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禮通考 (四庫全書本)/卷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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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讀禮通考卷一百七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變禮七
  親柩被焚重行喪禮
  柴紹炳曰里有新喪而家人失火者并其父棺燔焉議者曰扵律當坐大辟解之者曰此人子不幸而為法受惡者也扵是里之人將有聞而致難者予曰嘻烏有是哉先王之制律禮相為表裏皆因人情而為之節文也故情有大惡而悖禮施扵尊親者乃加重辟若夫失火焚父棺而力不能救此在人子之心誠為創鉅痛甚㡬無所自容扵天地然原其情則非有大惡而故為悖禮者也坐以昧死豈為平允邪夫火與水等耳脫有奔喪扶柩取道江河或遭風波覆溺之累至遺骸不免終無執其子而加刑者何則禍生扵不測非人所能為也且人子扵父母事死如生故居喪者寢苫枕凷不離柩側遇鄰警則匍匐呼號移柩為先若乃火起室中倉卒焚灼左右無所助雖有曽閔之孝叩頭籲天萬不一省豈能肩負黄腸而出諸烈燄中哉當此時欲責其以身徇之抑又不可古有赴火而救生父者無赴火而殉殯宫者禮言之毁不危身無救扵逝者而令先人之遺體俱燼雖孝而實愚矣然則謂火燔父棺坐子大辟果出何典邪春秋書許世子止弑其君傳者謂止不嘗藥也歐陽子非之以為不嘗藥小失弑君大惡聖人刑書必無以大惡加小失者今燔棺而遽當以大辟則原情失中春秋之法如是乎案律有子孫扵祖父冢墓穿穴熏狐至焚棺尸者坐絞此扵禮悖而情恣其事近扵故矣故立法示警未曽以朽骨末減焉若夫火與彼殊科蓋燔棺一也而情則可原得已與不得已也㦯又曰人子扵此情固不得已而律之所當寛矣然處禮之變柰何予謂擗踊哭泣毁容輟食如親初死三黨為之奔視佐孝子就火所拾骨改斂復設幕而受弔焉殯葬之儀如常不改庶乎其亡扵禮之禮也
  亡失尸柩
  通典父母死亡失尸柩服議後漢桓翺問氾閣曰久喪不除者為當衆子盡然邪故質焉爾荅云昔嘗送鄭君到代陵代陵有人其父死不得其尸其子行喪隨制降殺閣與亡者相知而往弔之還問鄭君所駮異義之事不孝莫大扵無後終身不除此為絶先人之統無乃重乎鄭君答云庶子自可攝祭閣覆云無庶子當何以又曰族人可以其倫代之閣又覆言云無族人云何則不復相荅推此而詳但使一適子不除耳 晉劉智釋疑云問者曰久而不葬喪主不除若其父逺征軍敗死扵戰場亡失骸骨無所葬其服如何智云此禮文所不及也以理推之凡禮使為主者不除不謂衆子獨無哀誠以既變人情必殺喪雖在殯不為主者可以無服然則為主者之服何以哀獨多也以喪柩在不可無凶事之主故也今無所葬是無尸柩也凶服無尸則為後者宜與衆子同除矣訖葬而變者喪之大事畢也若無尸柩則不宜有葬變寒暑一周正服之終也是以除首絰而練冠也亡失親之骸骨孝子之情所欲崇也可令因周練乃服變衰絰雖無故事而制之所安也
  墓毁制服
  通典父母墓毁服議東晉大興二年司徒荀組表言王路漸通士人得視冢墓多聞凶問朝野所行不同㦯有重制斬杖者復有制齊衰三月緦麻三月者有直素服盡哀者人生不同性有厚薄是以聖人制禮居中使賢者俯就不肖者企及臣謂墓毁之制改葬緦麻當包之矣鄭康成王子雍皆云棺毁見尸痛之極也今遇賊見毁理無輕重也以禮無眀文行者致異臣以為宜使眀禮大臣議為正制詔司徒表禮雖無墳墓毁廢正文然依附名例不為無準吾謂改葬緦通制也已脩復不臨尸柩素服可也而士大夫率意輕重不同其下太常議定國子祭酒杜夷議墓既脩復而後聞問宜依春秋新宫之灾哭而不服博士江淵議凡所以改葬者必由丘墓崩壞露殯其痛一也愚以為發墓依改葬服緦三月漢時有盜高廟寶器者達理之士以為其罪輕扵盜長陵之土雖同主扵敬事實有異愚以為墓毁更復不應比廟災而不行服也侍中黄門侍郎江啟表案鄭𤣥云親見尸柩不可無服如鄭義以見而服不見不服也司徒臨穎前表改葬之緦不以吉臨凶今聽其墳墓毁發依改葬服緦麻不得奔赴及已脩復者唯心喪縞素深衣白幘哭臨三月孔仰墓毁論曰案禮聖人制殯葬之意葢以死者不可復存而孝子不忍棄其親故為棺椁葬埋推其本心固在不忍棄之中為禮節以順孝子情耳原聖人之意葢以無知處形骸故以幽閉長久為安以有知為神靈故以清陽博廟尊嚴為顯尊嚴故可修潛隠故不犯比之丘陵同之自然而不敢修若遇寇發露可以補復其外而不可改内哭泣之日以事訖為節故廟灾有三日哭之文墓毁無制哭之日竊推夫理恐不加異扵廟災也苟以無知處之則雖加開發不能益死者之苦但人情不忍見聞見聞之日有哭泣亘五日㦯十日過者不足褎不及不足貶故聖人不為之禮永和十二年脩復峻平四陵大使開陵表至至尊及百官皆服緦尚書符問皇太后應何服博士曹躭胡訥議為人後者為之子元帝繼武帝扵景帝為曽祖禮為曽祖後斬衰三年小記與諸侯為兄弟者斬衰則無齊皇太后宜正服斬衰改葬當緦鄭注止扵臣子妻王氏通謂三年者王氏近情則宜緦領國子博士荀訥議如鄭𤣥注則皇太后不應有服緦謂今皇太后上奉宗廟下臨朝臣宜有變禮不得準之常制太常王彪之上言二學博士荀訥曹躭等議如臣雖與之同議議各有辭太后臨朝稱制體同皇極則亦宜服緦議有二君之嫌尚書范汪亦同彪之云太后臨朝君禮有何不盡而若何疑扵服遂上皇太后緦服 或問曰曽祖墓從祖墓毁發哭制云何范宣曰禮不見在逺直聞墓發制唯經見改葬緦此施臣子妻是承適者當依此禮非適有降但三日哭從祖一日哭可也 宋庾蔚之謂人子之情無可輟聖人以禮斷之故改葬所服不過扵緦緦服雖輕而用情甚重意謂聞其親尸柩毁露及更葬便應制服奔往縱已修復亦應臨赴苟塗路阻礙猶宜制服緦依三月而除豈可以不及葬事便宴然不服乎
  晉書禮志建武元年以温嶠為散騎侍郎嶠以母亡值寇不臨殯葬欲營改葬固讓不拜元帝詔曰温嶠不拜以未得改卜葬送朝議又頗有異同為審由此邪天下有闕塞行禮制物者當使禮可經通古人之制三年非情之所盡葢存亡有斷不以死傷生耳要絰而服金革之役者豈營官邪隨王事之緩急也今桀逆未梟平陽道斷奉迎諸軍猶未得徑進嶠特一身扵何濟其私艱而以理閡自疑不服王命邪其令三司八座門下三省外内羣臣詳共通議如嶠比吾将親裁其中扵是太宰西陽王羕司徒臨穎公組驃騎將軍即丘子導侍中紀瞻尚書周顗散騎常侍荀邃等議以昔伍員挟弓去楚為吳行人以謀楚誠志在報讐不苟滅身也温嶠遭難昔在河朔日尋干戈志刷讎惡萬里投身歸赴朝廷將欲因時竭力憑賴王威以展其情此乃嶠之志也無緣道路未通師旅未進而更中辭王事留志家巷也以為誠宜如眀詔扵是有司奏曰案如衆議去建武元年九月下辛未令書依禮文父喪未葬唯喪主不除以他故未葬人子之情不可居殯而除故期扵畢葬無逺近之斷也若亡遇賊難喪靈無處求索理絶固應三年而除不得故從未葬之例也若骨肉殱扵寇害死亡漫扵中原而繼以遺賊未滅亡者無收殯之實存者又闕扵奔赴之禮而人子之情哀痛無斷輒依未葬之義久而不除若遂其情則人居無限之喪非有禮無時不得之義也諸如此皆如東闗故事限行三年之禮畢而除也唯二親生離吉凶未分服喪則凶事未據從吉則疑扵不存心憂居素出自人情有如此者非官制之所裁今嶠以未得改卜奔赴累設疾辭案辛未之制已有成斷皆不得復遂其私情不服王命以虧法憲參議可如前詔南史江泌傳泌母墓為野火所燒依新宫災三日哭淚盡繼之以血
  隋書禮儀志梁天監元年齊臨川獻王所生妾謝墓被發不至埏門蕭子晉傳重咨禮官何佟之佟之議以為改葬服緦見柩不可無服故也此止侵墳土不及扵椁可依新宫火處三日哭假而已帝以為得禮
  王廷相修墓制服說父母之墓崩毁㦯盜發露柩體修之宜何服曰此痛之甚者也可無制服以臨之乎禮無正文以義而起亦可也改葬禮緦其服雖輕而用情甚重修墓更葬其事體均制緦禮也
  滴血驗骨
  南史孫法宗傳法宗吳興人也父隨孫恩入海被害尸骸不收母兄並餓死法宗年小流迸至十六方得還單身勤苦霜行草宿營辦棺椁造立冢墓葬送母兄儉而有禮以父尸不測入海尋求聞世間論是至親以血瀝骨當悉凝浸乃操刀沿海見枯骸則刻肉灌血如此十餘年臂脛無完皮血脈枯竭終不能逢遂衰絰終身常居墓所
  梁書蕭綜傳豫章王綜高祖第二子也其母吳淑媛自齊東昬宫得幸扵高祖七月而生綜宫中多疑之者及淑媛寵衰怨望遂陳疑似之說故綜懐之每出藩恒扵别室祠齊氏七廟又微服至曲阿拜齊眀帝陵然猶無以自信聞俗說以生者血瀝死者骨滲即為父子綜乃私發齊東昬墓出骨瀝臂血試之并殺一男取其骨試之皆有驗自此常懐異志及出為南兖州刺史遂舉鎮降魏改名纘追為齊東昬侯服斬衰
  舊唐書博州聊城人王少𤣥者父隋末扵郡西為亂兵所害少𤣥遺腹生年十餘嵗問父所在其母告之因哀泣便欲求尸以葬時白骨蔋野無由可辨㦯曰以子血霑父骨即滲入焉少𤣥乃刺其體以試之凡經旬日竟獲父骸以葬盡體病瘡歴年方愈
  烏斯道丁孝子傳孝子名鶴年西域人元末居武昌淮兵之亂避地浙東越十載告牒還武昌生母馮阻絶病死瘞東邨廢宅中慟哭行求夢其母以告嚙血沁骨斂而葬焉
  乾學案刺血之說相傳已久㦯云朽骨久枯遇生血皆能沁入故洗寃等書生人血扵水中驗亦有未可盡信者載此姑存一說可耳
  後母子服前母
  晉書禮志武帝太康元年東平王楙上言祖王昌父毖本居長沙有妻息漢末使入中國值吳叛仕魏為黄門郎與前妻息死生隔絶更娶昌母今江表一統昌聞前母久喪言疾求平議通典云後漢末長沙人王毖上計至京師值吳魏分隔毖妻子在吳身留中國為魏黄門郎更娶妻生昌及式毖卒後昌為東平相至晉太康元年吳平時前妻已卒昌聞喪求去官行服東平王楙上臺評議守博士謝衡議曰雖有二妻葢有故而然不為害扵道議宜更相為服通典云博士謝衡云毖身不幸去父母逺妻子妻扵其家執義守節奉宗祀養舅姑育穉子後得歸還則固為己妻父既為妻子豈不為母昌宜追服三年守博士許猛以為地絶又無前母之制正以在前非沒則絶故也前母雖在猶不應服通典云博士許猛云絶有三道有義絶者犯七出也有法絶者以王法絶有地絶者以殊域而絶且夫絶妻如紀叔姬其逼以王法隔以殊域而更聘適室者亦為絶矣是以禮有繼母服制無前母服制是以前母非沒則絶也以昌前母雖在猶不應服若昌父在則唯命矣依禮記昌惟宜追服其兄耳段暢秦秀騶沖許猛散騎常侍劉智安議禮為常事制不為非常設也亡父母不知其死生者不著扵禮平生不相見去其加隆以期為斷都令史虞溥議曰臣以為禮不二適所以重正非徒如前議者防妒忌而已故曰一與之齊終身不改未有遭變而二適苟不二則昌父更娶之辰是前妻義絶之日也使昌父尚存二妻俱在必不使二適專堂兩婦執祭同為之齊也通典云虞溥言臣以為禮不二適重正也苟正適不可以二則昌父更娶之辰即前母義絶之日固不待言而可知矣議者以昌父無絶遣之言尚為正適恐犯禮虧教難以示後案昌父既冊名魏朝更納後室豈得懐舊君扵江表存外妻扵讐國乎非徒時政之所禁乃臣道所宜絶設使昌父尚存今始㑹同必不使兩妻專堂二適執祭以此驗之故知後適立宜前適廢也即使父有兩立之言猶將以禮正之況無遺命可以服乎溥以為宜如猛議秦秀議二妾之子父命令相慈養而便有三年之恩便同所生昌父何義不命二適依此禮乎父之執友有如子之禮況事兄之母乎通典云博士秦秀議云案議者以禮無前妻之名依名絶之不為之服斯乃是也今兄弟不同居而各以路人相遇其母恐一體之愛從此絶矣古人之為未必案文唯稱情耳以為二母之子宜各相事皆如所生雖無成典期扵相睦得禮意也若前妻之子不勝母之哀來言曰我母自盡禮扵事夫為夫先祖所歆享為父志所嘉為人倫所欽敬便迎父喪歸扵舊塋以其母祔葬則後妻之子寧可以據儒者之言以距之邪禮二妾之子父命令相慈而三年之恩便同所生矣昌父何義不令二適依此禮乎然禮無眀制非末學者所敢用心必不得已與其意而絶之不若意而事之故以為昌宜追前母三年二母之祔以先後為叙許猛又議夫少婦穉則不可許以改娶更適矣今妻在許以更聘夫存而妻得改醮者非絶而何侍中領博士張惲議昔舜不告而娶昬禮葢闕故堯典以釐降二女為文不殊適媵傳記以妃夫人稱之眀不立正后也夫以聖人之𢎞帝者適子猶權事而變以定典禮黄昌之吿新妻使避正室時論許之推姬氏之讓執黄卿之決宜使各自服其母通典云侍中程咸言諸侯無更娶致夫人之制大夫妻死改室不拘立適昌父前妻守徳約身幸值聞通而固絶之此禮不勝情而漸入扵薄也昌母後聘本非庶賤横加抑黜復不然矣若今二母之子交相為報則並尊兩適禮之大禁昔舜不告而娶昬禮蓋闕傳記以二妃夫人稱之眀不足立正后也聖人之𢎞猶權事而變而諸儒欲聽立兩適並未前聞且趙姬讓叔隗以為内子黄昌之告新妻使避正室皆欲以正家統而分適妾也昌父已亡無正之者若追服前母則自黜其親交相為報則固非適就使未達追為之服猶宜刑貶以匡失謬況可報楙施行正為通例則兩適之禮始扵今矣開爭長亂不可以訓臣以為昌等當各服其母者黄門侍郎崔諒荀悝中書監荀朂領中書令和嶠侍郎夏侯湛皆如溥議侍郎山雄兼侍郎著作陳壽以為溥駮一與之齊非大夫也禮無二適不可以並耳若昌父及二母扵今各存者則前母不廢已有眀徴也設令昌父将前母之子來入中國尚在者當從出母之服苟昌父無棄前妻之命昌兄有服母之理則昌無疑扵不服通典云陳夀等議春私之義不以得寵而忘舊是以趙姬請迎叔隗而已下之若昌父及二母扵今並存則前母不廢有眀徵矣設使昌父昔持前婦所生之子來入中國而尚在者恐不謂母已黜遣從出母之服苟昌父無棄前妻之命昌兄有服母之理則昌無疑扵不服賊曹屬卞粹議昌父當莫審之時而娶後妻則前妻同之扵死而義不絶若生相及而後妻不去則妾列扵前志矣死而㑹乎則同祔扵葬無並適之實必欲使子孫扵沒世之後追計二母隔絶之時以為並適則背違死父追出亡母議者以為禮無前母之服者可謂以文害意愚謂以母之不親而服三年非一無異扵前母也倉曹屬衞恒議㦯云適不可二前妻宜絶此為奪舊與新違母従子禮律所不許人情所未安也㦯云絶與死同無嫌二適據其相及欲令服此為論適則死議服則生還自相伐理又不通愚以為地絶死絶誠無異也宜一如前母不復追服主簿劉卞議毖在南為邦族扵北為羈旅以此名分言之前妻為元妃後婦為繼室何至王路既通更當逐其今妻廢其適子不書姜氏絶不為親以其犯至惡也趙姬雖貴必推叔隗原同雖寵必適宣孟若違禮苟讓何則春秋所當善也論者為地絶其情終已不得往來今地既通何為故當追而絶之邪黄昌見美斯又近世之眀比司空齊王攸議禮記生不及祖父母諸父昆弟而父稅喪已則否諸儒皆以為父以他故子生異域不及此親存時歸見之父雖追服子不從稅不責非時之恩也但不相見尚不服其先終而況前母非親所生義不踰祖莫往莫來恩絶殊隔而令追服殆非稱情立文之謂也以為昌不宜追服司空李𦙍議毖為黄門侍郎江南已叛石厚與焉大義滅親況扵毖之義可得以為妻乎大司馬騫不議太尉充撫軍大將軍汝南王亮皆從主者溥又駮粹曰喪從寧戚謂喪事尚哀耳不使服非其親也夫死者終也終事已故無絶道分居兩存則離否由人夫婦以判合為義今土隔人殊則配合理絶彼已更娶代已安得自同扵死婦哉伯夷讓孤竹不可以為後王法也且既以為適後服復云為妾生則或貶㦯離死則同祔扵葬妻專一以事夫夫懐貳以接已開偽薄之風傷貞信之教扵以純化篤俗不亦難乎今昌二母雖土地殊隔據同時並存何得為前母後母乎設使昌母先亡以適合葬而前母不絶逺聞喪問當復相為制何服邪夫制不應禮動而愈失夫孝子不納親扵不義貞婦不昧進而苟容今同前適扵死婦使後妻居正而或廢扵二子之心曽無恧乎而云誣父棄母恐此文𦤺之言難以定臧否也禮違諸侯適天子不服舊君然則昌父絶前君矣更納後室廢舊妻矣又何取扵宜誅宜撫乎且婦人之有惡疾乃慈夫之所愍也而在七出誠以人理應絶故也今夫婦殊域與無妻同方之惡疾理無以異據已更娶有絶前之證而云應服扵義何居通典云司馬李苞議禮重統所以正家猶國不可二君雖禮文殘闕大事可知昌父遇難與妻隔絶夫得更娶妻當更嫁此通理也今之不去此自執節之婦不為理所絶矣適可嘉異其意不得以私善羈縻已絶之夫議者以趙姬為比愚以為不同也重耳適齊志在必還五年之間未為離絶衰納新寵扵禮為廢適扵義為棄舊姬氏固讓得禮之正是以春秋善之眀不得並也古無二適宜如溥駮尚書八座以為設令有人扵此父為敦煌太守而子後任扵洛若父娶妻非徒不見乃可不知及其死亡不得不服但鞠養己者情哀而不相見名制雖戚念之心殊而為之服一也又兩后匹適自謂違禮不謂非常之事而以禮處之也昔子思二哭出母扵廟其門人曰庶氏之母死何為哭扵孔氏之廟子思懼改哭扵他室若昌不制服不得不告其父母掘其前母之尸徙之他地若其不徙昌為罪人何則異族之女不得祔扵先姑藏其墓次故也且夫婦人牽夫猶有所尊趙姬之舉禮得權通故先史詳之不譏其事耳今昌之二母各已終亡尚無並主輕重之事也昌之前母宜依叔隗為比若亡在昌未生之前者則昌不應復服生及母存自應如禮以名服三年輒正定為文章草下太常報楙奉行制曰凡事有非常當依準舊典為之立斷今議此事稱引趙姬叔隗者粗是也然後狄與晉和故姬氏得迎叔隗而下之吳寇隔塞毖與前妻終始永絶必義無兩適則趙衰可以專制隗氏昌為人子豈得擅替其母且毖二妻並以絶亡其子猶後母之子耳昌故不應制服也太興初著作郎于寶㦯以鶴林玉露載楊誠齋事謂于寶當作干寶者然王元美極其援據仍作于寶故此照晋書不改為干論之曰禮有經有變有權王毖之事有為為之也有不可責以始終之義不可求以循常之文何羣議之紛錯同産者無適側之别而先生為兄諸侯同爵無等級之差而先封為長今二妻之入無貴賤之禮則宜以先後為秩順序義也今生而同室者寡死而同廟者衆及其神位固有上下也故春秋賢趙姬遭禮之變而得禮情也且夫吉凶哀樂動乎情者也五禮之制所以叙情而即事也今二母者本他人也以名來親而恩否扵時敬不及生愛不及喪夫何追服之道哉張惲劉卞得其先後之節齊王衞恒通扵服絶之制可以斷矣朝廷扵此宜導之以趙姬齊之以詔命使先妻恢含容之徳後妻崇卑讓之道室人達長少之序百姓見變禮之中若此可以居生又況扵死乎古之王者有師友之禮待其臣而不敢自尊今令先妻以一體接後而後妻不敢抗及其子孫交相為服禮之善物也然則王昌兄弟相得之日葢宜祫祭二母等其禮饋序其先後配以左右兄弟肅雍交酬奏獻上以恕先父之志中以髙二母之徳下以齊兄弟之好使義風𢎞扵王教慈讓洽乎急難不亦得禮之本乎是時沛國劉仲武先娶母丘氏生子正舒正則二人母丘儉反敗仲武出其妻娶王氏生陶仲武為母丘氏别舍而不告絶及母丘氏卒正舒求祔葬焉而陶不許舒不釋服訟扵上下泣血露骨衰裳綴絡數十年不得從以至死亡時吳國朱某娶妻陳氏生子東伯入晉晉賜妻某氏生子綏伯太康之中某已亡綏伯將母以歸邦族兄弟交愛敬之道二母篤先後之序雍雍人無間焉及其終也二子交相為服君子以為賢安豐太守程諒先已有妻後又娶遂立二適前妻亡後妻子勲疑所服中書令張華造甲乙之問曰甲娶乙為妻後又娶景匿不說有乙居家如二適無有貴賤之差乙亡景之子當何服本實並列適庶不殊雖二適非正此失在先人人子何得專制析其親也若為庶母服又不成為庶進退不知所從太傅鄭沖議曰甲失禮扵家二適並在誠非人子所得正則乙景之子並當三年禮疑從重車騎賈充侍中少傅任愷議略與鄭同太尉荀顗議曰春秋並后匹適古之眀典也今不可以犯禮並立二妻不别尊卑而遂其失也故當斷之以禮先至為適後至為庶景子宜以適母服乙乙子宜以庶母事景昔屈建去芰古人以為違禮而得禮景子非為抑其親斯自奉禮先後貴賤順序之義也中書監荀勗議曰昔鄉里鄭子羣娶陳司空從妹後隔吕布之亂不復相知存亡更娶鄉里蔡氏女徐州平定陳氏得還遂二妃並存蔡氏之子字元釁為陳氏服適母之服事陳公以從舅之禮族兄宗伯曽責元釁謂抑其親鄉里先達以元釁為合宜不審此事粗相似否
  成帝咸康二年零陵李繁姊先適南平郡陳詵為妻産四子而遭賊扵賊請活姑命賊略將姊去詵更娶嚴氏生三子繁後得姊消息往迎還詵詵籍注領二妻及李亡詵疑制服以事言征西大将軍庾亮府平議時議亦往往異同司馬王愆期議曰案禮不二適故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繼室以聲子諸侯猶爾況庶人乎士喪禮曰繼母本實繼室故稱繼母事之如適故曰如母也詵不能逺慮避難以亡其妻非犯七出見絶扵詵始不見絶終又見迎養姑扵堂子為首適列名黄籍則詵之妻為詵也妻則為暉也母暉之制服無所疑矣禮為繼母服而不為前母服者如李比類曠世所希前母既終乃有繼母後子不及前母故無制服之文然礿祠烝嘗未有不以前母為母者亡猶母之況其存乎詵有老母不可以莫之養妻無歸期納妾可也李雖沒賊尚有生冀詵尋求之理不盡而便娶妻誠詵之短也然隴畆之夫不達禮義考之傳記不勝施孝叔之妻失身扵郤犫而不棄者以非其罪也詵有兩妻非故犯法李鄙野人而能臨危請活姑命險不忘順可謂孝婦矣議者欲令在沒略之中必全苦操有隕無二是望凡人皆為宋伯姬也詵雖不應娶妻要以嚴為妻妻則繼室本非適也雖云非適義在始終寧可以詵不應二妻而已涉二庭乎若能下之則趙姬之義若云不能官當有制先適後繼有自來矣衆議貶譏太峻故略序異懐亮從愆期議定通典云倉曹參軍王羣議李氏投身扵賊則名義絶矣辱身汚行喪禮違義雖有救母之功宜以路人之恩相報不可以奉承宗廟嚴子不宜以母服服之李子宜以出母居之倉曹參軍虞胗議庶人兩妻不合典制裁之法則應以先婦為主服無所疑漢時黄司農為蜀郡太守得所失婦便為正室使後婦下之載在風俗通今雖貴賤不同猶可依準行參軍諸葛瑒議詵既不能庇其伉儷又未審李之吉凶無感離之慘便歡㑹納妻悖禮傷教皆此之由又詵協嚴迎李籍注二妻李亡之日乃復疑服若小人無知不應有疑及其有疑眀知妻不可二生亂其名沒疑其服喪亂以來多有此比宜齊之以法户曹掾談劌等曰奉教博議互有不同案禮無二適之文李為正適應服居然有定
  魏書畢元賔入國初娶東平劉氏有四子祖朽祖髦祖歸祖旋賜妻元氏生二子祖榮祖暉祖朽SKchar長祖榮早卒祖暉次祖髦故事前妻雖先有子後賜之妻子皆承適所以劉氏先亡祖暉不服重元氏後卒祖朽等三年終禮
  乾學案後母之子而服前母世不經見故禮文無之然遭時仳離如王昌陳詵比者往往而有則宜制服與否亦不可以不辯故備列通典諸說使人子處此變禮者有所考鏡焉又案元魏故事異扵朱綏伯蔡元釁甚矣
  夫死受聘守志不再嫁而亡
  通典寡叔母守志兄迎還宻受娉未知而亡服議晉有問曰甲叔母乙寡守節十餘年其母在兄壬迎乙還家景求昬扵壬壬意許定已尅吉日而乙暴亡甲應有服否裴主簿議凡秉節遂志義不二醮者固必杜漸慮始專扵夫家何得假跡晨昬以之媒幣予以為景壬交幣之辰則甲乙義絶之日許參軍駮曰乙喪夫無子勵操十載心期同穴志固金石雖潛交媒幣而乙不與知苟聘至之非我則無媿扵幽眀矣昔宋姬守志梁寡高行焚身毁形焉知景至之時乙無若人之絜疑必從重重則宜服予固以為不應絶也 宋庾蔚之云甲叔母乙便是執操之人直是母欲奪而嫁之乃逆責杜漸防微古賢不足貴也許君之言當附扵理
  叔母寡姑遣還未嫁而亡服議晉王景平問婦人夫沒無男其姑愍其少寡欲令更出要其兄迎歸未有所適而亡伯叔之子應為服否谷士風議曰婦人夫沒無子有歸宗更出之義今姑愍彼無嗣令還其黨欲令更出則衞莊姜遣陳媯之比也扵兄弟之家者兄弟宜服周受姑命而歸宗夫之餘親不應有服虞子卿駮曰士風所議婦人夫沒無子有歸宗更適之義昔姜氏以殺適立庶歸齊怨魯衞陳媯以子死君卒扵禮宜歸此婦非姜氏義絶之倫無陳媯應出之事其姑愍其守寡欲令更適此葢世俗之常意非教訓之道也衞共伯之妻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不去就有姑命未可要謂之必出也季思龍以為谷氏所據之徵雖失然所執之意未為非也婦人之禮執箕帚養舅姑供祭祀者也今歸母氏闕此三事何婦禮之有姑以宜出而遣兄以可出而迎辭姑從兄是為欲出之意定也李彦仲以為姑有嫁婦之文故令歸母氏之黨已絶之理理自灼然
  貢舉遭國喪
  明科貢錄正徳十六年五月先是㑹試取中舉人張治等三百五十名以大行皇帝南巡未經殿試至是禮部尚書毛澄等請扵五月十五日引赴殿廷試策緣遇大行皇帝大喪擬照天順八年事例至日早引諸貢士扵西角門行禮畢赴奉天殿前丹墀内策試十八日早仍扵西角門引諸進士行禮免傳制唱名并恩榮宴文武百官各具素服侍班樂設而不作詔曰可











  讀禮通考卷一百七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