人奴憸黠之尤

狐媚取旄龯益張皇之而韓之門熏灼矣群𥝠

人一律附和獨公在外不馳書侂胄居中則名

不上師旦賔謁侃然無所回撓及丙寅開𫟪

以郎面對首陳用兵之禍有三可慮乞宣諭大

臣不宜輕舉又以不集議書詆侂胄遂掇怒群

小於是殿中侍御史徐柟上䟽牽姚愈前論公

廷對扶植道學語及附趙汝愚為學官與𡊮爕

孫元卿以道學溺士心坐之資淺斥矣明年兵

敗獄起殛師旦竄鄧友龍侂胄又伏誅朝廷思

公言驛召入對首論人主之權莫大於自用而

亦莫難於自用所謂難於自用者以左右前後

浸潤膚受之不可隄防而非以外朝獻替⿰糹𨈡

論奏之且為侵奪也小人見人主聽納之專綱

維節奏未易撓紊則亦不敢萌干請之𥝠矣天

子慊然終不肻自用史彌逺遂以一相顓國㑹

不雨詔百官指陳闕失公手䟽歴論時政推本

洪範僣常暘若之證數羅日愿紏合為變謂下

人謀上虜修好增弊而猶觖望謂夷狄亂華内

數出謂左右干政諫官無故出省謂小人間

君子皆謂之僣一僣也巳𠯁以致天變而况兼

有之㢤宰相職在爕理隂陽而不雨乆於漢法

當䇿免乞令彌逺終䘮擇公正無𥝠者置左右

引王吕蔡秦覆轍為戒東宮得副本觀之且咋

舌危公公自不以為忤後張允濟以閣門宣賛

舎人兼權臨安府鈴轄公謂此細事也而用權

臣例破祖宗制不可封還詞頭先是丞相語公

此中宮意公不顧丞相復詰公公正色曰宰相

而逢宫禁意嚮給舎而奉宰相風㫖朝廷紀綱

掃地矣數日徙起居舎人自是外補訖不復還

國某嘗讀公甲寅封事及所手示巳巳奏藁竦

然太息曰漢汲長孺本朝王元之其人也自公

之言不行於慶元𥘉故𠈁胄誤國而天下一壊

矣嘉定復不用公言彌逺得以行其𥝠二十六

年之間斵國家元氣殆盡士大夫無復知愧耻

而全人希少至于今民悴兵恣盜賊作而戎狄

侵侮天下幾於𠕅壊端平更化明天子方聚一

世之才併力作新之而如人沉痼之疾未可以

一朝起也嗚呼公之言於是大驗矣公諱介字

元石世家於吳後徙婺之金華曽祖矩祖敏㤗

州助教考嵩卿通直郎贈朝奉大夫妣杜氏贈

太恭人公以紹熈庚戍龍飛進士第三人及第

積階自承事郎以恩霈磨勘七轉至朝奉大夫

歴任僉書昭慶軍節度判官入為國子録太學

愽士引親嫌通判紹興府知邵武軍罷奉祠知

廣徳軍丁大夫公憂服除知饒州未上𠕂入為

袐書郎度支郎官罷𠕂奉祠江淮荊浙福建廣

南路都大提點坑冶鑄錢召除侍左郎官兼右

司兼太子舎人兵部郎官兼權禮部郎官國子

司業兼太子侍講兼國史院編修實録院檢討

國子𥙊酒充金國賀生辰接送伴使祕書監兼

太子右諭徳宗正少卿兼權中書舎人𧺫居舎

人除右文殿修撰知嘉興府集英殿修撰知襄

陽府亰西安撫改知慶元府兼㳂海制置以疾

奉祠遂致仕公之外賦政也以化俗興民憂貧

安冨為先務於刑惟恐傷人於訟先教化而後

争奪於賦役度不可蠲者期㑹於民行之備水

旱荒饑甚具雖有不爲菑持大體不求顯顯名

故在廣徳民得爲良民士得爲良士大夫公疾

闔郡爲禱祠曰無使我慈父去去而人懐之其

治嘉興也如治廣徳爲慶元又推而大之减耗

剰折價分三等汰橫江宿亳屯駐兩指揮罷生

酒局戢豪家㩀海岸漁𬐱之利至今爲便其在

朝廷毎有大議論大更革大廢黜大災異推事

建言無顧忌心在胄監惡士急急聲利嚴規矩

出入日進諸生堂上質問或造諸齋扣撃其進

否士風丕變蜀孫望之載父母萬里来受業公

廪(“㐭”換為“面”)而教之果擢上第徐邦憲周端朝公所抜取

皆為聞人在青闈專意輔導講說琅琅皇太子

聽不為疲内春坊一日督官媒氏擇配公聞之

白廟堂請選之故家以正厥始嘗聞宴張燈火

上書切諫欲約宫僚分日宿直正救之又嘗為

接伴使回奏兩國通名而本朝不通諱乞𨤲正

以全典禮所見淮饑民劇盗因一一白之曰不

可使吾君不聞也其任封駮持法度抑汙吏閹

人戚邸恩倖不䘏怨又言二史不立前殿非是

某嘗聞光廟違豫乆不覲重華容都人洶洶公

自霅川赱書諷趙公汝愚宗臣也宜率百官守

和寧門以俟六飛之動明年率學官上䟽言夀

康年七十親挈神器而授之陛下孝養可乆闕

乎内渉宫壼旁斥黃門且言脫夀康欝欝因此

不安一負此名萬善莫贖蕭墻敵國有一不𮜿

扶我而来何以自觧未幾重華天崩力請視歛

以爲自有天地未有無主之䘮者激切痛懣人

哀其言之忠又聞𭻍正罷相之日𫝊伯成旣遷

之時正邪特未定公𡚒然兩言於上曰進退大

臣不可無辭以示天下深折隂邪窺覦之萌巳

而追數姚愈沈⿰糹⿱𢆶匹祖黨姦罪状惜四給事一諫

大夫以言事沓去薦詹阜民李燔劉宰俱可以

録用人又稱公於賢不肖甚别白也此公之事

某所見聞而縉紳間以為難能者使公仕得其

時不𠕂與權姦接迹将盡發所學以著之用有

益於國豈淺淺㢤可歎也巳盖公性孝忠始受

學於東萊吕成公接中原文獻𠕂娶鄭夫人其

考知樞宻院益國公僑實壻端明殿學士汪公

應辰又探兩丈人問學源委其本末統紀䋲䋲

如一貫始對大廷危言正論卑晁錯公孫洪不

道而蹇蹇然有劉蕡風烈光宗覧而親擢之其

間極論自古朋黨之禍引漢南北部唐牛李以

擬今事𫝑又言人主而不尊道學士大夫而不

明道學天下為諱則何以立國厥後見之言論

政理皆由此其出也公事親孝大夫公嚴常遂

其志杜夫人早殁公不得𭕒養禄入輒對之流

涕斥房闥所有嫁二妹田廬悉遜之弟𥘉得任

子恩又官之周族黨弱困不計有無嘗欲效范

文正公為義莊而未能友朋急援之不待告所

交皆吉士端人凢所汲引人不知其所自日所

行事夜則筆之於書曰将以檢身也故行誼終

始無玷公生於紹興戊寅正月以嘉定癸酉

月卒于正𥨊(“爿”換為“丬”)享年五十有六𥘉娶于氏知潭州

湘鄉縣諱汝功女也追贈恭人⿰糹⿱𢆶匹鄭氏今封令

人子男一人埜以公遺澤𥙷将仕郎第庚辰進

士今為朝散郎知邵武軍孫一人同祖公殁之

明年⿱苑土邑之赤松鄉寳石山又十三年埜裒公

平生所為詩文奏議外制等二十五卷春秋臆

說十卷通鑑觧標自魏文侯至西漢末十五卷

皆發明成公標題本意爲渾尺集盖公嘗自號

渾尺居士取后山詩雖有千丈清不如一尺渾

意也又掇其大方爲家傳傳成来西山謁某銘

其墓某嘗侍公同朝甚喜辱公之知知公之詳

埜又従余學謂余言取信来世余又何辭辭之

屬時多端乃手題家傳而先歸之後九年某入

翰林爲學士始克爲之銘然每嘆公由大蓬而

少宗正自西棭而右柱史其難進易退如此欲

爲公與祕書監柴公中行併請于朝乞行節恵

之典状成且上噫若公者𠃔謂世之正人國之

名卿矣銘曰

  彼婉變軰  迫𪫟患害  我石不轉

  惟義所在  彼酣豢徒  爵禄染濡

  我金不鐫  惟道與俱  權門熏灼

  砥礪𨦟鍔  孤忠對越  遑䘏覆𨚫

  孰持宰柄  利誘衆正  危言弗避

  謂有義命  直大而方  庻幾見剛

  不容何病  安於淮陽  玉雪其躬

  無玷始終  並㳺地下  東萊成公

西山先生眞文忠公文集卷第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