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年紀 (四庫全書本)/卷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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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西漢年紀 卷八 卷九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八     宋 王益之 撰文帝
  十一年冬十月梁王勝淮陽王武代王參来朝史記年表太子與梁王共車入朝不下司馬門如淳曰宫衛令諸出入殿門公車司馬門者皆下不如令罰金四兩公車令張釋之追止太子梁王毋入殿門遂劾不下公門不敬奏之考異曰此事荀紀併載於十年按漢諸侯王朝多朝十月盖嵗首也釋之事文帝十年不調是年袁盎薦之方徙為謁者及言秦漢便宜拜為謁者僕射從幸上林止不拜嗇夫方拜公車令為公車令後始劾奏太子梁王以事勢考之非十年十月也按史記表梁王十一年亦入朝釋之劾下車事當是此年今移於此薄太后聞之帝免冠謝曰教兒子不謹薄太后使使承詔赦太子梁王然後得入帝由是竒釋之拜為中大夫頃之至中郎将從行至覇陵上居外臨厠時慎夫人從上指視慎夫人新豐道曰此走邯鄲道也使慎夫人鼔瑟上自倚瑟而歌意悽愴悲懐顧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為槨用紵絮斮陳漆其間豈可動㢤左右皆曰善釋之前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無可欲雖無石槨又何戚焉帝稱善張釋之傳夏六月梁懐王勝薨無子國除梁王賈誼傳荀氏漢紀賈誼上疏曰人主之行異布衣布衣者飾小行競小㢘以自托於鄉黨人主唯天下安社稷固不耳髙皇帝𤓰分天下以王功臣反者如蝟毛而起以為不可故蔪讀與芟同去不義諸侯而虛其國擇良日立諸子雒陽上東門之外畢以為王而天下安故大人者不牽小行以成大功今淮南地逺者或數千里越兩諸侯而縣属於漢其吏民繇役往来長安者自悉而補中道衣敝錢用諸費稱此其苦属漢而欲得王至甚逋逃而歸諸侯者已不少矣其埶不可久按賈誼本傳此下尚有願舉淮南地以益淮陽為梁王立後割淮陽北邊二三列城以益梁梁起於新郪以北著之河淮陽包陳以南揵之江則大諸侯有異心者不敢謀等句凡百餘言此書不載於文義未足疑原夲脱落臣聞聖主言問其臣而不自造事故使人臣得畢其愚忠唯陛下財幸帝從之賈誼傳絳武侯周勃薨勃不好文學每召諸生説士東嚮坐責之趣讀曰促為我語其椎少文如此勃傳
  太史公曰周勃始為布衣時鄙樸人也才能不過凡庸及從髙帝定天下在將相位諸吕欲作亂勃匡國家難復之乎正雖伊尹周公何以加㢤
  博士鼂錯上書言人主所以尊顯功名揚於萬世之後者以知術數也故人主知所以臨制臣下而治其衆則羣臣畏服矣知所以聼言受事則不欺蔽矣知所以安利萬民則海内必從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則臣子之行備矣此四者臣竊為皇太子急之人臣之議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為也臣之愚誠以為不然竊觀上世之君不能奉其宗廟而刼殺於其臣者皆不知術數者也皇太子所讀書多矣而未深知術數者不問書説也夫多誦而不知其説所謂勞苦而不為功臣竊觀皇太子材智髙奇馭射伎藝過人絶逺然於術數未有所守者以陛下為心也竊願陛下幸擇聖人之術可用今世者以賜皇太子因時使太子陳眀於前唯陛下裁察上善之於是拜錯為太子家令以其辯得幸太子太子家號曰智囊鼂錯傳時周仁以醫見為太子舍人而張敺音驅亦以治刑名侍太子然敺雖治刑名家其人長者敺安邱侯説庶子也周仁張敺傳吴王濞居國以銅鹽故百姓無賦卒踐更輙予平賈讀曰價如淳曰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踐更有過更古者正卒無常人皆當迭為之一月一更是謂卒更也貧者欲得顧更錢者次直出錢顧之月二千是謂踐更也天下人皆直戍邊三日亦名為更律所謂繇戍也雖丞相子亦在戍邊之調不可人人自行三日戍又行者當自戍三日不可往便還因便住一嵗一更諸不行者出錢三百入官官以給戍者是謂過更也律説卒踐更者居也居更縣中五月乃更也後從尉律卒踐更一月休十一月也服䖍曰吴王欲得民心為卒者顧其庸随時月與平價也嵗時存問茂材賞賜閭里他郡國吏欲来捕亡人者頌讀曰容共禁不與以故能使其衆鼂錯為家令得幸太子數從容言吴過可削數上書說之帝寛不忍罰以此吴王益横胡孟反 吴王濞傳初諸侯王皆自治民聘賢吴王濞招置四方逰士齊鄒陽吴嚴忌淮隂枚乗等俱仕吴皆以文辯著名鄒陽傳吴王之謀為逆也枚乗奏書諫曰夫以一縷之絲係千鈞之重上懸無極之髙下垂不測之深雖至愚之人猶知其絶矣必若所欲為危於累卵難於上天變所欲為易於反掌安於泰山今欲極天命之夀敝無窮之樂終萬乘之懽不出反掌之易以居泰山之安而欲乘累卵之危走上天之難此愚臣之所大惑也吴王不聼枚乘傳匈奴冦狄道本紀上發兵以禦之太子家令鼂錯上言兵事臣聞漢興以来胡虜數入邊地小入則小利大入則大利髙后時再入隴西攻城屠邑敺畧畜産其後復入隴西殺吏卒大冦盗竊聞戰勝之威民氣百倍敗兵之卒沒世不復自髙后以来隴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氣破傷亡有勝意今茲隴西之吏賴社稷之神靈奉陛下之眀詔和輯與集同士卒底與砥同厲其節起破傷之民以當乗勝之匈奴用少擊衆殺一王敗其衆而有大利非隴西之民有勇怯乃将吏之制巧拙異也臣又聞用兵臨戰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五之溝漸子㢘切車之水山林積石經川邱阜屮古草字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車騎二不當一土山邱陵曼衍弋戰反相属之欲切平原廣野此車騎之地也步兵十不當一平陵相逺川谷居間仰髙臨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當一兩陳相近平地淺草可前可後此長㦸之地也劒楯三不當一萑音桓葦竹蕭草木蒙蘢来東反支葉茂接此矛鋋上延反之地也長㦸二不當一曲道相伏險阸相薄此劔楯之地也弓弩三不當一按晁錯本傳此句下尚有士不選練卒不服習以下數百言此夲不載則上文所云合刃之急者三遂缺其二於文義未明疑属傳寫脫落傳曰狂夫之言而眀主擇焉臣錯愚陋昧死上狂言唯陛下財與裁同擇帝嘉之乃賜錯璽書寵答焉曰皇帝問太子家令上書言兵體三章聞之書言狂夫之言而眀主擇焉今則不然言者不狂而擇者不眀國之大患故在於此使夫不眀擇於不狂是以萬聼而萬不當也晁錯傳
  十二年冬十月齊王則趙王遂河間王辟疆来朝史記表春正月賜諸侯王女邑各二千户本紀二月出恵帝後宫羙人令得嫁本紀徙淮陽王武為梁王北界泰山西至髙陽得大縣四十餘城賈誼傳 考異曰通鑑載於十一年正以賈誼上疏故併附於疏後耳按梁懐王揖傳揖即勝也云楫薨明年淮陽王武徙王梁又武傳及史記年表並云十二年徙梁今書於此民作歌歌淮南王曰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考異曰通鑑載於七年非也按史記漢書淮南王傳並云十二年民作歌上聞之乃歎曰昔堯舜放逐骨肉周公殺管蔡天下稱聖不以私害公天下豈以為我貪淮南地耶廼徙城陽王喜王淮南故地而追諡淮南王為厲王置園如諸侯儀淮南王傳 考異曰通鑑載於七年非也按史記諸侯表漢書同姓諸侯表並書喜以孝文十二年徙王淮南又淮南王傳云十二年民作歌云云上聞之曰天下豈以為我貪淮南地邪廼徙城陽王王淮南故地而追尊淮南王為厲王如此則城陽徙淮南在十二年無疑今書於十二年三月除闗無用傳本紀初賈誼嘗論以為建武闗函谷關臨晋闗者大抵為備山東諸侯也天下之制在陛下今大諸侯多其力因建闗而備之若秦之備六國也豈若定地勢使無可備之患因行兼愛無私之道罷闗一通而天下無以區區獨有闗中者所謂禁游宦諸侯及無得出馬闗者豈不曰諸侯得衆則權益重其國衆車騎則力益多故眀為之法無資諸侯豈若一定地制令諸侯之民人騎二馬不足以為患益以萬夫不足以為害今不定大理數起禁不服人心害兼覆之義不便賈誼新書初梁王墜馬死賈誼自傷為傅無狀至是亦死賈生之死年三十三矣賈誼傳考異曰吕氏大事記載於十三年按誼傳載梁王墜馬死賈誼自傷為傅亡狀常哭泣後嵗餘亦死梁王以十一年六月死則誼死在十二年無疑矣今移於十二年吴有馬生角在耳前上向右角長三寸半左角長二寸半圍皆二寸荀氏漢紀詔丞相曰監御史不奉法棄公就私陵暴百姓行權於下治不平正處官不良細民不通不率其職俗不孝弟不務於本衣食無度出入無時衆强暴寡盗賊滋彰丞相以聞於是遣丞相史九人出刺諸州并督監御史通典漢儀十三年冬十月楚王戊来朝史記年表帝躬修元黙勸趣農桑減省租賦而將相皆舊功臣少文多質懲惡亡秦之政論議務在寛厚耻言人之過失化行天下告訐之俗易吏安其官民安其業畜積嵗増户口寢息風流篤厚禁罔疏闊選張釋之為廷尉罪疑者予民是以刑罰大省至於斷獄四百有刑錯之風考異曰漢書百官表載於三年吕氏觧題以為釋之事文帝十年不得調不應廷尉之拜在三年遂書於後三年今考刑法志書釋之為廷尉於除肉刑之先除肉刑盖文帝之十三年也荀氏漢紀書釋之為廷尉於十三年得之矣今從荀紀是嵗齊太倉令淳于公有罪當刑詔獄逮繫長安淳于公無男有五女當行㑹逮罵其女曰生子不生男緩急非有益也其少女緹他弟反縈自傷悲泣乃隨其父至長安上書天子憐悲其意五月兩字據本紀下令曰制詔御史盖聞有虞氏之時畫衣冠異章服以為戮而民弗犯何治之至也今法有肉刑三孟康曰黥劓二刖左右趾合一凡三 考異曰孟康曰黥劓二刖左右趾合一凡三崔浩漢律序云文帝除肉刑而宫不易張斐注曰以其滛亂人族類故不易也為是説者皆失於不考景紀議文帝廟樂韶曰除宫刑重絶人之世也鼂錯賢良對策亦有除去隂刑語是宫刑已除於文帝之時矣詔文云今有肉刑三則除宫刑當在除肉刑之先非同時也而姦不止其咎安在非乃朕徳之薄而教不眀歟吾甚自媿故夫訓道不純而愚民陷焉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過教未施而刑加焉或欲改行為善而道無由也朕甚憐之夫刑至斷支體刻肌膚終身不息何其楚痛而不徳也豈稱為民父母之意㢤其除肉刑刑法志 按原夲無詩曰以下文意未足今補入上行出中渭橋有一人從橋下走乗輿馬驚於是使騎捕之属廷尉張釋之治問曰縣人来聞蹕匿橋下久以為行過既出見車騎即走耳釋之奏當此人犯蹕當罰金如淳曰乙令蹕先至而犯者罰金四兩上怒曰此人親驚吾馬馬賴和柔令它馬固不敗傷我乎而廷尉廼當之罰金釋之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且方其時上使使誅之則已今已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傾天下用法皆為之輕重民安所錯其手足唯陛下察之上良久曰廷尉當是也後人有盜髙廟坐前玉環得帝怒下廷尉治案盜宗廟服御物者為奏當弃市上怒曰人亡道廼盜先帝器吾属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宗廟意也釋之免冠頓首謝曰法如是足矣且罪等然以順逆為基今盜宗廟器而族之有如萬分一假令愚民取長陵一抔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帝與太后言之乃許廷尉當是時周亞夫與梁相山都侯王恬啟見釋之持議平廼結為親友張廷尉繇此天下稱之張釋之傳 考異曰荀紀載於十三年今從之先是陳孝婦年十六而嫁未有子其夫當行戍夫且行時属孝婦曰我生死未可知幸有老母無它兄弟備養吾不還汝肯養吾母乎婦應曰諾夫果死不還婦養姑不衰慈愛愈固紡績以為家業終無嫁意居䘮三年其父母哀其年少無子而早寡也将取而嫁之孝婦曰妾聞之信者人之幹也義者行之節也妾幸得離襁褓受嚴命而事夫夫且行時属妾以老母既許諾之夫受人之託豈可弃㢤弃託不信背死不義不可也母曰吾憐汝年少早寡也孝婦曰妾聞寧載於義而死不載於地而生且夫養人老母而不能卒許人以諾而不能信将何以立於世夫為人婦固養其舅姑者也夫不幸先死不得盡為人子之禮今又欲使妾去之莫養老母是眀夫之不肖而著妾之不肖不孝不信且無義何以生㢤因欲自殺其父母懼而不敢嫁也遂始養其姑二十八年姑死葬之終奉祭祀淮陽守以聞帝髙其義使使者賜黄金四十斤復終身無所與號曰孝婦列女傳 考異曰此事見劉向列女傳不得其時然孝婦之夫以戍死後養姑盡孝淮陽守以聞淮陽王武十二年徙梁是淮陽至是方為郡也十三年又除戍卒令遂附孝婦事於淮陽王徙封之次年除戍卒令之前除戍卒令史記大事記
  十四年冬十月燕王嘉来朝史記年表匈奴十四萬騎入朝那蕭闗殺北地都尉孫卬考異曰孫字據功臣表増入按顔注曰功臣表云缾侯孫單以父北地都尉卬死事侯文帝十四年三月丁巳封與此正合然則卬姓孫而徐廣乃云姓叚説者因曰叚㑹宗即卭之元孫無所據也㑹宗漢書有傳班固不云是卬後何從而知之乎虜人民畜産甚多遂至彭陽使竒兵入燒回中宫考異曰吕氏觧題曰竒兵漢書作騎兵非也胡無步兵今從史記候騎至雍甘泉匈奴傳上赫然𤼵憤遂躬戎服親御鞍馬從六郡良家材力之士騎射上林講習戰陳漢書匈奴傳賛遣三将軍軍隴西北地上郡時隴西李廣以良家子從軍擊胡用善射殺首虜多為郎騎常侍顔曰官為郎而常騎以侍天子故曰騎常侍數從射獵格殺猛獸帝曰惜廣不逢時令當髙帝世萬户侯豈足道㢤廣傳三月詔増雍五畤路車各一乗駕被皮義反具西畤畦畤寓車各一乗寓馬四疋駕被具河湫漢水玉加各二及諸祀皆廣壇場珪幣爼豆以差加之魯人公孫臣上書曰始秦得水徳及漢受之推終始傳張戀反則漢當土徳土徳之應黄龍見宜改正朔服色上黄郊祀志 按史漢二紀春詔増壇場珪幣無三月字郊祀志亦有年無月此作三月未知何據事下丞相張蒼蒼傳蒼以為漢廼水徳之時河決金堤其符也年始冬十月色外黒内赤與徳相應公孫臣言非是罷之郊祀志
  十五年冬十月燕王嘉梁王武来朝史記表春黄龍見於成紀本紀其夏下詔曰有異物之神見于成紀毋害於民嵗以有年朕㡬讀曰冀郊祀上帝諸神禮官議毋諱以朕勞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夏親郊祀上帝於郊故曰郊於是四月帝始幸雍郊見五畤祠衣皆尚赤郊祀志趙人新垣平以望氣見上言長安東北有神氣成五采若人冠冕焉或曰東北神眀之舍西方神眀之墓也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應於是作渭陽五帝廟同宇帝一殿面五門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儀亦如雍五畤郊祀志按原本趙人新垣平以下属九月舉賢良文學之後誤今從史記本紀移入此處又原本此上有始名山大川在諸侯諸侯祝各自奉祠天子官不領及齊淮南國廢令大祝盡以嵗時致禮如故一節與所引本紀修名山大川條複今刪去赦天下修名山大川嘗祀而絶者有司以嵗時致禮本紀九月詔有司舉賢良文學士上親䇿詔之曰惟十有五年九月壬子皇帝曰昔者大禹勤求賢士施弋䜴反及方外四極之内舟車所至人迹所及靡不聞命以輔其不逮近者獻其眀逺者通厥聦比頻寐反善戮力以翼天子是以大禹能亡失徳夏以長楙髙皇帝親除大害去亂從子容切並建豪英以為官師為諫諍輔天子之闕而翼戴漢宗也賴天之靈宗廟之福方内以安澤及四夷今朕獲執天下之正以承宗廟之祀朕既不徳又不敏眀弗能燭而智不能治此大夫之所著聞也故詔有司諸侯王三公九卿及主郡吏各帥其志以選賢良眀於國家之大體通於人事之始終及能直言極諫者各有人數将以匡朕之不逮二三大夫之行當此三道朕甚嘉之故登大夫于朝親諭朕志大夫其上三道之要及永惟朕之不徳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寧四者之闕悉陳其志毋有所隠上以薦先帝之宗廟下以興愚民之休利著之于篇朕親覽焉觀大夫所以佐朕至與不至書之周之宻之重直龍反之閉之興自朕躬大夫其正論毋枉執事烏虖讀曰呼戒之大夫其帥志毋怠鼂錯對曰平陽侯臣窋汝隂侯臣竈潁隂侯臣何廷尉臣宜昌隴西太守臣昆下昆反邪所選賢良太子家令臣錯昧死再拜言臣竊聞古之賢王莫不求賢以為輔翼故黄帝得力牧而為五帝先大禹得咎繇而為三王祖齊桓得筦與管同子而為五伯讀曰覇下同長今陛下講于大禹及髙皇帝之建豪英也退托於不眀以求賢良讓之至也臣竊觀上世之傳若髙皇帝之建功業陛下之徳厚而得賢佐皆有司之所覽刻於玉板蔵於金匱歴之春秋紀之後世為帝者祖宗與天地相終今臣窋等廼以臣錯充賦甚不稱眀詔求賢之意臣錯草茅臣無識知昧死上愚對曰詔䇿曰眀於國家大體愚臣竊以古之五帝眀之臣聞五帝神聖其臣莫能及故自親事處于法宫之中眀堂之上動静上配天下順地中得人故衆生之類亡不覆也根著直畧反之徒亡不載也燭以光眀無偏異也徳上及飛鳥下至水蟲草木諸産皆被皮義反其澤然後隂陽調四時節日月光風雨時膏露降五榖熟祅孽滅賊氣息民不疾疫河出圖洛出書神龍至鳯凰翔徳澤滿天下靈光施四海此謂配天地治國大體之功也詔䇿曰通於人事終始愚臣竊以古之三王眀之臣聞三王臣主俱賢故合謀相輔計安天下莫不本於人情人情莫不欲夀三王生而不傷也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而不困也人情莫不欲安三王扶而不危也人情莫不欲逸三王節其力而不盡也其為法令也合於人情而後行之其動衆使民也夲於人事然後為之取人以己内恕及人情之所惡不以强人情之所欲不以禁民是以天下樂其政歸其徳望之若父母從之若流水百姓和親國家安寧名位不失施弋豉反及後世此眀於人情終始之功也詔䇿曰直言極諫愚臣竊以五伯之臣眀之臣聞五伯不及其臣故属之欲反之以國任之以事五伯之佐之為人臣也察身而不敢誣奉法令不容私盡心力不敢矜遭患難不避死見賢不居其上受禄不過其量不以無能居尊顯之位自行若此可謂方正之士矣其立法也非以苦民傷衆而為之機陷也以之興利除害尊主安民而救暴亂也其行賞也非虛取民財妄予人也以勸天下之忠孝而眀其功也故功多者賞厚功少者賞薄如此斂民財以顧其功而民不恨者知與而安已也其行罰也非以忿怒妄誅而從讀曰縱暴心也以禁天下不忠不孝而害國者也故辠大者罰重辠小者罰輕如此民雖伏罪至死不怨者知罪罰之至自取之也立法若此可謂平正之吏矣法之逆者請而更之不以傷民主行之暴者逆而復之不以傷國救主之失補主之過揚主之美眀主之功使主内無邪僻之行外無騫汚之名事君若此可謂直言極諫之士矣此五伯之所以徳匡天下威正諸侯功業甚美名聲章眀舉天下之賢主五伯與讀曰豫焉此身不及其臣而使得直言極諫補其不逮之功也今陛下人民之衆威武之重徳恵之厚令行禁止之埶萬萬於五伯而賜愚臣䇿曰匡朕之不逮愚臣何足以識陛下之髙眀而奉承之詔策曰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寧愚臣竊以秦事眀之臣聞秦始并天下之時其主不及三王而臣不及其佐然功力不遲者何也地形便山川利財用足民利戰其所與並者六國六國者臣主皆不肖謀不輯與集同民不用故當此之時秦最富强夫國富强而隣國亂者帝王之資也故秦能兼六國立為天子當此之時三王之功不能進也及其末塗之衰也任不肖而信讒賊宫室過度耆讀曰嗜欲亡極民力罷讀曰疲盡賦斂不節矜奮自賢羣臣恐邱勇反䛕驕溢縱恣不顧患禍妄賞以随喜意妄誅以快怒心法令煩憯千感反刑罰暴酷輕絶人命身自射殺天下寒心莫安其處姦邪之吏乗其亂法以成其威獄官主斷生殺自恣上下瓦解各自為制秦始亂之時吏所先侵者貧人賤民也至其中莭所侵者富人吏家也及其末塗所侵者宗室大臣也是故親疏皆危外内咸怨離散逋逃人有走心陳勝先倡讀曰唱天下大潰絶祀亡世為異姓福此吏不平政不宣民不寧之禍也今陛下配天象地覆露萬民絶秦之迹除其亂法躬親本事廢去滛末除苛解嬈如紹反寛大愛人肉刑不用辠人亡帑讀曰孥讀曰誹謗不治鑄錢者除通闗去塞不孽諸侯賓禮長老愛恤少孤辠人有期後宫出嫁尊賜孝悌農民不租眀詔軍師愛士大夫求進方正廢退姦邪除去隂刑害民者誅憂勞百姓列侯就都親耕節用視民不奢所為天下興利除害變法易故以安海内者大功數十皆上世之所難及陛下行之道純徳厚元元之民幸矣詔䇿曰永惟朕之不徳愚臣不足以當之詔䇿曰悉陳其志毋有所隠愚臣竊以五帝之賢臣眀之臣聞五帝其臣莫能及則自親之三王臣主俱賢則共憂之五伯不及其臣則任使之此所以神眀不遺而賢聖不廢也故各當其世而立功徳焉傳曰往者不可及来者猶可待能眀其世者謂之天子此之謂也竊聞戰不勝者易其地民貧窮者變其業今以陛下神眀徳厚資財不下五帝臨制天下至今十有六年民不益富盜賊不衰邊境未安其所以然意者陛下未之躬親而待羣臣也今執事之臣皆天下之選已然莫能望陛下清光譬之猶五帝之佐也陛下不自躬親而待不望清光之臣臣竊恐神眀之遺也日損一日嵗亡一嵗日月益暮盛徳不及究於天下以傳萬世愚臣不自度量竊為陛下惜之昧死上狂惑草茅之愚臣言唯陛下財擇時賈誼已死對䇿百餘人唯錯為髙第繇是遷中大夫當是時太子善錯計䇿袁盎諸大功臣多不好錯鼂錯傳
  十六年夏四月帝親拜覇渭之㑹以郊見渭陽五帝五帝廟臨渭其北穿蒲池溝水爟火舉而祠若光輝然属天焉於是貴新垣平至上大夫賜累千金而使博士諸生刺六經中作王制謀議廵狩封禪事帝出長門若見五人於道北遂因其直立五帝壇祠以五牢郊祀志齊文王既薨時悼恵王後尚有城陽王帝憐悼恵王適讀曰嫡嗣之絶五月丙寅乃分齊為六國盡立前所封悼恵王子列侯見在者六人為王髙五王傳陽虛侯将閭為齊王安都侯志為濟北王武城侯賢為菑川王白石侯雄渠為膠東王平昌侯卭為膠西王扐音勒侯辟光為濟南王通鑑六王同日俱立髙王五傳鼂錯諫以為違古制恐為亂不聼五行志上憐淮南厲王廢法不軌自使失國蚤死乃徙淮南王喜復王故城陽而立厲王三子為王皆復得厲王故地三分之阜陵侯安為淮南王安陽侯勃為衡山王陽周侯賜為廬江王東城侯良薨無後淮南王傳初韓王信亡入匈奴與太子俱及至頺當城生子因名曰頺當韓太子亦生子嬰至是頺當及嬰率其衆降漢六月丙子四字據表封頺當為弓髙侯嬰為襄城侯韓王信傳 考異曰荀紀載於後七年非也今從漢表是嵗以淮陽守申屠嘉為御史大夫本傳百官表考異曰此據漢書本傳百官表而荀紀作淮陽相按文三王傳淮陽王武以十二年徙王梁是時淮陽已為郡矣既非王國安得有相當是荀紀誤今徙漢書東茅侯劉告坐事國人過員免侯表
  後元年冬十月人有上書告新垣平所言皆詐也下吏治腰斬平夷三族史記文帝紀漢書五行志及郊祀志考異曰漢書本紀書平謀反恐非事實今從史記紀及郊祀志
  二年冬十月梁王武来朝本傳正月壬寅天欃夕出西南天文志匈奴嵗入邊殺畧人民甚衆漢甚患之乃使使遺匈奴書單于亦使當户報謝復言和親事是嵗帝使使遺匈奴書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使當户且渠雕渠難郎中韓遼遺朕馬二疋已至敬受先帝制長城以北引弓之國受令單于長城以内冠帶之室朕亦制之使萬民耕織射獵衣食父子毋離臣主相安俱無暴虐今聞渫先列反惡民貪降其趨讀曰趣背義絶約㤀萬民之命離兩主之驩然其事已在前矣書云二國已和親兩主驩悦寢兵休卒養馬世世昌樂翕然更始朕甚嘉之聖者日新改作更始使老者得息㓜者得長各保其首領而終其天年朕與單于俱由此道順天恤民世世相傳施之無窮天下莫不咸嘉使漢與匈奴隣敵之國匈奴處北地寒殺氣早降故詔吏遺單于秫蘖金帛綿絮它物嵗有數今天下大安萬民熙熙獨朕與單于為之父母朕追念前事薄物細故謀臣計失皆不足以離昆弟之驩朕聞天不頗普何反覆地不偏載朕與單于皆捐細故俱蹈大道墮火規反壊前惡以圖長久使兩國之民若一家子元元萬民下及魚鼈上及飛鳥跂行喙息蝡人兖反動之類莫不就安利避危殆故来者不止天之道也俱去前事朕釋逃虜民單于母言章尼等朕聞古之帝王約分眀而不食言單于留志天下大安和親之後漢過不先單于其察之匈奴傳八月戊辰丞相張蒼免考異曰史記大事記漢書百官表並作八月戊戍荀氏漢紀作戊辰按長歴是年九月丙申朔戊戍乃九月初三日也八月無戊戍又是月庚午申屠嘉相代蒼去戊辰才二日耳當是荀紀為是今從之蒼任人為中侯大為姦利上以讓蒼蒼遂病免蒼為丞相十五嵗而免百餘嵗乃卒著書十八篇言隂陽律歴事本傳庚午開封侯陶青為御史大夫青事見百官表袁盎為吴相告歸道逢丞相嘉下車拜謁丞相從車上謝盎還媿其吏乃之丞相舍上謁求見丞相良久乃見因跪曰願請問丞相日使君所言公事之曹與長史掾議之吾且奏之則私吾不受私語盎即起説曰君為相自度孰與陳平絳侯丞相曰不如盎曰善君自謂弗如夫陳平絳侯輔翼髙帝定天下為将相而誅諸吕存劉氏君乃為材官蹶張蹶音厥如淳曰材官能脚踏彊弩律有蹶張士遷為隊帥所類反積功至淮陽守非有奇計攻城野戰之功且陛下從代来每朝郎官者上書疏未嘗不止輦受其言不可用置之言可采未嘗不稱善何也欲以致天下賢英士大夫日聞所不聞以益聖而君自閉箝其炎反天下之口而日益愚夫以聖主責愚相君受禍不久矣丞相乃再拜曰嘉鄙人乃不知將軍幸教引與入坐為上客袁盎傳是嵗地動史記大事記先是武侯子周勝之尚公主不相中竹仲反坐殺人死國絶一年至是帝擇勃子賢者皆推河内守亞夫乃封為條侯周勃傳功臣表
  三年冬十月齊王将閭濟北王志濟南王辟光梁王武来朝史記年表武比年入朝留其眀年乃之國武傳秋大雨晝夜不絶四十五日藍田山水出流五百餘家按今本荀紀作一百餘家漢水出壊民室八十餘家所殺三百餘人荀氏漢紀考異曰荀紀所載如此漢書五行志云秋大雨晝夜不絶三十五日藍田山水出流九百餘家壊民室八千餘所殺三百餘人與荀紀不同今從荀氏紀是嵗置谷口邑史記大事記甯侯魏指坐出國界祝阿侯髙成信武侯靳亭坐事國人過律侯表按過律下據文當有免字盖原夲脱誤
  四年冬十月濟北王志燕王嘉趙王遂来朝史記年表是嵗老上單于死子軍臣單于立而中行説復事之漢復與匈奴和親漢書匈奴傳 考異曰通鑑據史記徐廣注載於後三年按漢書匈奴傳云後四年老上單于死子軍臣單于立立嵗餘匈奴復絶和親大入上郡雲中當是此年無疑今從漢書
  五年冬十月楚王戊城陽王喜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来朝史記年表六月齊雍城門外有狗生角荀紀五行志
  六年冬十月淮南王安梁王武長沙王吴著来朝年表軍臣單于立嵗餘復絶和親考異曰史記作軍臣單于立四嵗復絶和親漢書匈奴傳改為嵗餘按軍臣單于以後四年立至此謂之嵗餘可也今從漢書帝發車騎材官屯廣昌春二月復發材官屯隴西五行志匈奴大入上郡雲中各三萬騎所殺略甚衆於是漢使将軍張武屯北地發軍戍邊此句見五行志 考異曰此見漢書五行志十三年嘗除戍卒令矣不知復置之因及考五行志乃有此語當是文帝既罷邊戍之後匈奴至此大入遂再令戍邊耳自十三年至後六年首尾凡十年 按史漢二紀匈奴入上郡雲中俱属冬漢書天文志作十一月五行志獨書於春二月發材官屯隴西之後益之從五行志未知何據緣邊亦各堅守以偹胡冦又置三将軍軍長安西細栁渭北棘門覇上以備胡匈奴傳夏四月乙巳水木火三合於東井天文志秋螟五行志八月天狗下梁壄天狗状如大流星有聲其下止地類狗所墜及望之如火光炎炎中天其下圜如數頃田天文志 考異曰漢書天文志載於後六年匈奴入上郡之後荀紀書於後二年非也今從天文志是嵗誅反者周殷長安市天文志
  七年冬十月長沙王吴著来朝薨無子國除史記年表漢興至此異姓盡矣王表春正月辛未朔日有食之荀氏漢紀夏六月帝病且崩戒太子曰即有緩急周亞夫真可任将兵周勃傳又曰衛綰長者善遇之綰代人初以戲車為郎至是為中郎將綰傳
  太史公曰文帝時㑹天下新去湯火人民樂業因其欲然能不擾亂故百姓遂安自年六七十翁亦未嘗至市井游敖嬉戲如小兒状孔子所稱有徳君子者耶律書
  班固賛曰孔子言必世然後仁善人之治國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誠㢤是言漢興至文帝四十有餘嵗徳至盛也廪廪鄉改正服封禪矣謙讓未成於今嗚呼豈不仁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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