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四部叢刊本)/卷第一百四十七

維基文庫,自由的圖書館
跳到导航 跳到搜索
卷第一百四十六 資治通鑑 卷第一百四十七
宋 司馬光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宋刊本
卷第一百四十八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七

臣司馬 光奉  勑編集

   梁紀三起著雍困敦盡閼逢敦牂凡七年

    髙祖武皇帝三

天監七年春正月魏潁川太守王神念來犇 壬子以

衛尉吳平矦昺兼領軍将軍 詔吏部尚書徐勉定百

官九品爲十八班以班多者爲貴二月乙丑増置鎮衛

将軍以下爲十品凡二十四班不登十品别有八班又

置施外國将軍二十四班凡一百九號 庚午詔置州

望郡宗鄉豪各一人專掌搜薦 乙亥以南兖州刺史

吕僧珍爲領軍將軍領軍掌中外兵要宋孝建以來制

局用事與領軍分兵權典事以上皆得呈奏領軍拱手

而已及呉平矦昺在職峻切官曹肅然制局監皆近倖

頗不堪命以是不得乆留中丙子岀爲雍州刺史 三

月戊子魏皇子昌卒侍御師王顯失於療治時人皆以

爲承髙肇之意也 夏四月乙夘皇太子納妃大赦

五月己亥詔復置宗正太僕大匠鴻臚又増太府太舟

仍先爲十二卿 癸夘以安成王秀爲荆州刺史先是

巴陵馬營蠻縁江爲冦州郡不能討秀遣防閤文熾帥

衆燔其林木蠻失其險州境無冦 秋七月甲午魏立

髙貴嬪爲皇后尚書令髙肇益貴重用事肇多變更先

朝舊制減削封秩抑黜勲人由是怨聲盈路羣臣宗室

皆卑下之唯度支尚書元匡與肇抗衡先是造棺置聴

事欲輿棺詣闕論肇罪惡自殺以切諫肇聞而惡之會

匡與太常劉芳議權量事肇主芳議匡遂與肇喧競表

肇指鹿爲馬御史中尉王顯奏彈匡誣毁宰相有司處

匡死刑詔恕死降爲光禄大夫 八月癸丑竟陵壯公

曹景宗卒 初魏主爲京兆王愉納于后之妹爲妃愉

不愛愛妾李氏生子寶月于后召李氏入宫捶之愉驕

奢貪縱所爲多不灋帝召愉入禁中推案杖愉五十出

爲冀州刺史愉自以年長而勢位不及二弟潛懐愧恨

又身與妾屢被頓辱髙肇數譖愉兄弟愉不勝忿癸亥

殺長史羊靈引司馬李遵詐稱得清河王懌密疏云髙

肇弑逆遂爲壇於信都之南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建平

立李氏爲皇后灋曹參軍崔伯驥不從愉殺之在北州

鎮皆疑魏朝有變定州刺史安樂王詮具以狀告之州

鎮乃安乙丑魏以尚書李平爲都督北討諸軍行冀州

事以討愉平崇之從父弟也 丁夘魏大赦改元永平

 魏京兆王愉遣使説平原太守清河房亮亮斬其使

愉遣其将張靈和擊之爲亮所敗李平軍至經縣諸軍

大集夜有蠻兵數千斫平營矢及平帳平堅卧不動俄

而自定九月辛巳朔愉逆戰於城南草橋平奮擊大破

之愉脱身走入城平進圍之壬辰安樂王詮破愉兵於

城北 癸巳立皇子績爲南康王 魏髙后之立也彭

城武宣王𢣢固諫魏主不聴髙肇由是怨之數譖𢣢於

魏主魏主不之信𢣢薦其舅潘僧固爲長樂太守京兆

王愉之反脅僧固與之同肇因誣𢣢北與愉通南招蠻

賊彭城郎中令魏偃前防閤髙祖珍希肇提擢構成其

事肇令侍中元暉以聞暉不從又令左衛元珍言之帝

以問暉暉明𢣢不然又以問肇肇引魏偃髙祖珍爲證

帝乃信之戊戌召𢣢及髙陽王雍廣陽王嘉清河王懌

廣平王懐髙肇俱入宴𢣢妃李氏方産固辭不赴中使

相繼召之不得已與妃訣而登車入東掖門度小橋牛

不肯進擊之良久更有使者責𢣢來遲乃去牛人挽而

進宴於禁中至夜皆醉各就别所消息俄而元珍引武

士齎毒酒而至𢣢曰吾無罪願一見至尊死無恨元珍

曰至尊何可復見𢣢曰至尊聖明不應無事殺我乞與

告者一對曲直武士以刀鐶築之𢣢大言曰寃哉皇天

忠而見殺武士又築之𢣢乃飲毒酒武士就殺之向晨

以褥裹尸載歸其第云王因醉而薨李妃號哭大言曰

髙肇枉理殺人天道有靈汝安得良死魏主舉哀於東

堂贈官𦵏禮皆優厚加等在朝貴賤莫不喪氣行路士

女皆流涕曰髙令公枉殺賢王由是中外惡之益甚京

兆王愉不能守信都癸夘燒門攜李氏及其四子從百

餘騎突走李平入信都斬愉所置冀州牧韋超等遣統

軍叔孫頭追執愉置信都以聞羣臣請誅愉魏主弗許

命鎖送洛陽申以家人之訓行至野王髙肇密使人殺

之諸子至洛魏主皆赦之魏主将屠李氏中書令崔光

諫曰李氏方姙刑至刳胎乃桀紂所爲酷而非灋請俟

産畢然後行刑從之李平捕愉餘黨千餘人将盡殺之

録事參軍髙顥曰此皆脅從前旣許之原免矣宜爲表

陳平從之皆得免死顥祐之孫也濟州刺史髙植帥州

軍擊愉有功當封植不受曰家荷重恩爲國致效乃其

常節何敢求賞植肇之子也如李平散騎常侍髙肇及

中尉王顯素惡平顯彈平在冀州隠截官口肇奏除平

名初顯祖之丗柔然萬餘户降魏置之髙平薄骨律二

鎮及太和之末叛走略盡唯千餘戸在太中大夫王通

請徙置淮北以絶其叛詔太僕卿楊椿持節往徙之椿

上言先朝處之邊徼所以招附殊俗且别異華戎也今

新附之戸甚衆若舊者見徙新者必不自安是驅之使

叛也且此屬衣毛食肉樂冬便寒南上濕熱往必殱盡

進失歸附之心退無藩衛之益置之中夏或生後患非

良䇿也不從遂徙於濟州縁河處之及京兆王愉之亂

皆浮河赴愉所在鈔掠如椿之言 庚子魏郢州司馬

彭珍等叛魏潛引梁兵趨義陽三闗戍主矦登等以城

來降郢州刺史婁悦嬰城自守魏以中山王英都督南

征諸軍事将步騎三萬出汝南以救之 冬十月魏懸

瓠軍主白早生殺豫州刺史司馬悦自號平北将軍求

援於司州刺史馬仙琕時荆州刺史安成王秀爲都督

仙琕籖求應赴參佐咸謂宜待臺報秀曰彼待我以自

存援之宜速待敕雖舊非應急也即遣兵赴之上亦詔

仙琕救早生仙琕進頓楚王城遣副将齊茍兒以兵二

千助守懸瓠詔以早生爲司州刺史 丙寅以吳興太

守張稷爲尚書左僕射 魏以尚書邢巒行豫州事将

兵擊白早生魏主問之曰卿言早生走也守也何時可

平對曰早生非有深謀大智正以司馬悦暴虐乗衆怒

而作亂民迫於凶威不得已而從之縱使梁兵入城水

路不通糧運不繼亦成禽耳早生得梁之援溺於利欲

必守而不走若臨以王師士民必翻然歸順不出今年

當傳首京師魏主悦命巒先發使中山王英繼之巒帥

騎八百倍道兼行五日至鮑口丙子早生遣其大将胡

孝智将兵七千離城二百里逆戰巒奮擊大破之乗勝

長驅至懸瓠早生出城逆戰又破之因渡汝水圍其城

詔加巒都督南討諸軍事丁丑魏鎮東參軍成景雋殺

宿豫戍主嚴仲賢以城來降時魏郢豫二州自懸瓠以

南至于安陸諸城皆沒唯義陽一城爲魏堅守蠻帥田

益宗帥羣蠻以附魏魏以爲東豫州刺史上以車騎大

将軍開府儀同三司五千戸郡公招之益宗不從十一

月庚寅魏遣安東将軍楊椿将兵四萬攻宿豫魏主聞

邢巒屢捷命中山王英趣義陽英以衆少累表請兵弗

許英至懸瓠輒與巒共攻之十二月己未齊茍兒等開

門出降斬白早生及其黨數十人英乃引兵前趨義陽

寧朔将軍張道凝先屯楚王城癸亥弃城走英追擊斬

之魏義陽太守狄道辛祥與婁悦共守義陽将軍胡武

城陶平虜攻之祥夜出襲其營擒平虜斬武城由是州

境獲全論功當賞婁悦恥功出其下間之於執政賞遂

不行 壬申魏東荆州表桓暉之弟叔興前後招撫太

陽蠻歸附者萬餘户請置郡十六縣五十詔前鎮東府

長史酈道元案行置之道元範之子也 是嵗柔然佗

汗可汗復遣紇奚勿六跋獻貂裘於魏魏主弗受報之

如前初髙車侯倍窮奇爲嚈噠所殺執其子彌俄突而

去其衆分散或犇魏或犇柔然魏主遣羽林監河南孟

威撫納降户置於髙平鎮髙車王阿伏至羅殘暴國人

殺之立其宗人跋利延嚈噠奉彌俄突以伐髙車國人

殺跋利延迎彌俄突而立之彌俄突與佗汗可汗戰于

蒲類海不勝西走三百餘里佗汗軍於伊吾北山會髙

昌王麴嘉求内徙於魏時孟威爲龍驤将軍魏主遣威

發凉州兵三千人迎之至伊吾佗汗見威軍怖而遁去

彌俄突聞其離駭追擊大破之殺佗汗於蒲類海北割

其髮送於威且遣使入貢於魏魏主使東城子于亮報

之賜遺甚厚髙昌王嘉失期不至威引兵還沱汗可汗

子醜奴立號豆羅伏跋豆伐可汗改元建昌 宋齊舊

儀祀天皆服衮冕兼著作郎髙陽許懋請造大裘從之

上将有事太廟詔以齋日不樂自今輿駕始出鼓吹從

而不作還宫如常儀

八年春正月辛巳上祀南郊大赦時有請封會稽禪國

山者上命諸儒草封禪儀欲行之許懋建議以爲舜柴

岱宗是爲廵狩而鄭引孝經鉤命决云封于太山考績

柴燎禪乎梁甫刻石紀號此緯書之曲説非正經之通

義也舜五載一廵狩春夏秋冬周徧四嶽若爲封禪何

其數也又如管夷吾所説七十二君燧人之前丗質民

淳安得泥金檢玉結繩而治安得鐫文告成夷吾又云

惟受命之君然後得封禪周成王非受命之君云何得

封太山禪社首神農即炎帝也而夷吾分爲二人妄亦

甚矣若聖主不須封禪若凡主不應封禪蓋齊桓公欲

行此事夷吾知其不可故舉怪物以屈之秦始皇嘗封

太山孫皓嘗遣兼司空董朝至陽羨封禪國山皆非盛

徳之事不足爲灋然則封禪之禮皆道聴所説失其本

文由主好名於上而臣阿㫖於下也古者祀天祭地禮

有常數誠敬之道盡此而備至於封禪非所敢聞上嘉

納之因推演懋議稱制㫖以荅請者由是遂止 魏中

山王英至義陽将取三闗先策之曰三闗相須如左右

手若克一闗兩闗不待攻而破攻難不如攻易宜先攻

東闗又恐其并力於東乃使長史李華帥五統向西闗

以分其兵勢自督諸軍向東闗先是馬仙琕使雲騎将

軍馬廣屯長薄軍主胡文超屯松峴丙申英至長薄戊

戌長薄潰馬廣遁入武陽英進圍之上遣冠軍将軍彭

甕生驃騎将軍徐元季将兵援武陽英故縱之使入城

曰吾觀此城形勢易取甕生等旣入英促兵攻之六日

而拔虜三将及士卒七千餘人進攻廣峴太子左衛率

李元履弃城走又攻西闗馬仙琕亦弃城走上使南郡

太守韋叡将兵救仙琕叡至安陸増築城二丈餘更開

大塹起髙樓衆頗譏其怯叡曰不然爲将當有怯時不

可専勇中山王英急追馬仙琕将復邵陽之恥聞叡至

乃退上亦有詔罷兵初魏主遣中書舍人鮦陽董紹慰

勞叛城白早生襲而囚之送於建康魏主旣克懸瓠命

於齊茍兒等四将之中分遣二人敕楊州爲移以易紹

及司馬悦首移書未至領軍将軍吕僧珍與紹言愛其

文義言於上上遣主書霍靈超謂紹曰今聴卿還令卿

通兩家之好彼此息民豈不善也因召見賜衣物令舍

人周捨慰勞之且曰戰争多年民物塗炭吾是以不恥

先言與魏朝通好比亦有書全無報者卿宜備申此意

今遣𫝊詔霍靈秀送卿至國遲有嘉問又謂紹曰卿知

所以得不死不今者獲卿乃天意也夫立君以爲民也

凡在民上豈可不思此乎若欲通好今以宿豫還彼彼

當以漢中見歸紹還魏言之魏主不從 三月魏荆州

刺史元志将兵七萬冦潺溝驅廹羣蠻羣蠻悉渡漢水

來降雍州刺史吳平矦昺納之綱紀皆以蠻累爲邊患

不如因此除之昺曰窮來歸我誅之不祥且魏人來侵

吾得蠻以爲屏蔽不亦善乎乃開樊城受其降命司馬

朱思逺等擊志於潺溝大破之斬首萬餘級志齊之孫

也 夏四月戊申以臨川王宏爲司空加車騎将軍王

茂開府儀同三司 丁夘魏楚王城主李國興以城降

 秋七月癸巳巴陵王蕭寶義卒 九月辛巳魏封故

北海主詳子顥爲北海王 魏公孫崇造樂尺以十二

黍爲寸劉芳非之更以十黍爲寸尚書令髙肇等奏崇

所造八音之器及度量皆與經𫝊不同詰其所以然云

必依經文聲則不恊請更令芳依周禮造樂器俟成集

議竝呈從其善者詔從之 冬十月癸丑魏以司空廣

陽王嘉爲司徒 十一月己丑魏主於式乾殿爲諸僧

及朝臣講維摩詰經時魏主専尚釋氏不事經籍中書

侍郎河東裴延雋上疏以爲漢光武魏武帝雖在戎馬

之間未嘗廢書先帝遷都行師手不釋卷良以學問多

益不可暫輟故也陛下升灋座親講大覺凡在瞻聴塵

蔽俱開然五經治丗之模楷應務之所先伏願經書互

覽孔釋兼存則内外俱周真俗斯暢矣時佛教盛於洛

陽中國沙門之外自西域來者三千餘人魏主别爲之

立永明寺千餘間以處之處士南陽馮亮有巧思魏主

使與河南尹甄琛沙門統僧暹擇嵩山形勝之地立閑

居寺極巖壑土木之美由是逺近承風無不事佛比及

延昌州郡共有一萬三千餘寺 是嵗魏宗正卿元樹

來犇賜爵鄴王樹翼之弟也時翼爲青冀二州刺史鎮

郁洲久之翼謀舉州降魏事𣳘而死

九年春正月乙亥以尚書令沈約爲左光禄大夫右光

禄大夫王瑩爲尚書令約文學髙一時而貪冒榮利用

事十餘年政之得失唯唯而已自以久居端揆有志台

司論者亦以爲宐而上終不用乃求外出又不許徐勉

爲之請三司之儀上不許 庚寅新作縁淮塘北岸起

石頭迄東冶南岸起後渚籬門迄三橋 三月丙戌魏

皇子詡生大赦詡母胡充華臨涇人父國珍襲武始伯

充華初選入掖庭同列以故事祝之曰願生諸王公主

勿生太子充華曰妾之志異於諸人柰何畏一身之死

而使國家無嗣乎及有娠同列勸去之充華不可私自

誓曰若幸而生男次第當長男生身死所不憾也旣而

生詡先是魏主頻喪皇子年漸長深加慎䕶擇良家宜

子者以爲乳保養於别宫皇后充華皆不得近 己丑

上幸國子學親臨講肄乙未詔皇太子以下及王矦之

子年可從師者皆入學 舊制尚書五都令史皆用寒

流夏四月丁巳詔曰尚書五都職參政要非但揔領衆

局亦乃方軌二丞可革用士流秉此羣目於是以都令

史視奉朝請用太學博士劉納兼殿中都司空灋曹參

軍劉顯兼吏部都太學博士孔䖍孫兼金部都司空灋

曹參軍蕭軌兼左右户都宣毅墨曹參軍王顒兼中兵

都竝以才地兼美首膺其選 六月宣城郡吏吳承伯

挾妖術聚衆癸丑攻郡殺太守朱僧勇轉屠旁縣閏月

己丑承伯踰山奄至吳興東土人素不習兵吏民恇擾

犇散或勸太守蔡撙避之撙不可募勇敢閉門拒守承

伯盡鋭攻之撙帥衆出戰大破之臨陳斬承伯撙興宗

之子也承伯餘黨入新安攻陷黟歙諸縣太守謝覽遣

兵拒之不勝逃奔會稽臺軍討賊平之覽瀹之子也

冬十月魏中山獻武王英卒 上即位之三年詔定新

曆員外散騎侍郎祖暅奏其父冲之考古灋爲正曆不

可改至八年詔太史課新舊二曆新曆密舊曆疎是嵗

始行冲之大明曆 魏劉芳等奏所造樂器及教文武

二舞登歌鼓吹曲等已成乞如前敕集公卿羣儒議定

與舊樂參呈若臣等所造形制合古擊拊會節請於來

年元會用之詔舞可用新餘且仍舊

十年春正月辛丑上祀南郊大赦 尚書左僕射張稷

自謂功大賞薄嘗侍宴樂夀殿酒酣怨望形於辭色上

曰卿兄殺郡守弟殺其君有何名稱稷曰臣乃無名稱

至於陛下不得言無勲東昏暴虐義師亦來伐之豈在

臣而已上捋其須曰張公可畏人稷旣懼且恨乃求出

外癸夘以稷爲青冀二州刺史王珍國亦怨望罷梁秦

二州刺史還酒後於坐啓云臣近入梁山便哭上大驚

曰卿若哭東昏則已晩若哭我我復未死珍國起拜謝

竟不荅坐即散因此疎退久之除都官尚書 丁巳魏

汾州山胡劉龍駒聚衆反侵擾夏州詔諫議大夫薛和

𤼵東秦汾華夏四州之衆以討之 辛酉上祀明堂

三月琅邪民王萬夀殺東莞琅邪二郡太守劉晣據朐

山召魏軍 壬戌魏廣陽懿烈王嘉卒 魏徐州刺史

盧昶遣郯城戍副張天惠琅邪戍主傅文驥相繼赴朐

山青冀二州刺史張稷遣兵拒之不勝夏四月文驥等

據朐山詔振逺将軍馬仙琕擊之魏又遣假安南将軍

蕭寳寅假平東将軍天水趙遐将兵據朐山受盧昶節

度 甲戌魏薛和破劉龍駒悉平其黨表置東夏州

五月丙辰魏禁天文學 以國子祭酒張充爲尚書左

僕射充緒之子也 馬仙琕圍朐山張稷權頓六里以

督饋運上數發兵助之秋魏盧昶上表請益兵六千米

十萬石魏王以兵四千給之冬十一月己亥魏主詔揚

州刺史李崇等治兵夀陽以分朐山之勢盧昶本儒生

不習軍旅朐山城中糧樵俱竭𫝊文驥以城降十二月

庚辰昶引兵先遁諸軍相繼皆潰會大雪軍士凍死及

墮手足者三分之二仙琕追擊大破之二百里間僵尸

相屬魏兵免者什一二收其糧畜器械不可勝數昶單

騎而走弃其節傳儀衛俱盡至郯城借趙遐節以爲軍

威魏主命黄門侍郎甄琛馳馹鎻昶窮其敗狀及趙遐

皆免官唯蕭寶寅全軍而歸盧昶之在朐山也御史中

尉游肇言於魏主曰朐山蕞爾僻在海濵卑濕難居於

我非急於賊爲利爲利故必致死而争之非急故不得

已而戰以不得已之衆擊必死之師恐稽延嵗月所費

甚大假令得朐山徒致交争終難全守所謂無用之田

也聞賊屢以宿豫求易朐山若必如此持此無用之地

復彼舊有之疆兵役時解其利爲大魏主将從之會昶

敗遷肇侍中肇明根之子也馬仙琕爲将能與士卒同

勞逸所衣不過布帛所居無幃幕衾屏飲食與厮養

最下者同其在邊境常單身潛入敵境伺知壁壘村落

險要處所攻戰多捷士卒亦樂爲之用 魏以甄琛爲

河南尹琛表曰國家居代患多盜竊丗祖𤼵憤廣置主

司里宰皆以下代令長及五等散男有經略者乃得爲之

又多置吏士爲其羽翼崇而重之始得禁止今遷都已

來天下轉廣四逺赴會事過代都五方雜沓冦盜公行

里正職輕任碎多是下才人懐茍且不能督察請取武

官八品将軍已下幹用貞濟者以本官俸恤領里尉之

任髙者領六部尉中者領經途尉下者領里正不爾請

少髙里尉之品選下品中應遷者進而爲之督責有所

輦轂可清詔曰里正可進至勲品經途從九品六部尉

正九品諸職中簡取不必武人琛又奏以羽林爲遊軍

於諸坊巷司察盜賊於是洛城清静後常踵焉 是嵗

梁之境内有州二十三郡三百五十縣千二十二是後

州名浸多廢置離合不可勝記魏朝亦然 上敦睦九

族優借朝士有犯罪者皆屈灋申之百姓有罪則案之

如灋其縁坐則老㓜不免一人亡逃舉家質作民旣窮

窘姦宄益深嘗因郊祀有秣陵老人遮車駕言曰陛下

爲灋急於庶民緩於權貴非長久之道誠能反是天下

幸甚上於是思有以寛之

十一年春正月壬辰詔自今逋讁之家及罪應質作若

年有老小可停将送 以臨川王宏爲太尉驃騎将軍

王茂爲司空尚書令 丙辰魏以車騎大将軍尚書令

髙肇爲司徒清河王懌爲司空廣平王懐進號驃騎大

将軍加儀同三司肇雖登三司猶自以去要任怏怏形

於言色見者嗤之尚書右丞髙綽國子博士封軌素以

方直自業及肇爲司徒綽送迎往來軌竟不詣肇綽顧

不見軌乃遽歸嘆曰吾平生自謂不失規矩今日舉措

不如封生逺矣綽允之孫軌懿之族孫也清河王懌有

才學聞望懲彭城之禍因待宴謂肇曰天子兄弟詎有

幾人而翦之幾盡昔王莽頭秃藉渭陽之資遂簒漢室

今君身曲亦恐終成亂階會大旱肇擅録囚徒欲以收

衆心懌言於魏主曰昔季氏旅於泰山孔子疾之誠以

君臣之分宐防微杜漸不可瀆也減膳録囚乃陛下之

事今司徒行之豈人臣之義乎明君失之於上姦臣竊

之於下禍亂之基於此在矣帝笑而不應夏四月魏詔

尚書與羣司鞫理獄訟令飢民就穀燕恒二州及六鎮

 乙酉魏大赦改元延昌 冬十月乙亥魏立皇子詡

爲太子始不殺其母以尚書右僕射郭祚領太子少師

祚嘗從魏主幸東宫懐黄㼐以奉太子時應詔左右趙

桃弓深爲帝所信任祚私事之時人謂之桃弓僕射黄

㼐少師 十一月乙未以吳郡太守袁昂兼尚書右僕

射 初齊太子步兵校尉平昌伏曼容表求制一代禮

樂丗祖詔選學士十人修五禮丹楊尹王儉揔之儉卒

以事付國子祭酒何胤胤還東山齊明帝敕尚書令徐

孝嗣掌之孝嗣誅率多散逸詔驃騎将軍何佟之掌之

經齊末兵火僅有在者帝即位佟之啓審省置之宜敕

使外詳時尚書以爲庶務權輿宜俟隆平欲且省禮局

併還尚書儀曹詔曰禮壊樂缺實宜以時修定但頃之

修撰不得其人所以歴年不就有名無實此旣經國所

先可即撰次於是尚書僕射沈約等奏請五禮各置舊

學士一人令自舉學古一人相助抄撰其中疑者依石

渠白虎故事請制㫖斷决乃以右軍記室參軍明山賔

等分掌五禮佟之揔其事佟之卒以鎮北諮議參軍伏

暅代之暅曼容之子也至是五禮成列上之合八千一

十九條詔有司遵行 己酉臨川王宏以公事左遷驃

騎大将軍 是嵗魏以桓叔興爲南荆州刺史治安昌

𨽻東荆州

十二年春正月辛夘上祀南郊大赦 二月辛酉以兼

尚書右僕射袁昂爲右僕射 己夘魏髙陽王雍進位

太保 鬱洲迫近魏境其民多私與魏人交市朐山之

亂或隂與魏通朐山平心不自安青冀二州刺史張稷

不得志政令寛㢮僚吏頗多侵漁庚辰鬱洲民徐道角

等夜襲州城殺稷送其首降魏魏遣前南兖州刺史樊

魯将兵赴之於是魏飢民餓死者數萬侍中游肇諫以

爲朐山濵海卑濕難居鬱洲又在海中得之尤爲無用

其地於賊要近去此閑逺以閑逺之兵攻要近之衆不

可敵也方今年飢民困唯宜安静而復勞以軍旅費以

饋運臣見其損未見其益魏主不從復遣平西将軍奚

康生将兵逆之未發北兖州刺史康絢遣司馬霍奉伯

討平之 辛巳新作太極殿 上嘗與侍中太子少傅

建昌矦沈約各疏栗事約少上三事出謂人曰此公䕶

前不則羞死上聞之怒欲治其罪徐勉固諫而止上有

憾於張稷從容與約語及之約曰左僕射出作邊州已

徃之事何足復論上以爲約與稷昏家相爲怒曰卿言

如此是忠臣邪乃輦歸内殿約懼不覺上起猶坐如初

及還未至牀而憑空頓於戸下因病夢齊和帝以劒斷

其舌乃呼道士奏赤章於天稱禪代之事不由己出上

遣主書黄穆之視疾夕還増損不即啓聞懼罪乃白赤

章事上大怒中使譴責者數四約益懼閏月乙丑卒有

司諡曰文上曰情懐不盡曰隠改諡隠矦 夏五月夀

陽久雨大水入城廬舍皆沒魏揚州刺史李崇勒兵泊

於城上水増未已乃乗船附於女牆城不沒者二板将

佐勸崇弃夀陽保北山崇曰吾忝守藩岳徳薄致災淮

南萬里繫于吾身一旦動足百姓瓦解揚州之地恐非

國物吾豈愛一身取愧王尊但憐此士民無辜同死可

結筏隨髙人規自脱吾必與此城俱沒幸諸君勿言揚

州治中裴絢帥城南民數千家汎舟南走避水髙原謂

崇還北因自稱豫州刺史與别駕鄭祖起等送任子來

請降馬仙琕遣兵赴之崇聞絢叛未測虚實遣國侍郎

韓方興單舸召之絢聞崇在悵然驚恨報曰比因大水

顛狽爲衆所推今大計已爾勢不可追恐民非公民吏

非公吏願公早行無犯将士崇遣從弟寧朔将軍神等

将水軍討之絢戰敗神追拔其營絢走爲村民所執還

至尉升湖曰吾何靣見李公乎乃投水死絢叔業之兄

孫也鄭祖起等皆伏誅崇上表以水災求解州任魏主

不許崇沈深寛厚有方略得士衆心在夀春十年常養

壯士數千人冦來無不摧破鄰敵謂之卧虎上屢設反

間以疑之又授崇車騎大将軍開府儀同三司萬戸郡

公諸子皆爲縣矦而魏主素知其忠篤委信不疑 六

月癸巳新作太廟 秋八月戊午以臨川王宏爲司空

 魏恒肆二州地震山鳴踰年不已民覆壓死傷甚衆

 魏主幸東宫以中書監崔光爲太子少傅命太子拜

之光辭不敢當帝不許太子南靣再拜詹事王顯啓請

從太子拜於是宫臣皆拜光北靣立不敢荅唯西靣拜

謝而出

十三年春二月丁亥上耕藉田大赦宋齊藉田皆用正

月至是始用二月及致齋祀先農 魏東豫州刺史田

益宗衰老與諸子孫聚歛無厭部内若之咸言欲叛魏

主遣中書舍人劉桃符慰勞益宗桃符還啓益宗侵擾

之狀魏主賜詔曰桃符聞卿息魯生在淮南貪暴爲爾

不已損卿誠効可令魯生赴闕當加任使魯生久未至

詔徙益宗爲鎮東将軍濟州刺史又慮其不受代遣後

将軍李丗哲與桃符帥衆襲之奄入廣陵魯生與其弟

魯賢超秀皆犇闗南招引梁兵攻取光城已南諸戍上

以魯生爲北司州刺史魯賢爲北豫州刺史超秀爲定

州刺史三月魏李丗哲擊魯生等破之復置郡戍以益

宗還洛陽授征南将軍金紫光禄大夫益宗上表稱爲

桃符所讒及言魯生等爲桃符逼逐使叛乞攝桃符與

臣對辨虚實詔不許曰旣經大宥不容方更爲獄 秋

七月乙亥立皇子綸爲邵陵王繹爲湘東王紀爲武陵

王 冬十月庚辰魏主遣驍騎将軍馬義舒慰諭柔然

 魏王足之入冦也上命寧州刺史涪人李略禦之許

事平用爲益州足退上不用略怨望有異謀上殺之其

兄子苗犇魏步兵校尉泰山淳于誕嘗爲益州主簿自

漢中入魏二人共説魏主以取蜀之策魏主信之辛亥

以司徒髙肇爲大将軍平蜀大都督将步騎十五萬冦

益州命益州刺史傅豎眼出巴北梁州刺史羊祉出涪

城安西将軍奚康生出綿竹撫軍将軍甄琛出劒閣乙

夘以中䕶軍元遥爲征南将軍都督鎮遏梁楚游肇諫

以爲今頻年水旱百姓不宜勞役徃昔開拓皆因城主

歸欵故有征無戰今之陳計者真偽難分或有怨於彼

不可全信蜀地險隘鎮戍無隙豈得虚承浮説而動大

軍舉不慎始悔将何及不從以淳于誕爲驍騎将軍假

李苗龍驤将軍皆領鄉導統軍 魏降人王足陳計求

堰淮水以灌夀陽上以爲然使水工陳承伯材官将軍

祖暅視地形咸謂淮内沙土漂輕不堅實功不可就上

弗聴發徐揚民率二十戸取五丁以築之假太子右衛

率康絢都督淮上諸軍事并䕶堰作於鍾離役人及戰

士合二十萬南起浮山北抵巉石依岸築土合脊於中

流 魏以前定州刺史楊津爲華州刺史津椿之弟也

先是官受調絹尺度特長任事因縁共相進退百姓苦之

津令悉依公尺其輸物尤善者賜以杯酒所輸少劣亦

爲受之但無酒以示恥於是人競相勸官調更勝舊日

 魏太子尚㓜每出入東宫左右乳母而已宫臣皆不

之知詹事楊昱上言乞自今召太子必降手敕令臣等

翼從魏主從之命宫臣在直者從至萬嵗門 魏御史

中尉王顯問治書侍御史陽固曰吾作太府卿府庫充

實卿以爲何如固曰公收百官之禄四分之一州郡贓

贖悉輸京師以此充府未足爲多且有聚歛之臣寧有

盜臣可不戒哉顯不悦因事奏免固官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