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鑑總類 (四庫全書本)/全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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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鑑總類 全覽1 全覽2


  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八
  通鑑總𩔖       史鈔𩔖
  提要
  等謹按通鑑總𩔖二十卷宋沈樞撰樞字持要徳清人紹興間進士官至太子詹事光禄卿謚憲敏是書乃其致仕時所編取司馬光資治通鑑事迹仿冊府元龜之例分為二百七十一門每門各以事標題依時代前後為次亦間采光議論附之所分門目頗為繁碎如賞罰門外又立貶責功賞二門外戚門外又立貴戚一門近習門外又立寵倖一門隠逸門外又立髙尚一門積善門外又立隂徳一門者不一而足又如安重榮奏請踰分不過驕蹇乃以此一條别立僭竊一門則配𨽻不確東周下迄五代興廢不一乃獨取申徹論燕必亡黄泓論燕必復二條立為興廢一門則疎漏太甚然通鑑浩博猝難盡覽司馬光嘗言惟勝之曾讀一過餘人不能數卷即已倦睡則採摭菁華區分事𩔖使考古者易於檢尋其書雖陋亦不妨過而存之也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總纂官紀昀陸錫熊孫士毅
  總 校 官 陸 費 墀









  通鑑總𩔖序
  資治通鑑不刋之書也司馬公自言精力盡於此書而士大夫鮮有能徧讀者始則以科舉而求簡便世所𫝊節本自謂得此足矣名宦既成則又多汩扵利名之塲益視為長物矣貳卿袁公樞集為紀事本末孝宗一見以為精要至取嚴陵官本以備乙覽盛矣故詹事光禄沈憲敏公少而嗜學晚益不倦𫾻厯中外入從出藩年登九秩神明不衰素無聲色之奉形清氣和望之如神僊然既挂衣冠向來功名政事付之昨夢而筆力勁敏不減少年書生取司馬公所著各以事𩔖編之為二百七十一門首曰治世曰知人終曰辯士曰烈婦而後自戰國以迄五代一千三百餘年之事彚聚昈分粲然易見繁詞細故悉刪去之古所謂耄期稱道不勌者見公之謂乎公之季子守潮陽欲鋟板以廣其𫝊以承先公之志俾鑰序之鑰晚出試郡永嘉實守蕭規以自免於戾荷公忘年定交知予甚厚又與公之子都官洎永州昆仲㳺為書卷首以示後之君子使知前輩之學問云嘉定元年仲冬朔旦四明樓鑰序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一上     宋 沈樞 撰治世門
  漢髙祖規摹𢎞逺
  初髙祖不修文學而性明達好謀能聴自監門戍卒見之如舊初順民心作三章之約天下既定命蕭何次律令韓信申軍法張蒼定章程叔孫通制禮儀又與功臣剖符作誓丹書鐵契金匱石室藏之宗廟雖日不暇給規摹𢎞逺矣
  父老見漢世祖喜稱復見漢官威儀
  更始元年冬十月更始將都洛陽以劉秀行司隸校尉使前整修宫府秀乃置僚屬作文移從事司察一如舊章時三輔吏士東迎更始見諸將過皆冠幘而服婦人衣莫不笑之及見司隸僚屬皆歡喜不自勝老吏或垂涕曰不圖今日復見漢官威儀由是識者皆屬心焉
  以柔道治天下
  建武十七年冬十月甲申帝幸章陵修園廟祠舊宅觀田廬置酒作樂賞賜時宗室諸母因酣悦相與語曰文叔少時謹信與人不欵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聞之大笑曰吾治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
  恢復前烈身致太平
  帝毎旦視朝日昃乃罷數引公卿郎將講論經理夜分乃寐皇太子見帝勤勞不怠承間諫曰陛下有禹湯之明而失黄老養性之福願頥愛精神優游自寧帝曰我目樂此不為疲也雖以征伐濟大業及天下既定乃退功臣而進文吏明慎政體總攬權綱量時度力舉無過事故能恢復前烈身致太平
  宋文帝元嘉風俗為江左之美
  帝性仁厚恭儉勤於為政守法而不峻容物而不弛百官皆久於其職守宰以六期為斷吏不苟免民有所係三十年間四境之内晏安無事户口蕃息出租供徭止於歳賦晨出暮歸自事而已閭閻之内講誦相聞士敦操尚鄉恥輕薄江左風俗於斯為美後之言政治者皆稱元嘉焉
  北魏髙祖有太平之風
  齊明帝建武二年秋八月北魏髙祖逰華林園觀故景陽山黄門侍郎郭祚曰山水者仁智之所樂宜復修之帝曰魏明帝以奢失之於前朕豈可襲之於後乎帝好讀書手不釋卷在輿據鞍不忘講道善屬文多於馬上口占既成不更一字自太和十年以後詔策皆自為之好賢樂善情如饑渴所與遊接常寄以布素之意如李沖李彪髙閭王肅郭祚宋弁劉芳崔光邢巒之徒皆以文雅見親貴顯用事制禮作樂鬱然可觀有太平之風焉
  唐太宗過古帝王有五事
  貞觀二十一年夏五月庚辰上御翠微殿問侍臣曰自古帝王雖平定中夏不能服戎狄朕才不逮古人而成功過之自不諭其故諸公各帥意以實言之羣臣皆稱陛下功徳如天地萬物不得而名言上曰不然朕所以能及此者止由五事耳自古帝王多疾勝已者朕見人之善若已有之人之行能不能兼備朕常棄其所短取其所長人主往往進賢則欲寘諸懐退不肖則欲推諸壑朕見賢者則敬之不肖者則憐之賢不肖各得其所人主多惡正直隂誅顯戮無代無之朕踐阼以來正直之士比肩於朝未嘗黜責一人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朕獨愛之如一故其種落皆依朕如父母此五者朕所以成今日之功也顧謂褚遂良曰公嘗為史官如朕言得其實乎對曰陛下盛徳不可勝載獨以此五者自與盖謙謙之志耳
  髙宗永徽之政
  永徽元年春正月辛酉上召朝集使謂曰朕初即位事有不便於百姓者悉宜陳不盡者更封奏自是日引刺史十人入閤問以百姓疾苦及其政治有洛陽人李宏泰誣告長孫無忌謀反上立命斬之無忌與褚遂良同心輔政上亦尊禮二人恭已以聴之故永徽之政百姓阜安有貞觀之風
  代宗不尚翫好軍士稱為明主
  大厯十四年五月丙戌詔曰澤州刺史李鷃上慶雲圖朕以時和年豐為嘉祥以進賢顯忠為良瑞如慶雲靈芝珍禽竒獸怪草異木何益於人布告天下自今有此無得上獻内莊宅使上言諸州有官租萬四千餘斛上令分給所在充軍儲先是諸國累獻馴象凡四十有二上曰象費豢養而違物性將安用之命縱於荆山之陽及豹貀鬬雞獵犬之𩔖悉縱之又出宫女數百人於是中外皆悦淄青軍士至投兵相顧曰明主出矣吾屬猶反乎
  宣宗書貞觀政要於屏風
  太中元年二月庚子以知制誥令狐綯為翰林學士上嘗以太宗所撰金鏡録授綯使讀之至亂未嘗不任不肖至治未嘗不任忠賢上止之曰凡求致太平當以此言為首又書貞觀政要於屏風毎正色拱手而讀之上欲知百官名數令狐綯曰六品以下官卑數多皆吏部注擬五品以上則政府制授各有籍命曰具員上命宰相作具員御覽五卷上之常置於案上
  後唐明宗願天早生聖人
  長興四年十一月戊戌帝殂帝性不猜忌與物無競登極之年已踰六十毎夕於宫中焚香祝天曰某胡人因亂為衆所推願天早生聖人為生民主在位年榖屢豐兵革罕用校於五代粗為小康
  知人門
  漢髙祖知四人可用
  十二年春二月上疾甚吕后問曰陛下百嵗後蕭相國既死誰令代之上曰曹參可問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戇陳平可以助之陳平知有餘然難獨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劉氏者必勃也可令為太尉吕后復問其次上曰此後亦非乃所知也
  光武誤稱龎萌可託
  建武五年平敵將軍龎萌為人遜順帝信愛之常稱曰可以託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龎萌是也使與蓋延共擊董憲時詔書獨下延而不及萌萌以為延譖已自疑遂反襲延軍破之與董憲連和自號東平王屯桃鄉之北帝聞之大怒自將討萌與諸將書曰吾常以龎萌為社稷之臣將軍得無笑其言乎
  劉備預知馬謖不可用
  魏明帝太和二年初越雋太守馬謖才器過人好論軍計諸葛亮深加器異漢昭烈臨終謂亮曰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猶謂不然以謖為參軍毎引見談論自晝達夜及出軍祁山亮不用舊將魏延吳懿等為先鋒而以謖督諸軍在前與張郃戰于街亭謖違亮節度舉措煩擾亮進無所據還漢中収謖下獄殺之亮自臨祭為之流涕撫其遺孤恩若平生蔣琬謂亮曰昔楚殺得臣文公喜可知也天下未定而戮智計之士豈不惜乎亮流涕曰孫武所以能制勝于天下者用法明也是以揚干亂法魏絳戮其僕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復廢法何用討賊耶
  宋髙祖誡太子
  永初三年五月帝疾甚召太子誡之曰檀道濟雖有幹畧而無逺志非如兄韶有難御之氣也徐羨之傅亮當無異圖謝晦數從征伐頗識機變若有同異必此人也又為手詔曰後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煩臨朝司空徐羨之中書令傅亮領軍將軍謝晦鎮北將軍檀道濟同被顧命
  唐太宗以至誠治天下
  貞觀二年五月有上書請去佞臣者上問佞臣為誰對曰臣居草澤不能的知其人願陛下與羣臣言或陽怒以試之彼執理不屈者直臣也畏威順㫖者佞臣也上曰君源也臣流也濁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不可得矣君自為詐何以責臣下之直乎朕方以至誠治天下見前世帝王好以權譎小數接其臣下者常竊恥之卿策雖善朕不取也
  裴行儉有知人之鑒
  永淳元年行儉有知人之鑒初為吏部侍郎前進士王勮咸陽尉欒城蘇味道皆未知名行儉一見謂之曰二君後當相次掌銓衡僕有弱息願以為託是時勮弟勃與華隂陽烱范陽盧照鄰義烏駱賔王皆以文章有盛名司列少常伯李敬元尤重之以為必顯達行儉曰士之致逺者當先器識而後才藝勃等雖有文華而浮躁淺露豈享爵禄之器耶楊子稍沈靜應至令長餘得令終幸矣既而勃度海墮水烱終於盈川令照鄰惡疾不愈赴水死賔王反誅勮味道皆典選如行儉言行儉為將帥所引偏禆如程務挺張䖍朂王方翼劉敬同李多祚黑齒常之後多為名將
  張九齡言安禄山必反
  開元二十四年張守珪使平盧討擊使左驍衛將軍安禄山討奚契丹叛者禄山恃勇輕進為虜所敗守珪奏請斬之禄山臨刑呼曰大夫不欲滅奚契丹耶奈何殺禄山守珪亦惜其驍勇欲活之乃更執送京師張九齡批曰昔穰苴誅莊賈孫武斬宫嬪守珪軍令若行禄山不宜免死明皇惜其才勅令免官以白衣將領九齡固爭曰禄山失律喪師於法不可不誅且臣觀其貌有反相不殺必為後患明皇曰卿勿以王夷甫識石勒枉害忠良竟赦之
  用人門
  聖人官人猶匠之用木
  周安王二十五年子思言苟變於衛侯曰其材可將五百乗公曰吾知其可將然變也嘗為吏賦於民而食人二雞子故弗用也子思曰夫聖人之官人猶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長棄其所短故𣏌梓連抱而有數尺之朽良工不棄今君處戰國之世選𤓰牙之士而以二卵棄干城之將此不可使聞於鄰國也公再拜曰謹受教矣
  漢髙祖用陳平
  二年三月陳平歸漢王於修武因魏無知求見漢王漢王召入賜食遣罷就舍平曰臣為事來所言不可以過今日於是漢王與語而説之問曰子之居楚何官曰為都尉是日即拜平為都尉使為參乗典䕶軍諸將盡讙曰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未知其髙下而即與同載反使監䕶長者漢王聞之愈益幸平
  陳平受金
  五月周勃灌嬰等言於漢王曰陳平雖美如冠玉其中未必有也臣聞平居家時盗其嫂事魏不容亡歸楚不中又亡歸漢今日大王尊官之令䕶軍臣聞平受諸將金金多者得善處金少者得惡處平反覆亂臣也願王察之漢王疑之召讓魏無知無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問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已之行而無益勝負之數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漢相距臣進竒謀之士顧其計誠足以利國家不耳盗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漢王召讓平曰先生事魏不中事楚而去今又從吾游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王魏王不能用臣説故去事項王項王不能信人其所任愛非諸項即妻之昆弟雖有竒士不能用聞漢王能用人故歸大王臣躶身來不受金無以為資誠臣計畫有可采者願大王用之使無可用者金具在請封輸官得請骸骨漢王乃謝厚賜拜為䕶軍中尉盡䕶諸將諸將乃不敢復言
  髙祖能用三傑
  五年夏五月帝置酒洛陽南宫上曰徹侯諸將毋敢隠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項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髙起王陵對曰陛下使人攻城畧地因以與之與天下同其利項羽不然有功者害之賢者疑之此其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運籌帷幄之中决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餉餽不絶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衆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三者皆人傑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為我禽也羣臣説服
  文帝以毁譽召罷季布
  前四年春正月上召河東守季布欲以為御史大夫有言其勇使酒難近者至留邸一月見罷季布因進曰臣無功竊寵待罪河東陛下無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無所受事罷去此人必有毁臣者夫陛下以一人之譽而召臣以一人之毁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識聞之有以闚陛下之淺深也上黙然慙良乆曰河東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
  汲黯諫武帝好誅賢才
  元符二年秋上招延士大夫常如不足然性嚴峻羣臣雖素所愛信者或小有犯法或欺罔輒按誅之無所寛假汲黯諫曰陛下求賢甚勞未盡其用輒已殺之以有限之士恣無已之誅臣恐天下賢才將盡陛下誰與共為治乎黯言之甚怒上笑而諭之曰何世無才患人不能識之耳苟能識之何患無人夫所謂才者猶有用之器也有才而不肯盡用與無才同不殺何施黯曰臣雖不能以言屈陛下而心猶以為非願陛下自今改之無以臣為愚而不知理也上顧羣臣曰黯自言為便辟則不可自言為愚豈不信然乎
  武帝下詔求茂材異等
  元封五年冬上以名臣文武欲盡乃下詔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犇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駕之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異等可為將相及使絶國者
  張敞材輕非師傅之器
  元帝初元二年夏四月丁巳待詔鄭朋薦太原太守張敞先帝名臣宜傅輔皇太子上以問蕭望之望之以為敞能吏任治煩亂材輕非師傅之器天子使使者徴敞欲以為左馮翊㑹病卒
  王嘉諫哀帝謂聖王之功在得人
  建平三年夏四月丁酉王嘉為丞相嘉以時政苛急郡國守相數有變動乃上疏曰臣聞聖王之功在於得人孔子曰材難不其然乎故繼世立諸侯衆賢也雖不能盡賢天子為擇臣立命卿以輔之居是國也累世尊重然後士民之衆附焉是以教化行而治功立今之郡守重於古諸侯往者致選賢材賢材難得拔擢可用者或起於囚徒昔魏尚坐事繫文帝感馮唐之言遣使持節赦其辠拜為雲中太守匈奴忌之武帝擢韓安國於徒中拜為梁内史骨肉以安張敞為京兆尹有罪當免黠吏知而犯敞敞収殺之其家自寃使者覆獄劾敞賊殺人上逮捕不下㑹免亡命十數日宣帝徴敞拜為冀州刺史卒獲其用前世非私此三人貪其材器有益於公家也孝文時吏居官者或長子孫以官為氏倉氏庫氏則倉庫吏之後也其二千石長吏亦安官樂職然後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後稍稍變易公卿以下𫝊相促急又數改更政事司隷部刺史舉劾苛細發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隂私吏或居官數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錯道路中材苟容求全下材懐危内顧壹切營私者多二千石益輕賤吏民慢易之或持其微過增加成辠言於刺史司𨽻或上書告之衆庻知其易危小失意則有離畔之心前山陽亡徒蘇令等縱横吏士臨難莫肯仗節死義以守相威權素奪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詔書二千石不為故縱遣死者賜金慰厚其意誠以為國家有急取辦於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難危乃能使下孝宣皇帝愛其善治民之吏有章劾事留中㑹赦壹解故事尚書希下章為煩擾百姓證驗繫治或死獄中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唯陛下留神於擇賢記善忘過容忍臣子勿責以備二千石部刺史三輔縣令有材任職者人情不能不有過差宜可濶畧令盡力者有所勸此方今急務國家之利也前蘇令發欲遣大夫使逐問狀時見大夫無可使者召盩厔令尹逢拜為諫大夫遣之今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養可成就者則士赴難不愛其死臨事倉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嘉因薦儒者公孫光滿昌及能吏蕭咸薛修等皆故二千石有名稱者天子納而用之
  郭伋諫光武不宜專用南陽人
  建武十一年十二月郭伋為并州牧過京師帝問以得失伋曰選補衆職當簡天下賢俊不宜專用南陽人是時在位多鄉曲故舊故伋言及之
  曹操釋憾用陳琳
  獻帝建安十年春正月官渡之戰袁紹使陳琳為檄書數操罪惡連及家世極其醜詆及袁氏敗琳歸操操曰卿昔為本初移書但可罪狀孤身何乃上及祖父邪琳謝罪操釋之使與陳留阮瑀俱管記室
  琰玠選舉清正之士
  十三年夏六月曹操以崔琰毛玠並典選舉其所舉用皆清正之士雖於時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終莫得進㧞敦實斥華偽進冲遜抑阿黨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亷節自勵雖貴寵之臣輿服不敢過度至乃長吏還者垢面羸衣獨乗柴車軍吏入府朝服徒行吏潔於上俗移於下操聞之歎曰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吾復何為哉
  和洽獻言於曹操戒激詭之行
  十四年十二月丞相掾和洽言於曹操曰天下之人材徳各殊不可以一節取也儉素過中自以處身則可以此格物所失或多今朝廷之議吏有著新衣乗好車者謂之不清形容不飾衣裘敝壊者謂之亷潔至令士大夫故汙辱其衣藏其輿服朝府大吏或自挈壺餐以入官寺夫立教觀俗貴處中庸為可繼也今崇一概難堪之行以檢殊塗勉而為之必有疲瘁古之大教務在通人情而已凡激詭之行則容隠偽矣操善之十五年春下令曰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若必亷士而後可用則齊桓其何以覇世二三子其佐我明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仄陋唯才是舉吾得而用之
  龎統非百里才
  十五年十二月劉備以從事龎統守耒陽令在縣不治免官魯肅遺備書曰龎士元非百里才也使處治中别駕之任始當展其𩦸足耳諸葛亮亦言之備見統與善譚大器之遂用統為治中親待亞於諸葛亮與亮並為軍師中郎將
  劉備用劉巴等
  十九年五月備之自新野犇江南也荆楚羣士從之如雲而劉巴獨北詣魏公操操辟為掾遣招納長沙零陵桂陽㑹備略有三郡巴事不成欲由交州道還京師時諸葛亮在臨蒸以書招之巴不從備深以為恨巴遂自交阯入蜀依劉璋及璋迎備巴諫曰備雄人也入必為害既入巴復諫曰若使備討張魯是放虎于山林也璋不聴巴閉門稱疾備攻成都令軍中曰有害巴者誅及三族及得巴甚喜是時益州郡縣皆望風景附獨黄權閉城堅守須璋稽服乃降於是董和黄權李嚴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吳懿費觀等璋之㛰親也彭羕璋之所擯棄也劉巴宿昔之所忌恨也帝皆處之顯任盡其器能有志之士無不競勸益州之民是以大和
  法正勸劉備用許靖
  初劉璋以許靖為蜀郡太守成都將潰靖謀踰城降備備以此薄靖不用也法正曰天下有獲虚譽而無其實者許靖是也然今主公始創大業天下之人不可户説宜加敬重以慰逺近之望備乃禮而用之
  蔣琬社稷之器
  劉備以零陵蔣琬為廣都長備嘗因游觀奄至廣都見琬衆事不治時又沈醉備大怒將加罪戮諸葛亮請曰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其為政以安民為本不以修飾為先願主公重加察之備雅敬亮乃不加罪倉卒但免官而已
  杜恕諫魏明帝盡羣臣智力
  太和六年十二月杜恕上疏曰古之帝王所以能輔世長民者莫不逺得百姓之懽心近盡羣臣之智力今陛下憂勞萬幾或親燈火而庻事不康刑禁日弛原其所由非獨臣不盡忠亦主不能使也百里奚愚於虞而智於秦豫讓茍容中行而著節智伯斯則古人之明驗矣若陛下以為今世無良才朝廷乏賢佐豈可追望稷契之遐蹤坐待來世之雋乂乎今之所謂賢者盡有大官而享厚禄矣然而奉上之節未立向公之心不一者委任之責不専而俗多忌諱故也
  晉桓温有英雄之才
  建元元年二月庾翼為人慷慨喜功名不尚浮華琅邪内使桓温𢑴之子也尚南康公主豪爽有風槩翼與之友善相期以寧濟海内翼嘗薦温於成帝曰桓温有英雄之才願陛下勿以常人遇之常壻畜之宜委以方召之任必有𢎞濟艱難之勲時杜乂殷浩並才名冠世翼獨弗之重也曰此輩宜束之髙閣俟天下太平然後徐議其任耳
  司馬温公論王猛欲殺慕容垂父子非仁
  昔周得微子而革商命秦得由余而霸西戎吳得伍員而克彊楚漢得陳平而誅項籍魏得許攸而破袁紹彼敵國之材臣來為己用進取之良資也王猛知慕容垂之心乆而難信獨不念燕尚未滅垂以材髙功盛無罪見疑窮困歸秦未有異心遽以猜忌殺之是助燕為無道而塞來者之門也如何其可哉故秦王堅禮之以收燕望親之以盡燕情寵之以傾燕衆信之以結燕心未為過矣猛何汲汲於殺垂至乃為市井鬻賣之行有如嫉其寵而讒之者豈雅徳君子所忍為哉
  烈武欲用王恭殷仲堪
  太元十五年正月琅邪王道子恃寵驕恣侍宴酣醉或虧禮敬帝浸不能平欲選時望為藩鎮以潛制道子問於太子左衛率王雅曰吾欲用王恭殷仲堪何如雅曰王恭風神簡貴志氣方嚴仲堪謹於細行以文義著稱然皆峻狹自是且幹畧不長若委以方面天下無事足以守職若其有事必為亂階矣帝不從
  秦王興謂隨時任材皆能致治
  安帝義熈七年正月秦王興命羣臣搜舉賢才右僕射梁喜曰臣累受詔而未得其人可謂世之乏才興曰自古帝王之興未嘗取相於昔人待將於將來隨時任才皆能致治卿自識㧞不明豈得逺誣四海乎羣臣咸悦
  宋杜坦勸文帝不當以南北限人才
  元嘉二十三年秋七月辛未以散騎常侍杜坦為青州刺史坦驥之兄也初杜預之子耽避晉亂居河西仕張氏前秦克涼州子孫始還關中髙祖滅後秦坦兄弟從髙祖過江時江東王謝諸族方盛北人晚渡者朝廷悉以傖荒遇之雖復人才可施皆不得踐清塗上嘗與坦論金日磾曰恨今無復此輩人坦曰日磾假生今世養馬不暇豈辦見知上變色曰卿何量朝廷之薄也坦曰請以臣言之臣本中華髙族晉氏喪亂播遷涼土世業相承不殞其舊直以南渡不早便以荒傖賜隔日磾胡人身為牧圉乃超登内侍齒列名賢聖朝雖復㧞才臣恐未必能也上嘿然
  唐太宗棄怨用才
  武徳九年六月戊辰初洗馬魏徴常勸太子建成早除秦王及建成敗世民召徴謂曰汝何為離間我兄弟衆為之危懼徴舉止自若對曰先太子早從徵言必無今日之禍世民素重其才改容禮之引為詹事主簿亦召王珪韋挺於巂州皆以為諫議大夫
  張𤣥素諫太宗謹擇羣臣分任以事
  十二月上聞景州録事參軍張𤣥素名召見問以政道對曰隋主好自專庻務不任羣臣羣臣恐懼唯知禀受奉行而已莫之敢違以一人之智决天下之務借使得失相半乖謬已多下諛上蔽不亡何待陛下誠能謹擇羣臣而分以事髙拱穆清而考其成敗以施刑賞何憂不治上善其言擢為侍御史
  李緯為户部尚書
  貞觀二十七年六月癸未以司農卿李緯為户部尚書時房𤣥齡留守京師有自京師來者上問𤣥齡何言對曰𤣥齡聞李緯拜尚書但云李緯美髭鬢帝遽改除緯洛州刺史
  太宗黜李勣令太子用之
  二十三年夏四月乙亥上謂太子曰李世勣才智有餘然汝與之無恩恐不能懐服我今黜之若其即行俟我死汝於後用為僕射親任之若徘徊顧望當殺之耳五月戊午以同中書門下三品李世勣為疊州都督勣受詔不至家而去
  狄仁傑薦張柬之等
  久視元年秋閏月太后嘗問仁傑朕欲得一佳士用之誰可者仁傑曰未審陛下欲何所用之太后曰欲用為將相仁傑對曰文學緼藉則蘇味道李嶠固其選矣必欲取卓犖竒才則有荆州長史張柬之其人雖老宰相才也太后擢柬之為洛州司馬數日又問仁傑對曰前薦柬之尚未用也太后曰已遷矣對曰臣所薦者可為宰相非司馬也乃遷秋官侍郎久之卒用為相仁傑又嘗薦夏官侍郎姚元崇監察御史曲阿桓彦範太州刺史敬暉等數十人率為名臣或謂仁傑曰天下桃李悉在公門矣仁傑曰薦賢為國非為私也
  不以伯父累其才
  四年冬十月太后命宰相各舉堪為員外郎者韋嗣立薦廣武令岑義曰但恨其伯父長倩為累太后曰茍或有才此何所累遂拜天官員外郎由是諸緣坐者始得進用
  宋璟奏用李邕等
  開元六年冬十一月宋璟奏括州員外司馬李邕儀州司馬鄭勉並有才畧文詞但性多異端好是非改變若全引進則咎悔必至若長棄捐則才用可惜請除渝硤二州刺史又奏大理卿元行沖素稱才行初用之時實允僉議當事之後頗非稱職請復以為左散騎常侍以李朝隠代之陸象先嫺於政體寛不容非請以為河南尹從之
  明皇思張九齡風度
  二十八年二月荆州長史張九齡卒上雖以九齡忤㫖逐之然終愛重其人毎宰相薦士輒問曰風度得如九齡否
  崔祐甫除官八百人
  大厯十四年五月代宗居諒隂庻政皆委於祐甫所言無不允初至徳以後天下用兵諸將競論功賞故官爵不能無濫及永泰以來天下稍平而元載王縉秉政四方以賄求官者相屬於門大者出於載縉小者出於卓英倩等皆如所欲而去及常衮為相思革其弊杜絶僥倖四方奏請一切不與而無所甄别賢愚同滯崔祐甫代之欲收時望推薦引㧞常無虚日作相未二百日除官八百人前後相矯終不得其適上嘗謂祐甫曰人或謗卿所用多渉親故何也對曰臣為陛下選擇百官不敢不詳慎茍平生未之識何以諳其才行而用之上以為然
  韓滉善用僚佐
  貞元三年滉久在二浙所辟僚佐各隨其長無不得人嘗有故人子謁之考其能一無所長滉與之宴竟席未嘗左右視及與並坐交言後數日署為隨軍使監庫門其人終日危坐吏卒無敢妄出入者
  徳宗用裴延齡為度支
  八年秋七月甲寅陸贄請以前湖南觀察使李巽權判度支上許之既而復欲用司農少卿裴延齡贄上言以為今之度支凖平萬貨刻吝則生患寛假則容姦延齡誕妄小人用之交駭物聴尸禄之責固宜及於㣲臣知人之明亦恐傷於聖鑒上不従己未以延齡判度支事
  陸贄諫徳宗委任臣下
  十年夏四月上性猜忌不委任臣下官無大小必自選而用之宰相進擬少所稱可及羣臣一有譴責往往終身不復收用好以辯給取人不得敦實之士難於進用羣材滯淹贄上奏諫其略曰夫登進以懋庸黜退以懲過二者迭用理如循環進而有過則示懲懲而改修則復進既不廢法亦無棄人雖纎芥必懲而用才不匱故能使黜退者克勵以求復登進者警飭以恪居上無滯疑下無蓄怨又曰明王不以辭盡人不以意選士如或好善而不擇所用悦言而不驗所行進退隨愛憎之情離合繫異同之趣是猶捨繩墨而意裁曲直棄權衡而手揣輕重雖甚精微不能無謬又曰中人以上迭有所長茍區别得宜付授當器各適其性各宣其能及乎合以成功亦與全材無異但在明鑒大度御之有道而已又曰以一言稱愜為能而不核虚實以一事違忤為咎而不考忠邪其稱愜則付任逾涯不思其所不及其違忤則罪責過當不恕其所不能是以職司之内無成功君臣之際無定分上不聴
  杜黄裳諫憲宗委任賢才
  元和元年二月戊午上與宰相論自古帝王或勤勞庻政或端拱無為互有得失何為而可杜黄裳對曰王者上承天地宗廟下撫百姓四夷夙夜憂勤固不可自暇自逸然上下有分紀綱有叙茍慎選天下賢才而委任之有功則賞有罪則刑選用以公賞刑以信則誰不盡力何求不獲哉明主勞於求人而逸於任人此虞舜所以能無為而治者也至於簿書獄市煩細之事各有司存非人主所宜親也昔秦始皇以衡石程書魏明帝自按行尚書事隋文帝衛士傳飱皆無補於當時取譏於後來其耳目形神非不勤且勞也所務非其道也夫人主患不推誠人臣患不竭忠苟上疑其下下欺其上將以求理不亦難乎上深然其言
  李巽奏用程异
  四年閏月初王叔文之黨既貶有詔雖遇赦無得量移吏部尚書鹽鐵轉運使李巽奏郴州司馬程异吏才明辨請以為楊子留後上許之巽精於督察吏人居千里之外戰栗如在巽前异勾檢簿籍又精於巽卒獲其用
  李絳謂用人不避親故之嫌
  七年十月上嘗於延英謂宰相曰卿輩當為朕惜官勿用之私親故李吉甫權徳輿皆謝不敢李絳曰崔祐甫有言非親非故不諳其才諳者尚不與官不諳者何敢復與但問其才器與官相稱否耳若避親故之嫌使聖朝虧多士之美此乃偷安之臣非至公之道也茍所用非其人則朝廷自有典刑誰敢逃之上曰誠如卿言
  李愬用丁士良
  十二年二月李愬謀襲蔡州表請益兵詔以昭義河中鄜坊步騎二千給之丁酉愬遣十將馬少良將十餘騎巡邏遇吳元濟捉生虞𠉀丁士良與戰擒之士良元濟驍將常為東邉患衆請刳其心愬許之既而召詰之士良無懼色愬曰真丈夫也命釋其縛士良乃自言本非淮西士貞元中𨽻安州與吳氏戰為其所擒自分死矣吳氏釋我而用之我因吳氏而再生故為吳氏父子竭力昨日力屈復為公所擒亦分死矣今公又生之請盡死以報徳愬乃給其衣服器械署為捉生將丁士良言於李愬曰吳秀琳擁三千之衆據文城栅為賊左臂官軍不敢近者有陳光洽為之謀主也光洽勇而輕好自出戰請為公先擒光洽則秀琳自降矣戊申士良擒光洽以歸
  李愬不以嫌疑用李祐
  五月愬厚待吳秀琳與之謀取蔡秀琳曰公欲取蔡非得李祐不可如秀琳無能為也祐者淮西騎將有勇畧守興橋柵常陵暴官軍庚辰祐率士卒刈麥於張柴村愬召廂虞𠉀史用誠戒之曰爾以三百騎伏彼林中又使人揺幟於前若將焚其麥積者祐素易官軍必輕騎來逐之爾乃發騎掩之必擒之用誠如言而往生擒祐以歸將士以祐曏日多殺官軍爭請殺之愬不許釋縛待以客禮時愬欲襲蔡而更宻其謀獨召祐及李忠義屏人語或至夜分他人莫得預聞諸將恐祐為變多諫愬愬待祐益厚士卒亦不悦諸軍日有諜稱祐為賊内應且言得賊諜者具言其事愬恐謗先達於上已不及救乃持祐泣曰豈天不欲平此賊邪何吾二人相知之深而不能勝衆口也因謂衆曰諸君既以祐為疑請令歸死於天子乃械祐送京師先宻表其狀且曰若殺祐則無以成功詔釋之以還愬愬見之喜執其手曰爾之得全社稷之靈也乃署散兵馬使令佩刀巡警出入帳中或與之同宿宻語不寐達曙有竊聴於帳外者但聞祐感泣聲時唐隨牙隊三千人號六院兵馬皆山南東道之精鋭也愬又以祐為六院兵馬使舊軍令舍賊諜者屠其家愬除其令使厚待之諜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賊中虚實
  文宗美李石用人不掩其惡
  開成元年九月李石用金部員外郎韓益判度支按益坐贓三千餘緡繋獄石曰臣始以益頗曉錢榖故用之不知其貪乃如是上曰宰相但知人則用有過則懲如此則人易得卿所用人不掩其惡可謂至公從前宰相用人好曲蔽其過不欲人彈劾此大病也冬十月丁亥貶益梧州司户
  宰相薦人勿問親疎
  二年二月己未上謂宰相薦人勿問親疎朕聞竇易直為相未嘗用親故若親故果才避嫌而棄之是亦不為至公也
  後晉桑維翰一制指揮節度十五人
  開運元年六月或謂齊王曰陛下欲禦北狄安天下非桑維翰不可丙午復置樞宻院以維翰為中書令兼樞宻使事無大小悉以委之數月之間朝廷差治八月辛丑朔以河東節度使劉知逺為北面行營都統順國節度使杜威為都招討使督十三節度以備契丹桑維翰兩秉朝政出楊光逺景延廣於外至是一制指揮節度使十五人無敢違者時人服其膽略朔方節度使馮暉上章自陳未老可用而制書見遺維翰召禁直學士使為答詔曰非制書忽忘實以朔方重地非卿無以彈壓比欲移卿内地受代亦須竒才暉得詔甚喜時軍國多事百司及使者咨請輻輳維翰隨事裁决初若不經思慮人疑其疎畧退而熟議之亦終不能易也然為相頗任愛憎一飯之恩睚眦之怨必報人亦以是少之
  招賢門
  燕昭王卑身厚幣以招賢
  周赧王三年燕人共立太子平是為昭王昭王於破燕之後即位弔死門孤與百姓同甘苦卑身厚幣以招賢者謂郭隗曰齊因孤之國亂而襲破燕孤極知燕小力少不足以報然誠得賢士與共國以雪先王之恥孤之願也先生視可者得身事之郭隗曰古之人君有以千金使涓人求千里馬者馬已死買其骨五百金而返君大怒涓人曰死馬且買之况生者乎馬今至矣不期年千里之馬至者三今王必欲致士先從隗始况賢於隗者豈逺千里哉於是昭王為隗改築宫而師事之於是士爭趣燕樂毅自魏徃劇辛自趙往昭王以樂毅為亞卿任以國政
  齊竟陵王延才儁之士
  永明二年以竟陵王子良為䕶軍將軍兼司徒領兵置佐鎮西州子良少有清尚傾意賔客才儁之士皆遊集其門開西邸多聚古人器服以充之記室參軍范雲蕭琛樂安任昉注曹參軍王融衛軍東閣祭酒蕭衍鎮西功曹謝眺步兵校尉沈約揚州秀才陸倕竝以文學尤見親待號曰八友法曹參軍栁惲太學博士王僧孺南徐州秀才濟陽江革尚書殿中郎范縝㑹稽孔休源亦預焉
  旌表門
  漢明帝賜郭賀以三公之服
  永平三年車駕從皇太后幸章陵荆州刺史郭賀官有殊政明帝賜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勅行部去襜帷使百姓見其容服以章有徳
  修徳門
  魏吳起稱在徳不在險
  周安王十五年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顧謂吳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國之寳也對曰在徳不在險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徳義不修禹滅之夏桀之居左河濟右泰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修政不仁湯放之商紂之國左孟門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經其南修政不徳武王殺之由此觀之在徳不在險若君不修徳舟中之人皆敵國也武侯曰善
  蜀漢譙周諫後主出遊
  魏邵陵厲公正始七年漢主數出遊觀増廣聲樂譙周上疏諫曰昔王莽之敗豪傑並起以爭神器才智之士思望所歸未必以其埶之廣陿惟其徳之薄厚也世祖初入河北馮異等勸之曰當行人所不能為者遂務理寃獄崇節儉於是鄧禹自南陽追之吳漢冦恂素未之識舉兵助之其餘望風慕徳邳彤耿純劉植之徒至于輿病齎棺襁負而至不可勝數故能以弱為彊而成帝業及在洛陽嘗欲小出銚期進諫即時還車及潁川盗起㓂恂請世祖身徃臨賊聞言即行故非急務欲小出不敢至於急務欲自安不為帝者之欲善也如此今四時之祀或有不臨而池苑之觀或有仍出臣之愚滯私不自安願省減樂官後宫凡所增造但奉修先帝所施下為子孫節儉之教漢主不聴
  劉滋諫燕王
  宋文帝元嘉十一年燕王不遣太子質魏散騎常侍劉滋諫曰昔劉禪有重山之險孫皓有長江之阻皆為晉擒何則彊弱之勢異也今吾弱於吳蜀而魏彊於晉不從其欲將有危亡之禍願亟遣太子而修政事撫百姓收離散賑饑窮勸農桑省賦役社稷猶庻幾可保燕王怒殺之

  通鑑總𩔖卷一上
<史部,史鈔類,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一下     宋 沈樞 撰帝學門
  [[#唐太宗觀隋煬(「旦」改為「𠀇」)帝集|唐太宗觀隋煬(「旦」改為「𠀇」)帝集]]
  貞觀二年上謂侍臣曰朕觀隋煬(「旦」改為「𠀇」)帝集文辭奥博亦知是堯舜而非桀紂然行事何其反也魏徵對曰人君雖聖哲猶當虚已以受人故智者獻其謀勇者竭其力煬(「旦」改為「𠀇」)帝恃其俊才驕矜自用故口誦堯舜之言而身為桀紂之行曾不自知以至覆亡也上曰前事不逺吾屬之師也
  鄧世隆請集太宗文章
  十二年著作佐郎鄧世隆表請集上文章上曰朕之辭令有益於民者史皆書之足為不朽若其無益集之何用梁武帝父子陳後主隋煬帝皆有文集行於世何救於亡為人主患無徳政文章何為遂不許
  明皇選儒學侍讀
  開元三年上謂宰相曰朕毎讀書有所疑滯無從質問可選儒學之士日使入内侍讀盧懐慎薦太常卿馬懐素遂以懐素為左散騎常侍使與右散騎常侍褚無量更日侍讀毎至閤門令乗肩輿以進或在别館道逺聴於宫中乗馬親迎送之待以師傅之禮以無量羸老特為之造腰輿在内殿令内侍舁之
  文宗與宰相論詩工拙
  開成元年上與宰相從容論詩之工拙鄭覃曰詩之工者無若三百篇皆國人作之以刺美時政王者采之以觀風俗耳不聞王者為詩也後代辭人之詩華而不實無補於事陳後主隋煬帝皆工於詩不免亡國陛下何取焉覃篤於經術上甚重之
  後唐明宗戒秦王從榮作詩
  長興三年秦王從榮喜為詩聚浮華之士髙輦等於幕府與相唱和頗自矜伐毎置酒輒令僚屬賦詩有不如意者面毁裂抵棄從榮入謁帝語之曰吾雖不知書然喜聞儒生講經義開益人智思吾見荘宗好為詩將家子文非素習徒取人竊笑汝勿效也
  勤政門
  北齊肅宗勤勵而時人譏其傷細
  陳天嘉元年齊肅宗勅王晞與尚書陽休之鴻臚卿崔劼等三人毎日職務罷並入東廊共舉録厯代禮樂職官及田市徵税或不便於時而相承施用或自古為利而於今廢墜或道徳髙㒞乆在沈淪或巧言眩俗妖邪害政者悉令詳思以漸條奏朝晡給御食畢景聴還肅宗識度沈敏少居臺閣明習吏事即位尤自勤勵大革顯祖之弊時人服其明而譏其細嘗問舍人裴澤在外議論得失澤率爾對曰陛下聰明至公自可逺侔古昔而有識之士咸言傷細帝王之度頗為未𢎞肅宗笑曰誠如卿言朕初臨萬機慮不周悉故致爾耳此事安可久行恐後又嫌疎漏
  隋柳彧諫文帝親决
  陳至徳元年隋侍御史栁彧見上勤於聴受百僚奏請多有煩碎上疏諫曰臣聞自古聖帝莫過唐虞不為叢脞是謂欽明舜任五臣堯咨四岳垂拱無為天下以治所謂勞於求賢逸於任使比見陛下留心治道無憚疲勞亦由羣官懼罪不能自决取判天㫖聞奏過多乃至營造細小之事出給輕微之物一日之内酬答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寢動以文簿憂勞聖躬伏願察臣至言少減煩務若經國大事非臣下裁斷者伏願詳决自餘細務責成所司則聖體盡無彊之壽臣下䝉覆育之賜文帝覽而嘉之因曰栁彧直士國之寳也
  文帝臨朝日昃不倦
  四年隋主毎旦臨朝日昃不倦楊尚希諫曰周文王以憂勤損壽武王以安樂延年願陛下舉大綱責成宰輔繁碎之務非人主所宜親也文帝善之而不能從
  唐太宗厲精求治
  武德九年太宗謂裴寂曰比多上書言事者朕皆粘之屋壁得出入省覽毎思治道或深夜方𥨊公輩亦當恪勤職業副朕此意太宗厲精求治數引魏徵入卧内訪以得失徵知無不言太宗皆欣然嘉納
  杜黄裳論帝王勞逸之殊
  元和元年憲宗與宰相論自古帝王或勤勞庻政或端拱無為互有得失何為而可杜黄裳對曰王者上承天地宗廟下撫百姓四夷夙夜憂勤固不可自暇自逸然上下有分紀綱有叙苟慎選天下賢才而委任之有功則賞有罪則刑選用以公賞刑以信則誰不盡力何求不獲哉明主勞於求人而逸於任人此虞舜所以能無為而治者也至於簿書獄市煩細之事各有司存非人主所宜親也昔秦始皇以衡石程書魏明帝自按行尚書事隋文帝衛士𫝊飱皆無補于當時取譏於後來其耳目形神非不勤且勞也所務非其道也夫人主患不推誠人臣患不竭忠茍上疑其下下欺其上將以求理不亦難乎憲宗深然其言
  憲宗不以汗衣倦政
  七年憲宗嘗與宰相論治道於延英殿日旰暑甚汗透御服宰相恐上體倦求退憲宗留之曰朕入禁中所與處者獨宫人宦官耳故樂與卿等且共談為理之要殊不知倦也
  吳越王寐不安枕
  後梁貞明五年吳越王鏐自少在軍中夜未嘗寐倦極則就圓木小枕或枕大鈴寐熟輒欹而寤名曰警枕置粉盤於卧内有所記則書盤中比老不倦或寢方酣外有白事者令侍女振紙即寤時彈銅丸於樓牆之外以警直更者嘗㣲行夜叩北城門吏不肯啟關曰雖大王來亦不可啟乃自他門入
  親政門
  周髙祖始親朝政
  陳太建四年周帝始親覽朝政頗事威刑雖骨肉無所寛惜齊公憲雖遷冡宰實奪之權又謂憲侍讀裴文舉曰昔魏末不綱太祖輔政及周室受命晉公復執大權積習生常愚者謂法應如是豈有年三十天子而可為人所制乎詩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一人謂天子耳卿雖陪侍齊公不得遽同為臣欲死於所事宜輔以正道勸以義方輯睦我君臣協和我兄弟勿令自致嫌疑文舉咸以白憲憲指心撫几曰吾之夙心公寧不知但當盡忠竭節耳知復何言衛公直性浮詭貪狠意望大冡宰既不得殊怏怏更請為大司馬欲據兵權帝揣知其意曰汝兄弟長幼有序豈可返居下列由是用為大司徒
  君道門
  唐太宗論人主一心
  貞觀十七年上曰人主惟有一心而攻之者甚衆或以勇力或以辯口或以謟諛或以姦詐或以嗜欲輻湊攻之各求自售以取寵禄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則危亡隨之此其所以難也
  英雄門
  范增稱沛公志不在小
  元年沛公至覇上范增説項羽曰沛公居山東時貪財好色今入關財物無所取婦女無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氣皆為龍虎成五采此天子氣也急擊勿失
  朱祜稱光武有日角之相
  更始二年朱祜從容言於秀曰長安政亂公有日角之相此天命也秀曰召刺姦收䕶軍祜乃不敢復言
  馬援稱帝王自有真
  建武四年隗囂使馬援往觀公孫述援素與述同里閈相善以為既至當握手歡如平生而述盛陳陛衛以延援入欲授援以封侯大將軍位賓客皆樂留援曉之曰天下雌雄未定公孫不吐哺走迎國士與圖成敗反修飾邊幅如偶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因辭歸謂囂曰子陽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不如専意東方囂乃使援奉書雒陽援初到引入光武在宣徳殿南廡下但幘坐迎笑援曰臣與公孫述同縣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㦸而後進臣臣今逺來陛下何知非刺客姦人而簡易若是光武復笑曰卿非刺客顧説客耳援曰天下反覆盗名字者不可勝數今見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髙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
  馬援稱光武才明勇畧
  五年光武使來歙持節送馬援歸隴右隗囂與援共卧起問以東方事曰前到朝廷上引見數十毎接燕語自夕至旦才明勇畧非人敵也且開心見誠無所隠伏闊達多大節畧與髙帝同經學博覽政事文辯前世無比囂曰卿謂何如髙帝援曰不如也髙帝無可無不可今上好吏事動如節度又不喜飲酒囂意不懌曰如卿言反復勝邪
  曹操自稱英雄
  建安四年初車騎將軍董承稱受獻帝衣帶中宻詔與劉備謀誅曹操操從容謂備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數也備方食失匕箸值天雷震備因曰聖人云迅雷風烈必變良有以也
  劉備歎髀肉消
  六年備在荆州數年嘗於劉表坐起至厠慨然流涕表怪問備備曰平常身不離鞍髀肉皆消今不復騎髀裏肉生日月如流老將至矣而功業不建是以悲耳
  曹操袁紹各言其意
  九年初袁紹與操共起兵紹問操曰若事不輯則方面何所可據操曰足下意以為何如紹曰吾南據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衆南向以爭天下庻可以濟乎操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無所不可
  周瑜勸孫權留劉備
  十五年劉表故吏士多歸劉備備以周瑜所給地少不足以容其衆乃自詣京見孫權求都督荆州瑜上疏於權曰劉備以梟雄之姿而有關某張飛熊虎之將必非久屈為人用者愚謂大計宜徙備置吳盛為築宫室多其美女玩好以娱其耳目今猥割土地以資業之聚此三人俱在疆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恐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也權以曹操在北方當廣擥英雄不従
  曹操歎生子當如孫仲謀
  十八年春正月曹操攻破孫權江西營權率衆七萬禦之操見其舟船器仗軍伍整肅歎曰生子當如孫仲謀如劉景升兒子豚犬耳權為牋與操説春水方生公宜速去别紙言足下不死孤不得安操語諸將曰孫權不欺孤乃徹軍還
  石勒石虎
  晉懐帝永嘉四年劉琨遺勒書曰將軍用兵如神所向無敵所以周流天下而無容足之地百戰百勝而無尺寸之功者盖得主則為義兵附逆則為賊衆故也今相授侍中車騎大將軍領䕶匈奴中郎将襄城郡公將軍其受之勒報書曰事功殊途非腐儒所知君當逞節本朝吾自夷難為効遺琨名馬珍寳厚禮其使謝而絶之時虎年十七殘忍無度為軍中患勒白母曰此兒凶暴無賴使軍人殺之聲名可惜不若自除之母曰快牛為犢多能破車汝小忍之及長便弓馬勇冠當時勒以為征虜將軍毎屠城邑鮮有遺𩔖然御衆嚴而不煩莫敢犯者指授攻討所向無前勒遂寵任之
  石勒與徐光辨論
  成帝咸和七年趙王勒大饗羣臣謂徐光曰朕可方自古何等主對曰陛下神武謀畧過於漢髙後世無可比者勒笑曰人豈不自知卿言太過朕若遇漢髙祖當北面事之與韓彭比肩若遇光武當並驅中原未知鹿死誰手大丈夫行事宜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終不效曹孟徳司馬仲達欺人孤兒寡婦狐媚以取天下也羣臣皆頓首稱萬嵗勒雖不學好使諸生讀書而聴之時以其意論古今得失聞者莫不悦服嘗使人讀漢書聞酈食其勸立六國後驚曰此法當失何以遂得天下及聞留侯諫乃曰賴有此耳
  桓温以王猛為軍謀祭酒
  永和十年北海王猛少好學倜儻有大志隱居華隂聞桓温入關披褐詣之捫虱而談當世之務旁若無人温異之問曰吾奉天子之命將鋭兵十萬為百姓除殘賊而三秦豪傑未有至者何也猛曰公不逺數千里深入敵境今長安咫尺而不度㶚水百姓未知公心所以不至温嘿然無以應徐曰江東無卿比也乃置猛軍謀祭酒
  劉裕等謀討桓𤣥
  元興三年劉裕從徐兖二州刺史安成王桓修入朝𤣥謂王謐曰裕風骨不常蓋人傑也毎逰集必引接殷勤贈賜甚厚𤣥后劉氏有智鑒謂𤣥曰劉裕龍行虎步視瞻不凡恐終不為人下不如早除之𤣥曰我方平蕩中原非裕莫可用者俟關河平定然後别議之耳裕與何無忌同舟還京口宻謀興復晉室劉邁弟毅家於京口亦與無忌謀討𤣥無忌曰天下草澤之中非無英雄也毅曰所見唯有劉下邳無忌笑而不答還以告裕遂與毅定謀𤣥憂懼特甚或曰裕等烏合微弱勢必無成陛下何慮之深𤣥曰劉裕足為一世之雄劉毅家無擔石之儲樗蒲一擲百萬何無忌酷似其舅共舉大事何謂無成
  時人以雄傑許劉毅
  義熈元年初劉毅嘗為劉敬宣寧朔參軍時人或以雄傑許之敬宣曰夫非常之才自有調度豈得便謂此君為人豪邪此君之性外寛而内忌自伐而尚人若一旦遭遇亦當以陵上取禍耳毅聞而恨之
  北魏髙歡歸爾朱榮
  梁武帝大通二年爾朱榮兵勢疆盛魏朝憚之髙歡亡歸爾朱榮劉貴先屢薦歡於榮榮見其憔悴未之奇也歡従榮之馬廐廐有悍馬榮命歡翦之歡不加覊絆而翦之竟不蹄齧起謂榮曰御惡人亦猶是矣榮竒其言坐歡於牀下屏左右訪以時事歡曰聞公有馬十二各色别為羣畜此竟何用也榮曰但言爾意歡曰今天子闇弱太后淫亂嬖孽擅命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乗時奮發討鄭儼徐紇之罪以清帝側覇業可舉鞭而成此賀六渾之意也榮大悦語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是毎參軍謀
  爾朱榮以髙歡為刺史
  中大通二年爾朱榮嘗從容問左右曰一日無我誰可主軍皆稱爾朱兆榮曰兆雖勇於戰鬬然所將不過三千騎多則亂矣堪代我者唯賀六渾耳因戒兆曰爾非其匹終當為其穿鼻乃以髙歡為晉州刺史
  髙歡竒宇文泰狀貎
  五年初賀㧞岳遣行臺郎馮景詣晉陽還言於岳曰歡姦詐有餘不可信也府司馬宇文泰自請使晉陽以觀歡之為人歡竒其狀貌曰此兒視瞻非常將留之泰固求復命歡既遣而悔之發驛急追至關不及而返
  北周來和等皆竒楊堅相貌
  陳宣帝大建七年周主如雲陽宫大將軍楊堅姿相竒偉來和嘗謂堅曰公眼如曙星無所不照當王有天下願忍誅殺齊王憲言於帝曰普六茹堅相貌非常臣毎見之不覺自失恐非人下請早除之帝亦疑之以問來和和詭對曰隋公止是守節人可鎮一方若為將領陳無不破
  劉文靜稱唐太宗𩔖漢髙魏武
  隋義寧元年初唐公李淵娶於竇毅女生四男建成世民元覇元吉一女世民聰明勇决識量過人見隋世方亂隂有安天下之志傾身下士散財結客咸得其歡心劉文靜見李世民而異之深自結納謂裴寂曰此非常人豁達𩔖漢髙神武同魏祖年雖少命世才也寂初未然之文靜坐與李宻連昬繋太原獄世民就省之文靜曰天下大亂非髙光之才不能定也世民曰安知其無但人不識耳我來相省非兒女子之情欲與君議大事也計將安出文靜曰當此之際有真主驅駕而用之取天下如反掌耳太原百姓皆避盗入城文靜為令數年知其豪傑一旦收集可得千萬人尊公所將之兵復且數萬一言出口誰敢不從以此乗虗入關號令天下不過半年帝業成矣世民笑曰君言正合我意世民乗間屏人説淵曰今主上無道百姓困窮晉陽城外皆為戰塲大人若守小節下有盜冦上有嚴刑危亡無日不若順民心興義兵轉禍為福此天授之時也淵大驚曰汝安得為此言世民復説淵曰世人皆𫝊李氏當應圖䜟故李金才無罪一朝族滅大人設能盡賊則功髙不賞身益危矣唯昨日之言可以救禍淵乃歎曰吾一夕思汝言亦大有理今日破家亡軀亦由汝化家為國亦由汝矣
  李宻歎太宗為英主
  武徳元年髙祖使李宻迎秦王世民於豳州宻自恃智畧功名見髙祖猶有傲色及見世民不覺驚服私謂殷開山曰真英主也不如是何以定禍亂乎
  李盡忠等説李克用起兵
  乾符五年振武節度使李國昌之子克用為沙陀副兵馬使戍蔚州時河南盜賊蠭起兵馬使李盡忠與牙將康君立等謀曰今天下大亂乃英雄立功名富貴之秋也李振武功大官髙名聞天下其子勇冠諸軍若輔以舉事代北不足平也衆以為然遂勸克用起兵克用曰吾父在振武俟我禀之君立曰今機事已泄緩則生變何暇千里禀命乎於是盡忠夜帥牙兵攻牙城自知軍州事克用入府舍視事令將士表求勅命朝廷不許李國昌上言乞朝廷速除大同防禦使若克用違命臣請帥本道兵討之終不愛一子以負國家
  李克用破黄巢功第一
  中和三年李克用與忠武將龎從等引兵先進與黄巢軍戰於渭南一日三戰皆捷克用等自光泰門入京師黄巢力戰不勝焚宫室遁去賊死及降者甚衆楊復光遣使告捷百官入賀克用時年二十八於諸將最少而破黄巢復長安功第一兵勢最彊諸將皆畏之克用一目微眇時人謂之獨眼龍
  衆勸漢祖劉知逺稱尊號
  晉天福十二年劉知逺聞何重建降蜀歎曰戎騎憑陵中原無主令藩鎮外附吾為方伯良可愧也於是將佐勸知逺稱尊號以號令四方知逺不許軍士皆曰今契丹陷京城執天子天下無主主天下者非我王而誰宜先正位號然後出師爭呼萬嵗不已知逺曰虜勢尚彊吾軍威未振當且建功業士卒何知命左右遏止之郭威與都押衙冠氏楊邠入説知逺曰今逺近之心不謀而同此天意也王不乗此際取之謙讓不居恐人心且移移則反受其咎矣知逺從之即皇帝位自言未忍改晉國又惡開運之名乃更稱天福十二年
  將士擁周祖郭威南行
  漢乾祐三年鎮州奏契丹入冦太后勅威將兵擊之武寧節度使贇留與馮道等西來在道仗衛皆如王者左右呼萬歳贇遣使慰勞諸將受命之際相顧不拜私相謂曰我輩屠陷京城其罪大矣若劉氏復立我輩尚有種乎郭威度河館于澶州將發將士數千人忽大譟威命閉門將士踰垣登屋而入曰天子須侍中自為之將士已與劉氏為仇不可立也或裂黄旂以被威體共扶抱之呼萬歳震地因擁威南行威乃上太后牋請奉漢宗廟事太后為母至七里店竇貞固帥百官出迎拜謁因勸進威營於臯門村
  司馬温公論唐莊宗周世宗賢否
  或問臣五代帝王唐莊宗周世宗皆稱英武二主孰賢臣應之曰夫天子所以統治萬國討其不服撫其微弱行其號令壹其法度敦明信義以兼愛兆民者也莊宗既滅梁海内震動湖南馬氏遣子希範入貢莊宗曰比聞馬氏之業終為髙郁所奪今有兒如此郁豈能得之哉郁馬氏之良佐也希範兄希聲聞莊宗言卒矯其父命而殺之此乃市道商賈之所為豈帝王之體哉盖莊宗善戰者也故能以弱晉勝彊梁既得之曾不數年外内離叛置身無所誠由知用兵之術不知為天下之道故也世宗以信令御羣臣以正義責諸國王環以不降受賞劉仁贍以堅守䝉褒嚴續以盡忠獲存蜀兵以反覆就誅馮道以失節被棄張美以私恩見疎江南未服則親犯矢石期於必克既服則愛之如子推誠盡言為之逺慮其𢎞規大度豈得與莊宗同日語哉書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又曰大邦畏其力小邦懐其德世宗近之矣
  周世宗人服其英武
  顯徳六年六月上殂上在藩多務韜晦及即位破髙平之冦人始服其英武其御軍號令嚴明人莫敢犯攻城對敵矢石落其左右人皆失色世宗畧不動容應機决䇿出人意表又勤於為治百司簿籍過目無所忘發姦擿伏聰察如神閒暇則召儒者讀前史商𣙜大義性不好絲竹珍玩之物常言太祖養成王峻王殷之惡致君臣之分不終故羣臣有過則面質責之服則赦之有功則厚賞之文武參用各盡其能人無不畏其明而懐其惠故能破敵廣地所向無前然用法太嚴羣臣職事小有不舉往往置之極刑雖素有才幹聲名無所開宥尋亦悔之末年寖寛登遐之日逺邇皆哀慕焉
  威斷門不斷門附
  齊威王封即墨大夫烹阿大夫
  周烈王六年齊威王召即墨大夫語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視即墨田野辟人民給官無事東方以寧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萬家召阿大夫語之曰自子守阿譽言日至吾使人視阿田野不辟人民貧餒昔日趙攻鄄子不救衛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幣事吾左右以求譽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嘗譽者於是羣臣聳懼莫敢飾詐務盡其情齊國大治彊於天下
  項王欲烹漢髙祖父太公
  四年漢王引兵渡河復取成臯軍廣武就敖倉食項羽下梁地十餘城聞成臯破乃引兵還漢軍方圍鍾離昧於滎陽東聞羽至盡走險阻羽亦軍廣武與漢相守數月楚軍食少項王患之乃為髙爼置太公其上告漢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漢王曰吾與羽俱北面受命懐王約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幸分我一桮羮項王怒欲殺之項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為天下者不顧家雖殺之無益祗益禍耳項王從之項王謂漢王曰天下匈匈數嵗者徒以吾兩人耳願與漢王挑戰决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為也漢王笑謝曰吾寧鬬智不能鬬力
  唐憲宗討淮西
  元和十一年六月甲辰髙霞寓大敗於鐵城僅以身免時諸將討淮西者勝則虚張殺獲敗則匿之至是大敗不可掩始上聞中外駭愕宰相入見將勸上罷兵上曰勝負兵家之常今但當論用兵方畧察將帥之不勝任者易之兵食不足者助之耳豈得以一將失利遽議罷兵邪於是獨用裴度之言它人言罷兵者亦稍息矣己酉霞寓退保唐州
  李德裕勸武宗討澤潞
  㑹昌三年四月初昭義節度使劉從諫累表言仇士良罪惡士良亦言從諫窺伺朝廷及武宗即位從諫有馬髙九尺獻之上不受從諫以為士良所為怒殺其馬由是與朝廷相猜恨遂招納亡命繕完兵械從諫疾病謂妻裴氏曰吾以忠直事朝廷而朝廷不明我志諸道皆不我與我死它人主此軍則吾家無炊火矣乃與幕客張谷陳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庭謀效河北諸鎮以弟右驍衛將軍従素之子稹為牙内都知兵馬使従諫尋薨稹秘不發喪逼監軍崔士康奏稱従諫疾病請命其子稹為留後上以澤潞事謀於宰相宰相多以為回鶻餘燼未滅邉鄙猶須警備復討澤潞國力不支請以劉稹權知軍事諫官及羣臣上言者亦然李徳裕獨曰澤潞事體與河朔三鎮不同河朔習亂已久人心難化是故累朝以來置之度外澤潞近處腹心一軍素稱忠義嘗破走朱滔擒盧從史頃時多用儒臣為帥如李抱真成立此軍徳宗猶不許承襲使李緘䕶喪歸東都敬宗不恤國務宰相又無逺畧劉悟之死因循以授従諫従諫䟦扈難制累上表迫脅朝廷今垂死之際復又兵權擅付豎子朝廷若又因而授之則四方諸鎮誰不思效其所為天子威令不復行矣上曰卿以何術制之果可克否對曰稹所恃者河朔三鎮但得鎮魏不與之同則稹無能為也若遣重臣徃諭王元逵何宏敬以河朔自艱難以來列聖許其傳襲已成故事與澤潞不同今朝廷將加兵澤潞不欲更出禁軍至山東其山東三州隸昭義者委兩鎮攻之兼令徧諭將士以賊平之日厚加官賞茍兩鎮聴命不從旁沮撓官軍則稹必成擒矣上喜曰吾與徳裕同之保無後悔遂决意討稹羣臣言者不復入矣
  武宗不以劉悟之功恕劉稹
  李徳裕言於上曰議者皆云劉悟有功稹未可亟誅宜全恩禮請下百官議以盡人情上曰悟亦何功當時廹於救死耳非素心徇國也藉使有功父子為將相二十餘年國家報之足矣稹何得復自立朕以為凡有功當顯賞有罪亦不可茍免也徳裕曰陛下之言誠得理國之要
  武宗欲斬沮議討澤潞者
  八月甲戌薛茂卿破科斗寨擒河陽大將馬繼等焚掠小寨一十七距懐州纔十餘里茂卿以無劉稹之命故不敢入時議者鼎沸以為劉悟有功不可絶其嗣又従諫養精兵十萬糧支十年如何可取上亦疑之以問李徳裕對曰小小進退兵家之常願陛下勿聴外議則成功必矣上乃謂宰相曰為我語朝士有上疏沮議者必於賊境上斬之議者乃止
  李徳裕言劉稹不可赦
  四年七月辛夘徳裕因言劉稹不可赦上曰固然徳裕曰李懐光未平京師蝗旱斗米千錢太倉米供天子及六宫無數旬之儲徳宗集百官遣中使馬欽緒詢之左散騎常侍李泌取桐葉摶破以授欽緒獻之徳宗召問其故對曰陛下與懐光君臣之分如此葉不可復合矣由是徳宗意定既破懐光遂用為相獨任數年上曰亦大是竒士
  宣宗威嚴不可仰視
  大中十二年十月上臨朝接對羣臣如賔客雖左右近習未嘗見其有惰容毎宰相奏事旁無一人立者威嚴不可仰視奏事畢忽怡然曰可以閒語矣因問閭閻細事或談宫中遊宴無所不至一刻許復整容曰卿輩善為之朕嘗恐卿輩負朕後日不復得再相見乃起入宫令狐綯謂人曰吾十年秉政最承恩遇然毎延英奏事未嘗不汗霑衣也
  後唐郭崇韜勸莊宗伐梁
  同光元年八月帝在朝城梁段凝進至臨河之南澶西相南日有冦掠自徳勝失利以來喪芻糧數百萬租庸副使孔謙暴歛以供軍民多流亡租税蓋少倉廩之積不支半歳澤潞未下盧文進王郁引契丹屢過瀛涿之南𫝊聞俟草枯冰合深入為冦又聞梁人欲大舉數道入冦帝深以為憂召諸將㑹議宣徽使李紹宏等皆以為鄆州城門之外皆為冦境孤逺難守有之不如無之請以易衛州及黎陽於梁與之約和以河為境休兵息民俟財力稍集更圖後舉帝不悦曰如此吾無𦵏地矣乃罷諸將獨召郭崇韜問之對曰陛下不櫛沐不觧甲十五餘年其志欲以雪家國之讐恥也今已正尊號河北士庻日望升平始得鄆州尺寸之地不能守而棄之安能盡有中原乎臣恐將士解體將來食盡衆散雖畫河為境誰為陛下守之臣嘗細詢康延孝以河南之事度已料彼日夜思之成敗之機决在今嵗梁今悉以精兵授段凝據我南鄙又决河自固謂我猝不能渡恃此不復為備使王彦章侵逼鄆州其意冀有姦人動揺變生於内耳段凝本非將材不能臨機决策無足可畏降者皆言大梁無兵陛下若留兵守魏固保楊劉自以精兵與鄆州合勢長驅入汴彼城中既空虚必望風自潰茍偽主授首則諸將自降矣不然今秋榖不登軍糧將盡若非陛下决志大功何由可成諺曰當道築室三年不成帝王應運必有天命在陛下勿疑耳帝曰此正合朕志丈夫得則為王失則為虜吾行决矣司天奏今嵗天道不利深入必無功帝不聴王彦章引兵踰汶水將攻鄆州李嗣源遣李従珂將騎兵逆戰敗其前鋒於遞坊鎮獲將士三百人斬首二百級彦章退保中都戊辰捷奏至朝城帝大喜謂郭崇韜曰鄆州告捷足壯吾氣己巳命將士悉遣其家歸興唐
  莊宗决策伐梁
  冬十月帝遣魏國夫人劉氏皇子繼岌歸興唐與之訣曰事之成敗在此一决若其不濟當聚吾家於魏宫而焚之仍命豆盧革李紹宏張憲王正言同守東京壬申帝以大軍自楊劉濟河癸酉至鄆州中夜進軍踰汶以李嗣源為前鋒甲戌旦遇梁兵一戰敗之追至中都圍其城城無守備少頃梁兵潰圍出追擊破之
  潞王少斷
  長興四年十二月辛未帝始御中興殿帝自終易月之制即召學士讀貞觀政要太宗實録有致治之志然不知其要寛柔少斷李愚私謂同列曰吾君延訪鮮及吾輩位髙責重事亦堪憂衆惕息不敢應
  後周世宗决斷
  顯徳元年帝欲誅樊愛能等以肅軍政猶豫未决己亥晝卧行宫帳中張永徳侍側帝以其事訪之對曰愛能等素無大功忝冒節鉞望敵先逃死未塞責且陛下方欲削平四海茍軍法不立雖有熊羆之士百萬之衆安得而用之帝擲枕於地大呼稱善即収愛能徽及所部軍使以上七十餘人責之曰汝輩皆累朝宿將非不能戰今望風奔遁者無它正欲以朕為竒貨賣與劉崇耳悉斬之帝以何徽先守晉州有功欲免之既而以法不可廢遂并誅之而給槥車歸塟自是驕將惰卒始知所懼不行姑息之政矣
  世宗欲伐南唐
  三年唐主兵屢敗懼亡乃遣翰林學士户部侍郎鍾謨工部侍郎文理院學士李徳明奉表稱臣來請平獻御服茶藥及金器千兩銀器五千兩繒綿二千匹犒軍牛五百頭酒二千斛壬午至壽州城下謨徳明素辯口上知其欲遊説盛陳甲兵而見之曰爾主自謂唐室苗裔宜知禮義異於它國與朕止隔一水未嘗遣一介修好惟泛海通契丹捨華事夷禮義安在且汝欲説我令罷兵邪我非六國愚主豈汝口舌所能移邪可歸語汝主亟來見朕再拜謝過則無事矣不然朕欲往觀金陵城借府庫以勞軍汝君臣得無悔乎謨徳明戰栗不敢言
  唐文宗不能堅决不斷門止此一段故附于末
  太和元年三月上雖虚懐聴納而不能堅决與宰相議事已定尋復中變夏四月丙辰韋處厚於延英極論之因請避位上再三慰勞之
  寛猛門
  漢第五倫疾俗吏苛刻
  建初二年第五倫上疏曰光武承王莽之餘頗以嚴猛為政後代因之遂成風化郡國所舉𩔖多辦職俗吏殊未有寛博之選以應上求者也陳留令劉豫冠軍令駟協並以刻薄之姿務為嚴苦吏民愁怨莫不疾之而今之議者反以為能違天心失經義非徒應坐豫協亦宜譴舉者務進仁賢以任時政不過數人則風俗自化矣臣嘗讀書記知秦以酷急亡國又目見王莽亦以苛法自滅故勤勤懇懇實在於此章帝善之倫雖天性峭直然常疾俗吏苛刻論議毎依寛厚云
  北魏郎孤以寛恕取禍
  宋元嘉九年魏主徴陸俟出為懐荒鎮大將未朞歳髙車諸莫弗訟俟嚴急無恩復請前鎮將郎孤魏主徴俟還以孤代之俟既至言於帝曰不過期年郎孤必敗髙車必叛帝怒切責之明年諸莫弗果殺郎孤而叛帝召俟問之曰卿何以知其然也俟曰髙車不知上下之禮故臣臨之以威制之以法欲以漸訓導使知分限而諸莫弗惡臣所為訟臣無恩稱孤之美臣以罪去孤獲還鎮悦其稱譽益收名聲専用寛恕待之無禮之人易生驕慢不過朞年無復上下孤所不堪必將復以法裁之如此則衆心怨懟必生禍亂矣帝笑曰卿身雖短思慮何長也
  唐權徳輿對憲宗寛猛之問
  元和六年憲宗問宰相為政寛猛何先權徳輿對曰秦以慘刻而亡漢以寛大而興太宗觀明堂圖禁抶人背是故安史以來屢有悖逆之臣皆旋踵自亡由祖宗仁政結於人心人不能忘故也然則寛猛之先後可見矣憲宗善其言
  崔郾隨民俗為寛猛
  太和四年以崔郾為鄂岳觀察使鄂岳地囊山帶江處百越巴蜀荆漢之㑹土多羣盗剽行舟無老幼必盡殺乃已郾至訓卒治兵作蒙衝追討嵗中悉誅之郾在陜以寛仁為治或經月不笞一人及至鄂嚴峻刑罰或問其故郾曰陜土瘠民貧吾撫之不暇尚恐其驚鄂地險民雜夷俗慓狡為奸非用威刑不能致治政貴知變盖謂此也
  寛簡門
  北魏源懐不喜煩碎
  梁天監五年魏驃騎大將軍源懐卒懐性寛簡不喜煩碎常曰為貴人當舉綱維何必事事詳細譬如為屋但外望髙顯楹棟平正基壁完牢足矣斧斤不平斵削不宻非屋之病也
  苛察門
  衛嗣君好察微隠
  周赧王三十二年衛嗣君薨子懐君立嗣君好察微隠縣令有發褥而席弊者嗣君聞之乃賜之席令大驚以君為神又使人過關市賂之以金既而召關市問有客過與汝金汝回遣之關市大恐又愛泄姬重如耳而恐其因愛重以壅已也乃貴薄疑以敵如耳尊魏妃以偶泄姬曰以是相參也荀子論之曰成侯嗣君聚歛計數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産取民者也未及為政也管仲為政者也未及修禮也故修禮者王為政者彊取民者安聚歛者亡
  晉劉頌諫武帝勿責細過
  太康十年淮南相劉頌上疏曰夫細過謬妄人情之所必有而悉紏以法則朝野無立人矣近世以來為監司者𩔖大綱不振而微過必舉盖由畏避豪彊而又懼職事之曠則謹宻網以羅微罪使奏劾相接狀似盡公而撓法在其中矣是以聖王不善碎宻之案必責凶猾之奏則害政之姦自然禽矣
  顧和戒王導以察察為政
  大興元年王導遣八部從事行楊州郡國還同時俱見諸從事各言二千石官長得失獨顧和無言導問之和曰明公作輔寧使網漏吞舟何縁採聴風聞以察察為政邪導咨嗟稱善
  徐邈戒范𪧟採求風政
  太元十四年范𪧟在豫章遣十五議曹下屬城採求風政并吏假還訊問官長得失徐邈與𪧟書曰足下聴斷明允庻事無滯則吏慎其負而人聴不惑矣豈須邑至里詣飾其游聲哉非徒不足致益實乃蠶漁之所資豈有善人君子而干非其事多所告白者乎自古以來欲為左右耳目者無非小人皆先因小忠而成其大不忠先藉小信而成其大不信遂使讒謟竝進善惡倒置可不戒哉足下慎選綱紀必得國士以攝諸曹諸曹皆得良吏以掌文按又擇公方之人以為監司則清濁能否與事而明足下但平心處之何取於耳目哉
  宋文帝臨堂聴訟
  元嘉三年文帝臨延賢堂聴訟自是毎嵗三訊左僕射王敬宏性恬淡有重名關署文按初不省讀嘗預聴訟文帝問以疑獄敬宏不對文帝變色問左右何故不以訊牒副僕射敬宏曰臣乃得訊牒讀之正自不解文帝甚不悦雖加敬禮不復以時務及之
  北魏置内外候官察百官過失
  大明二年魏設酒禁釀酤飲者皆斬之吉凶之㑹聴開禁有程日魏主以士民多因酒致鬬及議國政故禁之增置内外𠉀官伺察諸曹及州鎮或微服雜亂於府寺間以求百官過失有司窮治訊掠取服百官贓滿二文皆斬又增律七十九章
  齊髙帝立符伍以括姦盜
  建元元年髙帝以建康居民舛雜多姦盜欲立符伍以相檢括右僕射王儉諫曰京師之地四方輻湊必也持符於事既煩理成不曠謝安所謂不爾何以為京師也乃止
  鍾嶸諫明帝綱目太宻
  建武三年明帝躬親細務綱目亦宻於是郡縣及六署九府常行職事莫不啟聞請决詔勅文武勲舊皆不歸選部親近憑勢互相通進人君之務過繁宻鍾嶸上書言古者明君揆才頒政量能授職三公坐而論道九卿作而成務天子唯恭已南面而已書奏明帝不懌謂太中大夫顧暠曰鍾嶸何人欲斷朕機務卿識之否對曰嶸雖位末名卑而所言或有可采且繁碎職事各有司存人主總而親之是人主愈勞而人臣愈逸所謂代庖人宰而為大匠斵也明帝不顧而言他
  北齊肅宗時人服其明而譏其細
  陳天嘉元年齊肅宗識度沈敏少居臺閣明習吏事即位尤自勤勵大革顯祖之弊時人服其明而譏其細嘗問舍人裴澤在外議論得失澤率爾對曰陛下聰明至公自可逺侔古昔而有識之士咸言傷細帝王之度頗為未𢎞肅宗笑曰誠如卿言朕初臨萬機慮不周悉故致爾耳此事安可久行恐後又嫌疎漏澤由是被寵遇庫狄顯安侍坐肅宗曰顯安我姑之子可言我之不逮顯安曰陛下太細天子乃更似吏肅宗曰朕甚知之然無法日久將整之以至無為耳
  唐太宗謂隋文帝不明而喜察
  貞觀四年太宗問房𤣥齡蕭瑀曰隋文帝何如主也對曰文帝勤於為治毎臨朝或至日昃五品已上引坐論事衛士傳餐而食雖性非仁厚亦勵精之主也太宗曰公得其一未知其二文帝不明而喜察不明則照有不通喜察則多疑於物事皆自决不任羣臣天下至廣一日萬機雖復勞神苦形豈能一一中理羣臣既知主意唯取决受成雖有愆違莫敢諫爭此所以二世而亡也朕則不然擇天下賢才寘之百官使思天下之事關由宰相審熟便安然後奏聞有功則賞有罪則刑誰敢不竭心力以修職業何憂天下之不治乎因敕百司自今詔勅行下有未便者皆應執奏毋得阿從不盡已意
  魏徵言人主不必親覽表奏
  十四年言事者多請上親覽表奏以防壅蔽太宗以問魏徴對曰斯人不知大體必使陛下一一親之豈惟朝堂州縣之事亦當親之矣
  天后為學生求假發勅
  載初二年太學生王循之上表乞假還鄉太后許之狄仁傑曰臣聞君人者唯殺生之柄不假人自餘皆歸之有司故左右丞徒以下不拘左右相流以下乃判為其漸貴故也彼學生求假丞簿事耳若天子為之發敕則天下之事幾敕可盡乎必欲不違其願請普為立制而已太后善之
  鄧景山鉤校將士耗米
  寳應元年初王思禮為河東節度使資儲豐衍贍軍之外積米百萬斛奏請輸五十萬斛於京師思禮薨管崇嗣代之為政寛弛信任左右數月間耗散殆盡惟陳腐米萬餘斛在肅宗聞之以鄧景山代之景山至則鉤校所出入將士輩多有隠沒皆懼有禆將抵罪當死諸將請之不許其弟請代兄死亦不許請入一焉以贖罪乃許之諸將怒曰我輩曽不及一馬乎遂作亂殺景山肅宗以景山撫御失所以致亂不復推究亂者遣使慰諭以安之
  徳宗性急不容物
  建中四年李懐光敗朱泚兵於醴泉泚聞之懼引兵遁歸長安衆以為懐光復三日不至則城不守矣泚既退從臣皆賀汴滑行營兵馬使賈隠林進言曰陛下性太急不能容物若此性未改雖朱泚敗亡憂未艾也徳宗不以為忤甚稱之
  栁渾以褊察戒韓滉
  貞元三年張延賞與齊映有隙映在諸相中頗稱敢言徳宗浸不悦延賞因言映非宰相器貶䕫州刺史以栁渾同平章事韓滉性苛暴方為徳宗所任言無不從它相充位而已百官羣吏救過不贍渾雖為滉所引薦正色讓之曰先相公以褊察為相不滿嵗而罷今公又甚焉奈何榜吏於省中至有死者且作福作威豈人臣所宜滉愧為之少霽威嚴
  文宗好聴外議
  㑹昌三年武宗從容言文宗好聴外議諫官言事多不著名有如匿名書李徳裕曰臣頃在中書文宗猶不爾此乃李訓鄭注敎文宗以術御下遂成此風人主但當推誠任人有欺罔者威以明刑孰敢哉武宗善之
  宣宗宻令韋澳作處分語
  大中九年宣宗宻令翰林學士韋澳纂次諸州境土風物及諸利害為一書自寫而上之雖子弟不知也號曰處分語它日鄧州刺史薛宏宗入謝出謂澳曰上處分本州事驚人澳詢之皆處分語中事也
  宣宗面察刺史能否
  十二年建州刺史于延陵入辭宣宗曰建州去京師㡬何對曰八千里宣宗曰卿到彼為政善惡朕皆知之勿謂其逺此階前則萬里也卿知之乎延陵悸懾失緒宣宗撫而遣之到官竟以不職貶復州司馬令狐綯擬李逺杭州刺史宣宗曰吾聞逺詩云長日惟消一局棋安能理人綯曰詩人託此為髙興耳未必實然宣宗曰且令往試觀之上詔刺史毋得外徙必令至京師面察其能否然後除之令狐綯嘗徙其故人為隣州刺史便道之官宣宗見其謝上表以問綯對曰以其道近省送迎耳宣宗曰朕以刺史多非其人為百姓害故欲一一見之訪問其所施設知其優劣以行黜陟而詔命既行直廢格不用宰相可謂有權時方寒綯汗透重裘
  後周髙錫譏世宗褊迫
  顯徳元年世宗違衆議破北漢自是政事無大小皆親决百官受成於上而已河南府推官髙錫上書諫以為四海之廣萬機之衆雖堯舜不能獨治必擇人而任之今陛下一以身親之天下不謂陛下聰明睿智足以兼百官之任皆言陛下褊迫疑忌舉不信羣臣也不若選能知人公正者以為宰相能愛民聴訟者以為守令能豐財足食者使掌金穀能原情守法者使掌刑獄陛下但垂拱明堂視其功過而賞罰之天下何憂不治何必降君尊而代臣職屈貴位而親賤事無乃失為政之本乎世宗不從
  周行逢善發隠伏
  三年以周行逢為武平節度使行逢多計數善發隠伏將卒有謀亂及叛亡者行逢必先覺擒殺之所部凛然然性猜忌常散遣人宻詗諸州事其之邵州者無事可復命但言刺史劉光委多宴飲行逢曰光委數聚飲欲謀我邪即召還殺之
  姑息門
  唐肅宗不推究殺鄧景山者
  寳應元年鄧景山為河東節度使有禆將抵罪當死諸將請之不許其弟請代兄死亦不許請入一馬以贖罪乃許之諸將怒曰我輩曾不及一馬乎遂作亂殺景山肅宗以景山撫御失所以致亂不復推究亂者遣使慰諭以安之
  突將擅殺都統
  綘州素無儲蓄民間饑不可賦歛將士糧賜不充朔方都統李國貞屢以狀聞朝廷未報軍中咨怨突將王元振將作亂矯令於衆曰來日修都統宅各具畚鍤待命于門士卒皆怒曰朔方健兒豈修宅夫耶元振帥其徒作亂國貞逃于獄元振執之置卒食於前曰食此而役其力可乎國貞曰修宅則無之軍食則屢奏而未報諸君所知也衆欲退元振曰今日之事何必更問都統不死則我輩死矣遂㧞刀殺之鎮西北庭行營兵屯於翼城亦殺節度使荔非元禮推禆將白孝徳為節度使朝廷因而授之
  代宗不討周智光殺監軍之罪
  大厯元年陜州監軍張志斌入奏事周智光館之志斌責其部下不肅智光怒曰僕固懐恩不反正由汝輩激之我亦不反今日為汝反矣叱下斬之臠食其肉朝士舉選人畏智光之暴多自同州竊過智光遣將將兵邀之於路死者甚衆詔加智光檢校左僕射遣中使余元仙持告身授之智光慢罵曰智光有大功於天下國家不與平章事而與僕射且同華地狹不足展才若益以陜虢商鄜坊五州庻猶可耳因厯數大臣過失且曰此去長安百八十里智光夜眠不敢舒足恐踏破長安城至於挾天子令諸侯惟周智光能之九仙股慄郭子儀屢請討智光代宗不許
  聴杜鴻漸入朝奏事
  二年杜鴻漸請入朝奏事以崔旰知西川留後鴻漸來自成都廣為貢獻因盛陳利害薦旰才堪寄任代宗亦務姑息乃留鴻漸復知政事以旰為西川節度使
  田承嗣自求為相
  八年魏博節度使田承嗣為安史父子立祠堂謂之四聖且求為相代宗令内侍孫知古因奉使諷令毁之加承嗣同平章事以褒之
  小惠門
  唐李乂請回救贖錢物減貧無徭賦
  景龍元年是嵗中宗遣使者分道詣江淮贖生中書舍人李乂上疏諫曰江南鄉人采捕為業魚鼈之利黎元所資雖雲雨之私有霑於末𩔖而生成之恵未洽於平人何則江湖之饒生育無限府庫之用支供易殫費之若少則所濟何成用之儻多則常支有闕在於拯物豈若憂人且鬻生之徒唯利斯視錢刀日至網罟年滋施之一朝營之百倍未若廻救贖之錢物減貧無之徭賦活國愛人其福勝彼
  宰相以囊貯錢施匄者
  乾符四年時宰相有好施者常使人以布囊貯錢自隨行施匄者毎出襤䄛盈路有朝士以書規之曰今百姓疲𡚁冦盗充斥相公宜舉賢任能紀綱庻務捐不急之費杜私謁之門使萬物各得其所則家給人足自無貧者何必如此行小惠乎宰相大怒
  虛名門
  唐房琯真王衍之比
  至徳元載房琯喜賔客好談論多引拔知名之士而輕鄙庸俗人多怨之北海太守賀蘭進明詣行在肅宗命琯以為御史大夫充嶺南節度使琯以為攝御史大夫進明入謝肅宗怪之進明因言與琯有隙且曰晉用王衍為三公祖尚浮虚致中原板蕩今房琯專為迂濶大言以立虚名所引用皆浮華之黨真王衍之比也陛下用為宰相恐非社稷之福肅宗由是疎之琯上疏請自將兵復兩京肅宗許之琯悉以戎務委李揖劉秩二人皆書生不閑軍旅琯謂人曰賊曵落河雖多安能敵我劉秩琯軍遇賊将安守忠於咸陽之陳濤斜琯效古法用車戰以牛車二千乗馬步夾之賊順風鼓譟牛皆震駭賊縱火焚之人畜大亂官軍死傷者四萬餘人存者數千而已肅宗聞琯敗大怒李泌為之營救肅宗乃宥之待琯如初
  房琯不以職事為意
  二載房琯性髙簡時國家多難而琯多稱病不朝謁不以職事為意日與庻子劉秩諫議大夫李揖髙談釋老或聴門客董庭蘭鼓琴庭蘭以是大招權利御史奏庭蘭贓賄罷琯為太子少師
  儉約門
  漢文帝専務以徳化民
  後七年六月己亥帝崩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車騎服御無所增益有不便輒弛以利民嘗欲作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帝曰百金中人十家之産也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臺為身衣弋綈所幸慎夫人衣不曵地帷帳無文繡以示敦朴為天下先治覇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銀銅錫為飾因其山不起墳吳王詐病不朝賜以几杖羣臣袁盎等諫説雖切常假借用焉張武等受賂金錢覺更加賞賜以媿其心專務以徳化民是以海内安寧家給人足後世觧能及之
  宋武帝清簡寡欲
  永初三年五月帝殂帝清簡寡欲嚴整有法度被服居處儉於布素遊晏甚稀嬪御至少嘗得後秦髙祖從女有盛寵頗以廢事謝晦微諫即時遣出財帛皆在外府内無私藏嶺南嘗獻入筒細布一端八丈帝惡其精麗勞人即付有司彈太守以布還之并制嶺南禁作此布公主出適遣送不過二十萬無錦繡之物内外奉禁莫敢為侈靡
  亷若道生
  宋文帝元嘉八年北魏主以左光禄大夫崔浩為司徒征西大將軍長孫道生為司空道生性清儉一熊皮鄣泥數十年不易魏主使歌工厯頌羣臣曰智如崔浩亷若道生
  齊髙帝擊碎玉導
  建元四年三月帝殂帝沈深有大量博學能文性清儉主衣中有玊導上敕中書曰留此正是興長病源即命擊碎仍按檢有何異物皆隨此例毎曰使我治天下十年當使黄金與土同價
  明帝志慕節儉
  建武三年詔乗輿有金銀飾校者皆剔除之明帝志慕節儉太官嘗進裹蒸明帝曰我食此不盡可四破之餘充晚食又嘗用皁莢以餘濼授左右曰此可更用太官元日上壽有銀酒鎗明帝欲壊之王晏等咸稱盛徳衛尉蕭頴胄曰朝廷盛禮若莫三元此一器既是舊物不足為侈明帝不悦後預曲宴銀器滿席頴胄曰陛下前欲壊酒鎗恐宜移在此器明帝甚慙
  唐太宗不敢縱欲
  武徳九年太宗嘗謂侍臣曰君依於國國依於民刻民以奉君猶割肉以充腹腹飽而身斃君富而國亡故人君之患不自外來常由身出夫欲盛則費廣費廣則賦重賦重則民愁民愁則國危國危則君喪矣朕常以此思之故不敢縱欲也
  太宗鑒秦而不營殿
  貞觀元年太宗謂公卿曰昔禹鑿山治水而民無謗讟者與人同利故也秦始皇營宫室而民怨叛者病人以利已故也夫靡麗珍竒固人之所欲若縱之不已則危亡立至朕欲營一殿材用已具鑒秦而止王公以下宜體朕此意由是二十年間風俗素朴衣無錦繡公私富給
  明皇焚珠玉錦繡於殿前
  開元二年明皇以風俗奢靡制乗輿服御金銀器玩宜令有司銷毁以供軍國之用其珠玉錦繡焚於殿前后妃以下皆毋得服珠玉錦繡勅百官所服帶及酒器馬銜鐙三品以上聴飾以玉四品以金五品以銀自餘皆禁之婦人服飾従其夫子其舊成錦繡聴染為皂自今天下更毋得采珠玉織錦繡等物違者杖一百工人減一等罷兩京織錦坊臣光曰明皇之始欲為治能自刻厲節儉如此晚節猶以奢敗甚哉奢靡之易以溺人也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可不慎哉
  憲宗戒鄭敬等
  元和四年南方旱飢命左司郎中鄭敬等為江淮二浙荆湖襄鄂等道宣慰使賑䘏之將行憲宗戒之曰朕宫中用帛一匹皆籍其數惟賙救百姓則不計費卿輩宜識此意勿效潘孟陽飲酒遊山而已
  文宗儉素
  太和三年文宗性儉素命中尉以下毋得衣紗縠綾羅聴朝之暇惟以書史自娱聲樂遊畋未嘗留意駙馬韋處仁嘗著夾羅巾文宗謂曰朕慕卿門地清素故有選尚如此巾服聴其它貴戚為之卿不須爾
  舉袖示栁公權等
  開成二年文宗對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兼侍書栁公權等於便殿文宗舉衫袖示之曰此衣已三澣矣衆皆美文宗之儉徳公權獨無言文宗問其故對曰陛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當進賢退不肖納諫諍明賞罰乃可以致雍熈服澣濯之衣乃末節耳文宗曰朕知舍人不應復為諫議以卿有諍臣風采須屈卿為之以公權為諫議大夫
  後唐明宗減宫人宦官等
  天成元年大赦改元量留後宫百人宦官三十人敎坊百人鷹坊二十人御厨五十人自餘任從所適諸司使務有名無實者皆廢之分遣諸軍就食近畿以省饋運除夏秋税省耗節度防禦等使正至端午降誕四節聴貢奉毋得歛百姓刺史以下不得貢奉
  後周太祖詔罷貢獻
  廣順元年太祖謂王峻曰朕起於寒微備嘗艱苦遭時喪亂一旦為帝王豈敢厚自奉養以病下民乎命峻疏四方貢獻珍美食物下詔悉罷之其詔畧曰所奉止於朕躬所損被於甿庻又曰積於有司之中甚為無用之物
  出宫中寳玉器碎之
  太祖悉出漢宫中寳玊器數十碎之於庭曰凡為帝王安用此物聞漢隱帝日與嬖寵於禁中嬉戯珍玩不離側茲事不逺宜以為鑑仍戒左右自今珍華悦目之物毋得入宫
  周行逢太儉
  周顯徳元年是嵗湖南大飢民食草木實武清節度使知潭州事周行逢開倉以賑之全活甚衆行逢起於微賤知民間疾苦勵精為治嚴而無私辟署僚屬皆取亷介之士約束簡要吏民便之其自奉甚薄或譏其太儉行逄曰馬氏父子窮奢極靡不䘏百姓今子孫乞食於人又足效乎
  奢侈門
  晉羊琇等競以奢侈相尚
  太康三年羊琇景獻皇后之從父弟也後將軍王愷文明皇后之弟也散騎常侍侍中石崇苞之子也三人皆富於財競以奢侈相髙愷以𥹋澳釡崇以蠟代薪愷作紫絲步障四十里崇作錦步障五十里崇塗屋以椒愷用赤石脂武帝毎助愷嘗以珊瑚樹賜之髙二尺許愷以示崇崇便以鐵如意碎之愷怒以為疾已之寳崇曰不足多恨今還卿乃命左右悉取其家珊瑚樹髙三四尺者六七株如愷比者甚衆愷怳然自失車騎司馬傅咸上書曰先王之治天下食肉衣帛皆有其制竊謂奢侈之費甚於天災古者人稠地狹而有儲蓄由於節也今者土廣人稀而患不足由於奢也欲人崇儉當詰其奢奢不見詰轉相髙尚無有窮極矣
  燕乙璋奢縱居清顯
  升平元年燕主儁徵幽州刺史乙逸為左光禄大夫逸夫婦共載鹿車子璋從數十騎服飾甚麗奉迎於道逸大怒閉車不與言到城深責之璋猶不悛逸常憂其敗而璋更被擢任厯中書令御史中丞逸乃歎曰吾少自修立克已守道僅能免罪璋不治節檢専為奢縱而更居清顯此豈唯璋之忝幸實時世之陵夷也
  宋武帝大修宫室
  大明七年武帝奢欲無度自晉氏渡江以來宫室草創朝宴所臨東西二堂而已晉孝武末始作清暑殿宋興無所増改武帝始大修宫室土木被錦繡嬖妾幸臣賞賜傾府藏壊髙祖所居隂室於其處起玉燭殿與羣臣觀之牀頭有土障壁上挂葛燈籠麻蠅拂侍中袁顗因盛稱髙祖儉素之徳武帝不荅獨曰田舍公得此已為過矣
  明帝器用必為正御副御
  泰始七年時淮泗用兵府藏空竭内外百官竝斷俸禄而明帝奢費過度毎所造器用必為正御副御次副各三十枚嬖倖用事貨賂公行
  梁諸王競以豪侈相誇
  天監十八年時宗室外戚權幸之臣競為豪侈髙陽王雍富貴冠一國宫室園囿侔於禁苑僮僕六千妓女五百出則儀衛塞道路歸則歌吹連日夜一食直錢數萬李崇富埓於雍而性儉嗇嘗謂人曰髙陽一食敵我千日河間王琛毎欲與雍爭富駿馬十餘匹皆以銀為槽窻戸之上玉鳯銜鈴金龍吐斾嘗㑹諸王宴飲酒器有水精鋒馬腦椀赤玊巵制作精巧皆中國所無又陳女樂名馬及諸竒寳復引諸王厯觀府庫金錢繒布不可勝計顧謂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見石崇恨石崇不見我融素以富自負歸而惋歎卧疾三日京兆王繼聞而省之謂曰卿之貨財計不減於彼何為媿羨乃爾融曰始謂富於我者獨髙陽耳不意復有河間繼曰卿似袁術在淮南不知世間復有劉備耳融乃笑而起
  唐貴戚以進食相尚
  天寳九載時諸貴戚競以進食相尚明皇命宦官姚思藝為檢校進食使水陸珍羞數千盤一盤費中人十家之産中書舍人竇華嘗退朝值公主進食列於中衢𫝊呼按轡出其間宫苑小兒數百奮梃於前華僅以身免
  楊家合隊燦若雲錦
  十二載明皇幸華清宫楊國忠與虢國夫人居第相隣晝夜徃來無復期度或並轡走馬入朝不施鄣幕道路為之掩目三夫人將從車駕幸華清宫㑹於國忠第車馬僕從充溢數里錦繡珠玉鮮華奪目國忠謂客曰吾本寒家一旦縁椒房至此未知税駕之所然念終不能致令名不若且極樂耳楊氏五家隊各為一色衣以相别五家合隊粲若雲錦國忠仍以劍南旌節引於其前
  明皇窮聲技之巧
  至徳元載初明皇毎酺宴先設太常雅樂坐部立部繼以鼓吹胡樂教坊府縣散樂雜戲又以山車陸船載樂往來又出宫人舞霓裳羽衣又教舞馬百匹銜盃上壽又敎犀象入塲或拜或舞安禄山見而悦之既克長安命搜捕樂工運載樂器舞衣驅舞馬犀象皆詣洛陽臣光曰聖人以道徳為麗仁義為樂故雖茅茨土階惡衣菲食不恥其陋惟恐奉養之過以勞民費財明皇恃其承平不思後患殫耳目之玩窮聲技之巧自謂帝王富貴皆不我如欲使前莫能及後無以踰非徒娱已亦以誇人豈知大盜在旁已有窺窬之心卒致鑾輿播越生民塗炭乃知人君崇華靡以示人適足為大盜之招也
  代宗毁元載等第舍
  大厯十四年毁元載馬璘劉忠翼之第初天寳中貴戚第舍雖極奢麗而垣屋髙下猶存制度然李靖家廟已為楊氏馬廐矣及安史亂後法度墮弛大臣將帥宦官競治第舍各窮其力而後止時人謂之木妖代宗素疾之故毁其尤者仍命馬氏獻其園隸宫司謂之奉成園
  李漢諫受沈香亭子材
  長慶四年波斯李蘇沙獻沈香亭子材左拾遺李漢上言此何異瑶臺瓊室敬宗雖怒亦優容之
  懿宗行幸所費不可勝紀
  咸通七年懿宗好音樂宴遊殿前供奉樂工常近五百人毎月宴設不減十餘水陸皆備聴樂觀優不知厭倦賜與動及千緡曲江昆明霸滻南宫北苑昭應咸陽所欲遊幸即行不待供置有司常具音樂飲食帷帟諸王立馬以備陪從毎行幸内外諸司扈從十餘萬人所費不可勝紀
  後晉桑維翰諫齊王賞賜無度
  開運二年齊王自陽城之捷謂天下無虞驕侈益甚四方貢獻珍竒皆歸内府多造器玩廣宫室崇飾後庭近朝莫之及作織錦樓以織地衣用織工數百期年乃成又賞賜優伶無度桑維翰諫曰曏者陛下親禦胡冦戰士重傷者賞不過帛數端今優人一談一笑稱㫖往往賜束帛萬錢錦袍銀帶彼戰士見之能不觖望曰我曹冒白刅絶筋折骨曾不如一談一笑之功乎如此則士卒解體陛下誰與衛社稷乎齊王不聴
  翫好門
  魏明帝以馬易吳珠璣等物
  青龍三年明帝使人以馬易珠璣翡翠玳瑁於吳吳主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以得馬孤何愛焉皆以與之
  唐明皇捕禽鳥以供園池之翫
  開元四年明皇嘗遣宦官詣江南取鵁鶄鸂鶒等欲置苑中使者所至煩擾道過汴州倪若水上言今農桑方急而羅捕禽鳥以供園池之翫逺自江嶺水陸𫝊送食以粱肉道路觀者豈不以陛下為賤人而貴鳥乎陛下方當以鳯凰為凡鳥麒麟為凡獸况鵁鶄鸂鶒曷足貴也明皇手勅謝若水賜帛四十段縱散其鳥
  楊範臣諫明皇求海南竒寳
  有胡人上言海南多珠翠竒寳可徃營致因言市舶之利又欲往師子國求靈藥及善醫之嫗寘之宫掖明皇命監察御史楊範臣與胡人偕往求之範臣從容奏曰陛下前年焚珠玉錦繡示不復用今所求者何以異於所焚者乎彼市舶與商賈爭利殆非王者之體胡藥之性中國名不能知况於胡嫗豈宜寘之宫掖夫御史天子耳目之官必有軍國大事臣雖觸冒炎瘴死不敢辭此特胡人眩惑求媚無益聖徳竊恐非陛下之意願熟思之明皇遽自引咎慰諭而罷之












  通鑑總𩔖卷一下
<史部,史鈔類,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二上     宋 沈樞 撰正統門
  司馬公辨歴代正統相傳
  魏黄初二年蜀中傳言漢帝已遇害於是漢中王發喪制服諡曰孝愍皇帝羣下競言符瑞勸漢中王稱尊號漢中王即皇帝位於武擔之南大赦改元章武臣光曰天生烝民其埶不能自治必相與戴君以治之茍能禁暴除害以保全其生賞善罰惡使不至於亂斯可謂之君矣是以三代之前海内諸侯何啻萬國有民人社稷者通謂之君合萬國而君之立灋度班號令而天下莫敢違者乃謂之王王德既衰彊大之國能帥諸侯以尊天子者則謂之霸故自古天下無道諸侯力爭或曠世無王者固亦多矣秦焚書坑儒漢興學者始推五德生勝以秦為閏位在水火之間霸而不王於是正閏之論興矣及漢室顛覆三國鼎峙晉氏失馭五胡雲擾宋魏以降南北分治各有國史互相排黜南謂北為索虜北謂南為島夷朱氏代唐四方幅裂朱邪入汴比之窮新運厯年紀皆棄而不數此皆私已之偏辭非大公之通論也臣愚誠不足以識前代之正閏竊以為茍不能使九州合為一統皆有天子之名而無其實者也雖華夷仁暴大小彊弱或時不同要皆與古之列國無異豈得獨尊奬一國謂之正統而其餘皆為僭偽哉若以自上相受授者為正邪則陳氏何所授拓䟦氏何所受若以居中夏者為正邪則劉石慕容苻姚赫連所得之土皆五帝三王之舊都也若以有道德者為正邪則蕞爾之國必有令主三代之季豈無僻王是以正閏之論自古及今未有能通其義確然使人不可移奪者也臣今所述止欲叙國家之興衰著生民之休戚使觀者自擇其善惡得失以為勸戒非若春秋立襃貶之灋撥亂世反諸正也正閏之際非所敢知但據其功業之實而言之周秦漢晉隋唐皆嘗混壹九州傳祚於後子孫雖微弱播遷猶承祖宗之業有紹復之望四方與之爭衡者皆其故臣也故全用天子之制以臨之其餘地醜德齊莫能相壹名號不異本非君臣者皆以列國之制處之彼此鈞敵無所抑揚庶㡬不誣事實近於至公然天下離析之際不可無嵗時月日以識事之先後據漢傳於魏而晉受之晉傳於宋以至於陳而隋取之唐傳於梁以至於周而大宋承之故不得不取魏宋齊梁陳後梁後唐後晉後周年號以紀諸國之事非尊此而卑彼有正閏之辨也昭烈之於漢雖云中山靖王之後而族屬疎逺不能紀其世數名位亦猶宋髙祖稱楚元王後南唐烈祖稱呉王恪後是非難辨故不敢以光武及晉元帝為比使得紹漢氏之遺統也
  姚弋仲使諸子歸晉
  東晉永和八年姚弋仲有子四十二人及病謂諸子曰石氏待吾厚吾本欲為之盡力今石氏已滅中原無主我死汝亟自歸於晉當固執臣節無為不義也
  北魏承晉為水德
  齊永明十年魏髙祖命羣臣議行次中書監髙閭議以為帝王莫不以中原為正統不以世數為與奪善惡為是非故桀紂至虐不廢夏商之厯厲惠至昏無害周晉之録晉承魏為金趙承晉為水燕承趙為木秦承燕為火秦之既亡魏乃稱制𤣥朔且魏之得姓出於軒轅臣愚以為宜為土德祕書丞李彪著作郎崔光等議以為神元與晉武徃來通好至於桓穆志輔晉室是則司馬祚終於郟鄏而拓䟦受命於雲代昔秦并天下漢猶比之共工卒繼周為火德况劉石苻氏地褊世促魏承其弊豈可捨晉而為土邪司空穆亮等皆請從彪等議詔承晉為水德
  名分門
  唐魏徴謂下多輕上不可長
  貞觀十六年特進魏徵有疾太宗手詔問之且言不見數日朕過多矣今欲自徃恐益為勞若有聞見可封狀進來徵上言比者弟子陵師奴婢忽主下多輕上皆有為而然漸不可長
  節度使由軍士廢立
  乾元元年平盧節度使王𤣥志薨肅宗遣中使徃撫將士且就察軍中所欲立者授以旌節髙麗人李懷玉為禆將殺𤣥志之子推侯希逸為平盧軍使朝廷因以希逸為節度副使節度使由軍士廢立自此始臣光曰夫民生有欲無主則亂是故聖人制禮以治之自天子諸侯至於卿大夫士庶人尊卑有分大小有倫若綱條之相維臂指之相使是以民服其上而下無覬覦其在周易上天下澤履象曰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此之謂也凢人君所以能有其臣民者以八柄存乎已也茍或捨之則彼此之勢均何以使其下哉肅宗遭唐中衰幸而復國是宜正上下之禮以綱紀四方而偷取一時之安不思永乆之患彼命將帥統藩維國之大事也乃委一介之使徇行伍之情無問賢不肖惟其所欲與者則授之自是之後積習為常君臣循守以為得䇿謂之姑息乃至偏裨士卒殺逐主帥亦不治其罪因以其位任授之然則爵禄廢置殺生予奪皆不出於上而出於下亂之生也庸有極乎且夫有國家者賞善誅惡故為善者勸為惡者懲彼為人下而殺逐其上惡孰大焉乃使之擁旄秉鉞師長一方是賞之也賞以勸惡惡其何所不至乎書云逺乃猷詩云猷之未逺是用大諫孔子曰人無逺慮必有近憂為天下之政而専事姑息其憂患可勝校乎由是為下者常盻盻焉伺其上茍得間則攻而族之為上者常惴惴焉畏其下茍得間則掩而屠之爭務先發以逞其志非有相保飬為俱利乆存之計也如是而求天下之安其可得乎迹其厲階肈於此矣葢古者治軍必本於禮故晉文公城濮之戰見其師少長有禮知其可用今唐治軍而不顧禮使士卒得以陵偏禆偏裨得以陵將帥則將帥之陵天子自然之勢也由是禍亂繼起兵革不息民墜塗炭無所控訴凢二百餘年然後大宋受命太祖始制軍法使以階級相承小有違犯咸伏斧質是以上下有叙令行禁止四征不庭無思不服宇内乂安兆民允殖以迄于今皆由治軍以禮故也豈非詒謀之逺哉
  李愬請示蔡人以上下之分
  元和十二年裴度遣馬總先入蔡州慰撫度入城李愬具櫜鞬出迎拜於路左度將避之愬曰蔡人頑悖不識上下之分數十年矣願公因而示之使知朝廷之尊度乃受之
  柳公綽服櫜鞬見牛僧孺
  寳厯元年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牛僧孺以敬宗荒淫嬖幸用事又畏罪不敢言但累表求出以僧孺同平章事充武昌節度使牛僧孺過襄陽山南東道節度使柳公綽服櫜鞬候於館舎將佐諫曰襄陽地髙於夏口此禮太過公綽曰竒章公甫離台席方鎮重宰相所以尊朝廷也竟行之
  李絳引故事正僕射之禮
  李絳好直諫李逢吉惡之故事僕射上日宰相送之百官立班中丞列位於廷尚書以下每月當牙元和中伊慎為僕射太常博士韋謙上言舊儀大重削去之御史中丞王播恃逢吉之勢與絳相遇於塗不之避絳引故事上言僕射國初為正宰相禮數至重儻人才忝位自宜别授賢良若朝命守官豈得有虧法制乞下百官詳定議者多從絳議敬宗聽行舊儀以絳有足疾除太子少師分司
  宣宗罪内園使不避宰相
  大中十年内園使李敬寔遇鄭朗不避馬朗奏之宣宗責敬寔對曰供奉官例不避宣宗曰汝銜勅命横絶可也豈得私出而不避宰相乎命剥色配南牙
  孔緯不許李順節班見百僚
  龍紀元年昭宗賜楊復恭假子楊守立姓名李順節使掌六軍管鑰不期年擢至天武都頭領鎮海節度使俄加平章事及謝日臺吏申請班見百僚孔緯判不集順節至中書色不恱它日語微及之緯曰宰相師長百僚故有班見相公職為都頭而於政事堂班見百僚於意安乎順節不敢復言
  後漢郭威以頭子易置留守
  乾祐二年西京留守同平章事王守恩性貪鄙專事聚斂郭威自河中還過洛陽守恩自恃位兼將相肩輿出迎威怒以為慢已辭以浴不見即以頭子命白文珂代守恩為留守文珂不敢違守恩猶坐客次吏白新留守已視事於府矣守恩大驚狼狽而歸見家屬數百已逐出府在通衢矣朝廷不之問以文珂兼侍中充西京留守歐陽修論曰自古亂亾之國必先壞其法制而後亂從之此勢之然也五代之際是已文珂守恩皆漢大臣而周太祖以一樞密使頭子易置之如更戍卒是時太祖未有無君之志而所為如此者蓋習為常事故文珂不敢違守恩不得拒太祖既處之不疑而漢廷君臣亦置而不問豈非綱紀壞亂之極而至於此歟是以善為天下慮者不敢忽於微而常杜其漸也可不戒哉
  後周世宗却留從効置邸上都
  顯德六年唐清源節度使留從効遣使入貢請置進奏院於京師直𨽻中朝詔報以江南近服方務綏懷卿乆奉金陵未可改圖若置邸上都與彼抗衡受而有之罪在於朕卿逺修職貢足表忠勤勉事舊君且宜如故如此則於卿篤始終之義於朕盡柔逺之宜惟乃通方諒逹予意
  名器門
  漢明帝不許館陶公主子求郎
  永平十八年帝遵奉建武制度無所變更后妃之家不得封侯與政館陶公主為子求郎不許而賜錢千萬謂羣臣曰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茍非其人則民受其殃是以難之尚書閻章二妹為貴人章精力曉舊典乆次當遷重職帝為後宫親屬竟不用是以吏得其人民樂其業逺近畏服户口滋殖焉
  楊秉諫桓帝除郎之濫
  延熹七年帝在南陽左右並通姦利詔書多除人為郎太尉楊秉上疏曰太微積星名為郎位入奉宿衛出牧百姓宜割不忍之恩以斷求欲之路於是詔除乃止
  靈帝開邸賣官
  光和元年初開西邸賣官入錢各有差二千石二千萬四百石四百萬其以德次應選者半之或二分之一於西園立庫以貯之或詣闕上書占令長隨縣好醜豐約有價富者則先入錢貧者到官然後陪輸又私令左右賣公卿公千萬卿五百萬初帝為侯時常苦貧及即位每歎桓帝不能作家居曾無私錢故賣官聚錢以為私藏
  崔烈入錢為司徒
  中平二年三月以廷尉崔烈為司徒是時三公徃徃因常侍阿保入錢西園而得之段熲張温等雖有功勤名譽然皆先輸貨財乃登公位烈因傅母入錢五百萬故得為司徒及拜日天子臨軒百僚畢㑹帝顧謂親幸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萬程夫人於傍應曰崔公冀州名士豈肯買官頼我得是反不知姝邪烈由是聲譽頓衰
  晉趙王倫簒位濫加爵賞
  永寧元年正月乙丑倫備法駕入宫即帝位赦天下改元建始黨與皆為卿將超階越次不可勝紀下至奴卒亦加爵位每朝㑹貂蟬盈坐時人為之諺曰貂不足狗尾續是歳天下所舉賢良秀才孝亷皆不試郡國計吏及太學生年十六以上者皆署吏守令赦日在職者皆封侯郡綱紀並為孝亷縣綱紀並為亷吏府庫之儲不足以供賜與應侯者多鑄印不給或以白版封之
  陳頵請罷己亥格
  建興元年三王之誅趙王倫也制己亥格以賞功自是循而用之陳頵上言昔趙王簒逆惠皇失位三王起兵討之故厚賞以懷嚮義之心今功無大小皆以格斷乃至金紫佩士卒之身符策委僕𨽻之門非所以重名器正紀綱也請一切停之
  宋明帝用阮佃夫等預政
  泰始四年先是中書侍郎舎人皆以名流為之太祖始用寒士秋當世祖猶雜選士庶巢尚之戴法興皆用事及上即位盡用左右細人㳺擊將軍阮佃夫中書通事舎人王道隆員外散騎侍郎楊運長等並參預政事權亞人主巢戴所不及也佃夫尤恣横人有順迕禍福立至大納貨賂所餉减二百匹絹則不報書園宅飲饌過於諸王妓樂服飾宫掖不如也朝士貴賤莫不自結僕𨽻皆不次除官捉車人至虎賁中郎將馬士至員外郎
  北魏程駿奏罷祔廟賜爵
  宋蒼梧王元徽四年魏顯祖神主祔太廟有司奏廟中執事之官請依故事皆賜爵祕書令廣平程駿上言建侯裂地帝王所重或以親賢或因功伐未聞神主袝廟而百司受封者也皇家故事蓋一時之恩豈可為長世之法乎太后善而從之謂羣臣曰凢議事當依古典正言豈得但修故事而已
  陳徐陵為書示衆
  天康元年御史中丞徐陵為吏部尚書陵以梁末以來選授多濫乃為書示衆曰梁元帝承侯景之凶荒王太尉接荆州之禍敗故使官方窮此紛雜永安之時聖朝草創白銀難得黄札易營權以官階代於錢絹致令員外常侍路上比肩諮議參軍市中無數豈是朝章固應如此今衣冠禮樂日富年華何可猶作舊意非理望也衆咸服之
  唐髙祖以舞胡為侍郎
  武德元年上以舞胡安叱奴為散騎侍郎禮部尚書李綱諌曰古者樂工不與士齒雖賢如子野師襄皆終身繼世不易其業唯齊末封曹妙達為王安馬駒為開府有國家者以為殷鑑今天下新定建義功臣行賞未遍髙才碩學猶滯草萊而先擢舞胡為五品使鳴玉曵組趨翔廊廟非所以規模後世也上不從曰吾業已授之不可追也
  則天試官之濫
  長夀元年春一月丁卯太后引見存撫使所舉人無問賢愚悉加擢用髙者試鳳閣舎人給事中次試員外郎侍御史補闕拾遺校書郎試官自此始時人為之語曰補闕連車載拾遺平斗量欋椎侍御史盌脫校書郎有舉人沈全交續之曰𪍒心存撫使眯目聖神皇為御史紀先知所擒劾其誹謗朝政請杖之朝堂然後付法太后笑曰但使卿軰不濫何恤人言宜釋其罪先知大慙太后雖濫以禄位收天下人心然不稱職者尋亦黜之或加刑誅挾刑賞之柄以駕御天下政由已出明察善斷故當時英賢亦競為之用
  蕭至忠諫中宗
  景龍二年二月丁亥蕭至忠上疏以為恩倖者止可富之金帛食以粱肉不可以公器為私用今列位已廣冗員倍之干求未厭日月增數陛下降不貲之澤近歳有無涯之請賣官利已鬻法徇私臺寺之内朱紫盈滿忽事則不存職務恃勢則公違憲章徒忝官曹無益時政上雖嘉其意竟不能用
  斜封墨勅
  安樂長寧公主及皇后妹郕國夫人上官婕妤婕妤母沛國夫人鄭氏尚宮柴氏賀婁氏女巫第五英兒龍西夫人趙氏皆依勢用事請謁受賕雖屠沽臧獲用錢三十萬則别降墨敕除官斜封付中書時人謂之斜封官錢三萬則度為僧尼其員外同正試攝檢校判知官凢數千人西京東都各置兩吏部侍郎為四銓選者歳數萬人上官婕妤及後宫多立外第出入無節朝士徃徃從之逰處以求進逹
  斜封不由兩省
  時斜封官皆不由兩省而授兩省莫敢執奏即宣示所司吏部員外郎李朝隱前後執破一千四百餘人怨謗紛然朝隠一無所顧
  三無坐處
  三年三月戊午以宗楚客為中書令蕭至忠為侍中太府卿韋嗣立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中書侍郎崔湜趙彦昭並同平章事崔湜通於上官昭容故昭容引以為相彦昭張掖人也時政出多門濫官充溢人以為三無坐處謂宰相御史及員外官也
  斜封停任者量材叙用
  景雲二年崔涖薛昭素言於上曰斜封官皆先帝所除恩命已布姚元之等建議一朝盡奪之彰先帝之過為陛下招怨今衆口沸騰徧於海内恐生非常之變太平公主亦言之上以為然戊寅制諸縁斜封别敕授官先停任者並量材叙用柳澤上疏以為斜封官皆因僕妾汲引豈出孝和之意陛下一切黜之天下莫不稱明一旦忽盡收叙善惡不定反覆相攻何陛下政令之不一也議者咸稱太平公主令胡僧慧範曲引此曹誑誤陛下臣恐積小成大為禍不細上弗聽
  郭䖍瓘奏奴除官
  開元四年乙酉隴右節度使郭䖍瓘奏奴石良材等八人皆有戰功請除㳺擊將軍敕下盧懷慎等奏曰郭䖍瓘恃其微效輒侮彞章為奴請五品實亂綱紀不可許上從之
  張九齡諫明皇不宜以宰相為賞功之官
  二十三年上美張守珪之功欲以為相張九齡諌曰宰相者代天理物非賞功之官也上曰假以其名而不使任其職可乎對曰不可惟名與器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且守珪纔破契丹陛下即以為宰相若盡滅奚厥將以何官賞之上乃止二月守珪詣東都獻捷拜右羽林大將軍兼御史大夫賜二子官賞賚甚厚
  張九齡力爭牛仙客實封
  二十四年朔方節度使牛仙客前在河西能節用度勤職業倉庫充實器械精利上聞而嘉之欲加尚書張九齡曰不可尚書古之納言唐興以來惟舊相及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歴中外有德望者乃為之仙客本河湟使典今驟居清要恐羞朝廷上曰然則但加實封可乎對曰不可封爵所以勸有功也邉將實倉庫修器械乃常務耳不足為功陛下賞其勤賜之金帛可也裂土封之恐非其宜上黙然李林甫言於上曰仙客宰相才也何有於尚書九齡書生不逹大體上恱明日復以仙客實封為言九齡固執如初上怒變色曰事皆由卿邪九齡頓首謝曰陛下不知臣愚使待罪宰相事有未允臣不敢不盡言上曰卿嫌仙客寒微如卿有何閥閱九齡曰臣嶺海孤賤不如仙客生於中華然臣出入臺閣典司誥命有年矣仙客邊隅小吏目不知書若大任之恐不愜衆望林甫退而言曰茍有才識何必辭學天子用人何有不可十一月戊戌賜仙客爵隴西縣公食實封三百户
  肅宗官爵之濫
  至德元載四月郭子儀與安守忠相守七日守忠偽遁子儀逐之官軍大潰於清渠是時府庫無蓄積朝廷專以官爵賞功諸將出征皆給空名告身自開府特進列卿大將軍下至中郎郎將聽臨事注名其後又聽以信牒授人官爵有至異姓王者諸軍但以職任相統攝不復計官爵髙下及清渠之敗復以官爵收散卒由是官爵輕而貨重大將軍告身一通纔易一醉凢應募入軍者一切衣金紫至有朝士僮僕衣金紫稱大官而執賤役者名器之濫至是而極焉
  陸贄疏諫獻瓜果者不宜授官
  興元元年德宗在道民有獻瓜果者欲以散試官授之訪於陸贄贄上奏以為爵位恒宜慎惜不可輕用獻瓜果者止可賜之錢帛不當酬以官上曰試官虚名無損於事贄又上奏其畧曰自兵興以來財賦不足以供賜而職官之賞興焉青朱雜沓於胥徒金紫普施於輿皁當今所病方在爵輕設法貴之猶恐不重若又自棄將何勸人夫誘人之方惟名與利名近虚而於教為重利近實而於德為輕專實利而不濟之以虚則耗匱而物力不給專虚名而不副之以實則誕謾而人情不趨故國家命秩之制有職事官有散官有勲官有爵號然掌務而授俸者唯繫職事之一官此所謂施實利而寓虚名者也其勲散爵號三者所繫大抵止於服色資䕃而已此所謂假虚名以佐實利者也今之員外試官頗同勲散爵號雖則授無費禄受不占員然而突銛鋒排患難者則以是賞之竭筋力展勤效者又以是酬之若獻瓜果者亦授試官則彼必相謂曰吾以忘軀命而獲官此以進瓜果而獲官是乃國家以吾之軀命同於瓜果矣視人如草木誰復為用哉今陛下既未有實利以敦勸又不重虚名而濫施人無藉焉則後之立功者將曷用為賞哉
  裴垍不敢私故人
  元和三年九月丙申以裴垍為平章事垍器局峻整人不敢干以私甞有故人自逺詣之垍資給優厚從容欵狎其人乘間求京兆判司垍曰公才不稱此官不敢以故人之私傷朝廷至公他日有盲宰相憐公者不妨得之垍則必不可
  裴度不用債帥
  太和元年四月忠武節度使王沛薨庚申以大僕卿髙瑀為忠武節度使自大厯以來節度使多出禁軍其禁軍大將資髙者皆以倍稱之息貸錢於富室以賂中尉動踰億萬然後得之未嘗由執政至鎮則重斂以償所負及沛薨裴度韋處厚始奏以瑀代之中外相賀曰自今債帥鮮矣
  宣宗重惜名器
  大中八年二月中書門下奏拾遺補闕缺員請更増補上曰諫官要在舉職不必人多如張道符牛叢趙璘輩數人使朕日聞所不聞足矣叢僧孺之子也乆之叢自司勲員外郎出為睦州刺史入謝上賜之紫叢既謝前言曰臣所服緋刺史所借也上遽曰且賜緋上重惜服章有司常具緋紫衣數襲從行以僃賞賜或半歲不用其一故當時以緋紫為榮上重翰林學士至於遷官必校歲月以為不可以官爵私近臣也
  賜李行言金紫
  上獵於苑北遇樵夫問其縣曰涇陽人也令為誰曰李行言為政何如曰性執有强盜數人軍家索之竟不與盡殺之上歸貼其名於寢殿之柱冬十月行言除海州刺史入謝上賜之金紫問曰卿知所以衣紫乎對曰不知上命取殿柱之帖示之
  不允醫工求官
  九年冬十一月以吏部侍郎柳仲郢為兵部侍郎充鹽鐵轉運使有閭閻醫工劉集因縁交通禁中上敕鹽鐵補場官仲郢上言醫工術精宜補醫官若委務銅鹽何以課其殿最且塲官賤品非特敕所宜親臣未敢奉詔上遽批劉集宜賜絹百匹遣之他日見仲郢勞之曰卿論劉集事甚佳上嘗苦不能食召醫工梁新診脉治之數日良已新因自陳求官上不許但敕鹽鐵使月給錢三十緡而已
  蔣伸稱近日官頗易得
  十年十一月兵部侍郎判户部蔣伸從容言於上曰近日官頗易得人思徼幸上驚曰如此則亂矣對曰亂則未亂但徼幸者多亂亦非難上稱歎再三伸三起上三㽞之曰異日不復得獨對卿矣伸不諭十二月甲寅以伸同平章事
  懿宗以將軍授樂工
  咸通八年樂工李可及善為新聲三月上以可及為左威衛將軍曹確諌曰太宗定文武官六百餘員謂房𤣥齡曰朕以待天下賢士工商雜流不可處也大和中文宗欲以樂工尉遲璋為王府率拾遺竇洵直諫即改光州長史乞以兩朝故事别除可及官不從
  僖宗賣空名御史告身
  乾符四年詔以東都軍儲不足貸商旅富人錢榖以供數月之費仍賜空名殿中侍御史告身五通監察御史告身十通有能出家財助國稍多者賜之
  令四人擊毬賭三川
  廣明元年三月庚午以左金吾大將軍陳敬瑄為西川節度使瑄許州人田令孜之兄也初崔安濳鎮許昌令孜為敬瑄求兵馬使安濳不許敬瑄因令孜得𨽻左神策軍數歲累遷至大將軍令孜見闗東羣盗日熾隂為幸蜀之計奏以敬瑄及其腹心左神策大將軍楊師立牛朂羅元杲鎮三川上令四人擊毬賭三川敬瑄得第一籌即以為西川節度使代安濳
  後唐莊宗以手搏除節鎮
  同光二年初帝嘗與右武衛上將軍李存賢手搏存賢不盡其技帝曰汝能勝我我當授藩鎮存賢乃奉詔僅仆帝而止以存賢為盧龍行軍司馬旬日除節度使曰手搏之約吾不食言矣
  嚴旭以歌得刺史
  天成元年魏王通謁李廷安獻蜀樂工二百餘人有嚴旭者王衍用為蓬州刺史明宗問曰汝何以得刺史對曰以歌帝使歌而善之許復故任
  歲賜告身以萬數
  舊制吏部給告身先責其人輸朱膠綾軸錢喪亂以來貧者但受敕牒多不取告身十一月甲戌吏部侍郎劉岳上言告身有襃貶訓戒之辭豈可使其人初不之覩敕文班丞郎給諫武班大將軍以上宜賜告身其後執政議以為朱膠綾軸厥費無多朝廷授以官禄何惜小費乃奏凢除官者更不輸錢皆賜告身當是時所除正員官之外其餘試銜帖號止以寵激軍中將校而已及長興以後所除浸多乃至軍中卒伍使州鎮戍胥吏皆得銀青階及憲官歲賜告身以萬數矣
  後晉李詳請重名器
  天福三年中書舎人李詳上疏以為十年以來赦令屢降諸道職掌皆許推恩而藩方薦論動踰數百乃至藏典書吏優伶奴僕初命則至銀青階被服皆紫袍象笏名器僭濫貴賤不分請自今諸道主兵將校之外節度州聽奏朱記大將以上十人他州止聽奏都押牙都虞候孔目官自餘但委本道量遷職名而已從之
  漢郭威請徧加爵賞
  乾祐二年郭威至大梁隱帝勞之賜金帛衣服玉帶鞍馬辭曰臣受命期年僅克一城何功之有皆諸大臣居中者之力也請徧賞之又議加領方鎮辭曰楊邠位在臣上未有茅土且帷幄之臣不可以𢎞肇為比九月壬寅徧賜宰相樞密宣徽三司侍衛使九人與威如一帝欲特賞威辭曰運籌建畫出於廟堂發兵饋糧資於藩鎮暴露戰鬬在於將士而功獨歸臣臣何以堪之乙巳加威兼侍中史𢎞肇等四人亦加官諸大臣議以朝廷執政溥加恩恐藩鎮觖望乙卯天雄節度使髙行周等十人皆加師傅中書令侍中壬午加呉越王𢎞俶尚書令楚王希廣太尉丙戌加荆南節度使髙保融兼侍中議者以郭威不專有其功推以分人信為美矣而國家爵位以一人立功而覃及天下不亦濫乎
  風化門
  漢馬廖勸太后成德政
  建初二年馬廖慮美業難終上疏勸成德政曰昔元帝罷服官成帝御浣衣哀帝去樂府然而侈費不息至於衰亂者百姓從行不從言也夫改政移風必有其本傳曰呉王好劔客百姓多創瘢楚王好細腰宫中多餓死長安語曰城中好髙髻四方髙一尺城中好廣眉四方且半額城中好大袖四方全匹帛斯言如戲有切事實前下制度未幾後稍不行雖或吏不奉法良由慢起京師今陛下素簡所安發自聖性誠令斯事一竟則四海誦德聲薫天地神明可通况於行令乎太后深納之
  東晉范甯謂王何之罪深桀紂
  升平五年范甯好儒學性質直常謂王弼何晏之罪深於桀紂或以為貶之太過甯曰王何蔑棄典文幽沈仁義游辭浮說波蕩後生使搢紳之徒翻然改轍以至禮壞樂崩中原傾覆遺風餘俗至今為患桀紂縱暴一時適足以喪身覆國為後世戒豈能廻百姓之視聽哉故吾以為一世之禍輕歴代之患重自喪之惡小迷衆之罪大也
  唐魏徴與封德彞辨化民之效
  貞觀四年太宗之初即位也嘗與羣臣語及教化太宗曰今承大亂之後恐斯民未易化也魏徴對曰不然乆安之民驕佚驕佚則難教經亂之民愁苦愁苦則易化譬猶饑者易為食渴者易為飲也太宗深然之封德𢑴非之曰三代以還人漸澆訛故秦任法律漢雜霸道蓋欲化而不能豈能之而不欲邪魏徴書生未識時務若信其虚論必敗國家徴曰五帝三王不易民而化昔黃帝征蚩尤顓頊誅九黎湯放桀武王伐紂皆能身致太平豈非承大亂之後邪若謂古人淳樸漸致澆訛則至於今日當悉化為鬼魅矣人主安得而治之太宗卒從徴言元年闗中饑米斗直絹一匹二年天下蝗三年大水太宗勤而撫之民雖東西就食未嘗嗟怨是嵗天下大稔流散者咸歸鄉里米斗不過三四錢終歲斷死刑纔二十九人東至於海南及五嶺皆外户不閉行旅不齎糧取給於道路焉太宗謂長孫無忌曰貞觀之初上書者皆云人主當獨運威權不可委之臣下又云宜震耀威武征討四夷唯魏徴勸朕偃武修文中國既安四夷當自服朕用其言今頡利成擒其酋長並帶刀宿衛部落皆襲衣冠徴之力也但恨不使封德彞見之耳徴再拜謝曰突厥破滅海内康寧皆陛下威德臣何力焉太宗曰朕能任公公能稱所任則其功豈獨在朕乎
  髙宗登樓觀風俗
  永徽三年髙宗謂侍臣曰昨登樓欲以觀人情及風俗奢儉非為聲樂朕聞胡人善為擊鞠之戲嘗一觀之昨初升樓即有羣胡擊鞠意謂朕篤好之也帝王所為豈宜容易朕已焚此鞠兾杜胡人窺望之情亦因以自誡
  變俗門
  趙武靈王令國人胡服
  周赧王八年趙武靈王胡服騎射以教百姓國人皆不欲公子成稱疾不朝王使人請之曰家聽於親而國聽於君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公叔不服吾恐天下議之也制國有常利民為本從政有經令行為上明德先論於賤而從政先信於貴故願慕公叔之義以成胡服之功也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聞中國者聖賢之所教也禮樂之所用也逺方之所觀赴也蠻夷之所則效也今王舎此而襲逺方之服變古之道逆人之心臣願王熟圖之也使者以報王自徃請之曰吾國東有齊中山北有燕東胡西有樓煩秦韓之邊今無騎射之備則何以守之哉先時中山負齊之彊兵侵暴吾地係累吾民引水圍鄗微社稷之神靈則鄗幾於不守也先君醜之故寡人變服騎射欲以備四境之難報中山之怨而叔順中國之俗惡變服之名以忘鄗事之醜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子成聽命乃賜胡服明日服而朝於是始出胡服令而招騎射焉
  北魏髙祖欲斷諸北語
  齊建武二年魏髙祖欲變北俗引見羣臣謂曰卿等欲朕逺追商周為欲不及漢晉邪咸陽王禧對曰羣臣願陛下度越前王耳髙祖曰然則當變風易俗當因循守故邪對曰願聖政日新髙祖曰為止於一身為欲𫝊之子孫邪對曰願𫝊之百世髙祖曰然則必當改作卿等不得違也對曰上令下從其誰敢違髙祖曰夫名不正言不順則禮樂不可興今欲斷諸北語一從正音其年三十已上習性已乆容不可猝革三十已下見在朝廷之人語音不聽仍舊若有故為當加降黜各宜深戒王公卿士以為然不對曰實如聖㫖遂下詔不得為北俗之語於朝廷違者免所居官
  髙祖責任城王澄不能變舊俗
  永元元年魏髙祖謂任城王澄曰朕離京以來舊俗少變不對曰聖化日新髙祖曰朕入城見車上婦人猶戴㡌著小襖何謂日新對曰著者少不著者多髙祖曰任城此何言也必欲使滿城盡著邪澄與留守官皆免冠謝
  興作門
  漢東方朔諌起上林苑
  建元三年武帝使太中大夫吾丘夀王舉籍阿城以南盩厔以東宜春以西提封頃畮及其賈直欲除以為上林苑屬之南山夀王奏事武帝大說稱善時東方朔在傍進諌曰夫南山天下之阻也漢興去三河之地止霸滻以西都涇渭之南此所謂天下陸海之地秦之所以虜西戎兼山東者也其山出玉石金銀銅鐵良材百工所取給萬民所卬足也又有秔稻棃栗桑麻竹箭之饒土宜薑芋水多䵷魚貧者得以人給家足無饑寒之憂故酆鎬之閒號為土膏其賈畮一金今規以為苑絶陂池水澤之利而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國家之用下奪農桑之業是其不可一也盛荆棘之林廣狐菟之苑大虎狼之虛壞人冢墓發人室廬令㓜弱懷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是其不可二也斥而營之垣而囿之騎馳東西車騖南北有深溝大渠夫一日之樂不足以危無堤之輿是其不可三也夫殷作九市之宫而諸侯畔靈王起章華之臺而楚民散秦興阿房之殿而天下亂糞土愚臣逆盛意罪當萬死武帝乃拜朔為給事中賜黄金百斤然遂起上林苑如壽王所奏
  魏王朗諌明帝營宫室
  大和元年立文昭皇后寢園於鄴王朗徃視園陵見百姓多貧困而明帝方營修宫室朗上疏諫曰昔大禹欲拯天下之大患故先卑其宫室儉其衣食句踐欲廣其禦兒之疆亦約其身以及家儉其家以施國漢之文景欲恢𢎞祖業故割意於百金之臺昭儉於弋綈之服霍去病中才之將猶以匈奴未滅不治第宅明䘏逺者略近事外者簡内也今建始之前足用列朝㑹崇華之後足用序内官華林天淵足用展游宴若且先成象魏修城池其餘一切須豐年專以勤耕農為務習戎備為事則民充兵彊而冦戎賔服矣
  陳羣等諫明帝力役不已
  青龍三年明帝好土功既作許昌宫又治洛陽宫起昭陽太極殿築總章觀髙十餘丈力役不已農桑失業司空陳羣上疏曰昔漢祖唯與項羽争天下羽已滅宫室燒焚是以蕭何建武庫太倉皆是要急然髙祖猶非其壯麗今二虜未平誠不宜與古同也漢明帝欲起德陽殿鍾離意諫即用其言後乃復作之殿成謂羣臣曰鍾離尚書在不得成此殿也夫王者豈憚一臣蓋為百姓也今臣曽不能少凝聖聽不及意逺矣明帝乃為之少有减省廷尉髙柔上疏曰昔漢文惜十家之資不營小臺之娯去病慮匈奴之害不遑治第之事况今所損者非惟百金之費所憂者非徒北狄之患乎可粗成見所營立以充朝宴之儀訖罷作者使得就農二方平定復可徐興少府楊阜上疏曰堯尚茅茨而萬國安其居禹卑宫室而天下樂其業及至殷周或堂崇三尺度以九筵耳桀作璇室象廊紂為傾宫鹿臺以喪其社稷楚靈以築章華而身受禍秦始皇作阿房二世而滅夫不度萬民之力以從耳目之欲未有不亡者也陛下當以堯舜禹湯文武為法則夏桀殷紂楚靈秦皇為深誡而乃自暇自逸惟宫臺是飾必有顛覆危亾之禍矣明帝感其忠言手筆詔答
  後趙王虎作太武殿及東西宫
  東晉咸康二年趙王虎作太武殿於襄國作東西宫於鄴太武殿基髙二丈八尺縱六十五歩廣七十五歩甃以文石下穿伏室置衛士五百人以漆灌瓦金璫銀楹珠簾玉壁窮極工巧殿上施白玉牀流蘇帳為金蓮華以冠帳頂又作九殿于顯陽殿後選士民之女以實之服珠玉被綺縠者萬餘人教宫人占星氣馬歩射置女太史及雜伎工巧皆與外同以女騎千人為鹵簿皆著紫綸巾熟錦袴金銀鏤帶五文織成鞾執羽儀鳴鼓吹遊宴以自隨於是趙大旱金一斤直粟二斗百姓嗷然而虎用兵不息百役並興使牙門將張彌徙洛陽鐘虡九龍翁仲銅駝飛亷於鄴載以四輪纒輞車轍廣四尺深二尺一鐘没於河募浮没三百人入河繫以竹絙用牛百頭鹿櫨引之乃出造萬斛之舟以濟之既至鄴虎大恱為之赦二歲刑賚百官榖帛賜民爵一級又用尚方令解飛之言於鄴南投石於河以作飛橋功費數千萬億橋竟不成役夫饑甚乃止
  王彪之止謝安増修宫室
  太元二年初謝安欲增修宫室王彪之曰中興之初即東府為宫殊為儉陋蘇峻之亂成帝止蘭臺都坐殆不蔽寒暑是以更營新宫比之漢魏則為儉比之初過江則為侈矣今冦敵方彊豈可大興功役勞擾百姓邪安曰宫室弊陋後世謂人無能彪之曰凢任天下之重者當保國寧家緝熈政事乃以修室屋為能邪安不能奪其議故終彪之之世無所營造
  北魏世祖不肯增峻京城
  宋元嘉四年魏世祖性儉率服御飲膳取給而已羣臣請增峻京城及修宫室曰易云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又蕭何云天子以四海為家不壯不麗無以重威世祖曰古人有言在德不在險屈丐蒸土築城而朕滅之豈在城也今天下未平方須民力土功之事朕所未為蕭何之對非雅言也
  髙允諫髙宗起太華殿
  大明二年魏髙宗還平城起太華殿是時給事中郭善明性傾巧說髙宗大起宫室中書侍郎髙允諌曰太祖始建都邑其所營立必因農隙况建國已乆永安前殿足以朝㑹西堂温室足以宴息紫樓足以臨望縱有修廣亦宜馴致不可倉猝今計所當役凢二萬人老弱供餉又當倍之期半年可畢一夫不耕或受之饑况四萬人之勞費可勝道乎此陛下所宜留心也髙宗納之
  齊東昬侯大起諸殿
  永元二年後宫火時東昬侯出未還宫内人不得出外人不敢輒開比及開死者相枕燒三千餘間時嬖倖之徒皆號為鬼有趙鬼者能讀西京賦言於東昬侯曰栢梁既災建章是營東昬侯乃大起芳樂玉夀等諸殿以麝香塗壁刻畫裝飾窮極綺麗役者自夜逹曉猶不副速後宫服御極選珍竒府庫舊物不復周用貴市民間金寳價皆數倍建康酒租皆折使輸金猶不能足鑿金為蓮華以帖地令潘妃行其上曰此歩歩生蓮華也
  梁武帝築浮山堰
  天監十四年浮山堰成而復潰或言蛟龍能乘風雨破堰其性惡鐵乃運東西冶鐵數千萬斤沈之亦不能合乃伐樹為井幹填以巨石加土其上縁淮百里内木石無巨細皆盡負擔者肩上皆穿夏日疾疫死者相枕蠅蟲晝夜相合
  淮堰成而復壞
  十五年淮堰成長九里下廣一百四十丈上廣四十五丈髙二十丈樹以𣏌柳軍壘列居其上或謂康絢曰四凟天所以節宣其氣不可乆塞若鑿湬東注則逰波寛緩堰得不壞絢乃開湬東注初堰起於徐州境内刺史張豹子宣言謂已必掌其事既而康絢以他官來監作豹子甚慙俄而敕豹子受絢節度豹子遂譖絢與魏交通武帝雖不納猶以事畢徵絢還絢既還張豹子不復修淮堰淮水暴漲堰壞其聲如雷聞三百里縁淮城戍村落十餘萬口皆漂入海初魏人患淮堰以任城王澄為大將軍勒衆十萬將出徐州來攻堰尚書右僕射李平以為不假兵力終當自壞及聞破太后大喜賞平甚厚澄遂不行
  隋楊素盛飾仁夀宫
  開皇十五年仁夀宫成文帝幸仁夀宫時天暑役夫死者相次於道楊素悉焚除之文帝聞之不恱及至見制度壯麗大怒曰楊素殫民力為離宫為吾結怨天下素聞之惶恐慮獲譴以告封德𢑴曰公勿憂俟皇后至必有恩詔明日文帝果召素入對獨孤后勞之曰公知吾夫婦老無以自娯盛飾此宫豈非忠孝賜錢百萬錦絹三千段素負貴恃才多所凌侮唯賞重德𢑴每引之與論宰相職務終日忘倦因撫其牀曰封郎必當據吾此座屢薦於文帝文帝擢為内史舎人
  愓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帝築西苑
  大業元年築西苑周二百里其内為海周十餘里為方丈蓬萊瀛洲諸山髙出水百餘尺臺觀宫殿羅絡山上向背如神海北有龍鱗渠縈紆注海内縁渠作十六院門皆臨渠每院以四品夫人主之堂殿樓觀窮極華麗宫樹秋冬凋落則翦綵為華葉綴於枝條色渝則易以新者常如陽春沼内亦翦綵為荷芰菱芡乘輿遊幸則去冰而布之十六院競以殽羞精麗相髙求市恩寵煬(「旦」改為「𠀇」)帝好以月夜從宫女數千騎逰西苑作清夜遊曲於馬上奏之
  [[#煬(「旦」改為「𠀇」)帝詔路道德築離宫|煬(「旦」改為「𠀇」)帝詔路道德築離宫]]
  十二年詔毗陵通守路道德集十郡兵數萬人於郡東南起宫苑周圍十二里内為十六離宫大抵倣東都西苑之制而竒麗過之又欲築宫於㑹稽㑹亂不果成
  唐張𤣥素諫修洛陽宫
  貞觀四年發卒修洛陽宫以僃廵幸給事中張𤣥素上書諫以為洛陽未有廵幸之期而預修宫室非今日之急務昔漢髙祖納婁敬之說自洛陽遷長安豈非洛陽之地不及關中之形勝邪景帝用晁錯之言而七國構禍陛下今處突厥於中國突厥之親何如七國豈得不先為憂而宫室可遽興乘輿可輕動哉陛下初平洛陽凢隋氏宫室之𢎞侈者皆令毁之曽未十年復加營繕何前日惡之而今日效之也且以今日財力何如隋世陛下役瘡痍之人襲亾隋之𡚁恐又甚於煬帝矣太宗謂𤣥素曰卿謂我不如煬(「旦」改為「𠀇」)帝何如桀紂對曰若此役不息亦同歸于亂耳太宗歎曰吾思之不熟乃至於是顧謂房𤣥齡曰朕以洛陽土中朝貢道均意欲便民故使營之今𤣥素所言誠有理宜即為之罷役後日或以事至洛陽雖露居亦無傷也仍賜𤣥素綵二百匹
  魏徴諫作飛山宫
  十一年太宗作飛山宫特進魏徴上疏以為煬(「旦」改為「𠀇」)帝恃其富强不虞後患窮奢極欲使百姓困窮以至身死人手社稷為墟陛下撥亂返正宜思隋之所以失我之所以得撤其峻宇安於卑宫若因基而増廣襲舊而加飾此則以亂易亂殃咎必至難得易失可不念哉
  太宗責房𤣥齡等問北門營繕
  十五年房𤣥齡髙士亷遇少府少監竇德素於路問北門近何營繕德素奏之太宗怒讓𤣥齡等曰君但知南牙政事北門小營繕何預君事𤣥齡等拜謝魏徴進曰臣不知陛下何以責𤣥齡等而𤣥齡等亦何所謝𤣥齡等為陛下股肱耳目於中外事豈有不應知者使所營為是當助陛下成之為非當請陛下罷之問於有司理則宜然不知何罪而責亦何罪而謝也太宗甚愧之
  天后命僧懷義起明堂
  垂拱四年明堂成髙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凡三層下層法四時各隨方色中層法十二辰上為圓蓋九龍捧之上層法二十四氣亦為圓蓋上施鐵鳯髙一丈飾以黄金中有巨木十圍上下通貫栭櫨橕㮰藉以為本下施鐵渠為辟雍之象號曰萬象神宫宴賜羣臣赦天下縱民入觀改河南為合宫縣又於明堂北起天堂五級以貯大像至三級則俯視明堂矣僧懷義以功拜左威衛上將軍梁國公侍御史王求禮上書曰古之明堂茅茨不剪采椽不斵今者飾以珠玉圖以丹青鐵鷟入雲金龍隱霧昔殷辛瓊臺夏癸瑶室無以加也天后不報
  後唐莊宗别建一樓以清暑
  同光三年莊宗苦溽暑於禁中擇髙涼之所皆不稱㫖宦者因言臣見長安全盛時大明興慶宫樓觀以百數今日宅家曽無避暑之所宫殿之盛曽不及當時公卿第舎耳莊宗乃命宫苑使王允平别建一樓以清暑
  閩主作紫微宫
  後晉天福二年閩主作紫微宫飾以水晶土木之盛倍於寳皇宫又遣使散詣諸州伺人隱慝
  薛融諫修洛陽宫
  三年河南留守髙行周奏修洛陽宫左諌議大夫薛融諫曰今宫室雖經焚毁猶侈於帝堯之茅茨所費雖寡猶多於漢文之露臺况魏城未下公私困窘誠非陛下修宫館之日請俟海内平寧營之未晩髙祖納其言仍賜詔襃之
  後周世宗先立標幟展外城
  顯德二年世宗以大梁城中迫隘詔展外城先立標幟俟今冬農隙興板築東作動則罷之更俟次年以漸成之且令自今葬埋皆出所標七里之外其標内俟縣官分畫街衢倉塲營廨之外聽民隨便築室
  革弊門
  唐順宗首革貞元之弊政
  永貞元年順宗御丹鳯門赦天下諸色逋負一切蠲免常貢之外悉罷進奉貞元之末政事為人患者如宫市五坊小兒之𩔖悉罷之先是五坊小兒張捕鳥雀於閭里者皆為暴横以取人錢物至有張羅網於門不許人出入者或張井上使不得汲者近之輒曰汝驚供奉鳥雀即痛毆之出錢物求謝乃去或相聚飲食於酒食之肆醉飽而去賣者或不知就索其直多被毆詈順宗在東宫皆知其弊故即位首禁之
  憲宗不從劉光琦稱舊例
  元和三年羣臣上尊號赦天下自今長史詣闕無得進奉知樞密劉光琦奏分遣中使齎赦詣諸道意欲分其饋遺翰林學士裴垍李絳奏敕使所至煩擾不若但附急遞憲宗從之光琦稱舊例憲宗曰例是則從之茍為非是奈何不改
  文宗深知兩朝之弊
  寳厯二年文宗自為諸王深知兩朝之弊及即位勵精求治去奢從儉詔宫女非有職掌者皆出之出三千餘人五坊鷹犬凖元和故事量留校獵外悉放之有司供宫禁年支物並凖貞元故事省教坊翰林總監冗食千二百餘員停諸司新加衣糧御馬坊塲及近歲别貯錢榖所占陂田悉歸之有司先宣索組繡彫鏤之物悉罷之敬宗之世每月視朝不過一二文宗始復舊制每竒日未嘗不視朝對宰相羣臣延訪政事乆之方罷待制官舊雖設之未嘗召對至是屢䝉延問其輟朝放朝皆用偶日中外翕然相賀以為太平可冀


  通鑑總𩔖卷二上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二下     宋 沈樞 撰賞罰門
  蜀相諸葛亮賞不遺逺罰不阿近
  魏明帝青龍二年蜀丞相長史張裔常稱亮曰公賞不遺逺罰不阿近爵不可以無功取刑不可以貴埶免此賢愚之所以僉忘其身者也初長水校尉廖立自謂才名宜為諸葛亮之副常以職位游散怏怏怨謗無已亮廢立為民徙之汶山及亮卒立垂泣曰吾終為左衽矣李平聞之亦發病死平常冀亮復收已得自補復策後人不能故也習鑿齒論曰昔管仲奪伯氏駢邑三百没齒而無怨言聖人以為難諸葛亮之使廖立垂泣李嚴致死豈徒無怨言而已哉夫水至平而邪者取灋鑑至明而醜者亡怒水鑑之所以能窮物而無怨者以其無私也水鑑無私猶以免謗况大人君子懷樂生之心流矜恕之德灋行於不可不用刑加乎自犯之罪爵之而非私誅之而不怒天下有不服者乎
  比魏辛雄諌魏主不明賞罰
  梁武帝普通六年魏主欲自出討賊中書令袁飜諫而止辛雄自軍中上疏曰凢人所以臨陣㤀身觸白刃而不憚者一求榮名二貪重賞三畏刑罰四避禍難非此數者雖聖王不能使其臣慈父不能厲其子矣自秦隴逆節蠻左亂常已歴數年凡在戎役數十萬人扦禦三方敗多勝少跡其所由皆不明賞罰之故也陛下雖降明詔賞不移時然將士之勲歴年不決亡軍之卒宴然在家是使節士無所勸慕庸人無所畏懾進而擊賊死交而賞賖退而逃散身全而無罪此其所以望敵奔沮不肯盡力者也陛下誠能號令必信賞罰必行則軍威必張盜賊必息矣䟽奏不省
  東魏髙澄問杜弼政事之要
  梁武帝清泰元年澄以廷尉卿杜弼為軍司攝行臺左丞臨發問以政事之要可為戒者使録一二條弼請口陳之曰天下大務莫過賞罰賞一人使天下之人喜罰一人使天下之人懼茍二事不失自然盡美澄大恱曰言雖不多於理甚要
  貶責門
  東晉殷浩卒於徙所
  永和十年殷浩少與桓温齊名而心競不相下温常輕之浩既廢黜雖愁怨不形辭色常書空作咄咄怪事字乆之温謂掾郗超曰浩有德有言嚮為令僕足以儀刑百揆朝廷用違其才耳將以浩為尚書令以書告之浩欣然許焉將答書慮有謬誤開閉者十數竟達空函温大怒由是遂絶卒於徙所
  唐李義府長流不聽還
  乾封元年時大赦惟長流人不聽還李義府憂憤發病卒自義府流竄朝士日憂其復入及聞其卒衆心乃安
  婁師德等以兵敗獲貶
  萬歲通天元年王孝傑婁師德與吐蕃將論欽陵贊婆戰於素羅汗山唐兵大敗孝傑坐免為庶人師德貶原州員外司馬師德因署移牒驚曰官爵盡無邪既而曰亦善亦善不復介意
  裴伷先以流人獲拜詹事丞
  景雲元年睿宗追復裴炎官爵初裴伷先自嶺南逃歸復杖一百徙北庭至徙所殖貨任俠常遣客詗都下事天后之誅流人也伷先先知之逃奔胡中北庭都䕶追獲囚之以聞使者至流人盡死伷先以待報未殺既而天后下制安撫流人有未死者悉放還伷先由是得歸至是求炎後獨伷先在拜詹事丞
  憲宗貶韋執誼為崖州司馬
  永貞元年貶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韋執誼為崖州司馬執誼以嘗與王叔文異同且杜黄裳壻故獨後貶然叔文敗執誼亦自失形勢知禍且至雖尚為相常不自得奄奄無氣聞人行聲輒惶悸失色以至於貶
  憲宗復以王叔文之黨徙逺州
  元和十年王叔文之黨坐謫官者凢十年不量移執政有憐其才欲漸進之者悉召至京師諌官爭言其不可憲宗與武元衡亦惡之皆以為逺州刺史官雖進而地益逺永州司馬柳宗元為柳州刺史朗州司馬劉禹錫為播州刺史宗元曰播州非人所居而夢得親在堂萬無母子俱徃理欲請於朝願以柳易播㑹中丞裴度亦為禹錫言曰禹錫誠有罪然母老與其子為死别良可傷憲宗曰為人子尤當自謹勿貽親憂此則禹錫重可責也度曰陛下方侍太后恐禹錫在所宜矜憲宗良乆乃曰朕所言以責為人子者耳然不欲傷其親心退謂左右曰裴度愛我終切明日禹錫改連州刺史
  功賞門
  韓昭侯藏弊袴
  周顯王十八年韓昭侯有弊袴命藏之侍者曰君亦不仁者矣不賜左右而藏之昭侯曰吾聞明主愛一嚬一笑嚬有為嚬笑有為笑今袴豈特嚬笑哉吾必待有功者
  漢蕭何張良陳平以功封侯
  六年冬十月甲申始剖符封諸功臣為徹侯蕭何封鄼侯所食邑獨多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堅執銳多者百餘戰少者數十合今蕭何未嘗有汗馬之勞徒持文墨議論顧反居臣等上何也髙祖曰諸君知獵乎夫獵追殺獸兎者狗也而發縱指示獸處者人也今諸君徒能得走獸耳功狗也至如蕭何發縱指示功人也羣臣皆莫敢言張良為謀臣亦無戰鬬功帝使自擇齊三萬户良曰臣始起下邳與上㑹留此天以臣授陛下用臣計幸而時中臣願封留足矣不敢當三萬户乃封張良為留侯封陳平為户牖侯平辭曰此非臣之功也上曰吾用先生謀計戰勝克敵非功而何平曰非魏無知臣安得進上曰若子可謂不背本矣乃復賞魏無知
  髙祖先封雍齒
  上已封大功臣二十餘人其餘日夜爭功不决未得行封上在洛陽南宫從複道望見諸將徃徃相與坐沙中語上曰此何語留侯曰陛下不知乎此謀反耳上曰天下屬安定何故反乎留侯曰陛下起布衣以此屬取天下今陛下為天子而所封皆故人所親愛所誅皆生平所仇怨今軍吏計功以天下不足徧封此屬畏陛下不能盡封恐又見疑平生過失及誅故即相聚謀反耳上乃憂曰為之奈何留侯曰上平生所憎羣臣所共知誰最甚者上曰雍齒與我有故怨數嘗窘辱我我欲殺之為其功多故不忍留侯曰今急先封雍齒則羣臣人人自堅矣於是上乃置酒封雍齒為什方侯而急趨丞相御史定功行封羣臣罷酒皆喜曰雍齒尚為侯我屬無患矣
  蕭何功第一
  列侯畢已受封詔定元功十八人位次皆曰平陽侯曹參身被七十創攻城略地功最多宜第一謁者關内侯鄂千秋進曰羣臣議皆誤夫曹參雖有野戰略地之功此特一時之事耳上與楚相距五歳失軍亡衆跳身遁者數矣然蕭何常從闗中遣軍補其處非上所詔令召而數萬衆㑹上之乏絶者數矣又軍無見糧蕭何轉漕關中給食不乏陛下雖數亡山東蕭何常全闗中以待陛下此萬世之功也今雖亡曹參等百數何缺於漢漢得之不必待以全奈何欲以一旦之功而加萬世之功哉蕭何第一曹參次之上曰善於是乃賜蕭何帯劔履上殿入朝不趨上曰吾聞進賢受上賞蕭何功雖髙得鄂君乃益明於是因鄂千秋故所食邑封為安平侯是日悉封何父子兄弟十餘人皆有食邑益封何二千户
  霍光諫昭帝守先帝有功封侯之約
  始元元年九月金日磾兩子賞建俱侍中與帝略同年共卧起賞為奉車建附馬都尉及賞嗣侯佩兩綬上謂霍將軍曰金氏兄弟兩人不可使俱兩綬邪對曰賞自嗣父為侯耳上笑曰侯不在我與將軍乎對曰先帝之約有功乃得封侯遂止
  北魏韓顯宗不作露布
  齊明帝建武四年魏右軍府長史韓顯宗將别軍屯赭陽成公期遣胡松引蠻兵攻其營顯宗力戰破之斬其禆將髙法援顯宗至新野魏主謂曰卿破賊斬將殊益軍勢朕方攻堅城何為不作露布對曰頃聞鎮南將軍王肅獲賊二三人驢馬數匹皆為露布臣在東觀私常哂之近雖仰慿威靈得摧醜虜兵寡力弱擒斬不多脫復髙曵長縑虚張功烈尤而効之其罪彌大臣所以不敢為之解上而已魏主益賢之
  北齊斛律光請遣使勞軍
  陳宣帝太建三年齊斛律光與周師戰於宜陽城下取周建安等四戍捕虜千餘人而還軍未至鄴齊主敕使散兵光以軍士多有功者未得慰勞乃密通表請遣使宣㫖軍仍且進齊朝發使遲留軍還將至紫陌光乃駐營待使帝聞光軍已逼心甚惡之亟令舎人召光入見然後宣勞散兵
  唐太宗面定勲臣
  武德九年九月己酉上面定勲臣長孫無忌等爵邑命陳叔達於殿下唱名示之且曰朕叙卿等勲賞或未當宜各自言於是諸將爭功紛紜不已淮安王神通曰臣舉兵闗西首應義旗今房𤣥齡杜如晦等專弄刀筆功居臣上臣竊不服上曰義旗初起叔父雖首唱舉兵葢亦自營脫禍及竇建徳吞噬山東叔父全軍覆没劉黒闥再合餘燼叔父望風奔北𤣥齡等運籌帷幄坐安社稷論功行賞固宜居叔父之先叔父國之至親朕誠無所愛但不可以私恩濫與勲臣同賞耳諸將乃相謂曰陛下至公雖淮安王尚無所私吾儕何敢不安其分遂皆恱服房𤣥齡嘗言秦府舊人未遷官者皆嗟怨曰吾屬奉事左右幾何年矣今除官返出前宫齊府人之後上曰王者至公無私故能服天下之心朕與卿輩日夜衣食皆取諸民者也故設官分職以為民也當擇賢才而用之豈以新舊為先後哉必也新而賢舊而不肖安可捨新而取舊乎今不論其賢不肖而直言嗟怨豈為政之體乎
  宋璟痛抑郝靈荃之賞
  開元四年閏月己亥宋璟兼紫微侍郎突厥黙啜自則天世為中國患朝廷旰食傾天下之力不能克郝靈荃得其首自謂不世之功璟以天子好武功恐好事者競生心徼倖痛抑其賞逾年始授郎將靈荃痛哭而死
  李泌謂以官賞功有二害
  至德元載肅宗謂泌曰今郭子儀李光弼已為宰相若克兩京平四海則無官以賞之奈何對曰古者官以任能爵以酬功唐初未得闗東故封爵皆設虚名其食實封者給繒布而已由是賞功者多以官夫以官賞功有二害非才則廢事權重則難制是以功臣居大官者皆不為子孫之逺圖曏使禄山有百里之國則亦惜之以傳子孫不反矣為今之計莫若疏爵土以賞功臣則雖大國不過二三百里可比今之小郡豈難制哉上曰善
  武宗謂無官可賞李德𥙿
  㑹昌四年澤潞平加李德𥙿太尉趙國公德𥙿固辭上曰恨無官賞卿耳卿若不應得朕必不與卿
  後唐周匝乞二州報恩
  同光二年初胡柳之役伶人周匝為梁所得莊宗每思之入汴之日匝謁見於馬前帝甚喜匝涕泣言曰臣所以生全者皆梁教坊使陳俊内園栽接使儲德源之力也願就陛下乞二州以報之帝許之郭崇韜諌曰陛下所與共取天下者皆英豪忠勇之士今大功始就封賞未及一人而先以伶人為刺史恐失天下心以是不行踰年伶人屢以為言帝謂崇韜曰吾以許周匝矣使吾慙見此三人公言雖正然當為我屈意行之五月壬寅以俊為景州刺史德源為憲州刺史時親軍有從帝百戰未得刺史者莫不憤歎
  後周太祖戮軍士流言者
  顯德元年軍士有流言郊賞薄於唐明宗時者帝聞之壬午召諸將至寢殿讓之曰朕自即位以來惡衣菲食專以贍軍為念府庫蓄積四方貢獻贍軍之外鮮有嬴餘汝輩豈不知之今乃縱凶徒騰口不顧人主之勤儉察國之貧乏又不思已有何功而受賞惟知怨望於汝輩安乎皆惶恐謝罪退索不逞者戮之流言乃息
  奏功以實門
  漢國淵上首級皆如實數
  建安十七年曹操之西征也河間民田銀蘇伯反扇動幽兾五官將曹丕遣將軍賈信討之應時克滅故事破賊文書以一為十國淵上首級皆如其實數操問其故淵曰夫征討外寇多其斬獲之數者欲以大武功聳民聽也河間在封域之内銀等叛逆雖克㨗有功淵竊耻之操大恱
  晉石鑒以虚張首級被黜
  泰始七年豫州刺史石鑒坐擊呉軍虚張首級詔曰鑒備大臣吾所取信而乃下同為詐義得爾乎今遣歸田里終身不得復用
  濫賞門
  漢更始濫授官爵
  更始二年納趙萌女為夫人故委政於萌羣小膳夫皆濫授官爵長安為之語曰竈下飬中郎將爛羊胃騎都尉爛羊頭關内侯
  晉王導欲賞路永等官爵
  咸和四年路永匡術賈寧皆蘇峻之黨也峻未敗永等去峻歸朝廷王導欲賞以官爵温嶠曰永等皆峻之腹心首為亂階罪莫大焉晚雖改悟未足以贖前罪得全首領為幸多矣豈可復褒寵之哉導乃止
  唐穆宗優假將卒
  長慶二年初上在東宫聞天下厭苦憲宗用兵故即位務優假將卒以求姑息詔神策六軍使及南牙常參武官具由歴功績牒送中書量加奬擢其諸道大將乆次及有功者悉奏聞與除官應天下諸軍各委本道據守舊額不得輒有减省於是商賈胥吏爭賂藩鎮牒補列將而薦之即升朝籍奏章委積士大夫皆扼腕歎息
  穆宗濫賜
  三年上自複道幸興慶宫至通化門樓投絹二百匹施山僧上之濫賜皆此𩔖不可悉紀
  後唐潞王預借五月僦直
  清泰元年帝之發鳯翔也許軍士以入洛人賞錢百緡既至閱實金帛不過三萬兩匹而賞軍之費計應用五十萬緡王玫請率京城民財以足之數日僅得數萬緡執政請據屋為率無問士庶自居及僦者預借五月僦直從之
  李専美請據所有均給將士
  有司百方歛民財僅得六萬帝怒下軍廵使獄晝夜督責囚繫滿獄貧者至自經赴井而軍士遊市肆皆有驕色市人聚詬之曰汝曹為主力戰立功良苦反使我輩鞭胷杖背出財為賞汝曹猶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自得不愧天地乎是時竭左藏舊物及諸道貢獻乃至太后太妃器服簪珥皆出之纔及二十萬緡帝患之李專美夜直帝讓之曰卿名有才不能為我謀此留才安所施乎專美謝曰夫國之存亾不專繫於厚賞亦在修法度立紀綱陛下茍不改覆車之轍臣恐徒困百姓存亡未可知也今財力盡於此矣宜據所有均給之何必踐初言乎帝以為然壬辰詔禁軍在鳯翔歸命者自楊思權尹暉等各賜二馬一駝錢七十緡下至軍人錢二十緡其在京者各十緡軍士無厭猶怨望為謡言曰除去菩薩扶立生鐵以閔帝仁弱帝剛嚴有悔心故也
  公法門
  北魏源懷不以舊交恕元尼須
  梁天監二年魏主以源懷持節廵邊朔鎮將元尼須與懷舊交貪穢狼籍置酒請懷謂懷曰命之長短繫卿之口豈可不相寛貸懷曰今日源懷與故人飲酒之坐非鞫獄之所也明日公庭始為使者檢鎮將罪狀之處耳泥須揮淚無以對竟案劾抵罪
  唐太宗不私龎相壽
  貞觀三年濮州刺史龎相壽坐貪汚觧任自陳嘗在秦王幕府上憐之欲聽還舊任魏徴諌曰秦府左右中外甚多恐人人皆恃恩私是使為善者懼上欣然納之謂相夀曰我昔為秦王乃一府之主今居大位乃四海之主不得獨私故人大臣所執如是朕何敢違賜帛遣之相夀流涕而去
  太宗不阿親戚
  十七年四月丁亥以中書令楊師道為吏部尚書初長廣公主適趙慈景生節慈景死更適師道師道與長孫無忌等共鞫承乾獄隂為趙節道地由是獲譴上至公主所公主以首擊地泣謝子罪上亦拜泣曰賞不避仇讎罰不阿親戚此天下至公之道不敢違也以是負姊
  髙宗謂官司多不盡公
  永徽元年閏月上謂宰相曰聞所在官司行事猶互觀顔面多不盡公長孫無忌對曰此豈敢言無然肆情曲灋實亦不敢至於小小收取人情恐陛下尚不能免無忌以元舅輔政凢有所言上無不嘉納
  宣宗不以工藝廢法
  大中十一年教坊祝漢貞滑稽敏給上或指物使之口占摹詠有如宿構由是寵冠諸優一日在上前抵掌談諧頗及外事上正色謂曰我畜飬爾曹正供戲笑耳豈得輒預朝政邪自是踈之㑹其子坐贓杖死流漢貞於天德軍樂工羅程善琵琶自武宗朝已得幸上素曉音律尤有寵程恃恩暴横以睚眦殺人繫京兆獄諸樂工欲為之請因上幸後苑奏樂乃設虛坐置琵琶而羅拜於庭且泣上問其故對曰羅程負陛下萬死然臣等惜其天下絶藝不復得奉宴遊矣上曰汝曹所惜者羅程藝朕所惜者髙祖太宗法竟杖殺之
  後唐潞王欲殺楚匡祚
  清泰元年帝欲殺楚匡祚韓昭𦙍曰陛下為天下父天下之人皆陛下子用法宜存至公匡祚受詔檢校重吉家財不得不爾今族匡祚無益死者恐不厭衆心乙卯長流匡祚於登州
  後周太祖不私故吏
  廣順二年葉仁魯帝之故吏也坐贓絹萬五千匹錢千緡庚午賜死帝遣中使賜以酒食曰汝自抵國法吾無如之何當存恤汝母仁魯感泣
  法令門
  衛鞅募民徙木
  周顯王八年秦孝公以衛鞅為左庶長卒定變灋之令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市南門募民有能徙置北門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復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輒予五十金乃下令令行朞年秦民之國都言新令之不便者以千數於是太子犯灋衛鞅曰灋之不行自上犯之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䖍黥其師公孫賈明日秦人皆趨令行之十年秦國道不拾遺山無盗賊民勇於公戰怯於私鬬鄉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來言令便衛鞅曰此皆亂灋之民也盡遷之於邊其後民莫敢議令
  漢髙祖約法三章
  元年十一月沛公悉召諸縣父老豪傑謂曰父老苦秦苛灋乆矣今與諸侯約先入闗者王之吾當王闗中與父老約灋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及盗抵罪餘悉除去秦灋諸吏民皆案堵如故凢吾所以來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無恐且吾所以還軍霸上待諸侯至而定約束耳乃使人與秦吏行縣鄉邑告諭之秦民大喜
  梁統論人輕犯法吏易殺人
  建武十四年秋太中大夫梁統上䟽曰臣竊見元帝初元五年輕殊死刑三十四事哀帝建平元年輕殊死刑八十一事其四十二事手殺人者減死一等自是以後著為常凖故人輕犯灋吏易殺人髙帝受命約令定律誠得其宜文帝唯除省肉刑相坐之灋自餘皆率由舊章至哀平繼體丞相王嘉輕為穿鑿虧除先帝舊約成律願宣詔有司定不易之典杜林奏曰大漢初興蠲除苛政及至其後漸以滋章果桃菜茹之饋集以成贓小事無妨於義以為大戮至於法不能禁令不能止上下相遁為敝彌深臣愚以為宜如舊制不合翻移統復上言曰自髙祖至於孝宣海内稱治至初元建平而盗賊浸多皆刑罰不衷愚人易犯之所致也由此觀之則刑輕之作反生大患惠加姦軌而害及良善也事寢不報
  晉裴頠劉頌論刑法不壹
  元康九年刑法不壹獄訟繁滋裴頠上表曰元康四年大風廟闕屋瓦有數枚傾落免太常荀寓五年二月有大風蘭臺主者懲懼前事求索阿棟之間得瓦小邪十五處遂禁止太常復興刑獄今年八月陵上荆一枝圍七寸二分者被斫司徒太常奔走道路雖知事小而案劾難測皆為過當恐姦吏因縁得為淺深也劉頌復上䟽曰自近世以來法漸多門令甚不一法欲必奉故令主者守文理有窮塞故使大臣釋滯事有時宜故人主權斷主者守文若釋之執犯蹕之平也大臣釋滯若公孫𢎞斷郭觧之獄也人主權斷若漢祖戮丁公之為也天下萬事自非此𩔖不得出意妄議皆以律令從事然後法信於下乃下詔郎令史復出法駮案者隨事以聞然亦不能革也頌遷吏部尚書建九班之制欲令百官居職希遷考課能否明其賞罰賈郭用權仕者欲速事竟不行
  熊逺請以律令經傳為駁議
  建興元年熊逺言於琅邪王睿曰軍興以來處事不用律令競作新意臨事立制朝作夕改至於主者不敢任法每輒闗諮非為政之體也愚謂凢為駁議者皆當引律令經傳不得直以情言無所依凖以虧舊典若開塞隨宜權道制物此是人君之所得行非臣子所宜專用也睿以時方多事不能從
  苻堅用鄧羌王猛
  晉穆帝升平三年秋七月秦王堅自河東還以驍騎將軍鄧羌為御史中丞八月以咸陽内史王猛為侍中中書令領京兆尹特進光禄大夫彊德太后之弟也𨠯酒豪横掠人財貨子女為百姓患猛下車收德奏未及報已陳尸於市堅馳使赦之不及與鄧羌同志疾惡紏案無所顧忌數旬之間權豪貴戚殺戮刑免者二十餘人朝廷震栗姦猾屛氣路不拾遺堅歎曰吾始今知天下之有法也
  梁武帝思秣陵老人之言
  天監十年上敦睦九族優借朝士有犯罪者皆屈法申之百姓有罪則案之如法其縁坐則老㓜不免一人亡逃舉家質作民既窮窘姦宄益深嘗因郊祀有秣陵老人遮車駕言曰陛下為灋急於庶民緩於權貴非長乆之道誠能反是天下幸甚上於是思有以寛之
  北齊張老請定齊律
  梁簡文大寳元年齊主初立勵精為治趙道德以事屬黎陽太守清河房超超不發書棓殺其使齊主善之命守宰各設棓以誅屬請之使乆之都宮中郎宋軌奏曰若受使請賕猶致大戮身為枉法何以加罪乃罷之司都功曹張老上書請定齊律詔右僕射薛琡等取魏麟趾格更討論損益之
  唐李素立諌髙祖棄法
  武德元年有犯法不至死者上特命殺之監察御史李素立諫曰三尺灋王者所與天下共也法一動摇人無所措手足陛下甫創鴻業奈何棄法臣忝法司不敢奉詔上從之自是特承恩遇命所司授以七品清要官
  増新格五十三條
  七年夏四月庚子朔赦天下是日頒新律令此開皇舊制増新格五十三條
  初定均田租庸調灋
  初定均田租庸調灋丁中之民給田一頃篤疾减什之六寡妻妾减七皆以什之二為世業八為口分每丁歲入租粟二石調隨土地所宜綾絹絁布歲役二旬不役則𭣣其傭日三尺有事而加役者旬有五日免其調三旬租調俱免水旱蟲霜為災什損四以上免租損六以上免調損七以上課役俱免凢民貲業分九等百户為里五里為鄉四家為隣四鄰為保在城邑者為坊田野者為村食禄之家無得與民爭利工商雜𩔖無預士伍男女始生為黄四歲為小十六為中二十為丁六十為老歲造計帳三年造户籍
  太宗謂灋令不可數變
  貞觀十年十二月上曰法令不可數變數變則煩官長不能盡記又前後差違吏得以為姦自今變法皆宜詳慎而行之
  太宗謂不可變法度
  十五年七月丙子上指殿屋謂侍臣曰治天下如建此屋營構既成勿數改移茍易一榱正一瓦踐履動摇必有所損若慕竒功變法度不恒其德勞擾實多
  狄仁傑奏權善才范懷義不應殺
  儀鳯元年九月壬申大理奏左威衛大將軍權善才右監門中郎將范懷義誤斫昭陵栢罪當除名髙宗特命殺之大理丞太原狄仁傑奏二人罪不當死上曰善才等斫陵栢我不殺則為不孝仁傑固執不已上作色令出仁傑曰今灋不至死而陛下特殺之是法不信於人也人何所措其手足張釋之有言設有盗長陵一抔土陛下何以處之今以一株栢殺二將軍後代謂陛下為何如矣臣不敢奉詔者恐䧟陛下於不道且羞見釋之於地下故也上怒稍觧二人除名流嶺南
  柳公綽誅舞文吏
  長慶三年五月壬申以尚書左丞柳公綽為山南東道節度使公綽過鄧縣有二吏一犯贓一舞文衆謂公綽必殺犯贓者公綽判曰贓吏犯法法在姦吏亂法法亡竟誅舞文者
  馬植奏不應减免重囚
  大中元年二月癸未宣宗以旱故减膳徹樂出宫女縱鷹隼止營繕命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盧商與御史中丞封敖踈理京城繫囚大理卿馬植奏稱盧商等務行寛宥凡抵極法者一切免死彼官典犯贓及故殺人平日大赦所不免今因踈理而原之使貪吏無所懲畏死者衘寃無告恐非所以消旱災致和氣也昔周饑克殷而年豐衛旱討邢而雨降是則誅罪戮姦式合天意雪寃決滯乃副聖心也乞再加裁定詔兩省五品以上議之張鷺等上言陛下以旱理繫囚慮有寃滯今所原死罪無寃可雪恐凶險僥幸之徒常思水旱為災宜如馬植所奏詔從之皆論如法
  後梁㓂彦卿殺人崔沂奏論如法
  開平四年三月左金吾大將軍冦彦卿入朝至天津橋有民不避道投諸欄外而死彦卿自首於太祖太祖以彦卿才幹有功乆在左右命以私財遺死者家以贖罪御史司憲崔沂劾奏彦卿殺人闕下請論如法帝命彦卿分析彦卿對令從者舉置欄外不意誤死帝欲以過失論沂奏在法以勢力使令為首下手為從不得歸罪從者不鬬而故毆傷人加傷罪一等不得為過失辛巳責授彦卿逰擊將軍左衛中郎將彦卿揚言有得崔沂首者賞錢萬緡沂以白帝帝使人謂彦卿崔沂有毫髪傷我當族汝時功臣驕横由是稍肅
  詔令制誥門
  漢山東父老扶杖聽文帝詔令
  二年賈山上書曰陛下即位親自勉以厚天下節用愛民平獄緩刑天下莫不説喜臣聞山東吏布詔令民雖老羸癃疾扶杖而徃聽之願少須臾母死思見德化之成也
  第五倫見詔書歎光武為聖主
  建武三十一年京兆掾第五倫領長安市公平亷介市無姦枉每讀詔書常歎息曰此聖主也一見決矣等輩笑之曰爾說將尚不能下安能動萬乘乎倫曰未遇知已道不同故耳後舉孝亷補淮陽王醫工長
  唐太宗因旱蝗下詔
  貞觀二年闗内旱饑民多賣子以接衣食己巳詔出御府金帛為贖之歸其父母又詔以去歲霖雨今兹旱蝗赦天下詔書略曰若使年榖豐稔天下乂安移災朕身以存萬國是所願也甘心無吝㑹所在有雨民大恱
  北門翰林之制
  天寶十三載唐初詔敕皆中書門下官有文者為之乾封以後始召文士元萬頃范履冰等草諸文辭常於北門候進止時人謂之北門學士中宗之世上官昭容專其事上即位始置翰林院密邇禁廷延文章之士下至僧道書畫琴棊數術之工皆處之謂之待詔刑部尚書張均及弟太常卿垍皆翰林院供奉上欲加安禄山同平章事已令張垍草制楊國忠諌曰禄山雖有軍功目不知書豈可為宰相制書若下恐四夷輕唐上乃止
  德宗奉天詔書聞者揮涕
  建中四年陸贄言於上曰今盗遍天下輿駕播遷陛下宜痛自引過以感人心昔成湯以罪已勃興楚昭以善言復國陛下誠能不吝改過以言謝天下使詔書無所避忌臣雖愚陋可以仰副聖情庶令反側之徒革心向化上然之故奉天所下詔書雖驕將悍卒聞之無不感激揮涕
  興元詔書士卒感泣
  興元元年春正月癸酉朔赦天下改元制曰致理興化必在推誠忘已濟人不吝改過朕嗣服丕構君臨萬邦失守宗祧越在草莽不念率德誠莫追於既徃永言思咎期有復於將來明徴其義以示天下小子懼德不嗣妄敢怠荒然以長於深宮之中暗於經國之務積習易溺居安忘危不知稼穡之艱難不恤征戍之勞苦澤靡下究情未上通事既壅隔人懷疑阻猶昧省已遂用興戎徴師四方轉餉千里賦車籍馬逺近騷然行齎居送衆庶勞止或一日屢交鋒刄或連年不觧甲胄祀奠乏主室家靡依死生流離怨氣凝結力役不息田萊多荒暴令峻於誅求疲甿空於杼軸轉死溝壑離去鄉閭邑里丘墟人烟斷絶天譴於上而朕不寤人怨於下而朕不知馴致亂階變興都邑萬品失序九廟震驚上累於祖宗下負于蒸庶痛心靦貎罪實在予永言愧悼若墜泉谷自今中外所上書奏不得更言聖神文武之號李希烈田恱王武俊李納等咸以勲舊各守藩維朕撫馭乖方致其疑懼皆由上失其道而下罹其災朕實不君人則何罪宜并所管將吏等一切待之如初朱滔雖縁朱泚連坐路逺必不同謀念其舊勲務在𢎞貸如能效順亦與惟新朱泚反易天常盗竊名器暴犯陵寢所不忍言獲罪祖宗朕不敢赦其脅從將吏百姓等但官軍未到京城以前去逆效順并㪚歸本道本軍者並從赦例諸軍諸道應赴奉天及進收京城將士並賜名奉天定難功臣其所加墊陌錢稅間架竹木茶漆𣙜鐵之𩔖悉宜停罷赦下四方人心大恱及上還長安明年李抱眞入朝為上言山東宣布赦書士卒皆感泣臣見人情如此知賊不足平也
  詔令不信
  貞元三年上畋於新店入民趙光竒家問百姓樂乎對曰不樂上曰今歲頗稔何為不樂對曰詔令不信前云兩稅之外悉無他徭今非稅而誅求者殆過於稅後又云和糴而實强取之曽不識一錢始云所糴粟麥納於道次今則遣致京西行營動數百里車摧牛斃破産不能支愁苦如此何樂之有每有詔書優恤徒空文耳恐聖主深居九重皆未知之也上命復其家
  令狐楚草制
  元和十四年中書舎人武儒衡有氣節好直言憲宗器之顧待甚渥人皆言其且入相令狐楚忌之思有以沮之乃薦山南東道節度推官狄兼謩才行擢兼謩左拾遺内供奉兼謩仁傑之族曽孫也楚自草制辭盛言天后竊位姦臣擅權頼仁傑保佑中宗克復明辟儒衡泣訴於憲宗且言臣曽祖平一在天后朝辭榮終老憲宗由是薄楚之為人
  武宗令李德𥙿草賜黠戛斯書
  㑹昌三年三月以太僕卿趙蕃為安撫黠戛斯使武宗命李德𥙿草賜黠戛斯可汗書諭以貞觀二十一年黠戛斯先君身自入朝授左屯衛將軍堅昆都督迄于天寶朝貢不絶比為囘鶻所隔今囘鶻殘兵不滿千人散投山谷可汗既與為怨須盡殱夷儻留餘燼必生後患又聞可汗受氏之原與我同族國家承北平太守之後可汗乃都尉苗裔以此合族尊卑可知今欲册命可汗特加美號縁未知可汗之意且遣諭意待趙蕃囘日别命使展禮自囘鶻至塞上及黠戛斯入貢每有詔敕武宗多命德𥙿草之德𥙿請委翰林學士武宗曰學士不能盡人意須卿自為之
  李德𥙿詔語要切
  武宗命德𥙿草詔賜成德節度使王元逵魏博節度使何𢎞敬其略曰澤潞一鎮與卿事體不同勿為子孫之謀欲存輔車之勢但能顯立功效自然福及後昆武宗臨朝稱其語要切曰當如此直告之是也又賜張仲武詔以回鶻餘燼未滅塞上多虞專委卿禦侮元逵𢎞敬得詔悚息聽命
  夜召學士草制
  以翰林學士承㫖崔鉉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武宗夜召學士韋琮以鉉名授之令草制宰相樞密皆不之知時樞密使劉行深楊欽義皆愿慤不敢預事老宦者尤之曰此由劉楊懦怯墮敗舊風故也
  崔嘏坐罪
  大中二年中書舎人崔嘏坐草李德𥙿制不盡言其罪貶端州刺史
  鄭畋草劉瞻制坐罪
  咸通十一年劉瞻貶康州刺史翰林學士承㫖鄭畋草瞻罷相制辭曰安數畆之居仍非已有却四方之賂惟畏人知路巖謂畋曰侍郎乃表薦劉相也坐貶梧州刺史
  韋貽範起復
  天復二年七月韋貽範之為相也多受人賂許以官既而以母喪罷去日為債家所譟故汲汲於起復日遣人詣兩中尉樞密及李茂貞求之命韓偓草貽範起復制偓曰吾腕可斷此制不可草即上䟽論貽範遭憂未數月遽令起復實駭物聼傷國體昭宗即命罷草八月乙亥朔班定無白麻可宣宦官喧言韓侍郎不肯草麻聞者大駭茂貞入見上曰陛下命相而學士不肯草麻與反何異昭宗曰彼所陳事理明白若之何不從茂貞不恱而出己亥再起復韋貽範使姚洎草制貽範不讓即表謝視事
  後漢范質草詔令得宜
  乾𥙿三年郭威之討三叛也每見朝廷詔書處分軍事皆合機宜問使者誰為此詔使者以翰林學士范質對威曰宰相器也入城訪求得之甚喜時大雪威觧所服紫袍衣之令草太后誥令迎新君儀注蒼黄之中討論撰定皆得其宜
  赦書門
  漢匡衡荀恱論赦
  永光二年元帝問給事中匡衡以地震日食之變衡上䟽曰陛下躬聖德開太平之路閔愚吏民觸法抵禁比年大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臣竊見大赦之後姦邪不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隨入獄此殆導之未得其務也荀恱論曰夫赦者權時之宜非常典也漢興承秦兵革之後大愚之世比屋可刑故設三章之法大赦之令蕩滌穢流與民更始時勢然也若惠文之世無所赦之若孝景之時七國皆亂異心並起姦詐非一及武帝末年賦役繁興羣盗並起加以太子之事巫蠱之禍天下紛然百姓無聊人不自安及光武之際撥亂之後如此之比宜為赦矣
  呉漢願光武無赦
  建武二十年廣平忠侯呉漢病篤車駕親臨問所欲言對曰臣愚無所知識唯願陛下慎無赦而已
  蜀漢諸葛亮不發赦
  魏邵陵厲公正始七年蜀漢大赦大司農孟光於衆中責費禕曰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也衰敝窮極必不得已然後乃可權而行之耳今主上仁賢百僚稱職何有旦夕之急而數施非常之恩以惠姦宄之惡乎禕但顧謝踧踖而已初丞相亮時有言公惜赦者亮荅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衡呉漢不願為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陳元方鄭康成間每見啓告治亂之道悉矣曽不語赦也若劉景升季玉父子歲歲赦宥何益於治由是蜀人稱亮之賢知禕不及焉陳壽評曰諸葛亮為政軍旅數興而赦不妄下不亦卓乎
  晉郭璞請發赦
  太興四年三月日中有黒子著作佐郎郭璞以元帝用刑過差上䟽以為隂陽錯繆皆繁刑所致赦不欲數然子産知鑄刑書非政之善不得不作者須以救弊故也今之宜赦理亦如之
  郭璞復上䟽請赦
  永昌元年春正月郭璞復上䟽請因皇孫生下赦令元帝從之乙卯大赦改元
  王彪之言郊祀不應有赦
  永和七年穆帝將行郊祀㑹稽王昱問於王彪之曰郊祀應有赦否彪之曰自中興以來郊祀徃徃有赦愚意常謂非宜凶愚之人以為郊必有赦將生於徼幸矣昱從之
  唐太宗不欲數赦
  貞觀二年太宗謂侍臣曰古語有之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一歲再赦善人喑啞夫飬稂莠者害嘉榖赦有罪者賊良民故朕即位以來不欲數赦恐小人恃之輕犯憲章故也
  陸贄言竄謫者未霑恩
  貞元十年陸贄上言郊禮赦下已近半年而竄謫者尚未霑恩乃為三狀擬進德宗使謂之曰故事左降官凖赦量移不過三五百里今所擬稍似超越恐非便贄復上言以為王者待人以誠有責怒而無猜嫌有懲沮而無怨忌斥逺以儆其不恪甄恕以勉其自新如或以其貶黜便謂姦兇恒處防閑之中長從擯棄之例則是悔過者無由自補藴才者終不見伸若所移不過三五百里則有疆域不離於本道風土反惡於舊州徒有徙家之勞是増移配之擾乞更賜裁審
  陸贄陽城皆死貶所
  永貞元年德宗之末十年無赦羣臣以㣲過譴逐者皆不復叙用至是始得量移追忠州别駕陸贄郴州别駕鄭餘慶杭州刺史韓臯道州刺史陽城赴京師贄與陽城皆未聞追詔而卒
  李綘白居易上言
  元和四年憲宗以乆旱欲降德音翰林學士李綘白居易上言以為欲令實惠及人無如减其租稅又言宫人驅使之餘其數猶廣事宜省費物貴徇情又請禁諸道横歛以充進奉又言嶺南黔中福建風俗多掠良人賣為奴婢乞嚴禁止閏月己酉制降天下繫囚蠲租稅出宫人絶進奉禁掠賣皆如二臣之請己未雨降表賀曰乃知憂先於事故能無憂事至而憂無救於事
  李逢吉恐李紳量移
  寶厯元年羣臣上尊號曰文武大聖廣孝皇帝赦天下赦文但云在降官已經量移者宜與量移不言未量移者翰林學士韋處厚上言逢吉恐李紳量移故有此處置如此則應近年流貶官因李紳一人皆不得量移也敬宗即遣追赦文改之紳由是得移江州長史
  後晉張允上駮赦論
  天福三年左散騎常侍張允上駮赦論以為帝王遇天災多肆赦謂之修德借有二人坐獄遇赦則曲者幸免直者衘寃寃氣升聞乃所以致災非所以弭災也詔襃之













  通鑑總𩔖卷二下
<史部,史鈔類,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三      宋 沈樞 撰贈諡門
  晉明帝贈周札衛尉
  太寜三年贈故譙王丞甘卓戴淵周顗虞望郭璞王澄等官周札故吏為札訟寃尚書卞壼議以為札守石頭開門延冦不當贈諡司徒導以為徃年之事敦姦逆未彰自臣等有識以上皆所未悟與札無異既悟其姦札便以身許國尋取梟夷臣謂宜與周戴同例郗鑒以為周戴死節周札延冦事異賞均何以勸沮如司徒議謂徃年有識以上皆與札無異則譙王周戴皆應受責何贈諡之有今三臣既褒則札宜受貶明矣導曰札與譙王周戴雖所見有異同皆人臣之節也鍳曰敦之逆謀履霜日乆縁札開門令王師不振若敦前者之舉義同桓文則先帝可為幽厲邪然卒用導議贈札衛尉
  范𢎞之論殷浩桓温
  太元十六年以尚書右僕射王珣為左僕射范𢎞之論殷浩冝加贈諡因叙桓温不臣之迹是時桓氏猶盛王珣温之故吏也以為温廢昏立明有忠貞之節黜𢎞之為餘杭令
  齊王儉諡文獻
  永明七年王儉卒王晏既領選權行臺閣與儉頗不平禮官欲依王導諡儉為文獻晏啓上曰導乃得此諡但宋氏以來不加異姓出謂親人曰平頭憲事已行矣
  北魏鄭羲諡文靈
  十年魏南陽公鄭羲與李沖昏姻沖引為中書令出為西兖州刺史在州貪鄙文明太后為魏主納其女為嬪徴為秘書監及卒尚書奏諡曰宣詔曰蓋棺定諡激揚清濁故何曾雖孝良史載其繆醜賈充有勞直士謂之荒公羲雖宿有文業而治闕亷清尚書何乃情遺至公愆違明典依諡法博聞多見曰文不勤成名曰靈可贈以本官加諡文靈
  唐許敬宗諡曰繆
  咸亨三年秋八月壬午許敬宗卒袁思古議敬宗棄長子於荒徼嫁少女於夷貊案諡法名與實爽曰繆請諡為繆敬宗孫彦伯訟思古與許氏有怨請改諡王福畤議以為諡者得失一朝榮辱千載若嫌隙有實當據法推繩如其不然義不可奪戴至徳謂福畤曰髙陽公任遇如是何以諡之為繆對曰昔晉司空何曾既忠且孝徒以日食萬錢秦秀諡之曰繆許敬宗忠孝不逮於曾而飲食男女之累過之諡之曰繆無負許氏矣詔集五品以上更議陽思敬議按諡法既過能改曰恭請諡曰恭詔從之敬宗嘗奏流其子昻于嶺南又以女嫁蠻酋馮盎之子多納其貨故思古議及之
  韋凑議太子重俊諡
  景雲元年諡故太子重俊曰節愍韋凑上書以為賞罰所不加者則考行立諡以褒貶之故太子重俊與李多祚等稱兵入宫中宗登𤣥武門以避之太子據鞍督兵自若及其徒倒戈多祚等死太子方逃竄曏使宿衛不守其為禍也胡可忍言明日中宗雨泣謂供奉官曰幾不與卿等相見其危如此今聖朝禮葬諡為節愍臣竊惑之夫臣子之禮過廟必下過位必趨漢成帝之為太子不敢絶馳道而重俊稱兵宫内跨馬御前無禮甚矣若以其誅武三思父子而嘉之則興兵以誅奸臣而尊君父可也今欲自取之是與三思競為逆也又足嘉乎若以其欲廢韋氏而嘉之則韋氏於時逆狀未彰大義未絶茍無中宗之命而廢之是脅父廢毋也庸可乎漢戾太子困於江充之讒發憤殺充雖興兵交戰非圍逼君父也兵敗而死及其孫為天子始得改葬猶諡曰戾况重俊可諡之曰節愍乎臣恐後之亂臣賊子得引以為比開悖逆之原非所以彰善癉惡也請改其諡多祚等從重俊興兵不為無罪陛下今宥之可也名之為雪亦所未安睿宗甚然其言而執政以為制命已行不為追改但停多祚等贈官而已
  南唐張伯論太子𢎞冀諡
  周世宗顯徳六年唐太子𢎞冀卒有司引浙西之功諡曰武宣張泊上言太子之德主於孝敬今諡以武功非所以防微而慎徳也乃更諡曰文獻
  尊號門
  秦始皇更號曰皇帝
  二十六年王初并天下自以為徳兼三皇功過五帝乃更號曰皇帝命為制令為詔自稱曰朕追尊荘襄王為太上皇制曰死而以行為諡則是子議父臣議君也甚無謂自今以來除諡灋朕為始皇帝後世以計数二世三世至于萬世傳之無窮
  唐顔真卿請祖宗皆從初諡
  大厯十四年禮儀使吏部尚書顔真卿上言上元中政在宫壼始增祖宗之諡𤣥宗末奸臣竊命累聖之諡有加至十一字者按周之文武言文不稱武言武不稱文豈聖徳所不優乎蓋羣臣稱其至者故也故諡多不為褒少不為貶今累聖諡號太廣有踰古制請自中宗以上皆從初諡睿宗曰聖真皇帝𤣥宗曰孝明皇帝肅宗曰宣皇帝以省文尚質正名敦本代宗命百官集議儒學之士皆從真卿議獨兵部侍𭅺袁傪官以兵進奏言陵廟玉𠕋木主皆已刋勒不可輕改事遂寢不知陵中玉𠕋所刻乃初諡也
  陸贄請黜舊號
  建中四年術者上言國家厄運宜有變更以應時數羣臣請更加尊號一二字上以問陸贄贄上奏以為不可其略曰尊號之興本非古制行於安泰之日已累謙冲襲乎䘮亂之時尤傷事體又曰嬴秦徳衰兼皇與帝始總稱之流及後代昬僻之君乃有聖劉天元之號是知人主輕重不在名稱損之有謙光稽古之善崇之獲矜能納謟之譏又曰必也俯稽術數須有變更與其増美稱而失人心不若黜舊號以祗天戒徳宗納其言但改年號而已
  皇甫鎛欲増孝徳字
  元和十四年初羣臣議上尊號皇甫鏄欲增孝徳字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崔羣曰言聖則孝在其中矣鎛譖羣於憲宗曰羣於陛下惜孝徳二字憲宗怒
  韋温請辭尊號
  太和六年詔以水旱降繫囚羣臣上尊號曰太和文武至徳皇帝右補闕韋温上䟽以為今水旱為災恐非崇飾徽稱之時文宗善之辭不受
  南唐李昪不受尊號
  晉髙祖天福四年唐羣臣江王知證等累表請唐主復姓李立唐宗廟唐主許之羣臣又請上尊號唐主曰尊號虚美且非古遂不受其後子孫皆踵其法不受尊號又不以外戚輔政宦者不得預事皆它國所不及也
  僣號門
  東晉王始自稱太平皇帝
  元興二年泰山賊王始聚衆數萬自稱太平皇帝署置公卿南燕桂林王鎮討禽之臨刑或問其父及兄弟安在始曰太上皇蒙塵于外征東征西為亂兵所害其妻怒之曰君正坐此口奈何尚爾始曰皇后不知自古豈有不亡之國朕則崩矣終不改號
  桓𤣥即帝位
  詔楚王桓𤣥行天子禮樂妃為王后世子為太子卞範之為禪詔使臨川王寳逼安帝書之安帝臨軒遣司徒王謐奉璽綬禪位于楚安帝出居永安宫百官詣姑孰勸進𤣥築壇於九井山北即皇帝位𠕋文多非薄晉室或諫之𤣥曰揖讓之文正可陳之於下民耳豈可欺上帝乎大赦改元永始𤣥入建康宫登御坐而牀忽䧟羣下失色殷仲文曰將由聖徳深厚地不能載𤣥大悦
  宋王渾自號楚王
  孝建二年雍州刺史王渾與左右作檄文自號楚王改元永光備置百官以為戯笑長史王翼之封呈其手迹武帝廢渾為庶人徙始安郡武帝遣員外㪚騎侍郎戴明寳詰責渾因逼令自殺時年十七
  鄧琬上尊號於晉安王
  泰始二年鄧琬稱説符瑞詐稱上路太后璽書帥將佐上尊號於晉安王子勛子勛即皇帝位於尋陽改元義嘉以鄧琬為尚書右僕射其餘將佐及諸州郡除官進爵號各有差
  唐天后以唐為周
  天授元年侍御史傅遊藝帥關中百姓九百餘人詣闕上表請改國號曰周賜皇帝姓武氏天后不許於是百官及帝室宗戚逺近百姓四夷酋長沙門道士合六萬餘人俱上表如遊藝所請皇帝亦上表自請賜姓武氏羣臣上言有鳯皇自明堂飛入上陽宫還集左臺梧桐之上乆之飛東南去及赤雀數萬集朝堂天后可皇帝及羣臣之請御則天樓赦天下以唐為周以皇帝為皇嗣賜姓武氏立武氏七廟于神都
  董昌集將佐議稱帝
  乾寜二年董昌將稱帝集將佐議之節度副使黄碣曰今唐室雖微天人未厭齊桓晉文皆翼戴周室以成覇業大王興於畎畆受朝廷厚恩位至將相富貴極矣奈何一旦忽為族滅之計乎碣寜死為忠臣不生為叛逆昌怒以為惑衆斬之投其首於厠中罵之曰奴賊負我好聖明三公不能待而先求死也并殺其家八十口同坎瘞之又問㑹稽令吳鐐對曰大王不為真諸侯以傳子孫乃欲假天子以取滅亡邪昌亦族誅之又謂山隂令張遜曰汝有能政吾深知之俟吾為帝命汝知御史臺遜曰大王起石鏡鎮建節浙東榮貴近二十年何苦效李錡劉闢之所為乎浙東僻處海隅廵屬雖有六州大王若稱帝彼必不從徒守孤城為天下笑耳昌又殺之謂人曰無此三人者則人莫我違矣昌被衮冕登子城門樓即皇帝位悉陳瑞物於庭以示衆
  蜀王請各制一方
  後梁開平元年下制削奪李克用官爵是時惟河東鳯翔淮南稱天祐西川稱天復年號餘皆禀梁正朔稱臣奉貢蜀王與𢎞農王移檄諸道云欲與岐王晉王會兵興復唐室卒無應者蜀王乃謀稱帝下教諭統内吏民又遺晉王書云請各帝一方俟朱温既平乃訪唐宗室立之退歸藩服晉王復書不許曰誓於此生靡敢失節岐王御軍無紀律及聞唐亡以兵羸地蹙不敢稱帝但開岐王府置百宦名其所居為宫殿妻稱皇后將吏上書稱牋表鞭扇號令多擬帝者
  蜀王議稱帝
  蜀王㑹將佐議稱帝皆曰大王雖忠於唐唐已亡矣此所謂天與不取者也馮涓獨獻議請以蜀王稱制曰朝興則未爽稱臣賊在則不同為惡王不從涓杜門不出王即皇帝位國號大蜀
  燕王守光欲自帝
  乾化元年燕王守光嘗衣赭袍顧謂將吏曰今天下大亂英雄角逐吾兵彊地險亦欲自帝何如孫鶴曰今内難新平公私困竭太原窺吾西契丹伺吾北遽謀自帝未見其可大王但飬士愛民訓兵積穀徳政既修四方自服矣守光不悦又使人諷鎮定求尊己為尚父趙王鎔六節度使共奉冊推守光為尚書令尚父守光不寤以為六鎮實畏己益驕乃具表其狀曰晉王等推臣臣荷陛下厚恩未之敢受竊思其宜不若陛下授臣河北都統則并鎮不足平矣太祖亦知其狂愚乃以守光為河北道采訪使遣閤門使王瞳受㫖史彦羣冊命之守光命僚屬草尚父采訪使受冊儀僚屬取唐冊太尉儀獻之守光視之問何得無郊天改元之事對曰尚父雖貴人臣也安有郊天改元者乎守光怒投之於地曰我地方二千里帶甲三十萬直作河北天子誰能禁我尚父何足為哉命趣具即帝位之儀守光將稱帝將佐多竊議以為不可守光乃置斧質於庭曰敢諫者斬孫鶴曰滄州之破鶴分當死䝉王生全以至今日敢愛死而忘恩乎竊以為今日之帝未可也守光怒伏諸質上令軍士冎而噉之鶴呼曰不出百日大兵當至守光命以土窒其口寸斬之守光即皇帝位國號大燕改元應天受冊之日契丹陷平州燕人驚擾
  晉王斬劉守光
  四年晉王以練𥿊劉仁恭父子凱歌入于晉陽獻于太廟自臨斬劉守光守光曰守光善騎射王欲成霸業何不留之使自効其二妻李氏祝氏讓之曰皇帝事已如此生亦何益妾請先死即伸頸就戮守光至死號泣哀祈不已王命節度副使盧汝弼等械仁恭至代州刺其心血以祭先王墓然後斬之
  劉巖表求封南越王
  貞明元年是嵗清海建武節度使劉巖以吳越王鏐為國王而已獨為南平王表求封南越王及加都統均王不許巖謂僚屬曰今中國紛紛孰為天子安能梯航萬里逺事偽庭乎自是貢使遂絶
  呉嚴可求説徐温建呉國
  四年初吳徐温自以權重而位卑説吳王曰今大王與諸將皆為節度使雖有都統之名不足相臨制請建吳國稱帝而治王不許嚴可求屢勸温以次子知詢代徐知誥知吳政知誥與駱知祥謀出可求為楚州刺史可求既受命至金陵見温説之曰吾奉唐正朔常以興復為辭今朱李方爭朱氏日衰李氏日熾一旦李氏有天下吾能北面為之臣乎不若先建吳國以繫民望温大悦復留可求參總庻政使草具禮儀知誥知可求不可去乃以女妻其子續
  呉王皆用天子禮
  五年呉徐温帥將吏藩鎮請呉王稱帝呉王即吳國王位大赦改元武義建宗朝社稷置百官宫殿文物皆用天子禮
  後唐王延翰自稱大閩國王
  天成元年昭武節度使王延翰驕淫殘暴自稱大閩國王立宫殿置百官威儀文物皆倣天子之制羣下稱之曰殿下赦境内追尊其父審知曰昭武王
  楚王殷始建國
  二年冊禮使至長沙楚王殷始建國立宫殿置百官皆如天子或微更其名翰林學士曰文苑學士知制誥曰知辭制樞宻院曰左右機要司羣下稱之曰殿下令曰教以姚彦章為左丞相許徳勲為右丞相李鐸為司徒崔潁為司空拓䟦恒為僕射張彦瑶張迎判機要司然管内官屬皆稱攝惟朗桂節度使先除後請命
  孟知祥并東川據全蜀
  長興三年董璋之起兵攻孟知祥也山南西道節度使王思同以聞范延光言於明宗曰若兩川併於一賊撫衆守險則取之益難宜及其交爭早圖之明宗命思同以興元之兵宻規進取未幾聞璋敗死延光曰知祥雖據全蜀然士卒皆東方人知祥恐其思歸為變亦欲倚朝廷之重以威其衆陛下不屈意撫之彼則無從自新明宗曰知祥吾故人為人離間至此何屈意之有乃遣供奉官李存環賜知祥詔曰董璋狐狼自貽族滅卿丘園親戚皆保安全所宜成家世之美名守君臣之大節
  孟知祥請為蜀王
  孟知祥令李昊為武泰趙季良等五留後草表請以知祥為蜀王行墨制仍自求旌節昊曰比者諸將攻取方鎮即有其地今又自求朝廷節鉞及明公封爵然則輕重之權皆在羣下矣借使明公自請豈不可邪知祥大悟更令昊為己草表請行墨制補兩川刺史已下又表請以季良等五留後為節度使
  閩王託龍見以即位
  四年閩人有言真封宅龍見者閩王延鈞更命其宅曰龍躍宫遂詣寳皇宫受冊備儀衛入府即皇帝位國號大閩大赦改元龍啓更名璘追尊父祖立五廟以其僚屬李敏為左僕射其子節度副使繼鵬為右僕射並同平章事以親吏呉朂為樞宻使唐冊禮使裴傑程侃適至海門閩主以傑為如京使侃固求北還不許閩主自以小國地僻常謹事四鄰由是境内差安
  孟知祥衮冕車服擬王者
  明宗以工部尚書廬文紀禮部𭅺中吕琦為蜀王冊禮使并賜蜀王一品朝服知祥自作九旒冕九章衣車服旌旗皆擬王者文紀等至成都知祥服衮冕備儀衛詣驛降階北面受冊升玉輅至府門乗歩輦而歸
  閩李仁逹立雪峯寺僧為帝
  後晉開運二年初光州人李仁逹仕閩為元從指揮使十五年不遷職閩主曦之世叛奔建州閩主延政以為將及朱文進弑曦復叛奔福州陳取建州之䇿王繼昌暗弱嗜酒不恤將士將士多怨仁逹濳入福州説黄仁諷曰今唐兵乗勝建州孤危富沙王不能保建州安能保福州昔王潮兄弟光山布衣耳取福建如反掌况吾輩乘此機㑹自圖富貴何患不如彼乎仁諷然之是夕仁逹等引甲士突入府舍殺繼昌仁逹欲自立恐衆心未服以雪峯寺僧卓巖明素為衆所重乃言此僧目重瞳子手垂過膝真天子也相與迎之立以為帝解去衲衣被以衮冕帥將吏北面拜之然猶稱天福十年遣使奉表稱藩子晉延政聞之族黄仁諷家命統軍使張漢真將水軍五千㑹漳泉兵討巖明
  蕭翰立唐明宗子為帝
  後漢天福十二年初蕭翰聞髙祖擁兵而南欲北歸恐中國無主必大亂已不得從容而去時唐明宗子許王從益與王淑妃在洛陽翰遣髙謨翰迎之矯稱契丹主命以從益知南朝軍國事召已赴恒州淑妃從益不得已而出至大梁翰立以為帝帥諸酋長拜之百官謁見淑妃淑妃泣曰吾母子單弱如此而為諸公所推是禍吾家也翰留燕兵千人守諸門為從益宿衛淑妃懼召大臣謀之曰吾母子為蕭翰所逼分當滅亡諸公無罪宜早迎新主自求多福勿以吾母子為意衆感其言皆未忍叛出或曰今集諸營兵不減五千與燕兵併力堅守一月北救必至淑妃曰吾母子亡國之餘安敢與人爭天下不幸至此死生惟人所裁若新主見察當知我無所負今更為計畫則禍及它人闔城塗炭終何益乎乃用趙逺翟光鄴䇿稱梁王知軍國事遣使奉表稱臣迎帝請早赴京師仍出居私第髙祖至洛陽入居宫中汴州百官奉表來迎命鄭州防禦使郭從義先入大梁清宫宻令殺李從益及王淑妃淑妃且死曰吾兒為契丹所立何罪而死何不留之使每嵗寒食以一盂麥飯洒明宗陵乎聞者泣下
  僭竊門
  後晉安重榮奏請多踰分
  天福四年成徳節度使安重榮出於行伍性粗率恃勇驕暴每謂人曰今世天子兵强馬壯則為之耳府廨有幡竿髙數十尺嘗挾弓矢謂左右曰我能中竿上龍首者必有天命一發中之以是益自負髙祖之遣重榮代祕瓊也戒之曰瓊不受代當别除汝一鎮勿以力取恐為患滋深重榮由是以髙祖為怯謂人曰秘瓊匹夫耳天子尚畏之况我以將相之重士馬之衆乎每所奏請多踰分為執政所可否意憤憤不快乃聚亡命市戰馬有飛掦之志髙祖知之義武節度使皇甫遇與重榮姻家徙遇為昭義節度使
  興廢門
  燕申𦙍謂燕必復建
  東晉太和五年秦王猛攻壺闗楊安攻晉陽燕主暐命太傅上庸王評將中外精兵三十萬以拒秦王猛克壺關執上黨太守南安王越所過郡縣皆望風降附燕人大震黄門侍郎封孚問司徒長史申𦙍曰事將何如𦙍歎曰鄴必亡矣吾屬今茲將為秦虜然越得歳而呉伐之卒受其禍今福徳在燕秦雖得志而燕之復建不過一紀耳
  黄泓謂燕之中興在呉王
  燕故太史黄泓歎曰燕必中興其在呉王乎恨吾老不及見耳汲郡趙秋曰天道在燕而秦滅之不及十五年秦必復為燕有慕容桓之子鳯年十一隂有復讎之志鮮卑丁零有氣幹者皆傾身與之交結權翼見而謂之曰兒方以才望自顯勿效爾父不識天命鳯厲色曰先王欲建忠而不遂此乃人臣之節君侯之言豈奬勸將來之義乎翼改容謝之言於秦王堅曰慕容鳯忼慨有才器但狼子野心恐終不為人用耳
  蒙塵門
  晉懐帝歩出西掖門
  永嘉五年茍晞表請遷都倉垣使從事中郎劉㑹將船數千艘宿衛五百人糓千斛迎懐帝懐帝將從之公卿猶豫左右戀資財遂不果行既而洛陽饑困人相食百官流亡者什八九懐帝召公卿議將行而衛從不備懐帝撫手歎曰如何曾無車輿乃使傅祗出詣河隂治舟楫朝士數十人導從懐帝歩出西掖門至銅馳街為盗所掠不得進而還度支校尉魏浚帥流民數百家保何隂之硤石時刼掠得糓麥獻之懐帝以為揚威將軍平陽太守度支如故
  漢主聰使懐帝著青衣行酒
  建興元年漢主聰宴羣臣於光極殿使懐帝著青衣行酒庾珉王雋等不勝悲憤因號哭聰惡之有告珉等謀以平陽應劉琨者二月聰殺珉雋等故晉臣十餘人懷帝亦遇害荀崧曰懐帝天姿清劭少著英猷若遇承平足為守文佳主而繼恵帝擾亂之後東海專政故無幽厲之釁而有流亡之禍矣
  愍帝遇害於平陽
  東晉建武元年漢主聰出畋以愍帝行車騎將軍戎服執㦸前導見者指之曰此故長安天子也聚而觀之故老有泣者太子粲言於聰曰昔周武王豈樂殺紂乎正恐同惡相求為患故也今興兵聚衆者皆以子業為名不如早除之聰曰吾前殺庾珉輩而民心猶如是吾未忍復殺也且小觀之聰饗羣臣于光極殿使愍帝行酒洗爵已而更衣又使之執蓋晉臣多涕泣有失聲者尚書郎辛賔起抱愍帝大哭聰命引出斬之趙固侵漢河東太子粲帥歩騎十萬屯小平津固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言曰要當生縛劉粲以贖天子粲表於聰曰子業若死民無所望則不為趙固之用不攻而自滅矣愍帝遂遇害於平陽
  北魏武帝為髙歡所逼奔長安
  梁中大通六年魏武帝西奔長安李賢遇武帝于崤中髙歡入洛陽舍於永寜寺遣領軍婁昭等追武帝髙敖曹帥勁騎追武帝至陜西不及武帝鞭馬長騖糗漿乏絶三二日間從官唯飲澗水至湖城有王思村民以麥飯壺漿獻武帝武帝悦復一村十年至稠桑潼關大都督毛鴻賔迎獻酒食從官始解飢渴丞相歡集百官謂曰為臣奉主匡救危亂若處不諌爭出不陪從緩則耽寵爭榮急則委之逃竄臣節安在衆莫能對兼尚書左僕射辛雄曰主上與近習圖事雄等不得預聞及乗輿西幸若即追隨恐跡同佞黨留待大王又以不從蒙責雄等進退無所逃罪歡曰卿等備位大臣當以身報國羣佞用事卿等嘗有一言諌爭乎使國家之事一朝至此罪欲何歸乃収雄等皆殺之
  唐田令孜奉僖宗出奔
  廣明元年以王徽為户部侍郎裴澈為工部侍郎並同平章事以盧𢹂為太子賔客分司田令孜聞黄巢已入關恐天子責己乃歸罪於攜而貶之薦徽澈為相是夕攜飲藥死百官退朝聞亂兵入城布路竄匿田令孜帥神䇿兵五百奉僖宗自金光門出惟福穆澤夀四王及妃嬪數人從行百官皆莫知之僖宗奔馳晝夜不息從官多不能及車駕既去軍士及坊市民競入府庫盗金帛晡時黄巢前鋒將柴存入長安金吾大將軍張直方帥文武數十人迎巢於覇上巢乗金裝肩輿其徒皆被髪約以紅繒衣綿繡執兵以從甲騎如流輜重塞塗千里絡繹不絶民夾道聚觀尚讓歴諭之曰黄王起兵本為百姓非如李氏不愛汝曹汝但安居毋恐巢舘于田令孜第居数日各出大掠焚市肆殺人滿街巢不能禁尤憎官吏得者皆殺之
  韓全誨逼昭宗幸鳯翔
  天復元年韓全誨等陳兵殿前言於昭宗曰朱全忠以大兵逼京師欲刼天子幸洛陽求傳禪臣等請奉陛下幸鳯翔収兵拒之昭宗不許杖劔登乞巧樓全誨等逼昭宗下樓昭宗行纔及夀春殿李彦弼已於御院縱火是日冬至昭宗獨坐思政殿翹一足一足蹋䦨干庭無羣臣旁無侍者頃之下得已與皇后妃嬪諸王百餘人皆上馬慟哭聲不絶出門回顧禁中火已赫然是夕宿鄠縣是時京師無天子行在無宰相崔𦙍使太子太師盧渥等二百餘人列狀請朱全忠西迎車駕又使王溥至赤水見全忠計事全忠復書曰進則懼脅君之謗退則懐負國之慙然不敢不勉
  朱全忠欲迎扈還官
  朱全忠至鳯翔軍於城東李茂貞登城謂曰天子避灾非臣下無禮讒人誤公至此全忠報曰韓全誨刼遷天子今來問罪迎扈還宫歧王茍不預謀何煩陳諭昭宗屢詔全忠還鎮全忠乃拜表奉辭移兵北趣邠州
  朱全忠逼昭宗遷都洛陽
  天祐元年初昭宗在華州朱全忠屢表請昭宗遷都洛陽昭宗雖不許全忠常令東都留守張全義繕修宫室昭宗御延喜樓朱全忠遣牙將冦彦卿奉表稱邠歧兵逼畿甸請昭宗遷都洛陽及下樓裴樞已得全忠移書促百官東行驅徙士民號哭滿路罵曰賊臣崔𦙍召朱温來傾覆社稷使我曹流離至此老㓜繦屬月餘不絶車駕發長安全忠以其將張廷範為御營使毁長安宫室百司及民間廬舎取其材浮渭㳂河而下長安自是遂丘墟矣車駕至華州民夾道呼萬嵗昭宗泣謂曰勿呼萬嵗朕不復為汝主也館於興徳宫謂侍臣曰鄙語云紇干山頭凍殺雀何不飛去生處樂朕今漂泊不知竟落何所因泣下沾襟左右莫能仰視全忠自河中來朝昭宗延全忠入寢室見何后后泣曰自今大家夫婦委身全忠矣
  後唐閔帝為潞王所逼奔魏州
  清泰元年閔帝聞潞王至陜憂駭不知所為欲奔魏州閔帝以五十騎出𤣥武門馮道等入朝及端門聞閔帝已北走道及劉昫欲歸李愚曰天子之出吾輩不預謀今太后在宫吾輩當至中書遣小黄門取太后進止然後歸第人臣之義也道曰主上失守社稷人臣惟君是奉無君而入宫城恐非所宜中書舍人盧導至馮道曰俟舍人乆矣所急者勸進文書宜速具草導曰安有天子在外人臣遽以大位勸人者邪公不如帥百官詣宫門進名問安取太后進止則去就善矣閔帝至衛州東數里遇石敬瑭閔帝大喜問以社稷大計敬瑭曰衛州刺史王𢎞贄宿將習事請與圖之乃往見𢎞贄問之𢎞贄曰前代天子播遷多矣然皆有將相侍衛府庫法物使羣下有所瞻仰今皆無之獨以五十騎自隨雖有忠義之心將若之何敬瑭還以𢎞贄之言告弓箭庫使沙守榮奔洪進前責敬瑭曰公明宗愛壻富貴相與共之憂患亦宜相恤今天子播越委計於公兾圖興復乃以此四者為辭是直欲附賊賣天子耳守榮抽佩刀欲刺之敬瑭親將陳暉救之守榮與暉鬬死洪進亦自刎敬瑭牙内指揮使劉知逺引兵入盡殺帝左右及從騎獨置閔帝而去
  契丹北遷晉齊王
  後漢天福十二年契丹以晉齊王為負義侯置於黄龍府契丹主使謂李太后曰聞重貴不用毋命以至於此可求自便勿與俱行太后曰重貴事妾甚謹所失者違先君之志絶兩國之歡耳今幸蒙大恩全生保家母不隨子欲何所歸契丹遷晉齊王及其家人於封禪寺遣崔廷勲以兵守之時雨雪連旬外無供億上下凍餒太后使人謂寺僧曰吾嘗於此飯僧數萬今日獨無一人相念邪僧辭以虜意難測不敢獻食晉齊王隂祈守者乃稍得食是日契丹主自赤岡引兵入宮都城諸門及宫禁門皆以契丹守衛契丹主謂晉羣臣曰自今不修甲兵不市戰馬輕賦省役天下太平矣
  晉齊王不勝屈辱
  晉齊王既出塞契丹無復供給從官宫女皆自采木實草葉而食之至錦州契丹令晉齊王及后妃拜契丹主安巴堅墓晉齊王不勝屈辱泣曰薛超誤我馮后隂令左右求毒藥欲與晉齊王俱自殺不果
  契丹取晉主女賜沁諾爾
  乾祐元年契丹主如遼陽故晉齊王與太后皇后皆謁見有沁諾爾者契丹主之妻兄也聞晉齊王有女未嫁詣晉主求之晉主辭以㓜後數日契丹主使人馳取其女而去以賜沁諾爾
  契丹遷晉主於建州
  二年晉李太后詣契丹主請依漢人城寨之側給田以耕桑自贍契丹主許之并晉齊王遷於建州未至安太妃卒於路遺令必焚我骨南向颺之庻幾魂魄歸逹於漢既至建州得田五十餘頃晉齊王令從者耕其中以給食頃之舒嚕王遣騎取晉齊王寵姬趙氏聶氏而去
  李太后卧病無醫藥
  三年晉李太后在建州卧病無醫藥惟與晉齊王仰天號泣㦸手罵杜重威李守貞曰吾死不置汝
  亂世門
  晉索靖指宫門銅駝
  元康九年關内侯敦煌索靖知天下將亂指洛陽宫門銅駝歎曰㑹見汝在荆𣗥中耳
  東晉盗賊蠭起
  隆安三年自安帝即位以來内外乖異石頭以南皆為荆江所據以西皆豫州所專京口及江北皆劉牢之及廣陵相髙雅之所制朝政所行惟三吳而已及孫恩作亂八郡皆為恩有畿内諸縣盗賊處處蠭起恩黨亦有濳伏在建康者人情危懼常慮竊發於是内外戒嚴
  桓𤣥陵侮朝廷
  元興元年太尉桓𤣥出屯姑孰辭録尚書事詔許之而大政皆就諮焉小事則决於尚書令桓謙及卞範之自隆安以來中外之人厭於禍亂及𤣥初至黜姦佞擢儁賢京師欣然冀得少安既而𤣥奢豪縱逸政令無常朋黨互起陵侮朝廷裁損乘輿供奉之具安帝幾不免饑寒由是衆心失望三呉大飢户口減半㑹稽減什三四臨海永嘉殆盡富室皆衣羅紈懐金玉閉門相守餓死
  北魏爾朱榮縱兵殺朝士
  梁大通二年爾朱榮召百官奉璽綬備法駕迎敬宗於河橋榮遣騎沈太后及㓜主於河費穆宻説榮曰公士馬不出萬人今長驅向洛既無戰勝之威羣情素不厭服若不大行誅罰更樹親黨恐公還北之日未度太行而内變作矣榮謂所親慕容紹宗曰洛中人士繁盛驕侈成俗不加芟翦終難制馭吾欲因百官出迎悉誅之何如紹宗曰太后荒淫失道嬖倖弄權殽亂四海故明公興義兵以清朝廷今無故殱夷名士不分忠佞恐大失天下之望非長䇿也榮不聴乃請敬宗循河西至陶渚百官既集列胡騎圍之責以天下喪亂肅宗暴崩皆由朝臣貪虐不能匡弼因縱兵殺之自丞相王雍以下死者二千餘人有朝士百餘人後至榮復以胡騎圍之令曰有能為禪文者免死侍御史趙元則出應募遂使為之榮又令其軍士言元氏既滅爾朱氏興皆稱萬嵗榮又遣人遷敬宗於河橋置之幕下敬宗憂憤無計使人諭㫖於榮曰帝王迭興盛衰無常今四方瓦觧將軍奮袂而起所向無前此乃天意非人力也我本相投志在全生豈敢妄希天位將軍見逼以至於此若天命有歸將軍宜時正尊號若推而不居存魏社稷亦當更擇親賢而輔之時都督髙歡勸榮稱帝賀㧞岳進曰將軍首舉義兵志除姦逆大勲未立遽有此謀正可速禍未見其福榮乃深自愧悔曰過誤若是唯當以死謝朝廷
  江南連年旱蝗
  大寳元年侯景請文帝幸西州文帝御素輦侍衛四百餘人景浴鐡數千翼衛左右文帝聞𢇁竹悽然泣下命景起舞景亦請文帝起舞逮夜乃罷時江南連年早蝗江楊尤甚百姓流亡相與入山谷江湖采草根木葉菱芡而食之所在皆盡死者蔽野富室無食皆鳥面鵠形衣羅綺懐金玉俯伏牀帷待命聴終千里絶煙人迹罕見白骨成聚如丘隴焉景性殘酷於石頭立大碓有犯法者𢷬殺之常戒諸將曰破柵平城當淨殺之使天下知吾威名故諸將每戰勝專以焚掠為事斬刈人如草芥以資戲笑由是百姓雖死終不附之
  唐太宗以梁武帝元帝為戒
  貞觀二年太宗曰梁武帝君臣惟談苦空侯景之亂百官不能乗馬元帝為周師所圍猶講老子百官戎服以聽此深足為戒朕所好者唯堯舜周孔之道以為如鳥有翼如魚有水失之則死不可暫無耳
  楊國忠勸明皇幸蜀
  至徳元載潼關既敗於是所在守兵皆㪚明皇召宰相謀之楊國忠首唱幸蜀之䇿明皇然之黎明獨與貴妃姊妹皇子妃主皇孫楊國忠韋見素魏方進陳𤣥禮及親近宦官宫人出延秋門過左藏楊國忠請焚之曰無為賊守明皇愀然曰賊來不得必更歛於百姓不如與之無重困吾赤子中外擾攘不知明皇所之於是王公士民四出逃竄山谷細民爭入宫禁及王公第舍盗取金寳或乗驢上殿又焚左藏大盈庫過便橋楊國忠使人焚橋明皇曰士庻各避賊求生奈何絶其路留内侍監髙力士使撲滅乃來時至咸陽日向中明皇猶未食楊國忠自市胡餅以獻於是民爭獻糲飯雜以麥豆皇孫輩爭以手匊食之須㬰而盡猶未能飽衆皆哭明皇亦掩泣有老父郭從謹進言曰禄山包藏禍心固非一日亦有詣闕告其謀者陛下往往誅之使得逞其姦逆致陛下播越是以先王務延訪忠良以廣聦明蓋為此也臣猶記宋璟為相數進直言天下頼以安平自頃以來在廷之臣以言為諱惟阿䛕取容是以闕門之外陛下皆不得而知草野之臣必知有今日久矣但九重嚴邃區區之心無路上逹事不至此臣何由得睹陛下之面而訴之乎明皇曰此朕之不明悔無所及慰諭而遣之至馬嵬驛將士飢疲皆憤怒陳𤣥禮以禍由楊國忠欲誅之㑹吐蕃使者二十餘人遮國忠馬訴以無食國忠未及對軍士呼曰國忠與胡虜謀反追殺之屠割支體以槍揭其首於驛門外軍士圍驛明皇聞諠譁問外何事左右以國忠反對明皇杖屨出驛門慰勞軍士令収隊軍士不應明皇使髙力士問之𤣥禮對曰國忠謀反貴妃不宜供奉願陛下割恩正法明皇曰貴妃常居深宫安知國忠反謀髙力士曰貴妃誠無罪然將士已殺國忠而貴妃在陛下左右豈敢自安願陛下審思之將士安則陛下安矣明皇乃命力士引貴妃於佛堂縊殺之輿尸寘驛庭召𤣥禮等入視之於是始整部伍為行計
  涇原兵叛
  建中四年徳宗發涇原等諸道兵救襄城涇原節度使姚令言將兵五千至京師軍士冒雨寒甚多攜子弟而來冀得厚賜遺其家既至一無所賜發至滻水詔京兆尹王翃犒師惟糲食菜餤衆怒蹴而覆之因掦言曰吾輩將死於敵而食且不飽安能以微命拒白刃邪聞瓊林大盈二庫金帛盈溢不如相與取之乃擐甲張旗鼓譟還趣京城令言入辭尚在禁中聞之馳至長樂阪遇之軍士擁令言而西百姓狼狽駭走賊大呼告之曰汝曹勿恐不奪汝商貨僦質矣不税汝間架陌錢矣初神䇿軍使白志貞掌召募禁兵東征死亡者志貞皆隠不以聞但受市井富兒賂而補之名在軍籍受給賜而身居市㕓為販鬻司農卿叚秀實上言禁兵不精其數全少卒有患難將何待之不聽至是徳宗召禁兵以禦賊竟無一人至者賊已斬關而入徳宗乃與王貴妃韋淑妃太子諸王自苑北門出後宫諸王公主不及從者什七八
  盗擊李石於坊門
  開成三年李石入朝中塗有盗射之微傷左右奔㪚石馬驚馳歸第又有盗邀擊於坊門㫁其馬尾僅而得免文宗聞之大驚命神䇿六軍遣兵防衛勅中外捕盗甚急竟無所獲時百官入朝者九人而已京城數日方安李石承甘露之亂人情危懼宦官恣横忘身狥國故紀綱粗立仇士良深惡之濳遣盗殺之不果石懼累表稱疾辭位文宗深知其故而無如之何以石同平章事充荆南節度使
  後唐莊宗滅梁
  同光元年王彦章敗卒有先至大梁告以彦章就擒唐軍長驅且至者梁主聚族哭曰運祚盡矣召羣臣問策皆莫能對敬翔泣曰臣欲請陛下出居避狄陛下必不聼從欲請陛下出竒合戰陛下必不果决雖使良平更生誰能為陛下計者臣願先賜死不忍見宗廟之亡也唐師將至梁主疑諸兄弟乗危謀亂并皇弟賀王友雍建王友徽盡殺之詔促叚凝軍既辭皆亡匿或請幸洛陽収集諸軍以拒唐或請幸叚凝軍控鶴都指揮皇甫麟曰凝本非將材官由幸進今危窘之際望其臨機制勝轉敗為功難矣趙巖曰事勢如此一下此樓誰心可保梁主乃止但日夜涕泣不知所為置傳國寳於卧内忽失之已為左右竊之迎唐軍矣或告唐軍已過曹州塵埃漲天趙巖遂奔許州梁主謂皇甫麟曰李氏吾世讎理難降首不可俟彼刀鋸吾不能自裁卿可㫁吾首麟泣曰臣為陛下揮劔死唐軍則可矣不敢奉此詔梁主曰卿欲賣我邪麟遂殺梁主因自殺梁主為人温恭儉約無荒淫之失但寵信趙張使擅威福踈棄敬李舊臣不用其言以至於亡
  莊宗逼於亂兵而死
  天成元年從馬直指揮使郭從謙不知陸王存乂已死欲奉之以作亂帥所部兵自營中露刃大呼與黄甲兩軍攻興敎門莊宗方食聞變帥諸王及近衛騎兵擊之亂兵焚興教門縁城而入近臣宿將皆釋甲濳遁獨李彦卿何福進王全斌等十餘人力戰俄而莊宗為流矢所中鷹坊人善友扶莊宗自門樓下至絳霄殿廡下抽矢渴懣求水皇后不自省視遣宦者進酪須㬰莊宗殂李彦卿等慟哭而去左右皆㪚善友歛廡下樂器覆帝尸而焚之朱守殷入宫選宫人三十餘人各令自取樂器珍玩内於其家於是諸軍大掠都城是日李嗣源至罌子谷聞之慟哭謂諸將曰王上素得士心正為羣小蔽惑致此今吾將安歸乎朱守殷遣使馳白嗣源以京城大亂諸軍焚掠不已願亟來救之嗣源入洛陽止于私第禁焚掠拾莊宗骨於灰燼之中而殯之是日豆盧革帥百官上牋勸進嗣源面諭之曰吾奉詔討賊不幸部曲叛㪚欲入朝自訴又為紹榮所隔披猖至此吾本無它心諸君遽爾見推殊非相悉願勿言也革等固請嗣源不許
  後晉髙祖至河陽唐潞王登樓自焚
  天福元年唐主命指揮使宋審䖍等將千餘騎至白馬阪行戰地諸將謂審䖍曰何地不可戰誰肯立於此乃還唐主又與四將議復向河陽而將校皆已飛狀迎髙祖髙祖慮唐主西奔遣契丹千騎扼澠池唐主與曹太后劉皇后雍王重美及宋審䖍等攜傳國寳登𤣥武樓自焚皇后積薪欲燒宫室重美諫曰新天子至必不露居它日重勞民力死而遺怨將安用之乃止是日晩髙祖入洛陽止于舊第唐兵皆解甲待罪髙祖慰而釋之命劉知逺部署京城城中肅然無敢犯令士民避亂竄匿者數日皆復舊業
  南唐朱匡業誦羅隐詩
  後周顯徳四年唐主議自督諸將拒周中書舍人喬匡舜上䟽切諫唐主以為沮衆流撫州唐主問神衛統軍朱匡業劉存忠以守禦方略匡業誦羅隠詩曰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存忠以匡業言為然唐主怒貶匡業撫州副使流存忠於饒州既而竟不敢自出
  昏君門
  晉恵帝戇騃
  元康九年恵帝為人戇騃嘗在華林園聞蝦蟆謂左右曰此鳴者為官乎為私乎時天下荒饉百姓餓死恵帝聞之曰何不食肉糜由是權在羣下政出多門
  宋太后生寜馨兒
  大明八年王太后疾篤使呼廢帝帝曰病人間多鬼那可徃太后怒謂侍者取刀來剖我腹那得生寜馨兒
  齊東昏侯嬉戲無度
  永元元年東昏侯既誅顯逹益自驕恣漸出遊走又不欲人見之毎出先驅斥所過人家唯置空宅尉司擊鼓蹋圍鼓聲所聞便應奔走不暇衣履犯禁者應手格殺常以三四更中鼓聲四出火光照天幡㦸横路士民喧走相隨老少震驚啼號塞道嘗至沈公城有一婦人臨産不去因剖腹視其男女又嘗至定林寺有沙門老病不能去藏草間命左右射之百箭俱發東昏侯有膂力牽弓至三斛五斗又好擔幢白虎幢髙七丈五尺於齒上擔之折齒不倦侍衛滿側逞諸變態曾無愧色常著織成袴褶金薄㡌執七寳矟急裝縛袴凌冒雨雪不避阬穽馳騁渴乏輒下馬解取腰邉蠡器酌水飲之復上馬馳去或出郊射雉置射雉埸二百九十六處奔走徃來略不暇息
  北齊顯祖嗜酒狂暴
  梁太平元年齊顯祖之初立也留心政術務存簡靖坦於任使又能以法馭下内外莫不肅然數年之後嗜酒淫泆肆行狂暴或身自歌舞盡日通宵或散髮胡服雜衣綿綵或袒露形體塗傅粉黛或乗牛驢橐駝白象不施鞍勒或令崔季舒劉桃枝負之而行擔胡鼓拍之或盛夏日中暴身或隆冬去衣馳走從者不堪顯祖居之自若嘗於道上問婦人曰天子何如曰顛顛癡癡何成天子顯祖殺之婁太后以顯祖酒狂舉杖擊之曰如此父生如此兒顯祖曰即當嫁此老母與胡太后大怒遂不言笑因是戒酒一旬又復如初幸李太后家以鳴鏑射后母崔氏罵曰吾醉時尚不識太后老婢何事馬鞭亂擊一百有餘雖以楊愔為宰相使進厠籌以馬鞭鞭其背流血浹袍嘗欲以小刀剺其腹又置愔於棺中載以轜車又嘗持搠走馬以擬左丞相斛律金之胷者三金立不動乃賜帛千段又嘗於衆中召都督韓哲無罪斬之作大鑊長鋸剉碓之屬陳之於庭每醉輒手殺人以為戲樂所殺者多令支解或焚之於火或投之於水又乘馬欲下峻岸入于漳趙道徳攬轡回之顯祖怒將斬之道徳曰臣死不恨當於地下啓先帝論此兒酣酗顛狂不可教訓顯祖黙然而止它日謂道徳曰我飲酒過須痛杖我道徳抶之顯祖走道徳逐之曰何物人為此舉止典御丞李集面諫比顯祖於桀紂顯祖令縛置流中沈没乆之復令引出謂曰吾何如桀紂集曰向來彌不及矣顯祖又令沈之引出更問如此數四集對如初顯祖大笑曰天下有如此癡人方知龍逄比干未是俊物遂釋之頃之又被引入見似有所諫帝令將出要斬其或斬或赦莫能測焉内外憯憯各懐怨毒而素能黙識彊記加以嚴㫁羣下戰慄不敢為非又能委政楊愔愔惣攝機衡百度修敕故時人皆言主昏於上政清於下
  陳後主二十惡
  禎明二年隋下詔曰陳叔寳據手掌之地恣溪壑之欲刼奪閭閻資産俱竭驅逼内外勞役弗已窮奢極侈俾晝作夜斬直言之客滅無罪之家欺天造惡祭鬼求恩盛粉黛而執干戈曵羅綺而呼警蹕自古昏亂罕或能比君子濳逃小人得志天災地孽物怪人妖衣冠鉗口道路以目重以背徳違言揺蕩疆塲晝伏夜遊䑕竊狗盗天之所覆無非朕臣毎關聽覽有懐傷惻可出師授律應機誅殄在斯一舉永清呉越又送璽書暴帝二十惡仍㪚寫詔書三十萬紙遍諭江外
  隋文帝歎陳後主以詩酒取敗
  開皇十四年陳叔寳從文帝登邙山侍飲賦詩曰日月光天徳山河壯帝居太平無以報願上東封書并表請封禪文帝優詔荅之它日復侍宴及出文帝目之曰此敗豈不由酒以作詩之功何如思安時事當賀若弼度京口彼人宻啓告急叔寳飲酒遂不之省髙熲至日猶見啓在牀下未開封此誠可笑蓋天亡之也
  煬帝荒淫縱酒
  唐武徳元年隋煬帝至江都荒淫益甚宫中為百餘房各盛供張實以美人日令一房為主人江都郡丞趙元楷掌供酒饌煬帝與蕭后及幸姬歷就宴飲酒巵不離口從姬千餘人亦常醉然煬帝見天下危亂意亦擾擾不自安退朝則幅巾短衣䇿杖歩遊徧歴臺館非夜不止汲汲顧景唯恐不足煬帝自曉占𠉀卜相好為呉語常夜置酒仰視天文謂蕭后曰外間大有人圖儂然儂不失為長城公卿不失為沈后且共樂飲耳因引滿沈醉又嘗引鏡自照顧謂蕭后曰好頭頸誰當斫之后驚問故煬帝笑曰貴賤苦樂更迭為之亦復何傷煬帝見中原已亂無心北歸欲都丹陽保據江東命羣臣廷議之李桐客曰江東卑濕土地險狹内奉萬乗外給三軍民不堪命恐亦將散亂耳御史劾桐客謗毁朝政於是公卿皆阿意言江東之民望幸已乆陛下過江撫而臨之此大禹之事也乃命治丹陽宫將徙都之
  唐文宗飲醇酒求醉
  開成元年文宗自甘露之變意忽忽不樂兩軍毬鞠之㑹什減六七雖宴享音伎雜遝盈庭未嘗解顔閒居或徘⿰彳囬 -- 徊眺望或獨語歎息文宗於延英謂宰相曰朕毎與卿等論天下事則不免愁對曰為理者不可以速成文宗曰朕毎讀書耻為凡主李石曰方今内外之臣其間小人尚多疑阻願陛下更以寛御之彼有公清奉法如劉𢎞逸薛季稜者陛下亦宜褒賞以勸為善文宗復謂宰相曰我與卿等論天下事有勢未得行者退但飲醇酒求醉耳對曰此皆臣等之罪也
  侯昌業因諫賜死
  廣明元年左拾遺侯昌業以盗賊滿闗東而僖宗不親政事專務遊戯賞賜無度田令孜專權無上天文變異社稷將危上䟽極諫僖宗大怒召昌業至内侍省賜死
  僖宗濫殺黄巢姬妾
  中和四年時溥遣使獻黄巢及家人首并姬妾僖宗御太𤣥樓受之宣問姬妾汝曹皆勲貴之女世受國恩何為從賊其居首者對曰狂賊凶逆國家以百萬之衆失守宗祧播遷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賊責一女子置公卿將帥於何地乎僖宗不復問皆戮之於市人爭與之酒其餘皆悲怖昏醉居首者獨不飲不泣至於就刑神色肅然
  康延孝知梁主暗懦而敗
  後唐同光元年莊宗引兵屯朝城康延孝帥百餘騎來奔莊宗屛人問延孝以梁事對曰梁朝地不為狹兵不為少然迹其行事終必敗亡何則主既暗懦趙張兄弟擅權内結宫掖外納貨賂官之髙下唯視賂之多少不擇才徳不校勲勞叚凝智勇俱無一旦居王彦章霍彦威之右自將兵以來專率歛行伍以奉權貴梁主毎出一軍不能專任將帥常以近臣監之進止可否動為所制近又聞欲數道出兵决以十月大舉臣竊觀梁兵聚則不少分則不多願陛下飬勇蓄力以待其分兵帥精騎五千自鄆州直抵大梁擒其偽主旬月之間天下定矣莊宗大悦
  蜀主不辨臣下之忠侫
  蜀主以韓昭潘在迎顧在珣為狎客陪侍遊宴與宫女雜坐或為豔歌相唱和或談嘲謔浪鄙俚䙝慢無所不至蜀主樂之時樞密使宋光嗣等專㫁國事恣為威虐務狥蜀主之欲以盗其權宰相王楷庾傳素等各保寵禄無敢規正潘在迎毎勸蜀主誅諫者無使謗國嘉州司馬劉賛獻陳後主三閣圖并作歌以諷賢良方正蒲禹卿對䇿語極切直蜀主雖不罪亦不能用也蜀主以重陽宴近臣於宣華苑酒酣嘉王宗夀乘間極言社稷將危流涕不已韓昭潘在迎曰嘉王好酒悲因諧笑而罷
  荒淫門
  漢趙飛燕乃禍水滅火
  鴻嘉三年初許皇后與班偼伃皆有寵於成帝成帝嘗遊後庭欲與偼伃同輦載偼伃辭曰觀古圖畫賢聖之君皆有名臣在側三代末主乃有嬖妾今欲同輦得無近似之乎成帝善其言而止太后聞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偼伃班偼伃進侍者李平得幸亦為偼伃其後成帝微行過陽阿主家悦歌舞者趙飛燕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復召入姿性尤醲粹左右見之皆嘖嘖嗟賞有宣帝時披香博士淖方成在成帝後唾曰此禍水也滅火必矣
  班伯諫成帝宴飲禁中
  永始二年成帝嘗與張放及趙李諸侍中共宴飲禁中皆引滿舉白談笑大噱時乗輿幄坐張畫屛風畫紂醉踞妲己作長夜之樂待中光禄大夫班伯乆疾新起成帝顧指畫而問伯曰紂為無道至於是虖對曰書云乃用婦人之言何有踞肆於朝所謂衆惡歸之不如是之甚者也成帝曰茍不如此此圖何戒對曰沈湎于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式號式謼大雅所以流連也詩書淫亂之戒其原皆在於酒成帝乃喟然歎曰吾乆不見班生今日復聞讜言
  呉主游華里
  晉泰始八年呉主之游華里也右丞相萬彧與右大司馬丁奉左將軍留平密謀曰若至華里不歸社稷事重不得不自還呉主頗聞之因㑹以毒酒飲彧等中書令賀邵上䟽諫曰自頃年以來朝列分錯真偽相貿是以正士摧方而庸臣茍媚先意承指各希時趣人執反理之評士吐詭道之論遂使清流變濁忠臣結舌陛下處九天之上隐百里之室言出風靡令行景從親洽寵媚之臣日聞順意之辭將謂此輩實賢而天下已平也臣聞興國之君樂聞其過荒亂之主樂聞其譽聞其過者過日消而福臻聞其譽者譽日損而禍至陛下嚴刑法以禁直辭黜善士以逆諫口杯酒造次死生不保仕者以退為幸居者以出為福誠非所以保光洪緒熈隆道化也今國無一年之儲家無經月之畜而後宫之中坐食者萬有餘人又北敵注目伺國盛衰長江之限不可久恃茍我不能守一葦可杭也願陛下豐基彊本割情從道則成康之治興聖祖之祚隆矣呉主深恨之
  武帝選女備六宫
  九年詔選公卿以下女備六宫有蔽匿者以不敬論采擇未畢權禁天下嫁娶武帝使楊后擇之后惟取㓗白長大而捨其美者武帝愛卞氏女欲留之后曰卞氏三世后族不可屈以卑位武帝怒乃自擇之中選者以絳紗繫臂公卿之女為三夫人九嬪二千石將校女補良人以下
  武帝遊宴掖庭
  太康二年詔選孫皓宫人五千人入宫武帝既平呉頗事遊宴怠於政事掖庭殆將萬人常乗羊車恣其所之至便宴寢宫人競以竹葉揷戸鹽汁灑地以引帝車而后父楊駿及弟珧濟始用事交通請謁勢傾内外時人謂之三楊舊臣多被踈退山濤數有規諷武帝雖知而不能改
  東晉武帝以酣歌為事
  太元十四年初武帝既親政事威權已出有人主之量已而溺於酒色委事於琅邪王道子道子亦嗜酒日夕與帝以酣歌為事又崇尚浮屠窮奢極費所親暱者皆姏姆僧尼左右近習爭弄權柄交通請託賄賂公行官賞濫雜刑獄謬亂尚書令陸納望宫闕歎曰好家居纎兒欲撞壊之邪
  武帝流連内殿
  二十一年武帝嗜酒流連内殿醒治既少外人罕得進見張貴人寵冠後宫後宫皆畏之武帝與後宫宴妓樂盡侍時貴人年近三十帝戯之曰汝以年亦當廢矣吾意更屬少者貴人濳怒向夕武帝醉寢於清暑殿貴人徧飲宦者酒㪚遣之使婢以被蒙帝面弑之時太子闇弱會稽王道子昏荒遂不復推問
  宋廢帝為山隂公主置左右三十人
  泰始元年山隂公主廢帝姊也適駙馬都尉公主尤淫恣嘗謂帝曰妾與陛下男女雖殊俱託體先帝陛下六宫萬數而妾唯駙馬一人事太不均廢帝乃為公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進爵㑹稽郡長公主秩同郡王吏部郎褚淵貌美公主就帝請以自侍廢帝許之淵侍公主十日備見逼迫以死自誓乃得免
  王后以扇障面
  六年明帝宫中大宴裸婦人而觀之王后以扇障面明帝怒曰外舎寒乞今共為樂何獨不視后曰為樂之事其方自多豈有姑姊妹集而裸婦人以為笑外舎之樂雅異於此明帝大怒遣后起后兄景文聞之曰后在家劣弱今段遂能剛正如此
  齊鬰林王狂縱日甚
  建武元年鬰林王自山陵之後即與左右微服遊走市里好於世宗崇安陵隧中擲塗賭跳作諸鄙戲極意賞賜左右動至百數十萬世祖聚錢上庫五億萬齋庫亦出三億萬金銀布帛不可勝計鬱林王即位未朞嵗所用垂盡入主衣庫令何后及寵姬以諸寳器相投擊破碎之用為笑樂蒸於世祖幸姬霍氏朝事大小皆决於西昌侯鸞鸞數諫爭鬱林王多不從心忌鸞欲除之蕭諶蕭坦之為世宗所知鬱林王以二人祖父舊人甚親信之坦之得出入後宫鬱林王䙝狎宴遊坦之皆在側鬱林王醉後常裸袒坦之輒扶持諫諭何后亦淫泆私於鬱林王左右楊珉與同寢處如伉儷又與帝相愛狎故帝恣之迎后親戚入宫以耀靈殿處之齋閤通夜洞開外内淆雜無復分别西昌侯鸞遣坦之入奏誅珉鬱林王不得已許之蕭諶蕭坦之見鬱林王狂縱日甚無復悛改恐禍及已乃更回意附鸞勸其廢立隂為鸞耳目鬱林王不之覺也
  北齊主逼通李后
  陳天嘉三年齊主還鄴齊主逼通昭信李后曰若不從我我殺爾兒后懼從之既而有娠太原王紹徳至閤不得見愠曰兒豈不知邪姊腹大故不見兒后大慙由是生女不舉帝横刀詬曰殺我女我何得不殺爾兒對后以刀環築殺紹徳后大哭帝愈怒裸后亂檛之后號天不已帝命盛以絹嚢流血淋漉投諸渠水良久乃蘇犢車載送妙勝寺為尼
  陳君臣酣歌自夕逹旦
  至徳二年長城公於光昭殿前起臨春結綺望仙三閣各髙數十丈連延數十間其牎牗壁帯縣楣欄檻皆以沈檀為之飾以金玉間以珠翠外施珠簾内有寳牀寳帳其服玩瑰麗近古所未有毎微風暫至香聞數里其下積石為山引水為池雜植竒花異卉長城公自居臨春閣張貴妃居結綺閣龔孔二貴嬪居望仙閣並複道交相徃來又以宫人有文學者為女學士僕射江緫雖為宰輔不親政務日與都官尚書孔範㪚騎常侍王瑳等文士十餘人侍長城公遊宴後庭無復尊卑之序謂之狎客長城公毎飲酒使諸妃嬪及女學士與狎客共賦詩互相贈荅采其尤豔麗者被以新聲選宫中千餘人習而歌之分部迭進其曲有玉樹後庭花臨春樂等大略皆美諸妃嬪之容色君臣酣歌自夕逹旦以此為常文武解體以至覆滅
  隋煬帝廵遊有四道埸
  大業六年煬帝臨朝凝重發言降詔辭義可觀而内存聲色其在兩都及廵遊常以僧尼道士女官自隨謂之四道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煬帝毎日於苑中林亭間盛陳酒饌勅燕王倓與葉鉅宇文皛及髙祖嬪御為一席僧尼道士女官為一席煬帝與諸寵姬為一席略相連接罷朝即從之宴飲更相勸侑酒酣殽亂靡所不至以是為常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氏婦女之美者徃徃進御皛出入宫掖不限門禁至於妃嬪公主皆有醜聲煬帝亦不之罪也
  唐中宗命宫女與公卿交易
  景隆三年命宫女為市肆公卿為商旅與之交易因為忿爭言辭䙝慢中宗與后臨觀為樂
  韋后淫亂干預國政
  景雲元年中宗御梨園毬場命文武三品以上抛毬及分朋㧞河韋巨源唐休璟衰老隨絙踣地久之不能興中宗及皇后妃主臨觀大笑初則天之世長安城東隅民王純家井溢浸成大池數十頃號隆慶池相王子五王列第於其北望氣者言常鬱鬱有帝王氣比日尤盛中宗幸隆慶池結綵為樓宴侍臣泛舟戯象以厭之許州司兵參軍欽融上言皇后淫亂干預國政宗族彊盛安樂公主武延秀宗楚客圖危宗社中宗黙然宗楚客矯制令飛騎撲殺之楚客大呼稱快中宗雖不窮問意頗怏怏不悦由是韋后及其黨始憂懼
  楊貴妃洗禄兒
  天寳十載禄山生日上及貴妃賜衣服寳器酒饌甚厚後三日召禄山入禁中貴妃以錦繡為大襁褓裹禄山使宫人以綵輿舁之明皇聞後宫喧笑問其故左右以貴妃三日洗禄兒對明皇自徃觀之喜賜貴妃洗兒金銀錢後復賜禄山盡歡而罷自是禄山出入宫掖不禁或與貴妃對食或通宵不出頗有醜聲聞於外明皇亦不疑也
  穆宗過公除即事聲色
  元和十五年穆宗甫過公除即事遊畋聲色賜與無節九月欲以重陽大宴拾遺李珏帥其同僚上䟽曰伏以元朔未改園陵尚新雖陛下就易月之期俯從人欲而禮經著三年之制猶服心喪遵同軌之會始離京告逺夷之使未復命遏宻弛禁蓋為齊人合讌内庭事將未可穆宗不聽
  後梁太祖亂張宗奭婦女
  乾化元年太祖避暑於張宗奭第亂其婦女殆徧宗奭子繼祚不勝憤恥欲弑之宗奭止之曰吾家頃在河陽為李罕之所圍啗木屑以度朝夕頼其救我得有今日此恩不可忘也乃止
  蜀主以韓昭等為狎客
  後唐同光元年蜀主以文思殿大學士韓昭内皇城使潘在迎武勇軍使顧在珣為狎客陪侍遊宴與宫女雜坐或為豔歌相唱和或談嘲謔浪鄙俚䙝慢無所不至蜀主樂之時樞密使宋先嗣等專㫁國事恣為威虐務狥蜀主之欲以盗其權宰相王鍇庾傳素等各保寵禄無敢規正蜀主以重陽宴近臣於宣華苑酒酣嘉王宗夀乗間極言社稷將危流涕不已韓昭潘在迎曰嘉王好酒悲因諧笑而罷
  南漢知莊宗驕淫不足畏
  三年漢主聞莊宗滅梁而懼遣宫𫟍使何詞入貢且覘中國彊弱詞至魏及還言莊宗驕淫無政不足畏也漢主大悦自是不復通中國
  蒲禹卿諫蜀主遊秦州
  蜀安重霸勸王承休請蜀主東遊秦州承休到官即毁府署作行宫大興力役强取民間女子敎歌舞圖形遺韓昭使言於蜀主又獻花木圖盛稱蔡州山川土風之美蜀主將如秦州羣臣諫者甚衆皆不聽前秦州節度判官蒲禹卿上表幾二千言其略曰先帝艱難創業欲傳之萬世陛下少長富貴荒色惑酒秦州人雜羌胡地多瘴癘萬衆困於奔馳郡縣罷於供億鳯翔乆為仇讎必生釁隙唐國方通歡好恐懐疑貳先皇未嘗無故盤游陛下率意頻離宫闕秦皇東狩鑾駕不還煬帝南廵龍舟不返蜀都彊盛雄視鄰邦邉亭無𤇺火之虞境内有腹心之疾百姓失業盗賊公行昔李勢屈於桓温劉禪降於鄧艾山河險固不足慿恃韓昭謂禹卿曰吾收汝表俟主上西歸當使獄吏字字問汝王承休妻嚴氏美蜀主私焉故鋭意欲行
  閩主荒淫無度
  後晉天福七年閩鹽鐡使李仁遇閩主曦之甥也年少美姿容得幸於曦以仁遇李光凖並同平章事曦荒淫無度甞夜宴光凖醉忤㫖命執送都市斬之吏不敢殺繫獄中明日視朝召復其位是夕又宴収翰林學士周維岳下獄吏拂榻待之曰相公昨夜宿此尚書勿憂醒而釋之它日又宴侍臣皆以醉去獨維岳在曦曰維岳身甚小何飲酒之多左右或曰酒有别腸不必長大曦欣然命捽維岳下殿欲剖視有酒腸或曰殺維岳無人復能侍陛下劇飲者乃捨之
  南漢晉王以聲伎説主意
  八年漢殤帝驕奢不親政事髙祖在殯作樂酣飲夜與倡婦微行倮男女而觀之左右忤意輒死無敢諫者常猜忌諸弟毎宴集令宦者守門羣臣宗室皆露索然後入晉王𢎞熈欲圖之乃盛飾聲伎娯悦其意以成其惡漢主好手搏𢎞熈令指揮使陳道庠引力士劉思潮等五人習手搏於晉府漢主聞而悦之與諸王宴于長春宫觀手搏至夕罷宴漢主大醉𢎞熈使道庠思潮等掖漢主因拉殺之
  齊王居喪奏女樂
  開運元年齊王居喪朞年即於宫中奏細聲女樂及出師常令左右奏三弦琵琶和以羌笛擊鼓歌舞曰此非樂也表請聽樂詔不許
  齊王調鷹不見桑維翰
  三年李糓自書密奏且言大軍危急之勢請車駕幸滑州遣髙行周符彦卿扈從及發兵守澶州河陽以備虜之奔衝杜威奏請益兵詔悉發守宫禁者得數百人赴之威又遣從者張祚等來告急祚等還為契丹所獲自是朝廷與軍前聲問兩不相通時宿衛兵皆在行營人心懔懔莫知為計開封尹桑維翰以國家危在旦夕求見帝言事齊王方在苑中調鷹辭不見又詣執政言之執政不以為然退謂所親曰晉氏不血食矣
  後漢主好為醜語
  乾祐二年三叛既平隐帝浸驕縱與左右狎暱飛龍使後匡贊茶酒使郭允明以諂媚得幸隐帝好與之為廋辭醜語太后屢戒之隐帝不以為意太常卿張昭上言宜親近儒臣講習經訓不聽
  微行門
  漢成帝自稱富平侯家人
  鴻嘉元年成帝始為微行從期門郎或私奴十餘人或乗小車或皆騎出入市里郊野逺至旁縣甘泉長楊五柞鬬雞走馬常自稱富平侯家人冨平侯者張安世四世孫放也放父臨尚敬武公主生放放為侍中中郎將娶許皇后女弟當時寵幸無比故假稱之
  楊秉諫桓帝私出盤遊
  元嘉元年桓帝微行幸河南尹梁𦙍府舎是日大風㧞樹晝昏尚書楊秉上䟽曰臣聞天不言語以災異譴告王者至尊出入有常警蹕而行靜室而止自非郊廟之事則鑾旗不駕故諸侯入諸臣之家春秋尚列其誡况於以先王灋服而私出盤游降亂尊卑等威無序侍衞守空宫璽紱委女妾設有非常之變任章之謀上負先帝下悔靡及桓帝不納
  晉元帝為津吏所拘
  永興元年太弟頴怨東安王繇前議収繇殺之初繇兄琅邪恭王覲薨子睿嗣睿沈敏有度量為左將軍與參軍王導善導識量清逺以朝廷多故毎勸睿之國及繇死睿從惠帝在鄴恐及禍將逃歸頴先敕諸關津無得出貴人睿至河陽為津吏所止從者宋典自後來以鞭拂睿而笑曰舎長官禁貴人汝亦被拘邪吏乃聽過至洛陽迎太妃夏侯氏俱歸國
  宋蒼梧王數出微行
  昇平元年初蒼梧王在東宫好縁漆帳竿去地丈餘喜怒乖節主帥不能禁太宗屢敇陳太妃痛捶之及即帝位内畏太后太妃外憚諸大臣不敢縱逸自加元服内外稍無以制數出遊行始出宫猶整儀衛俄而棄車騎帥左右數人或出郊野或入市㕓太妃毎乗青犢車隨相檢攝既而輕騎逺走一二十里太妃不復能追儀衛亦懼禍不敢追尋唯整部伍别在一處瞻望而已初太宗甞以陳太妃賜嬖人李道兒已復迎還生帝毎微行自稱劉統或稱李將軍常著小袴衫營署巷陌無不貫穿或宿客舎或晝卧道傍排突厮飬與之交易或遭慢辱悦而受之凡諸鄙事裁衣作帽過目則能未嘗吹篪執管便韻及京口既平驕恣尤甚無日不出夕去晨返晨出暮歸從者並執鋋矛行人男女及犬馬牛驢逄無免者民間擾懼商販皆息門户晝閉行人殆絶鍼椎鑿鋸不離左右小有忤意即加屠剖一日不殺則慘然不樂殿省憂惶食息不保
  唐崔皎諫中宗微服外遊
  神龍元年中宗數微服幸武三思第監察御史崔皎密䟽諫曰國命初復則天皇帝在西宫人心猶有附㑹周之舊臣列居朝廷陛下奈何輕有外遊不察豫且之禍中宗洩之三思之黨切齒
  私謁門
  韓昭侯不聽申子之謁
  周顯王十八年韓昭侯以申不害為相申不害者鄭之殘臣也學黄老刑名以干昭侯昭侯用為相内修政敎外應諸侯十五年終申子之身國治兵强申子甞請仕其從兄昭侯不許申子有怨色昭侯曰所為學於子者欲以治國也今將聽子之謁而廢子之術乎已其行子之術而廢子之請乎子嘗敎寡人脩功勞親次第今有所私汖我將奚聽乎申子乃辟舍請罪曰君真其人也
  唐宋璟拒武三思干朝政
  神龍元年中宗嘉宋璟忠直累遷黄門侍郎武三思甞以事屬璟璟正色拒之曰今太后既復子明辟王當以侯就第何得尚干朝政獨不見産禄之事乎















  通鑑總𩔖卷三
<史部,史鈔類,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四上     宋 沈樞 撰太后門
  茅焦諫秦始皇遷母太后於萯陽宫
  九年初王即位年少太后時時與文信侯私通文信侯恐事覺乃詐以舎人嫪毐為宦者進於太后太后幸之生二子封毐為長信侯毐矯王御璽發兵欲攻蘄年宫為亂王夷毐三族遷太后於雍萯陽宫殺其二子下令曰敢以太后事諫者戮而殺之積之闕下死者二十七人齊客茅焦上謁請諫王使謂之曰若不見夫積闕下者邪對曰臣聞天有二十八宿今死者二十七人臣之來固欲滿其數耳臣非畏死者也使者走久白之王大怒曰是人也故來犯吾趣召鑊烹之是安得積闕下哉王按劒而坐召之入茅焦至前再拜謁起稱曰陛下有狂悖之行不自知邪車裂假父囊撲二弟遷母於雍殘戮諫士桀紂之行不至於是矣令天下聞之盡瓦解無嚮秦者臣竊為陛下危之臣言已矣乃解衣伏質王下殿手自接之曰先生起就衣今願受事乃爵之上卿王自駕虚左方往迎太后歸於咸陽復為母子如初
  漢吕太后殺趙王如意及戚夫人
  元年五月恵帝即位太后怨戚夫人欲召趙王并誅之王來未到恵帝知太后怒自迎趙王霸上與入宫自挾與起居飲食太后欲殺之不得間冬十二月恵帝晨出射趙王少不能蚤起太后使人持酖飲之趙王死太后遂㫁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飲瘖藥使居厠中命曰人彘居數日乃召恵帝觀人彘恵帝見問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歳餘不能起使人請太后曰此非人所為臣為太后子終不能治天下恵帝以此日飲為淫樂不聽政
  文帝免冠謝太后以教子不謹
  前三年張釋之為公車令太子與梁王共車入朝不下司馬門於是釋之追止太子梁王無得入殿門遂劾不敬奏之薄太后聞之文帝免冠謝教兒子不謹薄太后乃使使承詔赦太子梁王然後得入帝由是竒釋之拜為中大夫
  竇太后好黄老言
  建元元年武帝雅嚮儒術嬰蚡俱好儒推轂代趙綰為御史大夫蘭陵王臧為郎中令綰請立明堂以朝諸侯且薦其師申公武帝使使束帛加璧安車駟馬以迎申公既至舎魯邸議明堂廵狩改厯服色事竇太后好黄老言不悦儒術趙綰請毋奏事東宫竇太后大怒曰此欲復為新垣平邪隂求得趙綰王臧姦利事以讓武帝武帝因廢明堂事諸所興為皆廢下綰臧吏皆自殺丞相嬰太尉蚡免申公亦以疾免歸
  武帝殺鉤弋夫人
  後元元年鉤弋夫人之子弗陵年數歳形體壯大多知武帝竒愛之心欲立焉以其年穉毋少欲以大臣輔之後數日武帝譴責鉤弋夫人夫人脱簮珥叩頭武帝曰引持去送掖庭獄夫人還顧武帝曰趣行汝不得活卒賜死頃之武帝間居問左右曰外人言云何左右對曰人言且立其子何去其母乎武帝曰然是非兒曹愚人之所知也往古國家所以亂由主少母壮也女主獨居驕蹇淫亂自恣莫能禁也汝不聞吕后邪故不得不先去之也
  太后省政宜知經術
  元平元年昌邑王賀廢霍光以羣臣奏事東宫太后省政宜知經術白令夏侯勝用尚書授太后遷勝長信少府賜爵闗内侯
  傅太后求稱尊號
  綏和二年夏四月丙午哀帝即皇帝位謁髙廟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太皇太后令傅太后丁姬十日一至未央宫有詔問丞相大司空定陶共王太后宜當何居大司空何武曰可居北宫哀帝從武言北宫有紫房複道通未央宫傅太后從複道朝夕至哀帝所求欲稱尊號貴寵其親屬髙昌侯董宏希指上書言秦莊襄王母本夏氏而為華陽夫人所子及即位後俱稱太后宜立定陶共王后為帝太后事下有司大司馬王莽左將軍師丹劾奏宏知皇太后至尊之號天下一統而稱引亡秦以為比喻詿誤聖朝非所宜言大不道傅太后大怒欲必稱尊號哀帝乃白太皇太后令下詔尊定陶恭王為恭皇又詔曰春秋母以子貴宜尊定陶太后曰恭皇太后丁SKchar曰恭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長信宫中官
  大司馬王莽令更設傅太后坐
  上置酒未央宫内者令為傅太后張幄坐於太皇太后坐旁大司馬莽按行責内者令曰定陶太后藩妾何以得與至尊並徹去更設坐傅太后聞之大怒不肯㑹重怨恚莽
  太后威徳至盛
  元始二年王莽欲悦太后以威徳至盛異於前乃風單于令遣王昭君女須卜居次云入侍太后所以賞賜之甚厚
  太后四時廵狩四郊
  四年莽知太后婦人厭居深宫中莽欲虞樂以市其權乃令太后四時車駕廵狩四郊存見孤寡貞婦所至屬縣輒施恩恵賜民錢帛牛酒歳以為常
  元后四世為天下母
  班彪賛曰三代以來王公失世稀不以女寵及王莽之興由孝元后歴漢四世為天下母饗國六十餘載羣弟世權更持國柄五將十侯卒成新都位號已移於天下而元后卷卷猶握一璽不欲以授莽婦人之仁悲夫
  鄧太后聖明
  元興元年冬十二月辛未和帝崩初帝失皇子前後十數後生者輒隠秘飬於民間羣臣無知者鄧皇后乃收皇子於民間長子滕有痼疾少子隆生始百餘日迎立以為皇太子是夜即皇帝位尊曰皇太后太后臨朝是時新遭大憂法禁未設宫中亡大珠一篋太后念欲考問必有不辜乃親閱宫人觀察顔色即時首服又和帝幸人吉成御者共枉吉成以巫蠱事下掖庭考訊辭證明白太后以吉成先帝左右待之厚恩平日尚無惡言今反若此不合人情更自呼見實覈果御者所為莫不歎服以為聖明
  詔減服御珍膳等物
  延平元年太后詔減太官導官尚方内署諸服御珍膳靡麗難成之物自非供陵廟稻梁米不得導擇朝夕一肉飯而已舊太官湯官經用歳且二萬萬自是裁數千萬及郡國所貢皆減其過半悉斥賣上林鷹犬離宫别館儲峙米糒薪炭悉令省之
  幸洛陽寺決囚而雨
  永初二年夏旱五月丙寅皇太后幸洛陽寺及若盧獄録囚徒洛陽有囚實不殺人而被考自誣羸困輿見畏吏不敢言將去舉頭若欲自訴太后察視覺之即呼還問狀具得枉實即時收洛陽令下獄抵罪行未還宫澍雨大降
  以隂陽不和減戲樂
  三年太后以隂陽不和軍旅數興歳終饗遣衛士勿設戲作樂減逐疫侲子之半
  不聽鄧康崇公損私之戒
  永寜元年太后從弟越騎校尉康以太后久臨朝政宗門盛滿數上書太后以為宜崇公室自損私權言甚切至太后不從康謝病不朝太后使内侍者問之所使者乃康家先婢自通中大人康問而詬之婢怨恚還白康詐疾而言不遜太后大怒免康官遣歸國絶屬籍
  李邰勸順帝奉閻太后
  延光四年議郎陳禪以為閻太后與順帝無母子恩宜徙别館絶朝見羣臣議者咸以為宜司徒掾汝南周舉謂李邰曰昔瞽瞍常欲殺舜舜事之逾謹鄭武姜謀殺莊公莊公誓之黄泉秦始皇怨毋失行久而隔絶後感潁考叔茅焦之言復脩子道書𫝊美之今諸閻新誅太后幽在離宫若悲愁生疾一旦不虞主上將何以令於天下如從禪議後世歸咎明公宜密表朝廷令奉太后率羣臣朝覲如舊以厭天心以荅人望邰即上䟽陳之永建元年春正月順帝朝太后於東宫太后意乃安
  梁太后委政宰輔天下咸望治平
  永嘉元年太后委政宰輔李固所言太后多從之黄門宦官為惡者一皆斥遣天下咸望治平而梁冀深忌疾之初順帝時所除官多不以次及固在事奏免百餘人此等既怨又希望冀㫖遂共作飛章誣奏固冀以白太后使下其書太后不聽
  東晉徐邈臧燾議宣太后配食
  太元十九年追尊㑹稽王太妃鄭氏曰簡文宣太后羣臣謂宣太后應配食元帝太子前率徐邈曰宣太后平素之時不伉儷於先帝至於子孫豈可為祖考立配國學明教東莞臧燾曰今尊號既正則罔極之情申别建寢廟則嚴禰之義顯繫子為稱兼明貴之所由一舉而允三義不亦善乎乃立廟於太廟路西
  燕主寳欲追廢段后眭邃稱子無廢母之義
  二十一年初燕主垂先段后生子令寳後段后生子朗鑒愛諸SKchar子麟農隆柔熈寳初為太子有美稱已而荒怠中外失望後段后嘗言於垂曰太子遭承平之世足為守成之主今國歩艱難恐非濟世之才遼西髙陽二王陛下之賢子宜擇一人付以大業趙王麟姦詐彊愎異日必為國家之患宜早圖之寳善事垂左右左右多譽之故垂以為賢謂叚氏曰汝欲使我為晉獻公乎叚氏泣而退告其妹范陽王妃曰太子不才天下所知吾為社稷言之主上乃以吾為驪SKchar何其苦哉觀太子必喪社稷范陽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盡其在王乎寳及麟聞而恨之及寳襲位使麟謂叚氏曰后常謂主上不能守大業今竟能不宜早自裁以全叚宗叚氏怒曰汝兄弟不難逼殺其母况能守先業乎吾豈愛死但念國亡不乆耳遂自殺寳議以叚后謀廢適統無母后之道不宜成喪羣臣咸以為然中書令眭邃颺言於朝曰子無廢母之義漢安思閻后親廢順帝猶得配饗太廟况先后曖昧之言虚實未可知乎乃成喪
  北魏崔光諫胡太后數幸宗戚勲貴之家
  梁武帝天監十五年魏胡太后數幸宗戚勲貴之家侍中崔光表諫曰禮諸侯非問疾弔喪而入諸臣之家謂之君臣為謔不言王后夫人明無適臣家之義夫人父母在有歸寜殁則使卿寜漢上官皇后將廢昌邑霍光外祖也親為宰輔后猶御武帳以接羣臣示男女之别也今帝族方衍勲貴増遷祗請遂多將成彛式願陛下簡息遊幸則率土屬頼含生仰悦矣
  唐代宗失太子母沈氏所在
  永康元年太子母沈氏吳興人也安禄山之䧟長安也掠送洛陽宫代宗克洛陽見之未及迎歸長安㑹史思明再䧟洛陽遂失所在代宗即位遣使㪚求之不獲已亥夀州崇善寺尼廣澄詐稱太子母按驗乃故少陽院乳母也鞭殺之
  分遣諸沈訪求太后
  建中元年中書舎人髙參諸分遣諸沈訪求太后徳宗以睦王述為奉迎使工部尚書喬琳副之又命諸沈四人為判官與中使分行諸道求之
  髙氏詐稱沈太后
  二年初髙力士有飬女嫠居東京頗能言宫中事女官李真一意其為沈太后詣使者具言其狀徳宗聞之驚喜時沈氏故老已盡無識太后者徳宗遣宦官宫人徃驗視之年狀頗同宦官宫人不審識太后皆言是髙氏辭稱實非太后驗視者益疑之强迎入居上陽宫徳宗發宫女百餘人齎乗輿御物就上陽宫供奉左右誘諭百方髙氏心動乃自言是驗視者走馬入奏徳宗大喜羣臣皆入賀詔有司草儀奉迎髙氏弟承悦在長安恐不言乆獲罪遽自言本末徳宗命力士飬孫樊景超往覆視景超見髙氏居内殿以太后自處左右侍衛甚嚴景超謂髙氏曰姑何自置身於俎上左右叱景超使下景超抗聲曰有詔太后詐偽左右可下左右皆下殿髙氏乃曰吾為人所強非己出也以牛車載還其家徳宗恐後人不復敢言太后皆不之罪曰吾寜受百欺庻幾得之自是四方稱得太后數四皆非是而真太后竟不知所之
  為曾太皇太后沈氏舉哀立忌
  永貞元年禮儀使奏曾太皇太后沈氏歳月滋深迎訪理絶按晉庾蔚之議尋求三年之外俟中夀而服之伏請以大行皇帝啟攅宫日皇帝帥百官舉哀即以其日為忌順宗從之
  郭太后不肯臨朝稱制
  長慶四年穆宗疾復作命太子臨國宦官欲請郭太后臨朝稱制太后曰昔武后稱制幾傾社稷我家世守忠義非武氏之比也太子雖少但得賢宰相輔之卿輩勿預朝政何患國家不安自古豈有女子為天下主而能致唐虞之理乎取制書手裂之太后兄太常卿釗聞有是議密上牋曰若果狥其請臣請先帥諸子納官爵歸田里太后泣曰祖考之慶鍾於吾兄是夕穆宗崩敬宗即位于太極東序
  蕭洪詐稱蕭太后弟為太子洗馬
  太和二年初蕭太后㓜去鄉里有弟一人文宗即位命福建觀察使求訪莫知所在有茶綱役人蕭洪自言有姊流落商人趙縝引之見太后近親吕璋之妻亦不能辨與之俱見太后穆宗以為太子洗馬
  蕭洪詐冒事覺被誅蕭本復詐作太后弟
  開成元年鄜坊節度使蕭洪詐稱太后弟事覺流驩州於道賜死趙縝吕璋等皆流嶺南太后有異母弟在閩中孱弱不能自逹有閩人蕭本從之得真内外族諱因仇士良進逹於文宗且發洪之詐洪由是得罪文宗以本為真太后弟遂擢為右賛善大夫
  蕭𢎞詐稱太后族人
  二年福建奏晉江百姓蕭𢎞稱太后族人詔御史臺按之御史臺奏蕭𢎞詐妄詔遞歸鄉里不之罪冀得其真
  蕭本蕭𢎞皆流逺州
  四年十一月三司按蕭本蕭𢎞皆非真太后弟本除名流愛州𢎞流儋州而太后真弟在閩中終不能自逹
  王皥力爭郭太后合祔憲宗室坐貶
  大中二年初憲宗之崩宣宗疑郭太后預其謀又鄭太后本郭大后侍兒有宿怨故宣宗即位待郭太后禮殊薄郭太后意怏怏一日登勤政樓欲自隕宣宗聞之大怒是夕崩外人頗有異論宣宗以鄭太后故不欲以郭后祔憲宗有司請𦵏景陵外園禮官王皥奏宜合𦵏景陵神主配憲宗室奏入宣宗大怒白敏中召皥詰之皥曰太皇太后汾陽王之孫憲宗在東宫為正妃逮事順宗為婦憲宗厭代之夕事出曖昧太皇太后母天下歴五朝豈得以曖昧之事遽廢正嫡之禮乎敏中怒甚皥辭氣愈厲周墀入至敏中㕔問其事見皥爭辦方急墀舉手加顙歎皥孤直明日皥坐貶官
  後唐曹太后與劉太妃相得甚歡
  同光元年晉王即皇帝位國號大唐尊母晉國太夫人曹氏為皇太后嫡母秦國夫人劉氏為皇太妃詔盧程詣晉陽冊太后太妃初太妃無子性賢不妬忌太后為武皇侍SKchar太妃常勸武皇善待之太后亦自謙退由是相得甚歡及受冊太妃詣太后宫賀有喜色太后忸怩不自安太妃曰願吾兒享國乆長吾輩獲没于地園陵有主餘何足言因相向歔欷
  太后欲親省太妃疾
  三年太后自與太妃别常忽忽不樂雖娯玩盈前未甞解顔太妃既别太后亦邑邑成疾太后遣中使醫藥相繼於道聞疾稍加輒不食又謂莊宗曰吾與太妃恩如兄弟欲自徃省之莊宗以天暑道逺苦諫乆之乃止
  皇后門
  東漢馬貴人徳冠後宫
  永平二年二月立貴人馬氏為皇后皇子炟為太子后援之女也光武時以選入太子宫能奉承隂后傍接同列禮則脩備上下安之遂見寵異及明帝即位為貴人時后前母姊女賈氏亦以選入生皇子炟明帝以后無子命飬之謂曰人未必當自生子但患愛飬不至耳后於是盡心撫育勞悴過於所生太子亦孝性淳篤母子慈愛始終無纎介之間后常以皇嗣未廣薦逹左右若恐不及後宫有進見者毎加慰納若數所寵引輒增隆遇及有司奏立長秋宫明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馬貴人徳冠後宫即其人也后既正位宫闈愈自謙肅好讀書常衣大練裙不加縁朔望諸SKchar主朝請望見后袍衣踈麤以為綺縠就視乃笑后曰此繒特宜染色故用之耳羣臣奏事有難平者明帝數以試后后輒分解趣理各得其情然未甞以家私干政事明帝由是寵敬始終無衰焉
  隂后挾巫蠱坐廢
  永元十四年隂皇后多妬忌寵遇浸衰數懐恚恨后外祖母鄧朱出入宫掖有言后與朱共挾巫蠱道者和帝使中常侍張慎與尚書陳褒案之劾以大逆無道朱二子奉毅后弟輔皆考死獄中后坐廢遷于桐宫以憂死父特進綱自殺后弟軼敞及朱家屬徙日南比景
  鄧后盛徳
  初太傅鄧禹甞謂人曰吾將百萬之衆未甞妄殺一人後世必有興者其子䕶羌校尉訓有女曰綏性孝友好書傳常晝修婦業暮誦經典家人號曰諸生後選入宫為貴人恭肅小心動有灋度甞有疾和帝特令其母兄弟入親醫藥不限以日數貴人辭曰宫禁至重而使外舎乆在内省上令陛下有私幸之譏下使賤妾獲不知足之謗上下交損誠不願也毎有讌㑹諸SKchar競自修飾貴人獨尚質素其衣有與隂后同色者即時解易若並時進見則不敢正坐離立行則僂身自卑和帝毎有所問常逡廵後對不敢先后言隂后見貴人徳稱日盛深疾之和帝甞寝病危甚隂后宻言我得意不令鄧氏復有遺𩔖貴人聞之流涕言曰我竭誠盡心以事皇后竟不為所祐今我當從死上以報帝之恩中以解宗族之禍下不令隂氏有人豕之譏即欲飲藥宫人趙玉者固禁之明日上果瘳及隂后之廢詔立貴人鄧氏為皇后后辭讓不得已然後即位帝毎欲官爵鄧氏后輒哀請謙讓故兄騭終帝世不過虎賁中郎將
  胡廣等諫順帝以籌䇿選后
  永建六年順帝欲立皇后而貴人有寵者四人莫知所建議欲探籌以神定選胡廣與郭䖍史敞上疏諫曰恃神任筮既不必當賢就值其人猶非徳選夫岐嶷形於自然俔天必有異表宜參良家簡求有徳徳同以年年鈞以貌稽之典經斷之聖慮順帝從之恭懐皇后弟子乗氏侯商之女選入掖庭為貴人常特被引御從容辭曰夫陽以博施為徳隂以不專為義螽斯則百福之所由興也願陛下思雲雨之均澤小妾得免於罪順帝由是賢之陽嘉元年立貴人梁氏為皇后
  漢劉聰立王沈飬女為左皇后宣懐飬女為中皇后
  晉太興元年漢中常侍王沈飬女有美色漢主聰立以為左皇后尚書令王鑒中書監崔懿之中書令曹恂諫曰臣聞王者立后比徳乾坤生承宗廟没配后土必擇世徳名宗幽閒令淑乃副四海之望稱神祗之心孝成帝以趙飛鷰為后使繼嗣絶滅社稷為墟此前鑑也自麟嘉以來中宫之位不以徳舉借使沈之弟女刑餘小醜猶不可以塵于椒房况其家婢邪六宫妃嬪皆公子公孫奈何一旦以婢主之臣恐非國家之福也聰大怒使中常侍宣懐謂太子粲曰鑒等小子狂言侮慢無復君臣上下之禮其速考竟於是收鑒等送市皆斬之金紫光禄大夫王延馳將入諫門者弗通聰又立宣懐飬女為中皇后
  劉曜立羊氏為皇后
  二年漢主曜還都長安立妃羊氏為皇后即故惠帝后也曜甞問之曰吾何如司馬家兒羊氏曰陛下開基之聖主彼亡國之暗夫何可並言彼貴為帝王有一婦一子及身三耳猶不能庇妾於爾時實不欲生意謂世間男子皆然自奉巾櫛已來始知天下自有丈夫耳曜甚寵之頗干預國事
  隋文帝寵憚獨孤皇后宫中稱二聖
  陳大建十三年獨孤皇后家世貴盛而能謙恭雅好讀書言事多與隋主意合文帝甚寵憚之宫中稱為二聖文帝毎臨朝后輒與文帝方輦而進至閤乃止使宦官伺文帝政有所失隨即匡諫𠉀文帝退朝同反燕寝有司奏稱周禮百官之妻命於王后請依古制后曰婦人預政或從此為漸不可開其源也大都督崔長仁后之中外兄弟也犯灋當斬文帝以后故欲免其罪后曰國家之事焉可顧私長仁竟坐死后性儉約文帝常合止利藥須胡粉一兩宫内不用求之竟不得又欲賜柱國劉嵩妻織成衣領宫内亦無之然文帝懲周氏之失不以權任假借外戚后兄弟不過將軍刺史
  唐太宗長孫皇后讀書循禮節儉
  武徳九年立妃長孫氏為皇后后少好讀書造次必循禮灋太宗為秦王與太子建成齊王元吉有隙后奉事髙祖承順妃嬪彌縫其闕甚有内助及正位中宫務崇節儉服御取給而已太宗深重之嘗與之議賞罰后辭曰牝雞之晨唯家之索妾婦人安敢豫聞政事固問之終不對
  稱賛魏徴正直
  貞觀六年長樂公主將出降太宗以公主皇后所生特愛之勅有司資送倍於永嘉長公主魏徴諫曰昔漢明帝欲封皇子曰我子豈得與先帝子比皆令半楚淮陽今資送公主倍於長王得無異於明帝之意乎太宗然其言入告皇后后歎曰妾亟聞陛下稱重魏徴不知其故今觀其引禮義以抑人主之情乃知真社稷之臣也妾與陛下結髪為夫婦曲承恩禮毎言必先𠉀顔色不敢輕犯威嚴况以人臣之踈逺乃能抗言如是陛下不可不從也因請遣中使齎錢四百緡絹四百匹以賜徴且語之曰聞公正直乃今見之故以相賞公宜常秉此心勿轉移也太宗嘗罷朝怒曰㑹須殺此田舎翁后問為誰太宗曰魏徴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立于庭太宗驚問其故后曰妾聞主明臣直今魏徴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賀太宗乃悦
  仁孝儉素引賢獻納
  十年長孫皇后性仁孝儉素好讀書常與太宗從容商略古事因而獻替禆益𢎞多宫壼之中刑無枉濫訓諸子常以謙儉為先太子乳母遂安夫人嘗白后以東宫器用少請奏益之后不許曰為太子患在徳不立名不揚何患無器用邪太宗得疾累年不愈后侍奉晝夜不離側常繫毒藥於衣𢃄曰若有不諱義不獨生后素有氣疾前年從太宗幸九成宫柴紹等中夕告變太宗擐甲出閤問狀后扶疾以從左右止之后曰上既震驚吾何心自安由是疾遂甚太子言於后曰醫藥備盡而疾不瘳請奏赦罪人及度人入道庻獲㝠福后曰死生有命非智力所移若為善有福則吾不為惡如其不然妄求何益赦者國之大事不可數下道釋異端之教蠧國病民皆上素所不為奈何以吾一婦人使上為所不為乎必行汝言吾不如速死太子不敢奏及疾篤與太宗訣時房𤣥齡以譴歸第后言於太宗曰𤣥齡事陛下乆小心慎宻茍無大故願勿棄之妾之本宗因縁葭莩以致禄位欲使其子孫保全慎勿處之權要妾生無益於人不可以死害人但因山為墳器用瓦木而已仍願陛下親君子逺小人納忠諫屏讒慝省作役止遊畋妾雖没於九泉誠無所恨又嘗采自古婦人得失事為女則三十卷又嘗著論駮漢明徳馬后以不能抑退外親使當朝貴盛徒戒其車如流水馬如龍是開其禍敗之源而防其末流也及崩宫司并女則奏之太宗覽之悲慟以示羣臣曰皇后此書足以垂範百世朕非不知天命而為無益之悲但入宫不復聞規諫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懐耳乃召房𤣥齡使復其位
  髙宗寵幸武氏
  永徽五年加贈武徳功臣屈突通等十三人官初王皇后無子蕭淑妃有寵王后疾之髙宗之為太子也入侍太宗見才人武氏而悦之太宗崩武氏隨衆感業寺為尼忌日髙宗詣寺行香見之武氏泣髙宗亦泣王后聞之隂令武氏長髪勸髙宗内之後宫欲以間淑妃之寵武氏巧慧多權數初入宫卑辭屈體以事后后愛之數稱其美於髙宗未幾大幸拜為昭儀后及淑妃寵皆衰更相與共譖之髙宗皆不納昭儀欲追贈其父而無名故託以褒賞功臣徧贈屈突通等而武士彠預焉
  褚遂良等諫立武后不聽
  六年髙宗一日退朝召長孫无忌李勣于志寜褚遂良入内殿勣稱疾不入无忌等至内殿髙宗顧謂无忌曰皇后無子武昭儀有子今欲立昭儀為后何如遂良對曰皇后名家先帝為陛下所娶先帝臨崩執陛下手謂臣曰朕佳兒佳婦今以付卿此陛下所聞言猶在耳皇后未聞有過豈可輕廢臣不敢曲從陛下上違先帝之命髙宗不悦而罷明日又言之遂良曰陛下必欲易皇后伏請妙擇天下令族何必武氏武氏經事先帝衆所共知天下耳目安可蔽也萬代之後謂陛下為如何願留三思臣今忤陛下意罪當死因置笏於殿階解巾叩頭流血曰還陛下笏乞放歸田里髙宗大怒命引出昭儀在簾中大言曰何不撲殺此獠无忌曰遂良受先朝顧命有罪不可加刑于志寜不敢言韓瑗上疏諫曰皇后母儀萬國善惡由之故嫫母輔佐黄帝妲己傾覆殷王詩云赫赫宗周褒姒滅之毎覽前古常興歎息不謂今日塵黷聖代作而不灋後嗣何觀臣恐海内失望𣗥荆生於闕庭宗廟不血食期有日矣來濟上表諫曰王者立后上灋乾坤必擇禮敎名家幽閒令淑副四海之望稱神祇之意是故周文造舟之迎太姒而興闗睢之化百姓蒙祚孝成縱欲以婢為后使皇統亡絶社稷傾淪有周之隆既如彼大漢之禍又如此惟陛下詳察髙宗不納它日李勣入見髙宗問之曰朕欲立武昭儀為后遂良固執以為不可遂良既顧命大臣事當且已乎對曰此陛下家事何必更問外人髙宗意遂决下詔稱王皇后蕭淑妃謀行鴆毒廢為庻人又下詔曰武氏門著勲庸地華纓黻往以才行選入後庭特荷先慈以武氏賜朕事同政君可立為皇后命司空李勣齎璽綬冊皇后武氏故后王氏淑妃蕭氏並囚於别院
  大權悉歸中宫中外謂之二聖
  麟徳元年初武后能屈身忍辱奉順上意故髙宗排羣議而立之及得志專作威福髙宗欲有所為動為后所制髙宗不勝其忿有道士郭行真出入禁中嘗為厭勝之術宦者王伏勝發之髙宗大怒宻召西臺侍郎同東西臺二品上官儀議之儀因言皇后專恣海内所不與請廢之髙宗意亦以為然即命儀草詔左右奔告于后后遽詣髙宗自訴詔草猶在髙宗所髙宗羞縮不忍復待之如初猶恐后怨怒因紿之曰我初無此心皆上官儀敎我於是使許敬宗誣奏儀伏勝與太子忠謀大逆儀下獄與其子庭芝王伏勝皆死籍没其家賜忠死于流所朝士流貶者甚衆皆坐與儀交通故也自是髙宗毎視事則后垂(⿱𥫗亷)於後政無大小皆預聞之天下大權悉歸中宫黜陟生殺决於其口天子拱手而已中外謂之二聖
  天后欲攝知國政
  上元二年天后視先蠶于邙山之陽百官及朝集使皆倍位髙宗苦風眩甚議使天后攝知國政郝處俊曰天子理外后理内天之道也昔魏文帝著令雖有㓜主不許皇后臨朝所以杜禍亂之萌也陛下奈何以髙祖太宗之天下不傳之子孫而委之天后乎李義琰曰處俊之言至忠陛下宜聽之髙宗乃止天后多引文學之士著作郎元萬頃左史劉禕之等使之撰列女傳臣軌百僚新戒樂書凡千餘卷朝廷奏議及百司表䟽時宻令參决以分宰相之權時人謂之北門學士
  韋后干預朝政如武后
  神龍元年中宗在房陵與后同幽閉備嘗艱危情愛甚篤中宗毎聞勅使至輒惶恐欲自殺后止之曰禍福無常寜失一死何遽如是中宗嘗與后私誓曰異時幸復見天日當惟卿所欲不相禁禦及再為皇后遂干預朝政如武后在髙宗之世桓彦範上表以為易稱无攸遂在中饋貞吉書稱牝雞之辰惟家之索伏見陛下毎臨朝皇后必施帷幔坐殿上預聞政事臣竊觀自古帝王未有與婦人共政而不破國亡身者也且以隂乗陽違天也以婦陵夫違人也伏願陛下覽古今之戒以社稷蒼生為念令皇后專居中宫治隂敎勿出外朝干國政先是胡僧慧範以妖妄遊權貴之門與張易之兄弟善韋后亦重之及易之誅復稱慧範預其謀以功加銀青光禄大夫賜爵上庸縣公出入宫掖中宗數微行幸其舍彦範復表言慧範執左道以亂政請誅之中宗皆不聽
  韋后弑中宗自總庻政
  景雲元年㪚騎常侍馬秦客以醫術光禄少卿楊均以善烹調皆出入宫掖得幸於韋后恐事泄被誅安樂公主欲韋后臨朝自為皇太女乃相與合謀於餅餤中進毒中宗崩於神龍殿韋后祕不發䘮自總庻政
  明皇欲立武惠妃為皇后
  開元十四年明皇欲以武惠妃為皇后或上言武氏乃不戴天之讎豈可以為國母人間盛言張説欲取立后之功更圖入相之計且太子非惠妃所生惠妃復自有子若登宸極太子必危明皇乃止然宫中禮秩一如皇后
  百官請加張后尊號
  乾元二年百官請加皇后尊號曰輔聖肅宗以問中書舎人李揆對曰自古皇后無尊號惟韋后有之豈足為灋肅宗驚曰庸人幾誤我㑹月食事遂寢后與李輔國相表裏横於禁中干豫政事請託無窮肅宗頗不悦而無如之何
  後唐莊宗劉夫人笞劉叟于宫門
  後梁貞明三年晉王元妃衛國韓夫人次燕國伊夫人次魏國劉夫人劉夫人最有寵其父成安人以醫卜為業夫人㓜時晉將袁建豐掠得之入于王宫性狡悍淫妬從王在魏父聞其貴詣魏宫上謁王召袁建豐示之建豐曰始得夫人時有黄鬚丈人䕶之此是也王以語夫人夫人方與諸夫人爭寵以門地相髙恥其家寒微大怒曰妾去鄉時略可記憶妾父不幸死亂兵妾守屍哭之而去今何物田舎翁敢至此命笞劉叟于宫門
  劉后廹莊宗以幸SKchar賜李紹榮
  同光二年以武寜節度使李紹榮為歸徳節度使同平章事留宿衛寵遇甚厚莊宗或時與太后皇后同至其家莊宗有幸SKchar色美嘗生子矣劉后妬之㑹紹榮䘮妻一日侍禁中莊宗問紹榮汝復娶乎為汝求昏后因指幸SKchar曰大家隣紹榮何不以此賜之莊宗難言不可微許之后趣紹榮拜謝比起顧幸SKchar已肩輿出宫矣莊宗為之託疾不食者累日
  皇后請父事張全義
  莊宗及皇后如張全義第全義大陳貢獻酒酣皇后奏稱妾㓜失父母見老者輒思之請父事全義莊宗許之全義惶恐固辭再三彊之竟受皇后拜復貢獻謝恩明日后命翰林學士趙鳯草書謝全義鳯密奏自古無天下之母拜人臣為父者莊宗嘉其直然卒行之自是后與全義日遣使往來問遺不絶
  明宗曹淑妃遜王徳妃為后王徳妃不許
  長興元年明宗將立曹淑妃為后淑妃謂王徳妃曰吾素病中煩倦於接對妹代我為之徳妃曰中宫敵偶至尊誰敢干之遂立淑妃為皇后徳妃事后恭謹后亦憐之初王徳妃因安重誨得進常徳之明宗性儉約及在位乆宫中用度稍侈重誨每規諫妃取外庫錦造地衣重誨切諫引劉后為戒妃由是怨之
  吳越恭穆夫人慈愛
  後晉天福四年呉越恭穆夫人馬氏雄武節度使綽之女也初武肅王鏐禁中外蓄聲妓文穆王元瓘年三十餘無子夫人為之請於鏐鏐喜曰吾家祭祀汝實主之乃聽原瓘納妾鹿氏生𢎞僔𢎞倧許氏生𢎞佐吳氏生𢎞俶衆妾生𢎞偡𢎞億𢎞儀𢎞偓𢎞仰𢎞信夫人撫視慈愛如一常置銀鹿於帳前坐諸兒於上而弄之
  後晉齊王立重𦙍妻馮氏為皇后
  八年立吳國夫人馮氏為皇后初髙祖愛少弟重𦙍飬以為子及留守鄴都娶副留守安喜馮濛女為其婦重𦙍早卒馮夫人寡居有美色齊王見而悦之髙祖崩梓宫在殯齊王遂納之羣臣皆賀齊王謂馮道等曰皇太后之命與卿等不任大慶羣臣出齊王與夫人酣飲過梓宫前醊而告曰皇太后之命與先帝不任大慶左右失笑齊王亦自笑顧謂左右曰我今日作新婿何如夫人與左右皆大笑太后雖恚而無如之何既正位中宫頗預政事后兄玉時為禮部郎中鹽鐡判官齊王驟擢用至端明殿學士户部侍郎與議政事
  外戚門
  漢文帝不用竇廣國為相
  後二年丞相張蒼免文帝以皇后弟竇廣國賢有行欲相之曰恐天下以吾私廣國乆念不可而髙帝時大臣餘見無可者御史大夫梁國申屠嘉故以材官蹶張從髙帝封關内侯
  元帝不以馮野王為御史大夫
  竟寜元年御史大夫缺在位多舉大鴻臚馮野王元帝使尚書選第中二千石而野王行能第一元帝以問石顯顯曰九卿無出野王者然野王親昭儀兄臣恐後世必以陛下度越衆賢私後宫親以為三公元帝曰善吾不見是因謂羣臣曰吾用野王為三公後世必謂我私後宫親屬以野王為比遂以少傅張譚為御史大夫
  成帝封諸舅為侯黄霧四塞
  建始元年封舅諸吏光禄大夫關内侯王崇為安成侯賜舅譚啇立根逄時爵關内侯夏四月黄霧四塞詔博問公卿大夫無有所諱諫大夫楊興博士駟勝等對皆以為隂盛侵陽之氣也髙祖之約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諸弟皆以無功為侯外戚未曾有也故天為見異於是大將軍鳯懼上書乞骸骨辭職成帝優詔不許
  同日封五侯
  河平二年悉封諸舅王譚為平阿侯商為成都侯立為紅陽侯根為曲陽侯逄時為髙平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
  劉向極言王氏太盛
  陽朔二年以侍中太僕王音為御史大夫於是王氏逾盛郡國守相刺史皆出其門下五侯羣弟爭為奢侈賂遺珍寳四面而至皆通敏人事好士飬賢傾財施予以相髙尚賔客滿門競為之聲譽劉向遂上封事極諫曰孔子曰禄去公室政逮大夫危亡之兆也今王氏一姓乗朱輪華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蟬充盈幄内大將軍秉事用權五侯驕奢僭盛並作威福尚書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門筦執樞機朋黨比周歴上古至秦漢外戚僭貴未有如王氏者也宜發明詔黜逺外戚毋授以政皆罷令就第則王氏永存保其爵禄劉氏長安不失社稷子子孫孫無疆之計也書奏成帝召見向歎息悲傷其意然終不能用其言
  五侯爭以奢侈相尚
  鴻嘉三年王氏五侯爭以奢侈相尚成都侯商嘗病欲避暑從上借明光宫後又穿長安城引内灃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船成帝幸商第見穿城引水意恨内銜之未言後微行出過曲陽侯第又見園中土山漸臺象白虎殿於是成帝怒使尚書責問司𨽻校尉京兆尹知成都侯商等奢僭不軌藏匿姦猾皆阿縱不舉奏正灋又詔尚書奏文帝時誅將軍薄昭故事車騎將軍音藉槀請罪商立根皆負斧質謝良久乃已成帝特欲恐之實無意誅也
  師丹諫哀帝不宜遽寵親屬
  綏和二年以師丹為大司空丹見上多所匡改成帝之政乃上書言前大行屍柩在堂而官爵臣等以及親屬赫然皆貴寵封舅為陽安侯皇后尊號未定豫封父為孔鄉侯此皆舉錯失中灋度失理願陛下且克己躬行以觀羣下之從化胏附何患不富貴不宜倉卒若是傅太后從弟子遷在左右尤傾邪哀帝惡之免官遣歸故郡傅太后怒復為侍中其逼於傅太后皆此𩔖也
  何武公孫禄不肯舉王莽
  元夀二年太皇太后詔公卿舉可大司馬者莽故大司馬辭位避丁傅衆庶稱以為賢又太皇太后近親自大司徒孔光以下舉朝皆舉莽獨前將軍何武右將軍公孫禄二人相與謀以為徃時恵昭之世外戚吕霍上官持權幾危社稷今孝成孝哀比世無嗣方當選立近親㓜主不宜令外戚大臣持權親䟽相錯為國計便於是武舉公孫禄可大司馬而禄亦舉武太皇太后自用莽為大司馬領尚書事
  東漢隂鄉侯讓封
  光武建武二年隂鄉侯隂識貴人之兄也以軍功當增封識叩頭讓曰天下初定將帥有功者衆臣託屬掖庭仍加爵邑不可以示天下此為親戚受賞國人計功也帝從之
  章帝欲封諸舅太后不聽
  建初二年上欲封爵諸舅太后不聽會大旱言事者以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請依舊典太后詔曰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黄霧四塞不聞澍雨之應夫外戚貴盛鮮不傾覆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樞機之位又言我子不當與光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馬氏比隂氏乎且隂衛尉天下稱之省中御者至門出不及履此蘧伯玉之敬也新陽侯雖剛彊微失理然有方略據地談論一朝無雙原鹿貞侯勇猛誠信此三人者天下選臣豈可及哉馬氏不及隂氏逺矣吾豈可上負先帝之㫖下虧先人之徳重襲西京敗亡之禍哉固不許
  有司請封諸舅太后不許
  四年有司連據舊典請封諸舅章帝以天下豐稔方垂無事遂封衛尉廖等為侯太后聞之曰吾少壯時但慕竹帛志不顧命今雖已老猶戒之在得冀秉此道不負先帝所以化𨗳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無所復恨何意老志復不從哉廖等並辭讓願就關内侯帝不許廖等不得已受封爵而上書辭位帝許之
  崔駰戒竇憲
  章和二年太后臨朝竇憲兄弟皆在親要之地崔駰以書戒憲曰傳曰生而富者驕生而貴者傲生富貴而能不驕傲者未之有也今寵禄初隆百僚觀行豈可不庶幾夙夜以永終譽乎昔馮野王以外戚居位稱為賢臣近隂衛尉克己復禮終受多福外戚所以獲譏於時垂愆於後者蓋在滿而不挹位有餘而仁不足也漢興以後迄于哀平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書曰監于有殷可不慎哉
  竇憲威名益盛
  永元三年竇憲既立大功威名益盛刺史守令多出其門競賦歛吏民共為賂遺司徒袁安司空任隗舉奏諸二千石并所連及貶秩免官者四十餘人竇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髙亦未有以害之尚書僕射樂恢刺舉無所回避憲等疾之恢上䟽曰陛下富於春秋纂承大業諸舅不宜幹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方今之宜上以義自割下以謙自引四舅可長保爵土之榮皇太后永無慙負宗廟之憂誠策之上者也書奏不省恢稱疾歸長陵憲風厲州郡迫脅恢飲藥死於是朝臣震慴望風承㫖無敢違者袁安以天子㓜弱外戚擅權毎朝㑹進見及與公卿言國家事未嘗不喑嗚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頼之
  韓稜不拜竇憲
  詔竇憲與車駕㑹長安憲至尚書以下議欲拜之伏稱萬歳尚書韓稜正色曰夫上交不謟下交不黷禮無人臣稱萬嵗之制議者皆慙而止尚書左丞王龍私奏記上牛酒於憲稜舉奏龍論為城旦
  晉裴頠辭位恵帝不從
  元康九年裴頠為尚書僕射頠雖賈后親屬然雅望素隆四海唯恐其不居權位尋詔頠專任門下事頠上表固辭以賈模適亡復以臣代之崇外戚之望彰偏私之舉為聖朝累不聽或謂頠曰君可以言當盡言於中宫言而不從當逺引而去儻二者不立雖有十表難以免矣頠慨然乆之竟不能從
  齊崔光謂馮熈家富貴太盛必敗
  東昬侯永元元年馮熈以明太后之兄尚恭宗女博陵長公主熈有三女二為皇后一為左昭儀由是馮氏貴寵冠羣臣賞賜累巨萬公主生二子誕脩熈為太保誕為司徒脩為侍中尚書庻子聿為黄門即黄門侍郎崔光與聿同直謂聿曰君家富貴太盛終必衰敗聿曰我家何所負而君無故詛我光曰不然物盛必衰此天地之常理若以古事推之不可不慎後歲餘而脩敗黜為平城民及誕熈繼卒幽后尋廢聿亦擯棄馮氏遂衰
  唐武平一請抑損外戚
  景龍二年起居舎人武平一上表請抑損外戚權寵不敢斥言韋氏但請抑損己家中宗不許




  通鑑總𩔖卷四上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四下     宋 沈樞 撰貴戚門
  西漢疏廣言太子師友不宜獨親外家
  地節三年以疏廣為太子太傅廣兄子受為少傅太子外祖父平恩侯許伯以為太子少白使其弟中郎將舜監䕶太子家宣帝以問廣廣對曰太子國儲副君師友必於天下英俊不宜獨親外家許氏且太子自有太傅少傅官屬已備今復使舜䕶太子家示陋非所以廣太子德於天下也上善其言
  數遣使者求外家
  宣帝自初即位數遣使者求外家乆逺多似𩔖而非是歲求得外祖母王媪及媪男無故武上賜無故武爵關内侯旬月間賞賜以鉅萬計四年賜外祖母號為博平君封舅無故為平昌侯武為樂昌侯
  東漢隂興不肯受封
  建武九年封貴人弟就為宣恩侯復召就兄侍中興欲封之置印綬於前興固讓曰臣未有先登䧟陳之功而一家數人並蒙爵土令天下觖望誠所不願光武嘉之不奪其志貴人問其故興曰夫外戚家苦不知謙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婦眄睨公主愚心實不安也富貴有極人當知足夸奢益為觀聽所譏貴人感其言深自降挹卒不為宗親求位
  隂識隂興輔太子有賢徳
  十九年光武以太子舅隂識守執金吾隂興為衛尉皆輔導太子識性忠厚入雖極言正議及與賔客語未嘗及國事帝敬重之嘗指識以敕戒貴戚激厲左右焉興雖禮賢好施而門無遊俠與同郡張宗上谷鮮于裒不相好知其有用猶稱所長而逹之友人張汜杜禽與興厚善以為華而少實但私之以財終不為言是以世稱其忠
  樊宏畏謹宗族染化
  二十七年光武舅樊宏為人謙柔畏慎毎當朝㑹輒迎期先到俯伏待事所上便宜手自書冩毁削草本公朝訪逮不敢衆對宗族染其化未嘗犯灋帝甚重之及病困遺令薄葬一無所用以為棺柩一藏不宜復見如有腐敗傷孝子之心使與夫人同墳異藏帝善其令以書示百官因曰今不順夀張侯意無以彰其徳且吾萬歲之後欲以為式
  第五倫上疏言外戚專事交結
  永平十八年太后兄弟虎賁中郎廖及黄門郎防光終明帝世未嘗改官章帝以廖為衛尉防為中郎將光為越騎校尉廖等傾身交結冠蓋之士爭赴趣之第五倫上疏曰臣聞書曰臣無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近世光烈皇后雖友愛天至而抑損隂氏不假以權埶其後梁竇之家互有非灋明帝即位竟多誅之自是雒中無復權戚書記請託一皆斷絶又諭諸外戚曰苦身待士不如為國戴盆望天事不兩施今之議者復以馬氏為言竊聞衛尉廖以布三千匹城門校尉防以錢三百萬私贍三輔衣冠知與不知莫不畢給又聞臘日亦遺其在雒中者錢各五千越騎校尉光臘月羊三百頭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為不應經義惶恐不敢不以聞陛下情欲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誠欲上忠陛下下全后家也
  袁敞不阿權貴
  安帝元初四年司空袁敞亷勁不阿權貴失鄧氏㫖尚書郎張俊有私書與敞子俊怨家封上之敞坐策免自殺俊等下獄當死俊上書自訟臨刑太后詔以減死論
  皇甫對策譏梁冀
  建康元年沖帝詔舉賢良方正之士策問之皇甫規對曰陛下體兼乾坤聦哲純茂攝政之初拔用忠貞其餘維綱多所改正逺近翕然望見太平而災異不息冦賊縱横殆以姦臣權重之所致也其常侍尤無狀者宜亟黜遣披埽凶黨收入財賄以塞痛怨以答天誡大將軍冀河南尹不疑亦宜增脩謙節輔以儒術省去遊娯不急之務割減廬第無益之飾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羣臣乗舟者也將軍兄弟操檝者也若能平志畢力以度元元所謂福也如其怠弛將淪波濤可不慎乎夫徳不稱禄猶鑿墉之趾以益其髙豈量力審功安固之道哉凡諸宿猾酒徒戯客皆宜貶斥以懲不軌令冀等深思得賢之福失人之累梁冀忿之以規為下第拜郎中託疾免歸州郡承冀㫖幾䧟死者再三
  晉楊氏一門二后
  武帝咸寜元年立皇后楊氏大赦后元皇后之從妹也美而有婦徳帝初聘后后叔父珧上表曰自古一門二后未有能全其宗者乞藏此表於宗廟異日如臣之言得以免禍帝許以后父駿為車騎將軍封臨晉侯尚書褚䂮郭弈皆表駿小器不可任社稷之重帝不從駿驕傲自得胡奮謂駿曰卿恃女更益豪邪歴觀前世與天家㛰未有不滅門者但早晚事耳駿曰卿女不在天家乎奮曰我女與卿女作婢耳何能為損益乎
  宋明帝賜王景文死
  泰豫元年明帝疾篤慮晏駕之後皇后臨朝江安懿侯王景文以元舅之勢必為宰相門族彊盛或有異圖遣使齎藥賜景文死手勅曰與卿周旋欲全卿門户故有此處分勅至景文正與客棊叩函看已復置局下神色不變方與客思行爭刼局竟歛子内奩畢徐曰奉勅見賜以死方以勅示客中直兵焦度趙智略憤怒曰大丈夫安能坐受死州中文武數百足以一奮景文曰知卿至心若見念者為我百口計乃作墨啓答勅致謝飲藥而卒
  齊褚淵王儉增封
  建元元年髙帝賞佐命之功褚淵王儉等進爵增户各有差處士何㸃謂人曰我作齊書已竟贊云淵既世族儉亦國華不賴舅氏遑䘏國家淵母宋始安公主繼母吳郡公主又尚巴西公主儉母武康公主又尚陽羡公主故㸃云然
  唐皇后不願兄弟執國政
  貞觀元年太宗以吏部尚書長孫无忌為右僕射无忌與上為布衣交加以外戚有佐命功上委以腹心其禮遇羣臣莫及欲用為宰相者數矣文徳皇后固請曰妾備位椒房家之貴寵極矣誠不願兄弟復執國政吕霍上官可為切骨之戒幸陛下矜察上不聽卒用之
  太宗不以間言疑无忌
  二年右僕射長孫无忌罷時有密表稱无忌權寵過盛者上以表示之曰朕於卿洞然無疑若各懐所聞而不言則君臣之意有不通又召百官謂之曰朕諸子皆㓜視无忌如子非它人所能間也无忌自懼滿盈固求遜位皇后又力為之請上乃許之以為開府儀同三司
  以无忌為司空惟才是與
  七年以開府儀同三司長孫无忌為司空无忌固辭曰臣忝預外戚恐天下謂陛下為私太宗不許曰吾為官擇人惟才是與茍或不才雖親不用襄邑王神符是也如其有才雖讎不棄魏徴等是也今日之舉非私親也
  韋方質不肯曲事近戚
  則天天授元年時武承嗣三思用事宰相皆下之地官尚書韋方質有疾承嗣三思徃問之方質據牀不為禮或諫之方質曰死生有命大丈夫安能曲事近戚以求茍免乎尋為周興等所構籍没其家
  御史彈奏王仙童
  開元二年薛王業之舅王仙童侵暴百姓御史彈奏業為之請勅紫微黄門覆按姚崇盧懐慎等奏仙童罪狀明白御史所言無所枉不可縱捨𤣥宗從之由是貴戚束手
  中書奏鄭光不應免税
  宣宗大中六年勅先賜右衛大將軍鄭光鄠縣及雲陽莊並免税役中書門下奏以為税役之灋天下皆同陛下屢發徳音欲使中外畫一今獨免鄭光似稍乖前意事雖至細繫體則多勅曰朕以鄭光元舅之尊貴欲優異令免征税初不細思況親戚之間人所難議卿等茍非愛我豈進嘉言庶事能盡如斯天下何憂不理有始有卒當共守之並依所奏
  鄭光鄙淺不復任民官
  七年宣宗事鄭太后甚謹不居别宫朝夕奉飬舅鄭光歴平盧河中節度使入朝上與之論為政光應對鄙淺上不悦留為右羽林統軍使奉朝請太后數言其貧上輒厚賜金帛終不復任民官
  後唐趙張恊力傾王彦章
  莊宗同光元年王彦章疾趙張亂政及為招討使謂所親曰待我成功還當盡誅姦臣以謝天下趙張聞之私相謂曰我輩寜死於沙陀不可為彦章所殺相與協力傾之叚凝素疾彦章之能而謟附趙張在軍中與彦章動相違戾百方沮撓之惟恐其有功潛伺彦章過失以聞於梁主毎㨗奏至趙張悉歸功於凝由是彦章功竟無成
  後晉杜威貪殘無意守邉
  開運二年順國節度使杜威久鎮恒州性貪殘自恃貴戚多不灋毎以備邉為名歛吏民錢帛以充私藏又畏懦過甚毎契丹數十騎入境威已閉門登陴或數騎驅所掠華人千百過城下威但瞑目延頸望之無意邀取由是虜無所忌憚屬城多為所屠威竟不出一卒救之又畏契丹之彊累表請入朝齊王不許威不俟報遽委鎮入朝朝廷聞之驚駭桑維翰言於帝曰威固違朝命擅離邉鎮居常憑恃勲親邀求姑息及疆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多事曾無守禦之意宜因此時廢之庻無後患帝不悦維翰曰陛下不忍廢之宜授以近京小鎮勿復委以雄藩帝曰威朕之宻親必無異志維翰自是不敢復言國事
  馮玉弄權朝政益壊
  戸部尚書馮玉同平章事事無大小悉以委之玉毎善承迎帝意由是益有寵甞有疾在家齊王謂諸宰相曰自刺史以上俟馮玉出乃得除其倚任如此玉乗勢弄權四方賂遺輻輳其門由是朝政益壊
  權勢門
  西漢張安世自以太盛辭禄
  元康元年張安世自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辭禄詔都内别藏張氏無名錢以百萬數安世謹慎周宻毎定大政已决輒移病出聞有詔令乃驚使吏之丞相府問焉自朝廷大臣莫知其與議也甞有所薦其人來謝安世大恨以為舉賢逹能豈有私謝邪絶弗復為通有郎功髙不調自言安世安世應曰君之功髙明主所知人臣執事何長短而自言乎絶不許已而郎果遷安世自見父子尊顯懐不自安為子延夀求出補吏宣帝以為北地太守
  東漢孟佗交結張讓監奴
  靈帝建寧三年初中常侍張讓有監奴典任家事威形諠赫孟佗資産饒贍與奴朋結傾竭饋問無所遺愛奴咸徳之問其所欲佗曰吾望汝曹為我一拜耳時賔客求謁讓者車常數百千兩佗詣讓後至不得進監奴乃率諸倉頭迎拜於路遂共轝車入門賔客咸驚謂佗善於讓皆爭以珍玩賂之
  符灋第門車馬輻輳
  晉穆帝升平元年秦太后茍氏遊宣明臺見東海公灋之第門車馬輻輳恐終不利於秦王堅乃與李威謀賜灋死
  㑹稽王道子專權奢縱
  太元二十年時㑹稽王道子專權奢縱嬖人趙牙本出倡優茹千秋本錢唐捕賊吏皆以謟賂得進道子以牙為魏郡太守千秋為驃騎諮議參軍牙為道子開東第築山穿池功用鉅萬武帝嘗幸其第謂道子曰府内乃有山甚善然修餙大過道子無以對帝去道子謂牙曰上若知山是人力所為爾必死矣牙曰公在牙何敢死營作彌甚千秋賣官招權聚貨累億博平令吳興聞人奭上䟽言之帝益惡道子而逼於太后不忍廢黜乃擢時望及所親幸王恭等使居内外要任以防道子道子亦引王國寳及國寳從弟緒以為心腹由是朋黨競起無復曏時友愛之驩矣
  宋謝瞻乞貶弟晦以保門户
  髙帝永初二年上之為宋公也謝瞻為宋臺中書侍𭅺其弟晦為右衛將軍時晦權遇已重自彭城還都迎家賔客輻輳門巷填咽瞻在家驚駭謂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歸趣乃爾吾家素以恬退為業不願干豫時事交遊不過親朋而汝遂勢傾朝野此豈門户之福邪乃以籬隔門庭曰吾不忍見此及還彭城言於宋公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過二千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榮冠臺府位任顯宻福過災生其應無逺特乞降黜以保衰門前後屢陳之臨終遺晦書曰吾得啓體幸全亦何所恨弟思自勉勵為國為家
  謝晦難以自免
  文帝元喜元年以行荆州刺史謝晦為真晦將行與蔡廓别屏人問曰吾其免乎廓曰卿受先帝顧命任以社稷廢昏立明義無不可但殺人二兄而以之北面挾震主之威據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為難晦始懼不得去既發顧望石頭城喜曰今得脱矣
  誅檀道濟乃壊萬里長城
  十三年江州刺史檀道濟立功前朝威名甚重朝廷疑畏之㑹文帝疾篤義康言於帝召道濟入朝其妻向氏謂道濟曰髙世之勲自古所忌今無事相召禍其至矣既至義康矯詔召道濟入祖道因執之下詔稱道濟潛㪚金貨招誘剽猾因朕寢疾規肆禍心收付廷尉并其子植等十一人誅之道濟見收憤怒目光如炬脱幘投地曰乃壊汝萬里長城魏人聞之喜曰道濟死吳子輩不足復憚
  義康專總朝權
  十七年司徒義康專總朝權内外衆事皆專決施行凡所陳奏入無不可方伯以下並令義康選用生殺大事或以録命斷之勢傾逺近朝野輻輳四方獻饋皆以上品薦義康而以次者供御義康權勢已盛殷景仁宻言於上曰相王權重非社稷計宜少加裁抑文帝隂然之
  顔延之怒子竣驕傲
  孝武帝孝建三年顔延之子竣貴重凡所資供延之一無所受布衣茅室蕭然如故常乗羸牛笨車逄竣鹵簿即屏住道側常語竣曰吾平生不憙見要人今不幸見汝竣起宅延之謂曰善為之無令後人笑汝拙也延之甞早詣竣見賔客盈門竣尚未起延之怒曰汝出糞土之中升雲霞之上遽驕傲如此其能久乎
  顧覬之不降意於戴灋興
  大明二年孝武帝在江州山隂戴灋興戴明寳蔡閑為典籖及即位三典籖並以初舉兵預宻謀賜爵縣男閑已卒追賜之時上親覽朝政不任大臣而腹心耳目不得無所委寄灋興頗知古今素見親待魯郡巢尚之人士之末渉獵文史為上所知亦以為中書通事舎人凡選授遷徙誅賞大處分上皆與灋興尚之參懐内外雜事多委明寳三人權重當時而灋興明寳大納貨賄凡所薦逹言無不行天下輻凑門外成市家産並累千金吏部尚書顧覬之獨不降意於灋興等蔡興宗與覬之善嫌其風節太峻覬之曰辛毗有言孫劉不過使吾不為三公耳覬之常以為人禀命有定分非智力所移唯應恭已守道而闇者不逹妄意僥倖徒虧雅道無關得喪乃以其意命弟子愿著定命論以釋之
  王景文以盛滿為憂
  泰始七年王景文常以盛滿為憂屢辭位任明帝不許然中心以景文外戚貴盛張永累經軍旅疑其將來難信乃自為謡言曰一士不可親弓長射殺人景文彌懼自表解楊州情甚切至詔報曰人居貴要但問心若為耳大明之世巢徐二戴位不過執㦸權亢人主今袁粲作僕射領選而人徃徃不知有粲粲遷為令居之不疑人情向粲淡然亦復不改常日以此君貴位要任當有致憂兢不夫貴髙有危殆之懼卑賤有溝壑之憂有心於避禍不如無心於任運存亡之要巨細一揆耳
  入直決事號為四貴
  蒼梧王元徽二年以平南將軍蕭道成為中領軍南兖州刺史留衛建康與袁粲禇淵劉秉更日入直決事號為四貴
  齊四户勢傾朝廷
  武帝永明二年中書舎人呉興茹法亮封望蔡男時中書舎人四人各住一省謂之四户以法亮及臨海吕文顯等為之既總重權勢傾朝廷守宰數遷換去來四方餉遺嵗數百萬法亮以衆中語人曰何須求外禄此一户中年辦百萬蓋約言之也後因天文有變王儉極言文顯等專權狥私上天見異禍由四户上手詔酬荅而不能改也
  寧拒至尊敕不可違舍人命
  明帝建武元年寵幸中書舎人綦毋珍之朱隆之直閤將軍曹道剛周奉叔宦者徐龍駒等珍之所論薦事無不允内外要職皆先論價旬月之間家累千金擅取官物及役作不俟詔㫖有司至相語云寧拒至尊敕不可違舎人命帝以龍駒為後閤舎人常居含章殿著黄綸㡌被貂裘南面向案代帝畫勅左右侍直與帝不異
  蕭懿不為叛走尚書令
  永元二年蕭懿為尚書令有弟九人敷衍暢融宏偉秀憺恢懿以元勲居朝右暢為衛尉掌管籥時東昬侯出入無度或勸懿因其出門舉兵廢之懿不聽嬖臣茹法珍王咺之等憚懿威權説帝曰懿將行隆昌故事陛下命在晷刻帝然之徐曜甫知之密具舟江渚勸懿西奔襄陽懿曰自古皆有死豈有叛走尚書令邪
  髙肇擅録囚徒
  梁武帝天監十一年魏以車騎大將軍尚書令髙肇為司徒肇雖登三司猶自以去要任怏怏形於言色清河王懌有才學聞望懲彭城之禍因侍宴謂肇曰天子兄弟詎有幾人而翦之幾盡昔王莽頭秃藉渭陽之資遂簒漢室今君身曲亦恐終成亂階㑹大旱肇擅録囚徒欲以收衆心懌言於魏主曰昔季氏旅於㤗山孔子疾之誠以君臣之分宜防微杜漸不可凟也減膳録囚乃陛下之事今司徒行之豈人臣之義乎明君失之於上姦臣竊之於下禍亂之基於此在矣帝笑而不應
  元义劉騰表裏擅權
  普通元年清河文獻王懌有才能輔政多所匡益時望甚重領軍將軍元义在門下兼總禁兵恃寵驕恣志欲無極懌毎裁之以灋义由是怨之衛將軍劉騰權傾内外吏部希騰意奏用騰弟為郡人資乖越懌抑而不奏騰亦怨之太后在嘉福殿未御前殿义奉帝御顯陽殿騰閉永巷門太后不得出懌入遇义於含章殿後叉厲聲不聽懌入命宗士及直齋執懌衣袂將入含章束省使人防守之騰稱詔集公卿議論懌大逆衆咸畏叉無敢異者夜中殺懌幽太后於北宫宣光殿宫門晝夜長閉内外斷絶騰自執管鑰帝亦不得省見裁聽傳食而已太后服膳俱廢不免饑寒乃歎曰飬虎得噬我之謂矣又使中常侍酒泉賈粲侍帝書宻令防察動止义遂與太師髙陽王雍等同輔政帝謂义為姨父义與騰表裏擅權义為外禦騰為内防常直禁省共裁刑賞政無巨細決於二人威振内外百僚重跡朝野聞懌死無不喪氣
  侯景指誅權佞
  太清二年朱异遺景書為陳禍福景報書并告城中士民以為梁自近歲以來權倖用事割剥齊民以供嗜欲如曰不然公等試觀今日國家池𫟍王公第宅僧尼寺塔及在位庻僚SKchar姜百室僕從數千不耕不織綿衣玉食不奪百姓從何得之僕所以趨赴闕庭指誅權佞非傾社稷今城中指望四方入援吾觀王侯諸將志在全身誰能竭力致死與吾爭勝負哉
  晉公護專權被誅
  陳宣帝大建四年周太祖為魏相立左右十二軍總屬相府太祖殂皆受晉公䕶處分凡所徴發非䕶書不行䕶第屯兵侍衛盛於宫闕諸子僚屬皆貪殘恣横士民患之周主深自晦匿無所關預人不測其淺深䕶問稍伯大夫庾季才曰比日天道何如季才對曰荷恩深厚敢不盡言頃上台有變公宜歸政天子請老私門此則享期頥之夀受旦奭之美子孫常為藩屏不然非復所知䕶沈吟久之曰吾本志如此但辭未獲免耳公既王官可依朝例無煩别參寡人也自是踈之衞公直怨䕶勸帝誅之䕶自同州還長安帝因引䕶入含仁殿謁太后帝以玉珽自後擊之䕶踣於地帝令宦者何泉以御刀斫之及䕶死帝閲䕶書記有假託符命妄造異謀者皆坐誅唯得庾季才書兩紙盛言緯𠉀災祥宜返政歸權帝賜季才粟三百石帛二百叚遷太中大夫
  齊蘭陵王威聲太重
  五年齊蘭陵武王長恭貌美而勇以邙山之㨗威名大盛武士歌之為蘭陵王入陳曲齊主忌之及代叚韶督諸軍攻定陽頗務聚歛其所親尉相願問之曰王受朝寄何得如此長恭未應相願曰豈非以邙山之㨗欲自穢乎長恭曰然相願曰朝廷若忌王即當用此為罪無乃避禍而更速之乎長恭涕泣前膝問計相願曰王前既有功今復告㨗威聲太重宜屬疾在家勿預時事長恭然其言未能退及江淮用兵恐復為將歎曰我去年面腫今何不發自是有疾不療齊主遣使酖殺之
  隋髙熲自比晉帝
  開皇十九年熲坐免上柱國就第文帝謂熲曰朕不負公公自負也因謂侍臣曰我於髙熲勝於兒子雖或不見常似目前自其解落瞑然㤀之如本無髙熲人臣不可以身要君自云第一也頃之熲國令上熲隂事稱其子表仁謂熲曰司馬仲逹初託疾不朝遂有天下公今遇此焉知非福於是上大怒囚熲於内史省而鞫之顧謂羣臣曰帝王豈可力求孔子以大聖之才猶不得天下熲與子言自比晉帝此何心乎於是除名為民熲初為僕射其母誡之曰汝富貴已極但有一斫頭耳爾其慎之熲由是常恐禍變至是熲歡然無恨色
  賀若弼三太猛
  二十年賀若弼復坐事下獄文帝數之曰公有三太猛嫉妬心太猛自是非人心太猛無上心太猛既而釋之它日上謂侍臣曰弼將伐陳謂髙熲曰陳叔寳可平也不作髙鳥盡良方藏邪熲云必不然乃平陳遽索内史又索僕射我語熲曰功臣正宜授勲官不可預朝政弼後語熲皇太子於已出口入耳無所不盡公終久何必不得弼力何脉脉邪意圖鎮廣陵又圖荆州皆作亂之地意終不改也
  楊素自知名位已極
  大業二年楚景武公楊素雖有大功特為帝所猜忌外示殊禮内情甚薄素寝疾煬帝毎令名醫診𠉀賜以上藥然密問醫者恒恐不死素亦自知名位已極不肯餌藥亦不將慎謂弟約曰我豈須㬰活邪
  唐岑文本位髙憂懼
  太宗貞觀十八年文本既拜為中書令還家有憂色母問其故文本曰非勲非舊濫荷寵榮位髙責重所以憂懼親賔有來賀者文本曰今受弔不受賀也
  李義府勢傾朝野
  顯慶三年中書令李義府有寵於髙宗諸子孩抱者並列清貴而義府貪冒無厭母妻及諸子女壻賣官鬻獄其門如市多樹朋黨傾動朝野中書令杜正倫毎以先進自處義府恃恩不為之下由是有隙與義府訟於上前上以大臣不和兩責之
  丘愔攻李昭徳專權
  則天延載元年内史李昭徳恃太后委遇頗專權使氣人多疾之功曹參軍丘愔上䟽攻之其略曰陛下天授以前萬機獨斷自長夀以來委任昭徳參奉機密獻可替否事有便利不預諮謀要待𦘕日將行方乃别生駮異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露專擅顯示於人歸美引愆義不如此又曰臣觀其膽乃大於身鼻息所衝上拂雲漢又曰蟻穴壞堤針芒冩氣權重一去收之極難太后由是惡昭徳貶為南賔尉尋又免死流竄
  姜皎兄弟權寵太盛
  開元五年初𤣥宗微時與太常卿姜皎親善及誅竇懐貞等皎預有功由是寵遇羣臣莫及常出入卧内與后妃連榻宴飲賞賜不可勝紀弟晦亦以皎故累遷吏部侍郎宋璟言皎兄弟權寵太盛非所以安之上亦以為然以晦為宗正卿因下制曰西漢諸將以權貴不全南陽故人以優閒自保皎宜放歸田園㪚官勲封皆如故
  令公四俊苖吕崔員
  八年張嘉貞吏事彊敏而剛躁自用中書舎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員外郎員嘉靜殿中侍御史崔訓皆嘉貞所引進常與之議政事四人頗招權時人語曰令公四俊苖吕崔員
  宰相騶從之盛自林甫始
  天寳六年命百官閱天下歲貢物於尚書省既而悉以車載賜李林甫家𤣥宗或時不視朝百司悉集林甫第門臺省為空陳希烈雖坐府無一人入謁者林甫子岫為將作監頗以滿盈為懼甞從林甫遊後園指役夫言於林甫曰大人久處鈞軸怨仇滿天下一朝禍至欲為此得乎林甫不樂曰勢已如此將若之何先是宰相皆以徳度自處不事威勢騶從不過數人士民或不之避林甫自以多結怨常虞刺客出則歩騎百餘人左右翼金吾靜街前驅在數百歩外公卿走避居則重關復壁以石甃地牆中置板如防大敵一夕屢徙牀雖家人莫知其處宰相騶從之盛自林甫始
  吉温去林甫輔國忠
  九載初吉温因李林甫得進及御史中丞楊釗恩遇浸深温遂去林甫而附之為釗畫代林甫執政之䇿蕭炅及渾皆林甫所厚也求得其罪使釗奏而逐之以翦其心腹林甫不能救也
  禄山獨憚李林甫
  十載禄山與王鉷俱為大夫鉷權任亞於李林甫禄山見林甫禮貌頗倨林甫陽以它事召王大夫鉷至趨拜甚謹禄山不覺自失容貌益恭林甫與禄山語毎揣知其情先言之禄山驚服禄山於公卿皆慢侮之獨憚林甫毎見雖盛冬常汗沾衣林甫乃引與坐於中書𠫊撫以温言自解披袍以覆之禄山忻荷言無不盡謂林甫為十𭅺既歸范陽劉駱谷毎自長安來必問十郎何言得美言則喜或但云語安大夫須好檢校輒反手據牀曰噫嘻我死矣
  王鉷父子權寵日盛
  十一載御史大夫王鉷權寵日盛領二百餘使宅旁為使院文案盈積吏求署一字累日不得前中使賜齎不絶於門雖李林甫亦畏避之林甫子岫為將作監鉷子凖為衛尉少卿俱供奉禁中凖陵侮岫岫常下之然鉷事林甫謹林甫雖忌其寵不忍害也凖甞帥其徒過駙馬都尉王繇繇望塵拜伏凖挾彈命中於繇冠折其玉簪以為戲笑既而繇延凖置酒繇所尚永穆公主上之愛女也為凖親執刀匕凖去或謂繇曰鼠雖挾其父勢君乃使公主為之具食有如上聞無乃非宜繇曰上雖怒無害至於七𭅺死生所繫不敢不爾
  楊國忠貴震天下與林甫為敵
  京兆尹楊國忠加御史大夫京畿關内採訪等使凢王鉷所綰使務悉歸國忠初李林甫以國忠微才且貴妃之族故善遇之國忠與王鉷俱為中丞鉷用林甫薦為大夫故國忠不悦遂深探邢縡獄令引林甫交私鉷兄弟及阿布思事狀陳希烈哥舒翰從而證之上由是踈林甫國忠貴震天下始與林甫為仇敵矣
  李峴言輔國專權
  乾元二年李峴為相於上前叩頭論制勅皆應由中書出具陳輔國專權亂政之狀肅宗感寤賞其正直輔國所行事多所變更罷其察事輔國由是讓行軍司馬請歸本官上不許輔國由是忌峴
  輔國遷明皇居西内
  上元元年上皇愛興慶宫自蜀歸即居之輔國言於肅宗曰上皇居興慶宫日與外人交通陳𤣥禮髙力士謀不利於陛下上泣曰聖皇慈仁豈容有此對曰上皇固無此意其如羣小何且興慶宫與閭閻相參垣墉淺露非至尊所冝居大内深嚴奉迎居之與彼何殊又得杜絶小人熒惑聖聽如此上皇享萬歲之安陛下有三朝之樂庸何傷乎上不聽輔國又令六軍將士號哭叩頭請迎上皇居西内上泣不聽輔國懼㑹上不豫輔國矯稱上語迎上皇遊西内至睿武門輔國將射生五百騎露刀遮道奏曰皇帝以興慶宫湫隘迎上皇遷居大内上皇驚幾墜髙力士叱輔國與已共執上皇馬鞚侍衛如西内居甘露殿輔國帥衆而退所留侍衞兵纔尫老數十人陳𤣥禮髙力士及舊宫人皆不得留左右刑部尚書顔真卿首帥百寮上表請問上皇起居輔國惡之奏貶⿺辶𦮔州長史其後上稍悔寤惡輔國欲誅之畏其握兵竟猶豫不能決
  李輔國求為宰相
  二年加李輔國兵部尚書輔國赴上宰相朝臣皆送之御厨具饌太常設樂輔國驕縱日甚求為宰相肅宗曰以卿之功何官不可為其如朝望未允何輔國乃諷僕射裴冕等使薦已肅宗密謂蕭華曰輔國求為宰相若公卿表來不得不與華出問冕曰初無此事吾臂可斷宰相不可得華入言之肅宗大悦輔國銜之
  輔國與張后晩年有隙
  寳應元年初張后與李輔國相表裏專權用事晩年更有隙内射生使三原程元振黨於輔國肅宗疾篤后召太子謂曰李輔國久典禁兵制勅皆從之出擅逼遷聖皇其罪甚大所忌者吾與太子今主上彌留輔國隂與程元振謀作亂不可不誅太子泣曰陛下疾甚危二人皆陛下勲舊之臣一旦不告而誅之必致震驚恐不能堪也太子出后召越王係謂曰太子仁弱不能誅賊臣汝能之乎對曰能係乃命内謁者監段恒俊選宦官有勇力者二百餘人授甲於長生殿後后以上命召太子元振知其謀密告輔國伏兵於陵霄門以俟之太子至以難告乃以兵送太子於飛龍廏且以甲卒守之是夜收捕越王係段恒俊及知内侍省事朱光耀等百餘人繫之以太子之命遷后於别殿肅宗崩輔國等殺后并係
  號輔國為尚父而不名
  李輔國恃功益横明謂代宗曰大家但居禁中外事聽老奴處分代宗内不能平以其方握禁兵外尊禮之號輔國為尚父而不名事無大小皆咨之羣臣出入皆先詣輔國亦晏然處之
  柳伉䟽乞斬程元振
  廣徳元年驃騎大將軍程元振專權自恣人畏之甚於李輔國諸將有大功者元振皆忌疾欲害之吐蕃入冦元振不以時奏致代宗狼狽出幸發詔徵諸道兵李光弼等皆忌元振居中莫有至者中外咸切齒而莫敢發言太常博士柳伉上䟽以為犬戎犯闗度隴不血刃而入京師刼宫闈焚陵寢武士無一人力戰者此將帥叛陛下也陛下疏元功委近習日引月長以成大禍羣臣在廷無一人犯顔回慮者此公卿叛陛下也陛下始出都百姓填然奪府庫相殺戮此三輔叛陛下也自十月朔召諸道兵盡四十日無隻輪入闗此四方叛陛下也内外離叛陛下以今日之勢為安邪危邪若以為危豈得高枕不為天下討罪人乎必欲存宗廟社稷獨斬元振首馳告天下悉出内使𨽻諸州持神䇿兵付大臣然後削尊號下詔引咎曰天下其許朕自新改過宜即募士西赴朝廷若以朕惡未悛則帝王大器敢妨聖賢其聽天下所往如此而兵不至人不感天下不服臣請闔門寸斬以謝陛下代宗以元振甞有保䕶功削其官爵放歸田里
  魚朝恩欲奉上幸河中
  永泰元年朝恩欲奉代宗幸河中以避吐蕃恐羣臣論議不一一旦百官入朝立班久之閤門不開朝恩忽從禁兵十餘人操白刃而出宣言吐蕃數犯郊畿車駕欲幸河中如何公卿皆錯愕不知所對有劉給事者獨出班抗聲曰勅使反邪今屯軍如雲不勠力扞冦而遽欲脅天子棄宗廟社稷而去非反而何朝恩驚沮而退事遂寢
  元載奏除魚朝恩
  大厯五年觀軍容使魚朝恩專典禁兵寵任無比代宗常與議軍國事勢傾朝野朝恩好於廣坐恣談時政陵侮宰相元載雖彊辯亦拱黙不敢應每奏事以必允為期朝廷政事有不豫者輒怒曰天下事有不由我者邪代宗聞之由是不懌元載測知上指乘間奏朝恩專恣不軌請除之代宗亦知天下共怨怒遂令載為方略朝恩毎入殿常使射生將周皓將百人自衞又使其黨陜州節度使皇甫温握兵於外以為援載皆以重賂結之故朝恩隂謀密語代宗一一聞之而朝恩不知覺也三月寒食上置酒宴貴近於禁中載守中書省宴罷朝恩將還營上留之議事因責其異圖朝恩自辨語頗悖慢皓與左右擒而縊殺之
  元載威權動人
  元載既誅魚朝恩代宗寵任益厚載遂志氣驕溢每衆中大言自謂有文武才略古今莫及弄權舞智政以賄成僭侈無度吏部侍郎楊綰典選平允性介直不附載嶺南節度使徐浩貪而佞傾南方珍貨以賂載載以綰為國子祭酒引浩代之載有丈人自宣州來從載求官載度其人不足任事但贈河北一書而遣之書無一言惟署名而已丈人大怒不得已試謁院僚判官聞有載書大驚立曰節度使遣大校以箱受書館之上舍留晏數日辭去贈絹千匹其威權動人如此
  李泌雖寵卒為元載所攻
  代宗悉知元載所為以其任政日久欲全始終因獨見深戒之載猶不悛代宗由是稍惡之載以李泌有寵於上忌之言泌常與親故宴於北軍與魚朝恩親善宜知其謀代宗曰北軍泌之故吏也故朕使之就見親故朝恩之誅泌亦豫謀卿勿以為疑載與其黨攻之不已㑹江西觀察使魏少遊求參佐代宗謂泌曰元載不容卿朕今匿卿於魏少遊所俟朕決意除載當有信報卿可束装來乃以泌為江西參官且屬少遊使善待之
  元載王縉伏誅
  十二年元載專横王縉附之士之求進者不結其子弟及主書卓英倩等無由自達代宗含容累年載縉不悛代宗欲誅之恐左右漏泄無可與言者獨與左金吾大將軍呉湊謀之命湊收載縉於政事堂又收仲武及卓英倩等繫獄鞫之問端皆出禁中仍遣中使詰以隂事載縉皆伏罪乃賜載自盡於萬年縣貶縉括州刺史有司籍載家財胡椒至八百石它稱物是
  路嗣恭畏權勢
  十三年代宗因與李泌言嗣恭初平嶺南獻琉璃盤徑九寸朕以為至寶及破載家得嗣恭所遺載琉璃盤徑尺俟其至當與卿議之泌曰嗣恭為人小心善事人畏權勢精勤吏事而不知大體昔為縣令有能名陛下未暇知之而為載所用故為之盡力陛下誠知而用之彼亦為陛下盡力矣
  盧𣏌欲起勢立威
  建中二年御史中丞盧𣏌貎醜色如藍郭子儀每見賔客姬妾不離側杞甞往問疾子儀悉屏侍妾獨隱几待之或問其故子儀曰𣏌貎醜而心險婦人輩見之必笑它日杞得志吾族無𩔖矣杞隂狡欲起勢立威小不附者必欲置之死地引太常博士裴延齡為集賢直學士親任之
  竇參恃權而貪
  貞元八年竇參隂狡而愎恃權而貪每遷除多與族子給事中申議之申招權受賂時人謂之嘉鵲徳宗頗聞之謂參曰申必為卿累宜出之以息物議參再三保其無它申亦不悛
  王叔文欲專國賦
  永貞元年以王叔文為度支鹽鐡轉運副使先是叔文與其黨謀得國賦在手則可以結諸用事人取軍士心以固其權又懼驟使重權人心不服藉杜佑雅有㑹計之名位重而務自全易可制故先令佑主其名而自除為副以專之叔文雖判兩使不以薄書為意日夜與其黨屏人竊語莫測其所為
  李訓鄭注連逐三相
  太和八年李訓鄭注為文宗畫太平之䇿以為當先除宦官次復河湟次清河北開陳方略如指諸掌文宗以為信然寵任日隆初李宗閔為吏部侍郎貶明州鄭注發其事再貶處州李訓用事貶侍郎李漢蕭澣為刺史皆坐李宗閔之黨是時李訓鄭注連逐三相威震天下於是平生𢇁恩髮怨無不報者
  天下事皆决於李訓
  以舒元輿李訓並同平章事仍命訓三二日一入翰林講易元輿為中丞凡訓注所惡者則為之彈擊由是得為相訓起流人期年致位宰相天子傾意任之訓或在中書或在翰林天下事皆决於訓王涯輩承順其風指惟恐不逮自中尉樞密禁衛諸將見訓皆震慴迎拜叩首
  陳蟠叟言路巖親吏得罪
  咸通十年懿宗荒宴不親庻政委任路巖巖奢靡頗通賂遺左右用事至徳令陳蟠叟因上書召對言請破邊咸一家可贍軍二年懿宗問咸為誰對曰路巖親吏懿宗怒流蟠叟於愛州自是無敢言者
  韋保衡挾恩弄權
  十四年以王鐸同平章事時韋保衡挾恩弄權以劉贍于宗先在相位不禮於己譖而逐之王鐸保衡及第時主文也蕭遘同年進士也二人素薄保衡之為人保衡皆擯斥之
  蜀唐文扆與毛文錫爭權
  後梁貞明三年蜀飛龍使唐文扆居中用事張格附之與判樞密院事毛文錫爭權文錫將以女適同平章事庾傳素之子㑹親族於樞密院用樂不先表聞蜀主聞樂聲怪之文扆從而譖之貶文錫茂州司馬籍没其家
  吳徐知訓驕倨狎侮
  四年内外馬歩都軍使徐知訓驕倨淫暴狎侮吳王無復君臣之禮甞與王為優自為參軍使王為蒼鶻總角弊衣執帽以從又甞泛舟濁河王先起知訓以弹弹之又甞賞花於禪智寺知訓使酒悖慢王懼而泣四座股栗
  後唐郭崇韜權侔人主
  同光二年郭崇韜位兼將相復領節旄以天下為己任權侔人主旦夕車馬填門性剛急遇事輒發嬖倖僥求多所摧抑宦官疾之朝夕短之於上崇韜扼腕欲制之不能豆盧革韋説甞問之曰汾陽王本太原人徒華隂公世家鴈門豈其枝派邪崇韜因曰遭亂亡失譜牒甞聞先人言上距汾陽四世耳革曰然則固從祖也崇韜由是以膏梁自處多甄别流品引㧞浮華鄙棄勲舊有求官者崇韜曰深知公功能然門地寒素不敢相用恐為名流所嗤由是嬖倖疾之於内勲舊怨之於外
  軍中制置一出郭崇韜
  三年初莊宗遣宦者李從襲等從魏王繼岌伐蜀繼岌雖為都統軍中制置補署一出郭崇韜崇韜終日決事將吏賔客趨走盈庭而都統府惟大將晨謁外牙門索然從襲等固恥之及破蜀蜀之貴臣大將爭以寶貨妓樂遺崇韜魏王所得不過匹馬束帛唾壺麈柄而已從襲益不平
  安重誨恃恩驕横
  天成元年安重誨恃恩驕横殿直馬延誤衝前導斬之於馬前御史大夫李琪以聞重誨白明宗下詔稱延陵突重臣戒諭中外
  安重誨專權弄威福
  三年樞密使孔循性狡佞安重誨親信之明宗欲為皇子娶重誨女循謂重誨曰公職居近密不宜復與皇子為昏重誨辭之循知之隂遣人結王徳妃求納其女徳妃請娶循女為從厚婦明宗許之重誨大怒以循充忠武節度使重誨惡成徳節度使王建立奏建立與王都交結有異志建立亦奏重誨專權求入朝面言其狀明宗召之既至言重誨與宣徽使張延朗結昏相表裏弄威福明宗見重誨氣色甚怒謂曰今與卿一鎮自休息以王建立代卿張延朗亦除外官重誨曰臣披荆𣗥事陛下數十年值陛下龍飛承乏機密數年間天下幸無事今一旦棄之外鎮臣願聞其罪明宗不懌而起
  安重誨請誅皇子
  四年皇子右衛大將軍從璨性剛安重誨用事從璨不為之屈明宗東巡以從璨為皇城使從璨與客宴於㑹節園酒酣戲登御榻重誨奏請誅之
  安重誨奏削吳越王官爵
  吳越王鏐甞遺安重誨書辭禮頗倨明宗遣供奉官烏昭遇韓玫使吳越昭遇與玫有隙使還玫奏昭遇見鏐稱臣拜舞謂鏐為殿下及私以國事告鏐安重誨奏賜昭遇死制鏐以太師致仕自餘官爵皆削之凡吳越進奏官使者綱吏令所在繫治之
  安重誨矯制逐從珂
  長興元年李從珂與安重誨飲酒爭言重誨終銜之至是重誨用事自皇子從榮從厚皆敬事不暇時從珂為河中節度使重誨屢短之於明宗明宗不聽重誨乃矯以帝命諭河東牙内指揮使楊彦温使逐之是日從珂出城閲馬彦温勒兵閉門拒之從珂使人扣門詰之曰吾待汝厚何為如是對曰彦温非敢負恩受樞密院宣耳請公入朝從珂止于虞鄉遣使以狀聞重誨諷馮道趙鳯奏從珂失守宜加罪明宗曰吾兒為姦黨所傾未明曲直公輩何為發此言意不欲置之人間邪此皆非公輩意也明日重誨自言之明宗曰朕昔為小校家貧頼此小兒拾馬糞自贍以至今日為天子曾不能庇之邪卿欲何如處之於卿為便重誨曰陛下父子之間臣何敢言惟陛下裁之明宗曰使閒居私第亦可矣何用復言
  馮道乞解安重誨機務為便
  安重誨久專大權中外惡之者衆王徳妃及武徳使孟漢瓊浸用事數短重誨於上重誨内憂懼表解機務明宗曰朕無間於卿誣罔者朕既誅之矣卿何為爾明宗遣孟漢瓊詣中書議重誨事馮道曰諸公果愛安令宜解其機務為便趙鳯曰公失言乃奏大臣不可輕動
  藩鎮聞重誨無不惶駭
  石敬瑭征蜀未有功使者自軍前來多言道險狹進兵甚難明宗憂之安重誨曰臣職忝機密軍威不振臣之罪也臣請自往督戰明宗許之重誨即拜辭遂行日馳數百里西方藩鎮聞之無不惶駭錢帛芻糧晝夜輦運赴利州人畜斃踣於山谷者不可勝紀
  朱𢎞昭奏安重誨怨望
  二年鳯翔節度使朱𢎞昭謟事安重誨連得大鎮重誨過鳯翔𢎞昭迎拜馬首館於府舍延入寢室妻子羅拜奉進酒食禮甚謹重誨為𢎞昭泣言讒人交構幾不免賴主上明察得保宗族重誨既去𢎞昭即奏重誨怨望有惡言不可令至行營恐奪石敬瑭兵柄有詔召重誨還
  朱𢎞昭不欲舊人在帝側
  四年以天雄左都押牙宋令詢為磁州刺史朱𢎞昭以誅秦王立帝為已功欲專朝政令詢侍帝左右最久雅為潞王所親信𢎞昭不欲舊人在帝側故出之潞王不悦而無如之何
  劉延朗居中用事
  清泰二年以宣徽南院使房暠充樞密使宣徽北院使劉延朗兼樞密副使於是延朗居中用事暠雖為使長其聽用之言什不三四啓奏除授一歸延朗諸方鎮刺史自外入者必先賂延朗後議貢獻賂厚者先得内地賂薄者晚得邉陲由是諸將帥皆怨憤潞王不能察
  閩主惡李倣專制朝政
  閩皇城使李倣專制朝政隂飬死士閩主昶與拱宸指揮使林延皓等圖之延皓等詐親附倣倣待之不疑倣入朝延皓等伏衛士數百於内殿執斬之
  後晉楊光逺干預朝政
  天福三年楊光逺自恃擁重兵頗干預朝政屢有抗奏高祖常曲意從之以其子承祚為左威衛將軍尚帝女長安公主次子承信亦拜美官寵冠當時
  患楊光逺䟦扈難制
  高祖患天雄節度使楊光逺䟦扈難制桑維翰請分天雄之衆加光逺太尉西京留守光逺由是怨望密以賂自訴於契丹養部曲千餘人常蓄異志
  高祖憚光逺不敢詰其專殺
  五年太子大師范延光請歸河陽私第高祖許之延光重載而行西京留守楊光逺兼領河陽利其貨且慮為子孫之患奏延光叛臣不家汴洛而就外藩恐其逃逸入敵國宜早除之高祖不許光逺請敕延光居西京從之光逺使其子承貴以甲士圍其第逼令自殺延光曰天子在上賜我鐡券許以不死爾父子何得如此承貴以白刃驅延光上馬至浮梁擠于河光逺奏云自赴水死高祖知其故憚光逺之彊不敢詰為延光輟朝
  後周王峻忌郭榮英烈
  廣順三年太祖以河沃為憂王峻請自往行視許之鎮寧節度使郭榮屢求入朝峻忌其英烈每沮止之榮復求入朝㑹峻在河上太祖乃許之
  王峻志趣無君
  同平章事王峻晚節益狂躁奏請以端明殿學士顔衎樞密直學士陳觀代范質李糓為相太祖曰進退宰輔不可倉猝俟朕更思之峻力論列語浸不遜日向中太祖尚未食峻爭之不已太祖曰今方寒食俟假開如卿所奏峻乃退太祖見馮道等泣曰王峻陵朕太甚欲盡逐大臣翦朕羽翼朕惟一子專務間阻暫令請闕已懷怨望豈有身典樞機復兼宰相又求重鎮觀其志趣殊未盈厭無君如此誰則堪之貶峻商州司馬制辭略曰肉視羣后孩撫朕躬峻至商州未幾而卒
  王殷挾震主之威
  鄴都留守同平章事王殷恃功專横凡河北鎮戍兵應用勅處分者殷即以帖行之又多掊歛民財高祖聞之不悦使人謂曰卿與國同體鄴都帑庾甚豐卿欲用則取之何患無則成徳節度使何福進入朝密以殷隂事白高祖高祖由是疑之殷入朝詔留殷充京城内外巡檢殷毎出入重者常數百人殷請量給鎧仗以備巡邏高祖難之時帝體不平將行郊祀而殷挾震主之勢在左右衆心忌之殷入起居遂執之
  洛陽人畏十阿父
  顯徳四年前許州司馬韓倫都指揮使令坤之父也令坤領鎮安節度使倫居干陳州干預政事貪汚不法為公私患為人所訟令坤屢為之泣請世宗詔免倫死流沙門島倫後得赦還居洛陽與光禄卿柴守禮及當時將相王溥王晏王彦超之父遊處恃勢恣横洛陽人畏之謂之十阿父





  通鑑總𩔖卷四下
<史部,史鈔類,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五上     宋 沈樞 撰繼嗣門
  智宣子以瑶為後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初智宣子將以瑶為後智果曰不如宵也瑶之賢於人者五其不逮者一也美鬢長大則賢射御足力則賢伎藝畢給則賢巧文辯慧則賢彊毅果敢則賢如是而甚不仁夫以其五賢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誰能待之若果立瑶也智宗必滅弗聽
  趙簡子以無恤為後
  趙簡子之子長曰伯魯㓜曰無恤將置後不知所立乃書訓戒之辭於二簡以授二子曰謹識之三年而問之伯魯不能舉其辭求其簡已失之矣問無恤誦其辭甚習求其簡出諸袖中而奏之於是簡子以無恤為賢立以為後
  趙主父欲二王其子
  周赧王二十年主父初以長子章為太子後得呉娃愛之為不出者數嵗生子何乃廢太子章而立之呉娃死愛弛憐故太子欲兩王之猶豫永決故亂起
  漢周昌期期不奉詔
  十年定陶戚姬有寵於髙帝生趙王如意髙帝以太子仁弱謂如意𩔖已雖封為趙王常留之長安髙帝之關東戚姬常從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吕后年長常留守益疏髙帝欲廢太子而立趙王大臣爭之皆莫能得御史大夫周昌廷爭之彊髙帝問其說昌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髙帝欣然而笑吕后側耳於東廂聽既罷見昌為跪謝曰㣲君太子㡬廢時趙王年十歳髙帝憂萬歳之後不全也符璽御史趙堯請為趙王置貴彊相及吕后太子羣臣素所敬憚者髙帝曰誰可者堯曰御史大夫昌其人也髙帝乃以昌相趙而以堯代昌為御史大夫
  叔孫通諌易太子
  十二年髙帝從破黥布歸疾益甚愈欲易太子張良諌不聽因疾不視事叔孫通諌曰昔者晉獻公以驪姬之故廢太子立奚齊晉國亂者數十年為天下笑秦以不蚤定扶蘇令趙髙得以詐立胡亥自使滅祀此陛下所親見今太子仁孝天下皆聞之吕后與陛下攻苦食啖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廢適而立少臣願先伏誅以頸血汙地髙帝曰公罷矣吾直戯耳叔孫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揺天下振動奈何以天下為戱乎時大臣固爭者多髙帝知羣臣心皆不附趙王乃止不立
  絳侯等謀立文帝
  八年諸大臣相與隂謀曰少帝及梁淮陽恒山王皆非真孝恵子也不如視諸王最賢者立之代王方今髙帝見子最長仁孝寛厚太后家薄氏謹良且立長固順况以仁孝聞天下乎乃相與共隂使人召代王代王問左右郎中令張武等曰漢大臣皆故髙帝時大將習兵多謀詐今已誅諸吕新啑血京師此以迎大王為名實不可信中尉宋昌進曰羣臣之議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諸侯豪傑並起人人自以為得之者以萬數然卒踐天子之位者劉氏也天下絶望一矣髙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謂磐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彊二矣漢興除秦苛政約法令施徳恵人人自安難動揺三矣夫以吕太后之嚴立諸吕為三王擅權専制然而太尉以一節入北軍一呼士皆左袒為劉氏叛諸吕卒以滅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方今髙帝子獨淮南王與大王大王又長賢聖仁孝聞於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報太后計之猶豫未定卜之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為天王夏啓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為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謂天王者乃天子也於是代王遣太后弟薄昭徃見絳侯絳侯等具為昭言所以迎立王意乃命宋昌參乘張武等六人乗傅從詣長安至渭橋丞相以下皆迎太尉乃跪上天子璽符遂即天子位
  有司請早立太子
  元年春正月有司請蚤建太子文帝曰朕既不徳縱不能博求天下賢聖有徳之人而禪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徳也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廟社稷不㤀天下也文帝曰楚王季父也呉王兄也淮南王弟也豈不豫哉今不選舉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為㤀賢有徳者而専於子非所以憂天下也有司固請曰古者殷周有國治安皆千餘嵗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從來逺矣髙帝平天下為太祖子孫繼嗣世世不絶今釋宜建而更選於諸侯及宗室非髙帝之志也更議不宜子啓最長純厚慈仁請建以為太子文帝乃許之
  太后欲以梁孝王為嗣
  中二年初梁孝王以至親有功得賜天子旌旗從千乗萬騎出蹕入警王寵信羊勝公孫詭以詭為中尉勝詭多竒邪計欲使王求為漢嗣票太子之廢也太后意欲以梁王為嗣甞因置酒謂景帝曰安車大駕用梁王為寄景帝跪席舉身曰諾罷酒景帝以訪諸大臣大臣袁盎等曰不可昔宋宣公不立子而立弟以生禍亂五世不絶小不忍害大義故春秋大居正由是太后議格遂不復言王又甞上書願賜容車之地徑至長樂宫自使梁國士衆築作甬道朝太后袁盎等皆建以為不可梁王由此怨袁盎及議臣乃與羊勝公孫詭謀隂使人刺殺袁盎及他議臣十餘人景帝意梁逐賊捕公孫詭羊勝詭勝匿王後宫内史韓安國乃入見王而泣曰大王自度於皇帝孰與臨江王親王曰弗如也安國曰臨江王適長太子以一言過廢王臨江用宫垣事卒自殺中尉府今大王列在諸侯訹邪臣浮說犯上禁撓明灋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灋於大王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大王終不覺寤有如太后宫車即晏駕大王尚誰攀乎語未卒王泣數行而下謝安國曰吾今出勝詭王乃令勝詭皆自殺出之景帝由此怨望梁王
  武帝命皇子所生門為堯母門
  太始三年皇子弗陵生弗陵母曰河間趙倢伃居鉤弋宫任身十四月而生武帝曰聞昔堯十四月而生今鉤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門曰堯母門臣光曰為人君者動靜舉措不可不慎發於中必形於外天下無不知之當是時也皇后太子皆無恙而命鉤弋之門曰堯母非名也是以姦臣逆探上意知其竒愛少子欲以為嗣遂有危皇后太子之心卒成巫蠱之禍悲夫
  武始侯無咎無譽
  征和元年三月趙敬肅王彭祖薨彭祖取江都易王所幸淖姬生男號淖子時淖姬兄為漢宦者武帝召問淖子何如對曰為人多欲武帝曰多欲不宜君國子民問武始侯昌曰無咎無譽武帝曰如是可矣遣使者立昌為趙王
  韋𤣥成陽為病狂
  元康四年初扶陽節侯韋賢薨長子宏有罪繫獄家人矯賢今以次子大河都尉𤣥成為後𤣥成深知其非賢雅意即陽為病狂卧便利妄笑語昏亂既𦵏當襲爵以狂不應召大鴻臚奏狀章下丞相御史案驗案事丞相史迺與𤣥成書曰古之辭讓必有文義可觀故能垂榮於後今子獨壊容貎䝉耻辱為狂癡光㫿晻而不宣㣲哉子之所託名也僕素愚陋過為宰相執事願少聞風聲不然恐子傷髙而僕為小人也𤣥成友人侍郎章亦上疏言聖王貴以禮讓為國宜優養𤣥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門之下而丞相御史遂以𤣥成實不病劾奏之有詔勿劾引拜𤣥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髙其節以𤣥成為何南太守
  拜韋𤣥成為中尉以感諭憲王
  甘露元年淮陽憲王好灋律聰達有材王母張倢伃尤幸宣帝由是疏太子而愛淮陽憲王數嗟歎憲王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憲王然用太子起於㣲細宣帝少依倚許氏及即位而許后以殺死故弗忍也久之宣帝拜韋𤣥成為淮陽中尉以𤣥成甞讓爵於兄欲以感諭憲王由是太子遂安
  史丹諌廢太子
  竟寧元年初太子少好經書寛博謹慎其後幸酒樂燕樂元帝不以為能而山陽王康有材藝母傅昭儀又愛幸元帝以故常有意欲以山陽王為嗣元帝晩年多疾不親政事留好音樂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臨軒檻上隤銅丸以擿鼓聲中嚴鼓之節後宫及左右習知音者莫能為而山陽王亦能之元帝數稱其材史丹進曰凡所謂材者敏而好學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於絲竹鼓鼙之間則是陳恵李㣲髙於匡衡可相國也於是元帝嘿然而笑及元帝寢疾數問尚書以景帝時立膠東王故事史丹直入臥内頓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適長立積十餘年名號繫於百姓天下莫不歸心臣子見山陽王雅素愛幸今者道路流言為國生意以為太子有動揺之議審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爭不奉詔臣願先賜死以示羣臣天子素仁不忍見丹涕泣言又切至意大感寤喟然太息曰皇后謹慎先帝又愛太子吾豈可違太子由是遂定為嗣
  成帝立定陶王為太子
  綏和元年成帝召丞相翟方進御史大夫孔光右将軍廉褒後将軍朱博入禁中議中山定陶王誰宜為嗣者方進根褒博皆以為定陶王帝弟之子禮曰昆弟之子猶子也為其後者為之子也定陶王宜為嗣光獨以為禮立嗣以親以尚書盤庚殷之及王為比兄終弟及中山王先帝之子帝親弟宜為嗣成帝以中山王不材又禮兄弟不得相入廟不從光議詔立定陶王欣為皇太子使執金吾任宏守大鴻臚持節徵定陶王定陶王謝曰臣材質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宫臣願且得留國邸旦夕奉問起居俟有聖嗣歸國守藩書奏天子報聞
  哀帝議立定陶共皇廟
  建平元年郎中令冷褒黄門郎叚猶等復奏言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復引定陶藩國之名以冠大號車馬衣服宜皆稱皇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供厥職又宜為共皇立廟京師上復下其議羣下多順指言母以子貴宜立尊號以厚孝道唯丞相光大司馬喜大司空丹以為不可丹曰聖主制禮取灋於天地尊卑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亂也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為號者母從子妻從夫之義也欲立官置吏車服與太皇太后並非所以明尊無二上之義也定陶共皇號諡已前定義不得復改禮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無爵父之義尊父母也為人後者為之子故為所後服斬衰三年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統也孝成皇帝聖恩深逺故為共王立後奉承祭祀令共皇長為一國太祖萬世不毁恩義已備陛下既繼體先帝持重大宗承宗廟天地社稷之祀義不可復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廟今欲立廟於京師而使臣下祭之是無主也又親盡當毁空去一國太祖不墮之祀而就無主當毁不正之禮非所以尊厚共皇也丹由是浸不合上意
  朱博傅晏謀成尊號事
  二年傅太后欲求稱尊號與成帝母齊尊傅喜與孔光師丹共執以為不可哀帝重違大臣正議又内迫傅太后依違者連嵗傅太后大怒哀帝不得已先免師丹以感動喜喜終不順朱博與孔鄉侯傅晏連結共謀成尊號事數燕見奏封事毁短喜及孔光遂策免喜以侯就第復䇿免光為庶人以御史大夫朱博為丞相朱博既為丞相哀帝遂用其議下詔曰定陶共皇之號不宜復稱定陶尊共皇太后曰帝太太后稱永信宫共皇后曰帝太后稱中安宫為共皇立寢廟於京師比宣帝父悼皇考制度於是四太后各置少府太僕秩皆中二千石傅太后既尊後尤驕與太皇太后語至謂之嫗
  光武更封張純為武始侯
  建武十三年富平侯張純安世之四世孫也厯王莽世以敦謹守約保全前封建武初先來詣闕為侯如故於是有司奏列侯非宗室不宜復國上曰張純宿衛十有餘年其勿廢更封武始侯食富平之半
  竒愛東海公陽
  十五年時諸郡各遣使奏事光武見陳留吏牘上有書視之云潁川𢎞農可問河南南陽不可問光武詰吏由趣吏不肯服抵言於長壽街上得之光武怒時東海公陽年十二在幄後言曰吏受郡敇當欲以墾田相方耳光武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陽不可問對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陽帝鄉多近親田宅踰制不可為凖光武令虎賁将詰問吏吏乃實首服如東海公對光武由是益竒愛陽
  郅惲說太子彊辭位
  十九年郭后既廢太子彊意不自安郅惲說太子曰久處疑位上違孝道下近危殆不如辭位以奉養母氏太子從之數因左右及諸王陳其懇誠願備藩國光武不忍遲回者數嵗六月戊申詔曰春秋之義立子以貴東海王陽皇后之子宜承大統皇太子彊崇執謙退願備藩國父子之情重久違之其以彊為東海王立陽為皇太子改名荘袁宏論曰夫建太子所以重宗統一民心也非有大惡於天下不可移也世祖中興漢業宜遵正道以為後灋今太子之徳未虧於外内寵既多嫡子遷位可謂失矣然東海歸藩謙恭之心彌亮明帝承統友于之情愈篤雖長㓜易位興廢不同父子兄弟至性無間夫以三代之道處之亦何以過乎
  丁鴻不肯襲封
  永平十年初陵陽侯丁綝卒子鴻當襲封上書稱病讓國於弟盛不報既𦵏乃挂衰經於冢廬而逃去友人九江鮑駿遇鴻於東海讓之曰昔伯夷呉札亂世權行故得申其志耳春秋之義不以家事廢王事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絶父不滅之基可乎鴻感悟垂涕乃還就國鮑駿因上書薦鴻經學至行明帝徵鴻為侍中
  劉愷讓其弟憲
  永元十年初居巢侯劉般薨子愷當嗣稱父遺意讓其弟憲遁逃久之有司奏請絶愷國肅宗美其義特優假之愷猶不出積十餘嵗有司復奏之侍中賈逵上書曰孔子稱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有司不原樂善之心而繩以循常之灋懼非長克讓之風成含𢎞之化也帝納之下詔曰王灋崇善成人之美其聴憲嗣爵遭事之宜後不得以為比乃徵愷拜為郎
  太僕來歴諌廢太子
  延光三年江京樊豐等譖殺太子乳母王男邴吉等太子思男吉京豐懼乃與閻后構譖太子安帝怒召公卿以下議廢太子太僕來歴與太常桓焉廷尉犍為張皓議曰經說年未滿十五過惡不在其身且男吉之謀皇太子容有不知宜選忠良保傅輔以禮義廢置事重此誠聖恩所宜宿留安帝不從張皓退復上書曰昔賊臣江充造構讒逆傾覆戾園孝武久乃覺寤雖追前失悔之何及今皇太子方十嵗未習保傅之教可遽責乎書奏不省九月丁酉廢皇太子保為濟隂王來歴等十餘人俱詣鴻都門證太子無過安帝乃使中常侍奉詔脅羣臣曰父子一體天性自然以義割恩為天下也歴諷等不識大典而與羣小共為讙譁外見忠直而内希後福飾邪違義豈事君之禮朝廷廣開言事之路故且一切假貸若懐迷不反當顯明刑書諌者莫不失色歴獨守闕連日不肯去安帝大怒乃免歴兄弟官削國租黜歴母武安公主不得㑹見
  袁紹欲以尚為後
  建安七年袁紹自軍敗慙憤發病嘔血薨初紹有三子譚熈尚紹後妻劉氐愛尚數稱於紹紹欲以為後而未顯言之乃以譚繼兄後出為青州刺史沮授諌曰世稱萬人逐兔一人獲之貪者悉止分定故也譚長子當為嗣而斥使居外禍其始此矣
  劉琦謀安於諸葛亮
  十三年初劉表二子琦琮表為琮娶其後妻蔡氏之姪蔡氏遂愛琮而惡琦表妻弟蔡瑁外甥張允並得幸於表日相與毁琦而譽琮琦不自寧與諸葛亮謀自安之術亮不對後乃共升髙樓因令去梯謂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見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隂規出計
  魏曹操立丕為太子
  二十二年初魏王操娶丁夫人無子妾劉氏生子昻卞氐生四子丕彰植熊植性機警多藝能才藻敏贍操愛之黄門侍郎廙及丞相主簿楊修數稱臨菑侯植之才勸操立以為嗣操以函宻訪於外尚書崔琰露板答曰春秋之義立子以長加五官將仁孝聰明宜承正統琰以死守之尚書僕射毛玠曰近者袁紹以嫡庶不分覆宗滅國廢立大事非所宜聞東曹掾邢顒曰以庶代宗先世之戒也願殿下深察之丕使人問太中大夫賈詡以自固之術詡曰願將軍恢崇徳度躬素士之業朝夕孜孜不違子道如此而已丕從之深自砥礪它日操屏人問詡詡嘿然不對操曰與卿言而不答何也詡曰屬有所思故不即對耳操曰何思詡曰思袁本初劉景升父子也操大笑操甞出征丕植並送路側植稱述功徳發言有章左右屬目操亦恱焉丕悵然自失濟隂呉質耳語曰王當行流涕可也及辭丕涕泣而拜操及左右咸歔欷宫人左右並為之稱說故遂定為太子左右長御賀卞夫人曰將軍拜太子天下莫不喜夫人當傾府藏以賞賜夫人曰王自以丕年大故用為嗣我但當以免無教導之過為幸耳亦何為當重賜遺乎長御還具以語操操恱曰怒不變容喜不失節故最為難太子抱議郎辛毗頸而言曰辛君知我喜不毗以告其女憲英憲英歎曰太子代君主宗廟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國不可以不懼宜戚宜懼而反以為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
  曹丕立貶曹植為安鄉侯
  黄初元年王弟鄢陵侯彰等皆就國臨菑監國謁者灌均希指奏臨菑侯植醉酒悖慢劫脅使者王貶植為安鄉侯誅右刺姦掾沛國丁儀及弟黄門侍郎廙并其男口皆植之黨也魚豢論曰諺言貧不學儉卑不學恭非人性分殊也埶使然耳假令太祖防遏植等在於疇昔此賢之心何縁有窺望乎彰之挾恨尚無所至至於植者豈能興難乃令楊修以倚注遇害丁儀以希意族滅哀夫
  明帝下詔明繼統之義
  太和三年詔曰禮王后無嗣擇建支子以繼大宗則當纂正統而奉公義何得復顧私親哉漢宣繼昭帝後加悼考以皇號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稱引亡秦惑誤時朝既尊恭皇立廟京都又寵藩妾使比長信叙昭穆於前殿並四位於東宫僭差無度人神弗祐而非罪師丹忠正之諌用致丁𫝊焚如之禍自是之後相踵行之昔魯文逆祀罪由夏父宋國非度譏在華元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行事為戒後嗣萬一有由諸侯入奉大統則當明為人後之義敢為佞邪𨗳諛時君妄建非正之號以干正統謂考為皇稱妣為后則股肱大臣誅之無赦其書之金䇿藏之宗廟著子令典
  呉主廢和立亮
  嘉平二年初㑹稽潘夫人有寵於呉主生少子亮呉主愛之以魯王霸結朋黨以害其兄心亦惡之謂侍中孫峻曰子弟不睦臣下分部將有袁氏之敗為天下笑遂有廢和立亮之意驃騎将軍朱據諌曰太子國之本根加以雅性仁孝天下歸心昔晉獻用驪姬而申生不存漢武信江充而戾太子寃死臣竊懼太子不堪其憂雖立思子之宫無所復及矣呉主不聴遂廢太子和為庶人徙故鄣賜魯王覇死
  呉主頗悟太子和無罪
  三年呉主頗悟太子和之無罪後呉主祀南郊還得風疾欲召和還全公主及侍中孫峻中書令孫宏固爭之乃止呉主以太子亮㓜少議所付託孫峻薦大將軍諸葛恪可付大事呉主嫌恪剛狠自用峻曰當今朝臣之才無及恪者乃召恪於武昌恪將行上大將軍吕岱戒之曰世方多難子每事必十思恪曰昔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夫子曰再思可矣今君令恪十思明恪之劣也岱無以答時咸謂之失言
  晉衛瓘撫牀
  咸寧四年徴征北大將軍衛瓘為尚書令是時朝野咸知太子昬愚不堪為嗣瓘每欲陳啓而未敢發㑹侍宴凌雲臺瓘陽醉跪帝牀前曰臣欲有所啓武帝曰公所言何邪瓘欲言而上者三因以手撫牀曰此座可惜武帝意悟因謬曰公真大醉邪瓘於此不復有言武帝悉召東宫官屬為設宴㑹而宻封尚書疑事令太子決之賈妃大懼倩外人代對多引古義給使張泓曰太子不學陛下所知而答詔多引古義必責作草主更益譴負不如直以意對妃大喜謂泓曰便為我好答富貴與汝共之泓即具草令太子自冩武帝省之甚恱先以示瓘瓘大踧踖衆人乃知瓘甞有言也賈充宻遣人語妃云衛瓘老奴㡬破汝家
  和嶠言恵帝不了家事
  永熈元年初和嶠甞從容言於武帝曰皇太子有淳古之風而末世多偽恐不了陛下家事武帝黙然後與荀朂等同侍武帝武帝曰太子近入朝差長進卿等俱詣之粗及世事既還朂等並稱太子明識雅度誠如明詔嶠曰聖質如初武帝不恱而起及恵帝即位嶠從太子遹入朝賈后使恵帝問曰卿昔謂我不了家事今日定如何嶠曰臣昔事先帝曽有斯言言之不效國之福也
  明帝喜文辭善武藝
  大興元年立王太子紹為皇太子太子仁孝喜文辭善武藝好賢禮士容受規諌與庾亮温嶠等為布衣之交亮風格峻整善談老莊元帝器重之聘亮妹為太子妃元帝以賀循行太子太傅周顗為少傅庾亮以中書郎侍講東宫元帝好刑名家以韓非書賜太子庾亮諌曰申韓刻薄傷化不足留聖心太子納之
  庾冰說成帝立母弟為嗣
  咸康八年成帝不豫二子丕奕皆在襁褓庾冰自以兄弟秉權日乆恐易世之後親屬愈踈為它人所間每說成帝以國有彊敵宜立長君請以母弟琅邪王岳為嗣成帝許之中書令何充曰父子相𫝊先王舊典易之者鮮不致亂故武王不授聖弟非不愛也今琅邪踐阼将如孺子何冰不聽下詔以岳為嗣冰充及武陵王晞㑹稽王昱尚書令諸葛恢並受顧命成帝㓜冲嗣位不親庶政及長頗有勤儉之徳
  石虎殺太子宣
  永和四年趙秦公韜有寵於趙王虎欲立之以太子宣長猶豫未決宣嘗忤㫖虎怒曰悔不立韜也韜由是益驕宣謂所幸楊柸牟成趙生曰凶竪傲愎敢爾汝能殺之吾入西宫當盡以韜之國邑分封汝等韜死主上必臨喪吾因行大事蔑不濟矣柸等許諾殺韜置其刀前而去旦日宣奏之虎哀驚氣絶久之方蘇虎疑宣殺韜囚宣於席庫以鐵環穿其頷而鏁之積柴於鄴北送宣其下使韜所幸宦者郝稚劉霸抜其髪抽其舌牽之登梯郝稚以繩貫其頷鹿盧絞上劉霸斷其手足斫眼潰腸如韜之傷四面縱火煙炎際天火滅取灰分置諸門交道中殺其妻子九人宣少子纔數嵗虎素愛之抱之而泣欲赦之其大臣不聽就抱中取而殺之又廢其后杜氏為庶人誅其四率已下三百人宦者五十人皆車裂節觧東宫衛士十餘萬人皆謫戍涼州
  北魏立太子先殺其母
  晉安帝義熈五年魏主珪将立齊王嗣為太子魏故事凡立嗣子輒先殺其母乃賜嗣母劉貴人死珪召嗣諭之曰漢武帝殺鈎弋夫人以防母后預政外家為亂也汝當繼統故吾逺迹古人為國家長久之計耳嗣性孝哀泣不自勝
  宋謝晦言神器至重不可使負荷非才
  永初三年皇太子多狎羣小謝晦言於武帝曰陛下春秋既髙宜思存萬世神器至重不可使負荷非才武帝曰廬陵何如晦曰臣請觀焉出造廬陵王義真義真盛欲與談晦不甚答還曰徳輕於才非人主也出義真為都督
  北魏主用六人以輔弼太子
  魏主遣中使宻問白馬公崔浩曰屬者日食趙代之分朕疾彌年不愈恐一旦不諱諸子並少将若之何其為我思身後之計浩曰自聖代龍興不崇儲貳是以永興之始社稷㡬危今宜早建東宫選賢公卿以為師傅皇子燾年将周星明叡温和立子以長禮之大經若必待成人然後擇之倒錯天倫則召亂之道也魏主復以問南平公長孫嵩對曰立長則順置賢則人服燾長且賢天所命也帝從之立太平王燾為皇太子以長孫嵩及山陽公奚斤北新公安同為左輔雀浩與太尉穆觀散騎常侍代人丘堆為右弼百官總已以聴焉帝避居西宫時隱而窺之聴其决斷大恱謂侍臣曰嵩宿徳舊臣歴事四世功存社稷斤辯捷智謀名聞遐邇同曉解俗情明練於事觀達於政要識吾㫖趣浩博聞彊識精察天人堆雖無大用然在公専謹以此六人輔相太子吾與汝曹廵行四境伐叛柔服足以得志於天下矣
  宋徐羡之等廢營陽王
  元嘉元年徐羡之等以南兖州刺史檀道濟先朝舊将威服殿省且有兵衆乃召道濟及江州刺史王𢎞入朝皆至建康以廢立之謀告之謝晦聚将士於府内又使中書舎人邢安泰潘盛為内應時帝於華林園為列肆親自沽賣又與左右引船為樂夕遊天淵池即龍舟而寢詰旦道濟羡之等入自雲龍門扶帝出東閤收璽綬衛送故太子宫以宜都王義隆素有令望入多符瑞乃稱皇太后令數帝過惡廢為營陽王以宜都王纂承大統赦死罪以下裴子野論曰古者人君養子能言而師授之辭能行而傅相之禮宋之教誨雅異於斯居中則任僕妾處外則近趨走言不及於禮義識不達於今古雖有師傅多以耆艾大夫為之雖有友及文學多以膏梁年少為之具位而已是以本支雖茂而端良甚寡降及太宗舉天下而棄之亦昵比之為也嗚呼有國有家其鑑之矣
  北魏顯祖𫝊位太子
  宋明帝泰始七年魏顯祖聰睿夙成剛毅有斷而好黄老浮屠之學每引朝士及沙門共談𤣥理雅薄富貴常有遺世之心以叔父京兆王子推沈雅仁厚素有時譽欲禪以帝位㑹公卿大議皆莫敢先言任城王雲子推之弟也對曰父子相𫝊其來久矣陛下必欲委棄塵務則皇太子宜承正統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陛下若更授旁支恐非先聖之意啓姦亂之心斯乃禍福之原不可不慎也源賀曰陛下今欲禪位皇叔臣恐紊亂昭穆後世必有逆祀之譏願深思任城之言東陽公丕等曰皇太子雖聖徳早彰然實沖㓜陛下富於春秋始覽萬機奈何欲隆獨善不以天下為心其若宗廟何其若億兆何尚書陸馛曰陛下若捨皇太子更議諸王臣請刎頸殿庭不敢奉詔以問宦者趙黒黒曰臣以死奉戴皇太子不知其它帝乃曰然則立太子羣公輔之有何不可又曰陸馥直臣也必能保吾子乃以馥為太保與源賀持節奉皇帝璽紱𫝊位於太子髙祖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延興顯祖下詔曰朕希心𤣥古志存澹泊受命儲宫踐升大位朕得優㳺恭已栖心浩然羣臣奏曰昔漢髙祖稱皇帝尊其父為太上皇明不統天下也今皇帝㓜沖萬機大政猶宜陛下總之謹上尊號曰太上皇帝顯祖從之徙居崇光宫采掾不斷土階而已又建鹿野浮圗於苑中之西山與禪僧居之
  北魏主語及太子恂
  齊明帝建武四年魏立皇子恪為太子魏主宴於清徽堂語及太子恂李沖謝曰臣忝師傅不能輔導帝曰朕尚不能化其惡師傅何謝也
  崔光迎魏太子即位
  梁武帝天監十四年魏主殂太子少傅崔光將軍于忠詹事王顯中庶子代人侯剛迎太子詡於東宫至顯陽殿王顯欲須明行即位禮崔光曰天位不可暫曠何待至明顯曰須奏中宫光曰帝崩太子立國之常典何須中宫令也於是光攝太尉奉䇿進璽綬太子跪受服衮冕之服御太極殿即皇帝位光等與夜直羣官立庭中北面稽首稱萬嵗廣平王懐扶疾入臨徑至太極西廡哀慟呼侍中黄門領軍二衛云身欲上殿哭大行又須入見主上衆皆愕然相視無敢對者崔光攘衰振杖引漢光武崩趙熹扶諸王下殿故事辭色甚厲聞者莫不稱善懐聲淚俱止曰侍中以古義裁我我敢不服遂還仍頻遣左右致謝
  梁豫章王七月而生
  普通六年初武帝納齊東昏侯寵姬呉淑媛七月而生豫章王綜宫中多疑之及淑媛寵衰怨望宻謂綜曰汝七月生兒安得比諸皇子然汝太子次弟幸保富貴勿泄也與綜相抱而泣綜由是自疑晝則談謔如常夜則於靜室閉户披髪席藁私於别室祭齊氏七廟又㣲服至曲阿拜齊太宗陵聞俗說割血瀝骨渗則為父子遂潛發東昏侯冢并自殺一男試之皆驗由是常懐異志専伺時變綜有勇力能手制奔馬輕財好士唯留附身故衣餘皆分施恒致罄乏屢上便宜求為邉任武帝未之許常於内齋布沙於地終日跣行足下生胝日能行三百里王侯妃主及外人皆知其志武帝性嚴重人莫敢言後卒降於北魏
  北魏髙歡欲廢澄而立浟
  梁武帝大同元年勃海世子澄通於歡妾鄭氏歡歸一婢告之二婢為證歡杖澄一百而幽之婁妃亦隔絶不得見歡納魏敬宗之后爾朱氏有寵生子浟歡欲立之澄求救於司馬子如子如入見歡偽為不知者請見婁妃歡告其故子如曰消難亦通子如妾此事正可掩覆妃是王結髮婦常以父母家財奉王王在懐朔被杖背無完皮妃晝夜供侍後避葛賊同走并州貧因妃然馬矢自作靴恩義何可忘也夫婦相宜女配至尊男承大業且婁領軍之勲何宜揺動一女子如草芥況婢言不必信邪歡因使子如更鞫之子如見澄尤之曰男兒何意畏威自誣因教二婢反其辭脅告者自縊乃啓歡曰果虚言也歡大恱召婁妃及澄妃遥見歡一步一叩頭澄且拜且進父子夫婦相泣復如初歡置酒曰全我父子者司馬子如也賜之黄金
  李逺言立子以嫡不以長
  敬帝太平元年魏太師泰尚孝武妹馮翊公主生畧陽公覺姚夫人生寧都公毓毓於諸子最長娶大司馬獨孤信女泰将立嗣謂公卿曰孤欲立子以嫡恐大司馬有疑如何衆黙然未有言者尚書左僕射李逺曰夫立子以嫡不以長畧陽公為世子公何所疑若以信為嫌請先斬之遂㧞刀而起泰亦起曰何至於是信又自陳解逺乃止於是羣公並從逺議逺出外拜謝信曰臨大事不得不爾信亦謝逺曰令日賴公決此大議遂立覺為世子
  中山公護受宇文泰顧託
  魏安定文公宇文泰還至牽屯山而病驛召中山公護護至涇州見泰泰謂護曰吾諸子皆㓜外冦方彊天下之事屬之於汝宜努力以成吾志遂卒於雲陽護還長安發喪泰能駕御英豪得其力用性好質素不尚虚飾明達政事崇儒好古凡所施設皆依倣三代而為之世子覺嗣位為太師枉國大冢宰出鎮同州時年十五中山公護名位素卑雖為泰所屬而羣公各圖執政莫肯服從護問計於大司冦于謹謹曰謹早䝉先公非常之知恩深膏骨今日之事必以死爭之若對衆定策公必不得讓明日羣公㑹議謹曰昔帝室傾危非安定公無復今日今公一旦違世嗣子雖㓜中山公親其兄子兼受顧託軍國之事理須歸之辭色抗厲衆皆悚動護曰此乃家事護雖庸昧何敢有辭謹素與泰等夷護常拜之至是謹起而言曰公若統理軍國謹等皆有所依遂再拜羣公廹於謹亦再拜於是衆議始定䕶綱紀内外撫循文武人心遂安
  北齊顯祖欲廢太子
  陳武帝永定二年北齊太子殷自㓜温𥙿開朗禮士好學闗覽時政甚有美名顯祖常嫌太子得漢家性質不似我欲廢之顯祖登金鳳臺召太子使手刃囚太子惻然有難色再三不斷其首大怒親以馬鞭撞之太子由是氣悸語吃精神昏擾顯祖因酣宴屢云太子性懦社稷事重終當𫝊位常山太子少傅魏収謂楊愔曰太子國之根本不可動揺至尊三爵之後毎言𫝊位常山令臣下疑貳若其實也當决行之此言非所以為戱恐徒使國家不安愔以收言白顯祖顯祖乃止
  髙元海為長廣王畫策
  文帝天嘉二年齊主之誅楊燕也許以長廣王湛為太弟既而立太子百年湛心不平肅宗在晉陽湛居守於鄴先是濟南閔悼王常在鄴望氣者言鄴中有天子氣平秦王歸彦恐濟南王復立為己不利勸肅宗除之肅宗乃使歸彦至鄴徴濟南王如晉陽湛内不自安問計於髙元海即留元海於後堂元海達旦不眠惟遶牀徐歩夜漏未盡湛遽出曰神筭如何元海曰有三䇿恐不堪用耳請殿下如梁孝王故事從數騎入晉陽先見太后求哀後見主上請去兵權以死為限不干朝政必保太山之安此上䇿也不然當具表云威權太盛恐取謗衆口請青齊二州刺史沈靖自居必不招物議此中䇿也更問下䇿曰濟南世嫡主上假太后令而奪之今集文武示以徴濟南之敕尊立濟南號令天下以順討逆此萬世一時也湛大恱然性怯狐疑未能用使術士鄭道謙等卜之皆曰不利舉事靜則吉有林慮令潘子宻曉占候潛謂湛曰宫車當晏駕殿下為天下主湛拘之於内以𠉀之又令巫覡卜之多云不須舉兵自有大慶㑹肅宗出畋墜地絶肋詔以嗣子沖眇可遣尚書右僕射趙郡王叡諭㫖徴長廣王湛統兹大寳
  祖珽勸齊世祖𫝊位東宫
  六年世祖為長廣王珽為胡桃油獻之因言殿下有非常骨法孝徴夢殿下乘龍上天王曰若然當使兄大富貴及即位擢拜中書侍郎遷散騎常侍與和士開共為姦謟珽私說士𨳩曰君之寵幸振古無比宫車一日晚駕欲何以克終士開因從問計珽曰宜說主上云文襄文宣孝昭之子俱不得立今宜令皇太子早踐大位以定君臣之分若事成中宫少主必皆徳君此萬全計也請君㣲說主上令粗解珽當自外上表論之士開許諾㑹有彗星見太史奏云彗除舊布新之象當有易主珽於是上書言陛下雖為天子未為極貴宜𫝊位東宫且以上應天道并上魏顯祖禪子故事齊主從之使太宰叚韶持節奉皇帝璽綬𫝊位於太子緯太子即皇帝位於晉陽宫大赦改元天統祖珽拜祕書監加儀同三司大被親寵見重二宫
  陳世祖欲遵太伯之事
  天康元年世祖不豫太子伯宗柔弱世祖憂其不能守位謂安成王頊曰吾欲遵太伯之事頊拜伏泣涕固辭世祖又謂到仲舉孔奐等曰今三方鼎峙四海事重宜須長君朕欲近則晉成逺隆殷法卿等宜遵此意孔奐流涕對曰陛下御膳違和痊復非久皇太子春秋鼎盛聖徳日躋安成王介弟之尊足為周旦若有廢立之心臣等愚誠不敢聞詔世祖曰古之遺直復見於卿乃以奐為太子詹事臣光曰夫臣之事君宜將順其美正救其惡孔奐在陳處腹心之重任決社稷之大計茍以世祖之言為不誠則當如竇嬰面辨袁盎廷爭防㣲杜漸以絶覬覦之心以為誠邪則當請明下詔書宣告中外使世祖有宋宣之美髙宗無楚靈之惡不然謂太子嫡嗣不可動揺欲保輔而安全之則當盡忠竭節以死繼之如晉之荀息趙之肥义奈何于君之存則逆探其情而求合焉及其既沒則權臣移國而不能救嗣主失位而不能死斯乃姦䛕之尤者而世祖謂之遺直以託六尺之孤豈不悖哉
  隋髙祖廢太子勇
  開皇二十年勇甞宴宫臣唐令則自彈琵琶歌娬媚娘洗馬李綱起白勇曰令則身為宫卿職當調護乃於廣坐首比倡優進滛聲穢視聴事若上聞令則罪在不測豈不為殿下之累邪臣請速治其罪勇曰我欲為樂耳君勿多事綱遂趨出及勇廢髙祖召東宫之屬切責之皆惶懼無敢對者綱獨曰太子性本中人可與為善可與為惡曏使陛下擇正人輔之足以嗣守鴻基今乃以唐令則為左庶子鄒文騰為家令二人唯知以絃歌鷹犬娯恱太子安得不至于是邪此乃陛下之過非太子之罪也自古國家廢立冢嫡鮮不傾危願陛下深留聖思無貽後悔髙祖不恱罷朝左右皆為之股栗㑹尚書右丞缺有司請人髙祖指綱曰此佳右丞也即用之
  唐髙宗欲置皇太孫官屬
  永淳元年立皇孫重照為皇太孫髙宗欲令開府置僚屬問吏部郎中王方慶對曰晉及齊皆甞立太孫其太子官屬即為太孫官屬未聞太子在東宫而更立太孫者也髙宗曰自我作古可乎對曰三王不相襲禮何為不可乃奏置師傅等官既而髙宗疑其非法竟不補授
  太后廢中宗立睿宗
  光宅元年中宗欲以韋𤣥貞為侍中又欲授乳母之子五品官裴炎固爭中宗怒曰我以天下與韋𤣥貞何不可而惜侍中邪炎懼白太后宻謀廢立太后集百官於乾元殿裴炎與中書侍郎劉褘之羽林將軍程務挺張䖍朂勒兵入宫宣太后令廢中宗為廬陵王扶下殿中宗曰我何罪太后曰汝欲以天下與韋𤣥貞何得無罪乃幽於别所立雍州牧豫王旦為皇帝政事决於太后居睿宗於别殿不得有所預
  李昭徳諌立武承嗣為皇太子
  天授二年張嘉福使洛陽人王慶之等數百人上表請立武承嗣為皇太子岑長倩以皇嗣在東宫不宜有此議奏請切責上書者告示令散太后又問格輔元輔元固稱不可由是大忤諸武意皆坐誅王慶之見太后太后曰皇嗣我子奈何廢之對曰神不歆非𩔖民不祀非族今誰有天下而以李氏為嗣乎太后諭遣之慶之屢求見太后頗怒之命李昭徳引出光政門外以示朝士曰此賊欲廢我皇嗣立武承嗣命撲之耳目皆血出然後杖殺之其黨乃散昭徳因言於太后曰天皇陛下之夫皇嗣陛下之子陛下身有天下當𫝊之子孫為萬代業豈得以姪為嗣乎自古未聞姪為天子而為姑立廟者也且陛下受天皇顧託若以天下與承嗣則天皇不血食矣太后亦以為然
  李昭徳言武承嗣權太重
  長壽元年夏官侍郎李昭徳宻言於太后曰魏王承嗣權太重太后曰吾姪也故委以腹心昭徳曰姪之於姑其親何如子之於父子猶有篡弑其父者况姪乎今承嗣既陛下之姪為親王又為宰相權侔人主臣恐陛下不得久安天位也太后矍然曰朕未之思以武承嗣為特進納言罷政事承嗣亦毁昭徳於太后太后曰吾任昭徳始得安眠此代吾勞汝勿言也是時酷吏恣横百官畏之側足昭徳獨廷奏其姦
  狄仁傑等勸太后復立中宗
  聖厯元年武承嗣三思營求為太子數使人說太后曰自古天子未有以異姓為嗣者太后意未决狄仁傑每從容言於太后曰文皇帝櫛風沐雨親冒鋒鏑以定天下𫝊之子孫大帝以二子託陛下陛下今乃欲移之它族無乃非天意乎且姑姪之與母子孰親陛下立子則千秋萬嵗後配食太廟承繼無窮立姪則未聞姪為天子而祔姑於廟者也太后曰此朕家事卿勿預知仁傑曰王者以四海為家四海之内孰非臣妾何者不為陛下家事君為元首臣為股肱義同一體況臣備位宰相豈得不預知乎又勸太后召還廬陵王王方慶王及善亦勸之太后意稍寤它日又謂仁傑曰朕夢大鸚鵡兩翼皆折何也對曰武者陛下之姓兩翼二子也陛下起二子則兩翼振矣太后由是無立承嗣三思之意吉頊與張易之昌宗皆為控鶴監供奉頊從容說二人曰公兄弟貴寵如此非以徳業取之也天下側目切齒多矣不有大功於天下將何以自全竊為公憂之二人懼涕泣問計頊曰天下士庶未忘唐徳咸復思廬陵王主上春秋髙大業須有所付武氏諸王非所屬意公何不從容勸主上立廬陵王以繫蒼生之望如此豈徒免禍亦可以長保富貴矣二人以為然乘間屢為太后言之太后知謀出於頊乃召問之頊復為太后具陳利害太后意乃定
  蘇安恒疏諌太后禪位東宫
  長安元年蘇安恒上疏曰陛下欽先聖之顧託受嗣子之推讓敬天順人二十年矣豈不聞帝舜褰裳周公復辟舜之於禹事秪族親旦與成王不離叔父族親何如子之愛叔父何如母之恩今太子孝敬是崇春秋既壮若使統臨宸極何異陛下之身陛下年徳既尊寳位将倦機務繁重浩蕩心神何不禪位東宫自怡聖體自昔理天下者不見二姓而俱王也當今梁定河内建昌諸王承陛下之䕃覆並得封王臣謂千秋萬嵗之後於事非便臣請黜為公侯任以閒簡臣又聞陛下有二十餘孫今無尺寸之封此非長久之計也臣請分土而王之擇立師傅教其孝敬之道以夾輔周室屏藩皇家斯為美矣疏奏太后召見賜食慰諭而遣之
  蘇安恒又疏諌天后歸政李氏
  二年蘇安恒復上疏曰臣聞天下者神堯文武之天下也陛下雖居正統實因唐氏舊基當今太子追迴年徳俱盛陛下貪其寳位而㤀母子深恩將何聖顔以見唐家宗廟將何誥命以謁大帝墳陵陛下何故日夜積憂不知鐘鳴漏盡臣愚以為天意人事還歸李家陛下雖安天位殊不知物極則反器滿則傾臣何惜一朝之命而不安萬乘之國哉太后亦不之罪
  太平公主欲易太子
  景雲元年太平公主以太子年少意頗易之既而憚其英武欲更擇闇弱者立之以久其權數為流言云太子非長不當立制戒諭中外以息浮議公主每覘伺太子所為纎介必聞於睿宗太子左右亦徃徃為公主耳目太子深不自安
  張說姚崇勸睿宗命明皇監國
  二年太平公主與益州長史竇懐貞等結為朋黨欲以危太子睿宗甞宻召韋安石謂曰聞朝廷皆傾心東宫卿宜察之對曰陛下安得亡國之言此必太平之謀耳太子有功於社稷仁明孝友天下所知願陛下無惑讒言睿宗瞿然曰朕知之矣卿勿言時公主在簾下竊聴之以飛語䧟安石公主又甞乗輦邀宰相於光範門内諷以易置東宫衆皆失色宋璟抗言曰東宫有大功於天下真宗廟社稷之主公主奈何忽有此議頃之睿宗謂侍臣曰術者言五日中當有急兵入宫卿等為朕備之張說曰此必讒人欲離間東宫願陛下使太子監國則流言自息矣姚元之曰張說所言社稷之至計也睿宗恱太平公主蒲州安置命太子監國六品以下除官及徒罪以下並取太子處分
  明皇命宋璟制皇子名號
  開元五年明皇命宋璟蘇頲為諸皇子制名及國邑之號又令别制一佳名及佳號進之璟等上言七子均養著於國風今臣等所制名號各三十餘輒混同以進以彰陛下覆燾無偏之徳明皇甚善之
  李子嶠自稱皇子
  十四年太原尹張孝嵩奏有李子嶠者自稱皇子云生於潞州母曰趙妃明皇命杖殺之
  明皇擢用楊崇禮二子
  二十一年太府卿楊崇禮在太府二十餘年前後為太府者莫能及時承平日久財貨山積甞經楊卿者無不精美毎嵗句駮省便出錢數百萬緡是嵗以户部尚書致仕年九十餘矣明皇問宰相崇禮諸子誰能繼其父者對曰崇禮三子慎餘慎矜慎名皆㢘勤有才而慎矜為優明皇乃擢慎矜自汝陽令為監察御史知太府出納慎名攝監察御史知含嘉倉出給亦皆稱職明皇甚恱之慎矜奏諸州所輸布帛有漬汚穿破者皆下本州徴折估錢轉市輕貨徴調始繁矣
  明皇欲廢太子
  二十四年明皇為臨菑王也趙麗妃皇甫徳儀劉才人皆有寵麗妃生太子瑛徳儀生鄂王瑶才人生光王琚及即位幸武恵妃麗妃等愛皆弛恵妃生壽王瑁寵冠諸子太子與瑶琚㑹於内第各以母失職有怨望語恵妃泣訴於明皇曰太子隂結黨與將害妾母子亦指斥至尊明皇大怒以語宰相欲皆廢之九齡曰三子皆已成人不聞大過陛下奈何一旦以無根之語盡廢之乎且太子天下本不可輕揺昔晉獻公聴驪姬之讒殺申生三世大亂漢武帝信江充之誣罪戾太子京城流血晉恵帝用賈后之譖廢愍懐太子中原塗炭隋文帝納獨孤后之言黜太子勇立煬(「旦」改為「𠀇」)帝遂失天下由此觀之不可不慎陛下必欲為此臣不敢奉詔明皇不恱林甫初無所言退而私謂宦官之貴幸者曰此主上家事何必問外人明皇猶豫未决𠅤妃宻使官奴牛貴兒謂九齡曰有廢必有興公為之援宰相可長處九齡叱之以其語白明皇明皇為之動色故訖九齡罷相太子得無動
  明皇殺三子
  二十五年楊洄又譖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云與太子妃兄駙馬薛鏽潛構異謀明皇召宰相謀之李林甫對曰此陛下家事非臣等所宜豫明皇意乃决使宦者宣制於官中廢瑛瑶琚為庶人流鏽于瀼州瑛瑶琚尋賜死城東驛鏽賜死於藍田瑶琚皆好學有才識死不以罪人皆惜之
  立忠王璵為太子
  二十六年太子瑛既死李林甫數勸明皇立壽王瑁明皇以忠王璵年長且仁孝恭謹又好學意欲立之猶豫嵗餘不决自念春秋浸髙三子同日誅死繼嗣未定常忽忽不樂寢膳為之減髙力士乗間請其故明皇曰汝我家老奴豈不能揣我意力士曰得非以郎君未定邪明皇曰然對曰大家何必如此虚勞聖心但推長而立誰敢復爭明皇曰汝言是也汝言是也由是遂定立璵為太子
  明皇付𫝊國寳冊于肅宗
  至徳元載靈武使者至蜀上皇喜曰吾兒應天順人吾復何憂制自今改制敕為誥表疏稱太上皇四海軍國事皆先取皇帝進止仍奏朕知俟克復上京朕不復預事上皇臨軒命韋見素房琯崔渙奉𫝊國寳玊冊詣靈武𫝊位
  李泌諌肅宗保全廣平王
  二載捷書至鳳翔百寮入賀肅宗以駿馬召李泌於長安既至泌曰臣今報徳足矣復為閒人何樂如之肅宗曰朕與先生累年同憂患今方相同娯樂奈何遽欲去乎泌曰臣有五不可留願陛下聴臣去免臣於死肅宗曰何謂也對曰臣遇陛下太早陛下任臣太重寵臣太深臣功太髙迹太竒此其所以不可留也肅宗曰不意卿疑朕如此豈有如朕而辦殺卿邪是直以朕為句踐也對曰陛下不辦殺臣故臣求歸若其既辦臣安得復言且殺臣者非陛下也乃五不可也肅宗良久曰卿以朕不從卿北伐之謀乎對曰非也所不敢言者乃建寧耳肅宗曰建寧朕之愛子性英果艱難時有功朕豈不知之但因此為小人所教欲害其兄圖繼嗣朕以社稷大計不得已而除之卿不細知其故邪對曰若有此心廣平當怨之廣平每與臣言其寃輒流涕嗚咽臣今必辭陛下去始敢言之耳肅宗曰渠嘗夜捫廣平意欲加害對曰此皆出讒人之口豈有建寧之孝友聰明肯為此乎且陛下昔欲用建寧為元帥臣請用廣平建寧若有此心當深憾於臣而以臣為忠益相親善陛下以此可察其心矣肅宗乃泣下曰先生言是也既徃不咎朕不欲聞之泌曰臣所以言之者非咎既徃乃欲陛下慎將來耳昔天后有四子長曰太子𢎞天后方圖稱制惡其聰明酖殺之立次子雍王賢賢内憂懼作黄臺𤓰辭冀以感悟天后天后不聴賢卒死於黔中其辭曰種𤓰黄臺下𤓰熟子離離一摘使𤓰好再摘使𤓰稀三摘猶為可四摘抱蔓歸今陛下已一摘矣慎無再摘肅宗愕然曰安有是哉卿録是辭朕當書紳對曰陛下但識之於心何必形於外也是時廣平王有大功良娣忌之潛構流言故泌言及之泌復固請歸山肅宗曰俟將發此議之
  肅宗迎明皇於蜀
  成都使還上皇誥曰當與我劒南一道自奉不復來矣肅宗憂懼不知所為數日後使者至言上皇初得上請歸東宫表彷徨不能食欲不歸及羣臣表至乃大喜命食作樂下誥定行日肅宗召李泌告之曰皆卿力也泌求歸山不已肅宗固留之不能得乃聴歸衡山敕郡縣為之築室於山中給三品料
  明皇還京師
  上皇至鳳翔從兵六百餘人上皇命悉以甲兵輸郡庫肅宗發精騎三千奉迎上皇至咸陽肅宗備法駕迎於望賢宫上皇在宫南樓肅宗釋黄袍著紫袍望樓下馬趨進拜舞於樓下上皇降樓撫肅宗而泣肅宗捧上皇足嗚咽不自勝上皇索黄袍自為肅宗著之肅宗伏地頓首固辭上皇曰天數人心皆歸於汝使朕得保養餘齒汝之孝也肅宗不得已受之父老在仗外歡呼且拜肅宗令開仗縱千餘人入謁上皇曰臣等今日復睹二聖相見死無恨矣上皇不肯居正殿曰此天子之位也肅宗固請目扶上皇登殿尚食進食肅宗品甞而薦之將發行宫肅宗親為上皇習馬而進之上皇上馬肅宗親執鞚行數步上皇止之肅宗乗馬前引不敢當馳道上皇謂左右曰吾為天子五十年未為貴今為天子父乃貴耳左右皆呼萬嵗上皇自開逺門入大明宫御含元殿慰撫百官乃詣長樂殿謝九廟主慟哭乆之即日幸興慶宫遂居之肅宗累表請避位還東宫上皇不許
  李泌諌廢順宗
  貞元三年初郜國大長公主適駙馬都尉蕭升主女為太子妃或告主淫亂且為厭禱徳宗大怒幽主於禁中切責太子太子不知所對請與蕭妃離昬徳宗召李泌告之且曰舒王近已長立孝友温仁泌曰何至於是陛下惟有一子奈何一旦疑之欲廢之而立姪得無失計乎徳宗勃然怒曰卿何得間人父子誰語卿舒王為姪者對曰大厯初陛下語臣今日得數子臣請其故陛下言昭靖諸子主上令吾子之今陛下所生之子猶疑之何有於姪舒王雖孝自今陛下宜努力勿復望其孝矣自古父子相疑未有不亡國覆家者陛下記昔在彭原建寧何故而誅徳宗曰建寧叔實寃肅宗性急譖之者深耳泌曰先帝自建寧之死常懷危懼臣亦為先帝誦黄臺𤓰辭以防讒構之端徳宗曰朕固知之意色稍解乃曰貞觀開元皆易太子何故不亡對曰昔承乾屢甞監國託附者衆東宫甲士甚多與宰相侯君集謀反事覺太宗使其舅長孫无忌與朝廷數十人鞫之事状顯白然後集百官而議之當時言者猶云願陛下不失為慈父使太子得終天年太宗從之并廢魏王泰陛下既知肅宗急以建寧為寃臣不勝慶幸願陛下戒覆車之失若果有其迹願陛下如貞觀之法行之并廢舒王而立皇孫則百代之後有天下者猶陛下子孫也至於開元之時武恵妃譖太子瑛兄弟殺之海内寃憤此乃百代所當戒又可法乎且陛下昔甞令太子見臣於蓬萊池觀其容表非有蠭目豺聲商臣之相也正恐失於柔仁耳又太子自貞元以来常居少陽院在寢殿之側未甞接外人預外事安有異謀乎彼譖人者巧詐百端雖有手書如晉愍懐𠂻甲如太子瑛猶未可信况但以妻母有罪為累乎幸頼陛下語臣臣敢以家族保太子必不知謀曏使楊素許敬宗李林甫之徒承此㫖已就舒王圖定䇿之功矣上曰為卿遷延至明日思之太子遣人謝泌曰若必不可救欲先自仰藥何如泌曰必無此慮願太子起敬起孝間一日上開延英殿獨召泌流涕闌干撫其背曰非卿切言朕今日悔無及矣皆如卿言太子仁孝實無它也自今軍國及朕家事皆當謀於卿矣泌拜賀因曰陛下聖明察太子無罪臣報國畢矣
  王叔文之黨惡聞立太子
  永貞元年順宗疾久不愈時扶御殿羣臣瞻望而已莫有親奏對者中外危懼思早立太子而王叔文之黨欲専大權惡聞之宦官俱文珍劉光琦薛盈珍等皆先朝任使舊人疾叔文忠言等朋黨専恣乃啓順宗召翰林學士鄭絪衛次公李程王涯入金鑾殿草立太子制時牛昭容輩以廣陵王淳英睿惡之絪不復請書紙為立嫡以長字呈順宗順宗頷之立淳為太子更名純
  元稹請擇修正之士輔𨗳諸子
  元和元年元稹以貞元中王伾王叔文以伎術得幸東宫永貞之際㡬亂天下上書勸憲宗早擇修正之士使輔𨗳諸子以為太宗自為藩王與文學清修之士十八人居後代太子諸王雖有僚屬日益踈賤至於師傅之官非眊瞶廢疾不任事者則休戎罷帥不知書者為之其友諭賛議之徒尤為冗散之甚縉紳皆恥由之就使得僻老儒生越月踰時僅獲一見又何暇傅之徳義納之法度哉夫以匹士愛其子猶知求明哲之師而教之况萬乗之嗣擊四海之命乎憲宗頗嘉納其言時召見之
  李綘等請立儲闈
  四年翰林學士李綘等奏曰陛下嗣膺大寳四年于茲而儲闈未立典冊不行是𨳩窺覦之端乖重慎之義非所以承宗廟重社稷也伏望抑撝謙之小節行至公之大典遂立長子鄧王寧為皇太子
  韋綬恱太子以珍膳諧謔
  十二年諌議大夫韋綬兼太子侍讀每以珍膳餉太子又恱太子以諧謔憲宗聞之罷綬侍讀尋出為䖍州刺史
  穆宗升儲副崔羣為羽翼
  十五年以湖南觀察使崔羣為吏部侍郎召對别殿穆宗曰朕升儲副知卿為羽翼對曰先帝之意久屬聖明臣何力之有
  裴度等請立景王湛為太子
  長慶二年穆宗與宦者擊毬於禁中有宦者墜馬穆宗驚因得風疾不能履地自是人不聞穆宗起居宰相屢乞入見不報裴度三上䟽請立太子且請入見十二月辛卯穆宗見羣臣於紫宸殿御大繩牀悉去左右衛官獨宦者十餘人侍側人情稍安李逢吉進言景王已長請立為太子裴度請逺下詔副天下望穆宗無言既而兩省官亦繼有請立太子者癸巳詔立景王湛為皇太子
  韋温辭太子侍讀
  開成二年給事中韋温為太子侍讀晨詣東宫日中乃得見温諌曰太子當雞鳴而起問安視膳不宜専事宴安太子不能用其言温乃辭侍讀遂罷守本官
  文宗議廢太子
  三年太子永之母王徳妃無寵為楊賢妃所譖而死太子頗好遊宴眤近小人賢妃日夜毁之文宗𨳩延英召宰相及兩省御史郎官䟽太子過惡議廢之曰是宜為天子乎羣臣皆言太子年少容有改過國本至重豈可輕動御史中丞狄兼謩論之尤切至於涕泣給事中韋温曰陛下惟一子不教䧟之至是豈獨太子之過乎翰林學士六人神䇿六軍軍使十六人復上表論之文宗意稍解是夕太子始得歸少陽院
  仇士良等矯詔立武宗
  五年文宗疾甚命知樞宻劉𢎞逸薛季稜引楊嗣復李珏至禁中欲奉太子監國中尉仇士良魚𢎞志以太子之立功不在己乃言太子㓜且有疾更議所立李珏曰太子位已定豈得中變士良𢎞志遂矯詔立瀍為太弟是日士良𢎞志將兵詣十六宅迎潁王至少陽院文宗崩於太和殿仇士良說太弟賜楊賢妃安王溶陳王成美死敇大行以十四日殯成服諌議大夫裴夷直上言期日太逺不聴時仇士良等追怨文宗凡樂工及内侍得幸於文宗者誅貶相繼夷直復上言陛下自藩維繼統是宜儼然在疚以哀慕為心速行喪禮草議大政以慰天下而未及數日屢誅戮先帝近臣驚率土之視聴傷先帝之神靈人情何瞻國體至重若使此輩無罪固不可刑若其有罪彼已在天網之内無所逃伏旬日之外行之何晩不聴
  立宣宗為太叔
  㑹昌六年武宗自正月乙邜不視朝宰相請見不許中外憂懼初憲宗納李錡妾鄭氏生光王怡怡㓜時宫中皆以為不慧太和以後益自韜匿羣居遊處未甞發言文宗幸十六宅宴集好誘其言以為戱笑號曰光叔武宗性豪邁尤所不禮及武宗疾篤旬日不能言諸宦官宻於禁中定䇿下詔稱皇子沖㓜須選賢徳光王怡可立為皇太叔更名忱應軍國政事令權勾當太叔見百官哀戚滿容裁决庶務咸當於理人始知有隠徳焉
  魏謩請建儲副
  大中四年以魏謩同平章事仍判户部時宣宗春秋已髙未立太子羣臣莫敢言謩入謝因言今海内無事惟未建儲副使正人輔𨗳臣竊以為憂且泣時人重之
  裴休請早建太子
  十年宣宗命裴休極言時事休請早建太子宣宗曰若建太子則朕遂為閒人休不敢復言休以疾辭位不許
  崔慎由言建儲罷相
  十二年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崔慎由為東川節度使宣宗欲御樓肆赦令狐綯曰御樓所費甚廣事湏有名且赦不可數宣宗不恱曰遣朕於何得名慎由曰陛下未建儲宫四海屬望若舉此禮雖郊祀亦可况於御樓時宣宗餌方士藥已覺躁渴而外人未知疑忌方深聞之俛首不復言旬日慎由罷相
  王宗實立懿宗
  十三年初宣宗長子鄆王温無寵居十六宅餘子皆居禁中SKchar王滋苐三子也宣宗愛之欲以為嗣為其非次故久不建東宫宣宗餌醫官李元伯道士虞紫芝山人王樂藥疽發於背八月疽甚宰相及朝臣皆不得見宣宗宻以SKchar王屬樞宻使王歸長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使立之三人及右軍中尉王茂元皆宣宗平日所厚也獨左軍中尉王宗實素不同心三人相與謀出宗實為淮南監軍宗實已受敇於宣化門外將自銀臺門出左軍副使亓元實謂宗實曰聖人不豫踰月中尉止隔門起居今日除改未可辨也何不見聖人而出宗實感寤復入諸門已踵故事增人守捉矣亓元實翼𨗳宗實直至寢殿宣宗已崩東首環泣矣宗實叱歸長等貴以矯詔皆捧足乞命乃遣宣徽北院使齊元簡迎鄆王立為皇太子權句當軍國政事仍更名漼收歸長公儒居方皆殺之宣遺制以令狐綯攝冢宰宣宗性明察沈斷用法無私從諌如流重惜官賞恭謹節儉恵愛民物故大中之政訖於唐亡人思詠之謂之小太宗
  晉王存朂殺李克寧
  梁太祖𨳩平二年晉王病篤命其弟克寧監軍張承業大將李存璋呉珙掌書記盧質立其子存朂為嗣曰此子志氣逺大必能成吾事爾曹善教𨗳之又謂克寧等曰以亞子累汝亞子存朂小名也言終而卒克寧久總兵柄有次立之勢軍中以存朂年少多竊議者人情恟恟存勗懼以位讓克寧克寧曰汝冢嗣也且有先王之命誰敢違之克寧首帥諸将拜賀王悉以軍府事委之初晉王克用多養軍中壯士為子寵遇如真子及晉王存朂立諸假子皆年長握兵心怏怏不服或託疾不出或見新王不拜李克寧權位既重人情多向之假子李存顥隂說克寧曰兄終弟及自古有之以叔拜姪於理安乎天與不取後悔無及克寧曰吾家世以慈孝聞天下先王之業茍有所歸吾復何求汝勿妄言我且斬汝克寧妻孟氏素剛悍諸假子各遣其妻入說孟氏孟氏以為然且慮語泄及禍數以道克寧克寧性怯朝夕惑於衆言心不能無動李存顥等為克寧謀因晉王過其第殺承業存璋奉克寧為節度使舉河東九州附于梁執晉王及太夫人曹氏送大梁太原人史敬鎔少事晉王克用居帳下見親信克寧欲知府中隂事召敬鎔宻以謀告之敬鎔陽許之入告太夫人太夫人大駭晉王曰至親不可自相魚肉吾茍避位則亂不作矣承業曰克寧欲投大王母子於虎口不除之豈有全理乃召李存璋呉珙及假子李存敬長直軍使朱守殷使隂為之備置酒㑹諸將於府舎伏甲執克寧存顥於座晉王流涕數之曰兒曏以軍府讓叔父叔父不取今事已定奈何復為此謀忍以吾母子遺仇讐乎克寧曰此皆讒人交構夫復何言是日殺克寧及存顥
  淮南嚴可求面折張顥
  淮南張顥徐温専制軍政𢎞農威王心不能平欲去之而未能二人不自安共謀弑王分其地以臣於梁顥遣其黨紀祥等弑王於寢室許云暴薨顥集將史於府廷交道及庭中堂上皆列白刃令諸將悉去衛從然後入顥厲聲問曰嗣王已薨軍府誰當主之三問莫應顥氣色益怒幕僚嚴可求前宻啓曰軍府至大四境多虞非公主之不可然今日則恐太速顥曰何謂速也可求曰劉威陶雅李遇李簡皆先王之等夷公今自立此曹肯為公下乎不若立㓜主輔之諸將孰敢不從顥黙然久之可求因屛左右急書一紙置袖中麾同列詣使宅賀衆莫測其所為既至可求跪讀之乃太夫人史氏教也大要言先王創業艱難嗣王不幸早世隆演次當立諸將宜無負楊氏善輔𨗳之辭㫖明切顥氣色皆沮以其義正不敢奪遂奉威王弟隆演稱淮南留後東面諸道行營都統既罷副都統朱瑾詣可求所居曰瑾年十六七即横戈躍馬衝犯大敵未甞畏懾今日對顥不覺流汗公面折之如無人乃知瑾匹夫之勇不及公逺矣因以兄事之
  梁友珪弑逆自立
  乾化二年太祖長子郴王友𥙿早卒次假子博王友文太祖特愛之常留守東都郢王友珪無寵友文婦王氏色美帝尤寵之雖未以友文為太子太祖意常屬之友珪心不平友珪甞有過太祖撻之友珪益不自安太祖疾甚命王氏召友文於東都欲與之訣且付以後事友珪婦張氏亦朝夕侍太祖側知之宻告友珪曰大家以𫝊國寳付王氏懷徃東都吾屬死無日矣夫婦相泣左右或說之曰事急計生何不改圖時不可失㑹命敬翔出友珪為萊州刺史時左遷者多追賜死友珪益恐遂與韓勍合謀勍以牙兵五百人從友珪雜控鶴士入伏於禁中中夜斬闗入至寢殿太祖驚起問反者為誰友珪曰非它人也太祖曰我固疑此賊恨不早殺之汝悖逆如此天地豈容汝乎友珪僕夫馮廷諤刺帝腹刃出於背友珪自以敗氊裹之瘞於寢殿祕不發喪遣供奉官丁昭溥馳詣東都命均王友貞殺友文矯詔稱博王友文謀逆遣兵突入殿中頼郢王友珪忠孝將兵誅之保全朕躬然疾因震驚彌致危殆宜令友珪權主軍國之務韓勍為友珪謀多出府庫金帛賜諸軍及百官以取恱丁昭溥還聞友文已死乃發喪宣遺制友珪即皇帝位
  均王殺友珪自立
  三年郢王友珪既得志遽為荒滛内外憤怒均王友貞宻謀誅友珪乃遣腹心馬慎交之魏州說楊師厚曰郢王篡弑人望屬在大梁公若因而成之此不世之功也且許事成之日賜犒軍錢五十萬緡師厚與將佐謀之曰方郢王弑逆吾不能即討今君臣之分已定無故改圖可乎或曰郢王親弑君父賊也均王舉兵復讐義也奉義討賊何君臣之有彼若一朝破賊公將何以自處乎師厚驚曰吾㡬誤計乃遣其將王舜賢至洛陽隂與袁象先謀遣朱漢賔將兵屯滑州為外應友珪治龍驤軍潰亂者搜捕其黨獲者族之經年不已時龍驤軍有戌大梁者友珪徴之均王因使人激怒其衆曰天子以懐州屯兵叛追汝軰欲盡坑之其衆皆懼莫知所為將校見均王泣請可生之路王曰先帝與汝輩三十餘年征戰經營王業今先帝尚為人所弑汝輩安所逃死乎因出太祖畫像示之而泣曰汝能自趣洛陽雪讐恥則轉禍為福矣衆皆踊躍呼萬嵗請兵仗王給之袁象先等帥禁兵數千人突入宫中友珪聞變與妻張氏及馮廷諤趨北垣樓下將踰城自度不免令廷諤先殺妻次殺已廷諤亦自剄象先等齎傳國寳詣大梁迎均王王曰大梁國家創業之地何必洛陽乃即帝位於大梁復稱乾化三年追廢友珪為庶人復博王友文官爵
  蜀太子作亂
  蜀太子元膺豭喙齙齒目視不正而警敏知書善騎射性狷急猜忍蜀主命杜光庭選純靜有徳者使侍東宫光庭薦儒者許寂徐簡夫太子未甞與之交言日與樂工羣小嬉戯無度僚屬莫敢諌秋七月蜀主將以七夕出遊太子召諸王大臣宴飲集王宗翰潘峭毛文錫不至太子怒曰集王不來必峭與文錫離間也徐瑶常謙素為太子所親信酒行屢目少保唐道襲道襲懼而起太子入白蜀主曰潘峭毛文錫離間兄弟蜀主怒命貶逐峭文錫太子出道襲入蜀主以其事告之道襲曰太子謀作亂欲召諸將諸王以兵錮之然後舉事耳蜀主疑焉遂不出道襲請召屯營兵入宿衛許之内外戒嚴太子初不為備聞道襲召兵乃以天武甲士自衛捕潘峭毛文錫至撾之㡬死囚諸東宫徐瑶常謙等各帥所部兵奉太子攻道襲至清風樓道襲引屯營兵出拒戰道襲中流矢逐至城西斬之潘炕言於蜀主曰太子與唐道襲爭權耳無它志也陛下宜面諭大臣以安社稷蜀主乃發兵討為亂者謙與太子奔龍躍池匿於艦中及暮稍定太子出就舟人匃食舟人以告蜀主遣集王宗翰徃慰撫之比至太子已為衛士所殺蜀主疑宗翰殺之大慟不已左右恐事變㑹張格呈慰諭軍民牓讀至不行斧鉞之誅將誤社稷之計蜀主收涕曰朕何敢以私害公於是下詔廢太子元膺為庶人左右坐誅死者數十人貶竄者甚衆
  蜀主立宗衍為太子
  蜀潘炕屢請立太子蜀主以雅王宗輅𩔖已信王宗傑才敏欲擇一人立之鄭王宗衍最㓜其母徐賢妃有寵欲立其子使飛龍使唐文扆諷張格上表請立宗衍格夜以表示功臣王宗侃等詐云受宻㫖衆皆署名蜀主令相者視諸子亦希㫖言鄭王相最貴蜀主以為衆人實欲立宗衍不得已許之曰宗衍㓜懦能堪其任乎立宗衍為太子受冊畢潘炕以朝廷無事稱疾請老蜀主不許涕泣固請乃許之國有大疑常遣使就第問之
  蜀太子衍好酒色
  梁均王貞明四年蜀太子衍好酒色樂遊戯蜀主甞自夾城過聞太子與諸王鬬雞擊毬喧呼之聲歎曰吾百戰以立基業此輩其能守之乎由是惡張格而徐賢妃為之内主竟不能去也信王宗傑有才畧屢陳時政蜀主賢之有廢立意忽宗傑暴卒蜀主深疑之蜀主自永平末得疾昏瞀至是増劇以王宗弼沉静有謀召還以為馬歩都指揮使召大臣入寢殿告之曰太子仁弱朕不能違諸公之請踰次而立之若其不堪大業可置諸别宫幸勿殺之但王氏子弟諸公擇而輔之徐妃兄弟止可優其禄位慎勿使之掌兵預政以全其宗族
  後唐明宗不肯改國號
  天成元年有司議即位禮李紹真孔循以為唐運已盡宜自建國號明宗問左右何謂國號對曰先帝賜姓於唐為唐復讎繼昭宗後故稱唐今梁朝之人不欲殿下稱唐耳明宗曰吾年十三事獻祖獻祖以吾宗屬視吾猶子又事武皇垂三十年先帝垂二十年經綸攻戰未甞不預武皇之基業則吾之基業也先帝之天下則吾之天下也安有同家而異國乎令執政更議吏部尚書李琪曰若改國號則先帝遂為路人梓宫安所託乎不惟殿下不忘三世舊君吾曹為人臣者能自安乎前代以旁支入繼多矣宜用嗣子柩前即位之禮衆從之明宗自興聖宫赴西宫服斬衰於柩前即皇帝位百官縞素既而御衮冕受冊百官吉服稱賀
  契丹舒嚕后愛中子徳光為天皇王
  契丹舒嚕后愛中子徳光欲立之至西樓命與托雲俱乗馬立帳前謂諸酋長曰二子吾皆愛之莫知所立汝曹擇可立者執其轡酋長知其意爭執徳光轡讙躍曰願事元帥太子后曰衆之所欲吾安敢違遂立之為天皇王托雲愠帥數百騎欲奔唐為邏者所遏舒嚕后不罪遣歸東丹天皇王尊舒嚕后為太后國事皆决焉太后復納其姪為天皇王后天皇王性孝謹母病不食亦不食侍於母前應對或不稱㫖母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眉視之輒懼而趨非復名不敢見也
  呉徐温欲以知詢代知誥
  二年呉東海王徐温卒初温子知詢以其兄知誥非徐氏子數請代之執呉政温曰汝曹皆不如也嚴可求及徐玠屢勸温以知詢代知誥温以知誥孝謹不忍也陳夫人曰知誥自我家貧賤時養之奈何富貴而棄之可求等言之不已温欲帥諸藩鎮入朝勸呉王稱帝將行有疾乃遣知詢奉表勸進因留代知誥執政知誥草表欲求洪州節度使俟旦上之是夕温凶問至乃止知詢亟歸金陵呉王贈温齊王謚曰忠武
  楚臣許徳勲稱楚必俟衆駒爭早棧然後可圖
  三年呉遣使求和於楚請苗璘王彦章楚王殷歸之使許徳勲餞之徳勲謂二人曰楚國雖小舊臣宿將猶在願呉朝勿以措懐必俟衆駒爭皁棧然後可圖也時馬殷多内寵嫡庶無别諸子驕奢故徳勲語及之
  呉越王鏐欲立中子𫝊瓘
  呉越王鏐欲立中子𫝊瓘為嗣謂諸子曰各言汝功吾擇多者而立之𫝊瓘兄𫝊璹𫝊璙𫝊璟皆推𫝊瓘乃奏請以兩鎮授𫝊瓘遂詔以𫝊瓘為鎮海鎮東節度使
  張昭逺請定嫡庶長㓜之分
  張昭逺上言臣竊見先朝時皇弟皇子皆喜俳優入則餙姬妾出則誇僕馬習尚如此何道能賢諸皇子宜精擇師傅令皇子屈身師事之講禮義之經論安危之理古者人君即位則建太子所以明嫡庶之分塞禍亂之源今卜嗣建儲臣未敢輕議至於恩澤賜與之間昏姻省侍之際嫡庶長幼宜有所分示以等威絶其僥冀明宗賞歎其言而不能用
  呉越王元瓘襲位
  長興三年呉越武肅王錢鏐寢疾謂將吏曰吾疾必不起諸兒皆愚懦誰可謂帥者衆泣曰兩鎮令公仁孝有功孰不愛戴鏐乃悉出印鑰授𫝊瓘曰將吏推爾宜善守之又曰子孫善事中國勿以易姓廢事大之禮卒年八十一𫝊瓘與兄弟同幄行喪内牙指揮使陸仁章曰令公嗣先王霸業將吏旦暮趨謁當與諸公子異處乃命主者更設一幄扶𫝊瓘居之告將吏曰自今惟謁令公禁諸公子從者無得妄入盡夜警衛未甞休息鏐末年左右皆附𫝊瓘獨仁章數以事犯之至是𫝊瓘勞之仁章曰先王在位仁章不知事令公今日盡節猶事先王也𫝊瓘嘉歎乆之𫝊瓘既襲位更名元瓘兄弟名𫝊者皆更為元以遺命去國儀用藩鎮法
  明宗不欲立秦王榮為太子
  四年何澤見明宗寢疾秦王從榮權勢方盛冀已復進用表請立從榮為太子明宗覽表泣下私謂左右曰羣臣請立太子朕當歸老太原舊第耳不得已詔宰相樞宻使議之從榮見明宗言曰竊聞有姦人請立臣為太子臣幼少且願學治軍民不願當此名明宗曰羣臣所欲也從榮退見范延光趙延壽曰執政欲以吾為太子是欲奪我兵柄幽之東宫耳延光等知明宗意且懼從榮之言即具以白明宗遂以從榮為天下兵馬大元帥
  從榮以兵反見殺
  明宗以親軍都指揮使康義誠為朴忠親任之時要近之官多求出以避秦王之禍明宗疾復作大漸秦王從榮入問疾明宗俛首不能舉王淑妃曰從榮在此明宗不應從榮出聞宫中皆哭從榮意明宗已殂明旦稱疾不入是夕明宗實小愈而從榮不知從榮自知不為時論所與恐不得為嗣與其黨謀欲以兵入侍先制權臣從榮遣都押牙馬處鈞謂朱𢎞昭馮贇曰吾欲帥牙兵入宫中侍疾且備非常當止於何所二人曰王自擇之遂自河南府常服將歩騎千人陳於天津橋是日黎明從榮遣馬處鈞至馮贇第語之曰吾今日决入且居興聖宫公輩各有宗族處事亦宜詳允禍福在須㬰耳贇馳入右掖門見𢎞昭義誠漢瓊及三司使孫岳方聚謀於中興殿門外監門白秦王已將兵至端門外漢瓊見明宗曰從榮反兵已攻端門須㬰入宫則大亂矣宫中相顧號哭明宗曰從榮何苦乃爾問𢎞昭等有諸對曰有之適已令門者闔門矣明宗指天泣下謂義誠曰卿自處置勿驚百姓漢瓊被甲乘馬召馬軍都指揮使朱洪實使將五百騎討從榮從榮大驚命取鐵掩心擐之坐調弓矢俄而騎兵大至從榮走歸府與妃劉氏匿牀下皇城使安從益就斬之并殺其子以其首獻明宗聞從榮死悲駭㡬落御榻絶而復蘇者再由是疾復劇馮道帥羣臣入見明宗於雍和殿明宗雨泣嗚咽曰吾家事至此慙見卿等
  潞王兵至長安閔帝欲遜位
  清泰元年潞王既與朝廷猜阻朝廷又命洋王從璋權知鳳翔潞王聞其來尤惡之欲拒命則兵弱糧少不知所為謀於將佐皆曰主上富於春秋政事出於朱馮大王功名震主離鎮必無全理不可受也王乃移檄鄰道言朱𢎞昭等乗先帝疾亟殺長立少専制朝權别踈骨肉動揺藩垣懼傾覆社稷今從珂將入朝以清君側之惡而力不能獨辦願乞靈隣藩以濟之潞王使者多為鄰道所執不則依阿操兩端惟隴州防禦使相里金傾心附之遣判官薛文遇往來計事朝廷議討鳳翔諸道兵大集於城下攻之期於必取鳳翔城塹卑淺守備俱乏衆心危急潞王登城泣謂外軍曰吾未冠從先帝百戰出入生死金創滿身以立今日之社稷汝曹從我目睹其事今朝廷信任讒臣猜忌骨肉我何罪而受誅乎因慟哭聞者哀之楊思權因大呼曰大相公吾主也遂帥諸軍解甲投兵請降於潞王王思同猶未之知趨士卒登城尹暉大呼曰城西軍已入城受賞矣衆爭棄甲投兵而降其聲震地日中亂兵悉入外軍亦潰思同等六節度使皆遁去潞王建大將旗鼓整衆而東至長安西京副留守劉遂雍迎謁率民財以充賞是日西面歩軍都監王景從等自軍前奔還中外大駭閔帝不知所為謂康義誠等曰先帝棄萬國朕外守藩方當是之時為嗣者在諸公所取耳朕實無心與人爭國既承大業年在幼冲國事皆委諸公朕於兄弟間不至榛梗諸公以社稷大計見告朕何敢違軍興之初皆自夸大以為冦不足平今事至於此何方可以轉禍朕欲自迎潞王以大位讓之若不免於罪亦所甘心朱𢎞昭馮贇大懼不敢對
  潞王即帝位
  潞王至蔣橋百官班迎於路𫝊教以未拜梓宫未可相見馮道等皆上牋勸進王入謁太后太妃詣西宫伏梓宫慟哭自陳詣闕之由馮道帥百官班見拜王荅拜道等復上牋勸進王立謂道等曰予之此行事非獲已俟皇帝歸闕園寢禮終當還守藩服羣公遽言及此甚無謂也太后下令廢少帝為鄂王以潞王知軍國事權以書詔印施行百官詣至徳宫門待罪王命各復其位太后令潞王宜即皇帝位遂即位於柩前
  蜀主孟知祥立子仁贊
  蜀主得風疾踰年至是增劇遂立子東川節度使同平章事親衛馬步都指揮使仁贊為太子仍監國召司空同平章事趙季良等受遺詔輔政是夕殂祕不發喪王處回夜啓義興門告趙季良處回泣不已季良止色曰今彊將握兵専伺時變宜速立嗣君以絶覬覦豈可但相泣邪處回收淚謝之季良教處回見李仁罕審其詞㫖然後告之處回至仁罕第仁罕設備而出遂不以實告丙寅宣遺制命太子仁贊更名昶即皇帝位
  呉王令謀勸齊王誥受禪
  後晉髙祖天福二年八月呉司徒王令謀老病無齒或勸之致仕令謀曰齊王大事未畢吾何敢自安疾亟力勸徐誥受禪是月呉主下詔禪位于齊李徳誠等復詣金陵帥百官勸進呉主命江夏王璘奉璽綬于齊冬十月齊王誥即皇帝位于金陵大赦改元昇元國號唐追尊太祖武王曰武皇帝遣右丞相玠奉冊請呉主稱受禪老臣誥謹拜稽首上皇帝尊號曰髙尚思𤣥𢎞古讓皇宫室乗輿服御皆如故宗廟正朔徽章服色悉從呉制
  呉越王元瓘屬章徳安以後事
  六年八月呉越文穆王元瓘寢疾察内都監使章徳安忠厚能斷大事欲屬以後事語之曰𢎞佐尚少當擇宗人長者立之徳安曰𢎞佐雖少羣下伏其英敏願王勿以為念王曰汝善輔之吾無憂矣元瓘卒將吏以元瓘遺命承制以鎮海鎮東節度副太使𢎞佐為節度使時年十四九月庚申𢎞佐即王位温㳟好書禮士躬勤政務發摘姦伏人不能欺民有獻嘉禾者𢎞佐問倉吏今蓄積㡬何對曰十年王曰然則軍食足矣可以寛吾民乃命復其境内稅三年
  南漢髙祖從蕭益立長之對
  七年南漢髙祖寢疾以其子秦王𢎞度晉王𢎞熈皆驕恣少子越王𢎞昌孝謹有智識與右僕射兼西御院使王翷謀出𢎞度鎮邕州𢎞熈鎮容州而立𢎞昌制命將行㑹崇文使蕭益入問疾以其事訪之益曰立嫡以長違之必亂乃止髙祖殂秦王𢎞度即皇帝位更名玢以𢎞熈輔政改元光天尊母趙昭儀曰皇太妃
  後晉髙祖令抱幼子置馮道懐中
  髙祖寢疾一旦馮道獨對髙祖命㓜子重睿出拜之又令宦者抱重睿置道懐中其意盖欲道輔立之六月乙丑帝殂道與天平節度使侍衛馬歩都虞侯景延廣議以國家多難宜立長君乃奉廣晉尹齊王重貴為嗣是日齊王即皇帝位延廣以為己功始用事禁都下人母得偶語
  南唐主怒齊王璟調樂器
  八年南唐宣城王景達剛毅𨳩爽烈祖愛之屢欲以為嗣宋齊丘亟稱其才唐主以齊王璟年長而止璟以是怨齊丘唐主㓜子景逷母种氏有寵齊王璟母宋皇后稀得進見唐主如璟宫遇璟親調樂器大怒誚讓者數日种氏乗間言景逷雖㓜而慧可以為嗣唐主怒曰子有過父訓之常事也國家大計女子何得預知即命嫁之
  楚立馬希廣
  十二年馬希廣楚文昭王希範之母弟也性謹順希範愛之使判内外諸司事希範卒將佐議所立都指揮使張少敵都押牙袁友恭以武平節度使知永州事希蕚於希範諸弟為最長請立之長直都指揮使劉彦瑫天䇿府學士李𢎞臯鄧懿文小門使楊滌皆欲立希廣張少敵曰永州齒長而性剛必不為都尉之下明矣必立都尉當思長䇿以制永州使帖然不動則可不然社稷危矣彦瑫等不從天䇿府學士拓䟦恒曰三十五郎雖判軍府之政然三十郎居長請遣使以禮讓之不然必起爭端彦瑫等皆曰今日軍政在手天與不取它人得之異日吾軰安所自容乎希廣懦弱不能自決彦瑫等稱希範遺命立之張少敵退而歎曰禍其始此乎與拓跋恒皆稱疾不出
  後漢蘇逢吉等受顧命立皇子承祐
  乾祐元年髙祖自魏王承訓卒悲痛過甚不豫大漸召蘇逢吉楊邠史𢎞肇郭威入受顧命曰余氣息㣲不能多言承祐㓜弱後事託在卿軰又曰善防重威是日殂子萬嵗殿逢吉等祕不發喪下詔稱重威父子因朕小疾謗議揺衆并其子𢎞璋𢎞璉𢎞璨皆斬之晉公主及内外親族一切不問磔重威尸於市市人爭啖其肉吏不能禁斯須而盡立皇子承祐為周王同平章事有頃發喪宣遺制令周王即皇帝位時年十八
  郭威請早立嗣君
  三年郭威帥百官詣明徳門起居太后且奏稱軍國事殷請早立嗣君太后誥稱郭允明弑逆神器不可無主河東節度使崇忠武節度使信皆髙祖之弟武寧節度使贇開封尹勲髙祖之子其令百官議擇所宜贇宗之子也髙祖愛之養視如子郭威王峻入見太后於萬嵗宫請以勲為嗣太后曰勲久羸疾不能起威出諭諸將諸將請見之太后令左右以卧榻舉之示諸將諸將乃信之於是郭威與峻議立贇郭威帥百官表請以贇承大統太后誥所司擇日備法駕迎贇即皇帝位郭威奏遣太師馮道及樞宻直學士王度祕書監趙上交詣徐州奉迎
  後周太祖選朝士為皇太子僚佐
  廣順元年二月以皇子天雄牙内都指揮使榮為鎮寧節度使選朝士為之僚佐以侍御史王敏為節度判官右補闕崔頌為觀察判官校書郎王朴為掌書記
  曹翰請晉王榮入侍醫藥
  顯徳元年初太祖在鄴都竒愛小吏曹翰之才使之事晉王榮榮鎮澶州以為牙將榮入為開封尹未即召翰翰自至榮怪之翰請間言曰大王國之儲嗣今主上寢疾大王當入侍醫藥奈何猶決事於外邪榮感悟即日入止禁中太祖疾篤停諸司細務皆勿奏有大事則晉王榮禀進止宣行之
  南唐太子𢎞冀使袁從範毒殺太弟景遂
  五年唐太弟景遂前後凢十表辭位且言今國危不能扶請出就藩鎮燕王𢎞冀嫡長有軍功立為嗣謹奉上太弟寳冊唐主乃立景遂為晉王加天䇿上將軍江南西道兵馬元帥洪州大都督太尉尚書令立𢎞冀為皇太子參決庶政𢎞冀為人猜忌嚴刻景遂左右有未出東宫者立斥逐之其弟安定公從嘉畏之不敢預事専以經籍自娯𢎞冀在東宫多不法唐主怒嘗以毬杖擊之曰吾當復召景遂昭慶宫使袁從範從景遂為洪州都押牙或譛從範之子於景遂景遂欲殺之從範由是怨望𢎞冀聞之宻遣從範毒之八月庚辰景遂擊毬渇甚從範進漿景遂飲之而卒未殯體已潰唐主不之知䁬皇太弟謚曰文成














  通鑑總𩔖卷五上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五下     宋 沈樞 撰濳邸門
  漢孔霸謙退不受相位
  永光元年元帝之為太子也從太中大夫孔霸受尚書及即位賜霸爵闗内侯號褒成君給事中元帝欲致霸相位霸為人謙退不好權執常稱爵位泰過何徳以堪之御史大夫屢缺上輒欲用霸霸讓位自陳至于再二元帝深知其至誠乃弗用以是敬之賞賜甚厚
  以張佚為太子太傅
  建武二十八年光武大㑹羣臣問誰可傅太子者羣臣承望上意皆言太子舅執金吾原鹿侯隂識可博士張佚正色曰今陛下立太子為隂氏乎為天下乎即為隂氏則隂侯可為天下則固宜用天下之賢才光武稱善曰欲置傅者以輔太子也今博士不難正朕况太子乎即拜佚為太子太傅以博士桓榮為少傅賜以輜車乗馬榮大㑹諸生陳其車馬印綬曰今日所䝉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
  尊桓榮以師禮
  元平元年明帝自為太子受尚書於桓榮及即帝位猶尊榮以師禮甞幸太常府令榮坐東面設几杖㑹百官及榮門生數百人明帝親自執業諸生或避位發難明帝謙曰太師在是榮每疾病明帝輒遣使者存問太官太醫相望於道及篤上䟽謝恩讓還爵土明帝幸其家問起居入街下車擁經而前撫榮垂涕賜以牀茵帷帳刀劍衣被良久乃去明帝親自變服臨喪送葬賜冢塋于首山之陽
  鄭衆不赴太子之請
  四年陵鄉侯梁松坐怨望縣飛書誹謗下獄死初明帝為太子太中大夫鄭興子衆以通經知名太子及山陽王荆因梁松以縑帛請之衆曰太子儲君無外交之義漢有舊防蕃王不宜私通賔客松曰長者意不可逆衆曰犯禁觸罪不如守正而死遂不徃及松敗賓客多坐之唯衆不染於藩
  威帝受學於周福
  延熹九年初盛帝為蠡吾侯受學於甘陵周福及即位擢福為尚書時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當朝鄉人為之謡曰天下規矩房伯武因師獲印周仲進二家賔客互相譏揣遂各樹朋徒漸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黨人之議自此始矣
  呉王妙選太子師友
  魏黄初二年呉王以其子登為太子妙選師友以南郡太守諸葛瑾之子恪綏逺將軍張昭之子休大理呉郡顧雍之子譚偏將軍廬江陳武之子表皆為中庶子入講詩書出從騎射謂之四友登接待僚屬畧用布衣之禮
  蜀漢孟光問太子權畧智調如何
  景初二年漢主立子璿為皇太子瑶為安定王大司農河南孟光問太子讀書及情性好尚於祕書郎郤正正曰奉親䖍恭夙夜匪懈有古世子之風接侍羣僚舉動出於仁恕光曰如君所道皆家户所有耳吾今所問欲知其權畧智調何如也正曰世子之道在於承志竭歡既不得妄有施為智調藏於胷懐權畧應時而發此之有無焉可豫知也
  北魏太子信任左右私營園田
  宋元嘉二十八年魏太子晃監國頗信任左右又營園田收其利髙允諫曰天地無私故能覆載王者無私故能容養今殿下國之儲貳萬方所則而營立私田畜養雞犬乃至酤販市㕓與民爭利謗聲流布不可追掩昔虢之將亡神賜之土田漢靈帝私立府藏皆有顛覆之禍前鑒若此甚可畏也今東宫雋乂不少頃來侍御左右者恐非在朝之選願殿下斥去佞邪親近忠良所在田園分給貧下販賣之物以時收散如此則休聲日至謗議可除矣不聴
  北周樂運稱太子為中人
  陳太建五年周主甞問萬年縣丞南陽樂運曰卿言太子何如人對曰中人周主顧謂齊公憲曰百官佞我皆稱太子聰明睿智唯運所言忠直耳因問運中人之狀對曰如齊桓公是也管仲相之則霸豎貂輔之則亂可與為善可與為惡周王曰我知之矣乃妙選宫官以輔之仍擢運為京兆丞太子聞之意甚不恱
  陳太子叔寳欲以江總為詹事
  八年初太子叔寳欲以江總為詹事令管記陸瑜言於孔奐奐謂瑜曰江有潘陸之華而無園綺之實輔弼儲宫竊有所難太子深以為恨自言於宣帝宣帝將許之奐奏曰江總文華之士今皇太子文華不少豈藉於總如臣愚見願選敦重之才以居輔𨗳之職宣帝曰即如卿言誰當居此奐曰都官尚書王廓世有懿徳識性敦敏可以居之太子時在側乃曰廓王泰之子不宜為太子詹事奐曰宋朝范SKchar即范泰之子亦為太子詹事前代不疑太子固爭之宣帝卒以總為詹事頃之總與太子為長夜之飲養良娣陳氏為女太子亟㣲行遊總家宣帝怒免總官
  唐太宗戒子志寧杜正倫當極諌太子
  貞觀七年太宗謂左庶子于志寧右庶子杜正倫曰朕年十八猶在民間民之疾苦情偽無不知之及居大位區處世務猶有差失况太子生長深宫百姓艱難耳目所未渉能無驕逸乎卿等不可不極諫太子好嬉戯頗虧禮法志寧與右庶子孔頴達數直諌太宗聞而嘉之各賜金一斤帛五百匹
  太宗不赦髙甑生之罪
  九年岷州都督髙甑生後軍期李靖按之甑生恨靖誣告靖謀反按驗無狀甑生坐減死徙邉或言甑生秦府功臣寛其罪太宗曰甑生違李靖節度又誣其反此而可寛法將安施且國家自起晉陽功臣多矣若甑生獲免則人人犯法安可復禁乎我於舊勲未甞忘也為此不敢赦耳
  張元素諌太子擊皷
  十四年太宗聞右庶子張元素在東宫數諌爭擢為銀青光禄大夫行左庶子太子甞於宫中擊皷元素叩閤切諌太子出其皷對元素毁之太子乆不出見官屬元素諌曰朝廷選俊賢以輔至徳今動經時月不見宫臣將何以禆益萬一且宫中唯有婦人不知有能如樊姬者乎太子不聴
  張元素諌太子發取庫物無度
  十六年詔自今皇太子出用庫物所司勿為限制於是太子發取無度左庶子張元素上書以為周武帝平定山東隋文帝混一江南勤儉愛民皆為令主有子不肖卒亡宗祀聖上以殿下親則父子事兼家國所應用物不為節限恩㫖未踰六旬用物已過七萬驕奢之極孰云過此況宫臣正士未甞在側羣邪滛巧昵近深宫在外瞻仰已有此失居中隠宻寧可勝計苦藥利病苦言利行伏惟居安思危日慎一日太子惡其書令戸奴伺元素早朝宻以大馬箠擊之㡬斃
  以魏徴傅太子
  太宗曰當今國家何事最急諫議大夫褚遂良曰今四方無虞唯太子諸王宜有定分最急太宗曰此言是也時太子承乾失徳魏王泰有寵羣臣日有疑議太宗聞而惡之謂侍臣曰方今羣臣忠直無踰魏徴我遣傅太子用絶天下之疑以魏徴為太子太師徴疾小愈詣朝堂表辭太宗手詔諭以周幽晉獻廢嫡立庶危國亡家漢髙祖㡬廢太子頼四皓然後安我今頼公即其義也知公疾病可卧護之徴乃受詔
  太宗不以孽代宗啓窺窬之源
  十七年太宗謂羣臣曰聞外間士民以太子有足疾魏王頴悟多從遊幸遽生異議徼幸之徒已有附㑹者太子雖病足不廢歩履且禮嫡子死立嫡孫太子男已五嵗朕終不以孽代宗啓窺窬之源也
  劉洎上言太子宜勤學問親師友
  黄門侍郎劉洎上言以太子宜勤學問親師友今入侍宫闈動踰旬朔師保以下接對甚希伏願少抑下流之愛𢎞逺大之規則海内幸甚太宗乃命洎與岑文本褚遂良馬周更日詣東宫與太子遊處談論
  長孫無忌稱太子仁恕實守文之徳
  十八年太宗御兩儀殿皇太子侍太宗謂羣臣曰太子性行外人亦聞之乎司徒無忌曰太子雖不出宫門天下無不欽仰聖徳太宗曰吾如治年時頗不能循常度治自㓜寛厚諺曰生狼猶恐如羊冀其稍壯自不同耳无忌對曰陛下神武乃撥亂之才太子仁恕實守文之徳趣尚雖異各當其分此乃皇天所以祚大唐而福蒼生者也
  信讒殺劉洎
  十九年初太宗留侍中劉洎輔皇太子於定州仍兼左庶子太宗將行謂洎曰我今逺征爾輔太子安危所寄宜深識我意對曰願陛下無憂大臣有罪者臣謹即行誅太宗以其言妄發頗怪之戒曰卿性踈而太健必以此敗深宜慎之及太宗不豫洎從内出色甚悲懼謂同列曰疾勢如此聖躬可憂或譖於太宗曰洎言國家事不足憂但當輔㓜主行伊霍故事大臣有異志者誅之自定矣太宗以為然下詔稱洎與人竊議窺窬萬一謀執朝衡自處伊霍猜忌大臣皆欲夷戮宜賜自盡免其妻孥
  段志沖請致位太子
  二十一年齊州人段志沖上封事請太宗致政皇太子太子聞之憂形於色發言流涕長孫无忌等請誅志沖太宗詔曰五岳陵霄四海亘地納汙藏疾無損髙深志沖欲以匹夫解位天子朕若有罪是其直也若其無罪是其狂也譬如尺霧障天不虧於大寸雲㸃日何損於明
  齊聃疏諌不可使戎狄侍東宫
  總章二年敇突厥酋長子弟事東宫西臺舎人徐齊聃上疏以為皇太子當引文學端良之士寘左右豈可使戎狄醜𩔖入侍軒闥髙宗從之
  邢文偉王及善以能諌太子擢用
  咸亨三年太子罕接宫臣典膳丞全椒邢文偉輒減所供膳并上書諌太子太子復書謝以多疾及入侍少暇嘉納其意頃之右史缺髙宗曰邢文偉事吾子能撤膳進諌此直士也擢為右史太子因宴集命宫臣擲倒次至左奉𥙿率王及善及善曰擲倒自有伶官臣若奉令恐非所以羽翼殿下也太子謝之髙宗聞之賜及善縑百匹尋遷左千牛衛將軍
  崔神慶請召太子以墨勅玉契
  長安三年突厥遣使謝許昏宴於宿羽臺太子預焉宫尹崔神慶上疏以為今五品以上所以佩龜者為别勅徴召恐有詐妄内出龜合然後應命况太子國本古來徴召皆用玊契此誠重慎之極也昨縁突厥使見太子應預朝參直有文符下宫曽不降勅處分臣愚謂太子非朔望朝參應别召者望降墨勅及玉契太后甚然之
  張渉以東宫侍讀進用
  大厯十四年代宗之在東宫也國子博士河中張渉為侍讀即位之夕召渉入禁中事無大小皆咨之明日置於翰林為學士親重無比
  親王門
  唐魏徴諌太宗寵驕魏王泰
  貞觀十年魏王泰有寵於上或言三品以上多輕魏王太宗怒引三品以上作色讓之曰隋文帝時一品以下皆為諸王所頓躓朕但不聴諸子縱横耳我若縱之豈不能折辱公輩乎魏徴正色曰臣竊計當今羣臣必無敢輕魏王者聖明在上魏王必無頓辱羣臣之理隋文帝驕其諸子使多行無禮卒皆夷滅又足法乎太宗恱曰理到之語不得不服王珪魏徴論三品以上不宜為親王降乗
  十二年王珪奏三品已上遇親王於路皆降乗非禮太宗曰卿輩茍自崇貴輕我諸子特進魏徴曰諸王位次三公今三品皆九卿八座為王降乗誠非所宜當太宗曰人生壽夭難期萬一太子不幸安知諸王它日不為公輩之主何得輕之對曰自周以來皆子孫相繼不立兄弟所以絶庶孽之窺窬塞禍亂之源本此為國者所深戒也太宗乃從珪奏
  霍王元軌讀書恭謹
  霍王元軌好讀書恭謹自守舉措不妄為徐州刺史與處士劉元平為布衣交人問元平王所長元平曰無長問者怪之元平曰夫人有所短乃見所長至於霍王無所短吾何以稱其長哉
  褚遂良魏徴諌稱魏王泰不應月給踰制及徙居武徳殿
  十六年泰月給踰於太子諫議大夫褚遂良上疏以為聖人制禮尊嫡卑庶世子用物不㑹與王者共之庶子雖愛不得踰嫡所以塞嫌疑之漸除禍亂之源也漢竇太后寵梁孝王卒以憂死宣帝寵淮陽憲王亦㡬至於敗今魏王新出閤宜示以禮則訓以謙儉乃為良器此所謂聖人之教不肅而成者也太宗從之太宗又令泰徙居武徳殿魏徴上疏以為陛下愛魏王常欲使之安全宜每抑其驕奢不處嫌疑之地今移居此殿乃在東宫之西海陵昔甞居之時人不以為可太宗曰㡬致此誤遽遣泰歸第
  郝處俊諌不宜令二王分朋角勝
  上元元年髙宗御翔鸞閣觀大酺分音樂為東西朋使雍王賢主東朋周王顯主西朋角勝為樂郝處俊諌曰二王春秋尚少志趣未定當推棃讓棗相親如一今分二朋遞相爭競俳優小人言辭無度恐其交爭勝負譏誚失禮非所以崇禮義勸敦睦也髙宗瞿然曰卿逺識非衆人所及也遽止之
  眀皇友愛近世帝王莫及
  開元二年宋王成器申王成義於明皇兄也岐王範薛王業眀皇之弟也豳王守禮明皇之從兄也明皇素友愛近世帝王莫能及初即位為長枕大被與兄弟同寢於殿中設五幄與諸王更處其中謂之五王帳業甞疾明皇方臨朝須㬰之間使者十返明皇為業煮藥回飈吹火誤爇上須左右驚救之明皇曰但使王飲此藥而愈須何足惜
  置西南二樓以宴諸王
  宋王成器等請獻興慶坊宅為離宫制許之始作興慶宫仍各賜成器等宅環於宫側又於宫西南置樓題其西曰花蕚相輝之樓南曰勤政務本之樓明皇或登樓聞王奏樂則召升樓同宴或幸其所居盡歡賞賚優渥
  後唐秦王從榮輕侮師傅
  長興四年言事者請為親王置師傅宰相畏秦王從榮不敢除人請令王自擇秦王府判官王居敏薦劉瓉於從榮從榮表請之以瓉為秦王傅瓉雖為傅從榮一槩以僚屬待之瓉有難色從榮覺之自是戒門者勿為通月聴一至府或竟日不召亦不得食
  潞王惡洋王從璋涇王從敏
  清泰元年護國節度使洋王從璋歸徳節度使涇王從敏皆罷鎮居洛陽私第潞王待之甚薄從敏在宋州預殺重吉潞王尤惡之甞侍宴禁中酒酣顧二王曰爾等皆何物輒據䧺藩二王大懼太后叱之曰帝醉矣爾曹速去
  諸王門
  後唐石敬瑭不欲與秦王共事
  長興三年秦王從榮為人鷹視輕佻峻急既判六軍諸衛事復參朝政多驕縱不法初安重誨為樞宻使明宗専屬任之從榮及宋王從厚自襁褓與之親狎雖典兵常為重誨所制畏事之重誨死王淑妃與宣徽使孟漢瓊宣𫝊帝命范延光趙延壽為樞宻使從榮皆輕侮之河陽節度使同平章事石敬瑭兼六軍諸衛使其妻永寧公主與從榮異母素相憎疾從榮以從厚聲名出己右尤忌之從厚善以卑弱奉之故嫌隙不外見石敬瑭不欲與從榮共事常思外補以避之范延光趙延壽亦慮及禍屢辭機要請與舊臣迭為之上不許
  公主門
  唐公主行婦禮自王珪始
  太宗貞觀十一年珪子敬直尚南平公主先是公主下嫁皆不以婦禮事舅姑珪曰今主上欽明動循禮法吾受公主謁見豈為身榮所以成國家之美耳乃與其妻就席坐令公主執笲行盥饋之禮是後公主始行婦禮自珪始
  則天以公主𩔖已常與宻議天下事
  天授元年太后欲以太平公主妻其伯父士讓之孫攸暨攸暨時為右衛中郎將太后潜使人殺其妻而妻之公主方額廣頥多權畧太后以為𩔖已寵愛特厚常與宻議天下事舊制食邑諸王不過千户公主不過三百五十户太平食邑獨累加至三千户
  制公主𨳩府置官屬
  中宗神龍一年制太平長寧安樂宜城新都定安金城公主並𨳩府置官屬
  公主恃寵驕恣
  安樂公主恃寵驕恣賣官鬻獄勢傾朝野或自為制敇掩其文令上署之上笑而從之竟不視也自請為皇太女上雖不從亦不譴責
  公主作定昆池
  景龍二年安樂公主尤驕横宰相以下多出其門與長寧公主競起第舍以侈麗相髙擬於宫掖而精巧過之安樂公主請昆明池上以百姓蒲魚所資不許公主不恱乃更奪民田作定昆池延袤數里累石象華山引水象天津欲以勝昆明故名定昆安樂有織成裙直錢一億花卉鳥獸皆如粟粒正視旁視日中影中各為一色上好擊毬由是風俗相尚駙馬武崇訓楊慎交灑油以築毬場
  公主權傾人主
  景雲元年太平公主沈敏多權畧頗得預宻謀然尚畏武后之嚴未敢招權勢及誅張易之公主有力焉又與太子共誅韋氏既屢立大功益尊重睿宗常與之圖議大政每入奏事坐語移時或時不朝謁則宰相就第咨之公主所欲上無不聴自宰相以下進退繫其一言其餘薦士驟歴清顯者不可勝數權傾人主趨附其門者如市田園遍於近甸收市營造諸器玩逺至嶺蜀輸送者相屬於路居處奉養擬於宫掖
  定公主見舅姑之禮
  建中元年先是公主下嫁者舅姑拜之婦不荅徳宗命禮官定公主拜見舅姑及壻之諸父兄姊之儀舅姑坐受於中堂諸父兄姊立受於東序如家人禮
  選擇門地人才稱可者
  元和六年十六宅諸王既不出閤其女嫁不以時選尚者皆由宦官率以厚賂自達李吉甫上言自古尚主必擇其人獨近世不然憲宗詔封恩王等六女為縣主委中書門下宗正吏部選門地人才稱可者嫁之
  公主一同家人禮度
  九年翰林學士獨孤郁權徳輿之壻也憲宗歎郁之才美曰徳輿得壻郁我反不及邪先是尚主皆取貴戚及勲臣之家上始命宰相選公卿大夫子弟文雅可居清貴者諸家多不願惟杜佑孫司議郎悰不辭以悰為駙馬都尉尚岐陽公主公主有賢行杜氏大族尊行不翅數十人公主卑委怡順一同家人禮度二十餘年人未甞以絲髮間指為貴驕始至則與悰謀曰上所賜奴婢卒不肯窮屈奏請納之悉自市寒賤可制指者自是閨門落然不聞人聲
  詔公主執婦禮如臣庶之法
  太中二年萬壽公主適起居郎鄭顥顥以文雅著稱公主宣宗之愛女故選顥尚之有司循舊制請用銀裝車上曰吾欲以儉約化天下當自親者始令依外命婦以銅裝車詔公主執婦禮皆如臣庶之法戒以母得輕夫族母得預時事又申以手詔曰茍違吾戒必有太平安樂之禍
  鄭顥不樂尚主數毁白敏中
  五年初宣宗令白敏中為萬壽公主選佳壻敏中薦鄭顥時顥已昏盧氏行至鄭州堂帖追還顥甚銜之由是數毁敏中於上敏中將赴鎮言於上曰鄭顥不樂尚主怨臣入骨髓臣在政府無如臣何今臣出外顥必中傷臣死無日矣上曰朕知之久矣卿何言之晩邪命左右於禁中取小檉函以授敏中曰此皆鄭郎譖卿之書也朕若信之豈任卿以至今日敏中歸置檉函於佛前焚香事之
  鄭祗徳固求散地
  九年江西觀察使鄭祗徳以其子顥尚主通顯固求散地以祗徳為賔客分司
  于琮改尚廣徳公主
  十三年初宣宗欲以于琮尚興福公主既而中寢宰相請其故上曰朕近與此女子㑹食對朕輒折七筯性情如是豈可為士大夫妻乃更命琮尚廣徳公主
  嫁公主資送甚厚
  咸通十年同昌公主適右拾遺韋保衡公主懿宗特愛之傾宫中珍玩以為資迭賜第於廣化里𥦗户皆飾以雜寳井欄藥臼槽匱亦以金銀為之編金縷為箕筐賜錢五百萬緍它物稱是
  廣徳公主動遵禮法
  十三年懿宗貶節度使于琮為普王傅分司尋再貶琮韶州刺史琮妻廣徳公主上之妹也與琮皆之韶州行則肩輿門相對坐則執琮之帯琮由是獲全時諸公主多驕縱惟廣徳動遵法度事于氏宗親尊卑無不如禮内外稱之
  同姓門宗室門附
  西漢得朱虚侯為益彊
  髙后七年諸吕擅權用事朱虚侯章年二十有氣力忿劉氏不得職甞入侍太后燕飲太后令章為酒吏章自請曰臣將種也請得以軍法行酒太后曰可酒酣章請為耕田歌太后許之章曰深耕穊種立苗欲疏非其種者鋤而去之太后黙然頃之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㧞劒斬之而還報曰有亡酒一人臣謹行法斬之太后左右皆大驚業已許其軍法無以罪也因罷自是之後諸吕憚朱虚侯雖大臣皆依朱虚侯劉氏為益彊
  河間王大雅不羣
  武帝元光五年河間王來朝獻雅樂對三雍宫及詔策所問三十餘事其對推道術而言得事之中文約指明天子下太樂官常存肄河間王所獻雅聲嵗時以備數然不常御也
  班固贊曰漢興至于孝平諸侯王以百數率多驕滛失道何則沈溺放恣之中居埶使然也自凡人猶繫于習俗而况哀公之倫乎夫唯大雅卓爾不羣河間獻王近之矣
  東漢東平王上便宜三事
  建初元年東平王蒼上便宜三事顯宗報書曰間吏民奏事亦有此言但明智淺短或謂儻是復慮為非不知所定得王深䇿恢然意解思惟嘉謀以次奉行特賜王錢五百萬
  魏曹植二疏乞隆親親之恩
  明帝太和五年黄初以來諸侯王法禁嚴初吏察之急至於親姻皆不敢相通問東阿王植上䟽曰近且婚媾不通兄弟乖絶吉凶之問塞慶弔之禮廢恩紀之違甚於路人隔閡之異殊於胡越今臣以一切之制永無朝覲之望至於注心皇極結情紫闥神明知之矣然天實為之謂之何哉退惟諸王常有戚戚具爾之心願陛下沛然垂詔使諸國慶問四節得展以叙骨肉之歡恩全怡怡之篤義妃妾之家膏沭之遺嵗時再通齊義於貴宗等𠅤於百司如此則古人之所歎風雅之所詠得存於聖世矣若得辭逺㳺戴武弁解朱組佩青紱駙馬奉車趣得一號安宅京室執鞭珥筆出從華盖入侍輦轂承荅聖問拾遺左右乃臣丹誠之至願不離於夢想者也逺慕鹿鳴君臣之宴中詠常棣匪他之誡下思伐木友生之義終懐蓼莪㒺極之哀每四節之㑹塊然獨處左右惟僕𨽻所對惟妻子髙談無所與陳精義無所與展未嘗不聞樂而拊心臨觴而歎息也復上疏曰臣伏惟陛下逺覽姬文二虢之援中慮周成召畢之輔下存宋昌磐石之固夫權之所在雖疏必重埶之所去雖親必輕盖取齊者田族非吕宗也分晉者趙魏非姬姓也惟陛下察之
  宋孝武帝増廣王侯制度
  孝建二年上欲削弱王侯江夏王義恭奏裁損王侯車服器用樂舞制度凡九事上因諷有司奏增廣為二十四條聴事不得南向坐施帳劒不得為鹿盧形内史相及封内官長止稱下官不得稱臣罷官則不復追敬詔可
  廢帝忌諸王為患
  泰始元年帝畏忌諸父恐其在外為患皆聚之建康拘於殿内敺捶陵曵無復人理湘東王彧建安王休仁山陽王休祐皆肥壯帝為竹籠盛而稱之以彧壯肥謂之猪王謂休仁為殺王休祐為賊王以三王年長尤忌之常録以自隨不離左右東海王褘性凡劣謂之驢王桂陽王休範巴陵王休若年尚少故並得從容甞以木槽盛飯并雜食攪之掘地為阬實以泥水裸彧内阬中使以口就槽食之用為歡笑前後欲殺二王以十數休仁多智數毎以談笑佞䛕說之故得推遷少府
  明帝殺建安王休仁
  七年上與嬖臣楊運長等為身後之計運長等亦慮上晏駕後休仁秉政已輩不得専權彌贊成之上疾甞暴甚内外莫不屬意於休仁主書以下皆徃東府訪休仁所親信豫自結納其或在直不得出者皆恐懼上聞愈惡之召休仁入見遣人齎藥賜死休仁罵曰上得天下誰之力邪孝武以誅鉏兄弟子孫滅絶今復為爾宋祚其得久乎上慮有變力疾乗輿出端門休仁死乃入
  明帝殺巴陵王休若
  上以休若和厚能諧緝物情恐將来傾奪㓜主欲遣使殺之慮不奉詔欲徴入朝又恐猜駭以休若為江州刺史手書殷勤召休若使赴七月七日宴至建康賜死於第時上諸弟俱盡唯休範以人才凡劣不為上所忌故得全裴子野論曰夫噬虎之獸知愛己子搏狸之鳥非護異巢太宗保字螟蛉剿拉同氣既迷在原之天屬未識父子之自然宋徳告終非天廢也夫危亡之君未甞不先棄本枝嫗煦旁孽推誠嬖狎疾惡父兄前乘覆車後來并轡借使叔仲有國猶不失配天而它人入室將七廟絶祀曽是莫懐甘心揃落晉武背文明之託而覆中州者賈后太祖棄初寧之誓而登合殿者元凶禍福無門奚其豫擇友于兄弟不亦安乎
  齊武帝怒長沙王晃
  永明二年初太祖臨終以長沙王晃屬武帝使處於輦下或近藩勿令逺出且曰宋氏若非骨肉相殘它族豈得乗其弊汝深誡之晃好武飾及罷南徐州私載數百人仗還建康為禁司所覺投之江水帝聞之大怒將糾以法豫章王嶷叩頭流涕曰晃罪誠不足宥陛下當憶先朝念晃帝亦垂泣由是終無異意然亦不被親寵論者謂帝優於魏文減於漢明
  武帝愛羽毛踈骨肉
  武陵王□多才藝而踈婞亦無寵於帝甞侍宴醉伏地貂抄肉柈帝笑曰肉汙貂對曰陛下愛羽毛而踈骨肉帝不恱□輕財好施故無畜積名後堂山曰首陽盖怨貧薄也
  明帝盡除髙武之族
  建武四年上有疾以近親寡弱忌髙武子孫時髙武子孫猶有十王每朔望入朝上還後宫輒歎息曰我及司徒諸子皆不長髙武子孫日益長大上欲盡除髙武之族以㣲言問陳顯達對曰此等豈足介慮以問楊州刺史始安王遥光遥光以為當以次施行㑹上疾暴甚絶而復蘇遥光遂行其䇿殺河東王鉉等共十王於是太祖世祖及世宗諸子皆盡矣
  唐李徳裕請宗室散處方州
  太和七年徳裕言昔𤣥宗以臨淄王定内難自是疑忌宗室不令出閤天下議皆以為幽閉骨肉虧傷人倫曏使天寳之永建中之初宗室散處方州雖未能安定王室尚可各全其生所以悉為安禄山朱泚所魚肉者由聚於一宫故也陛下誠因冊太子制書聴宗室年髙屬踈者出閤且除諸州上佐使攜其男女出外昏嫁此則百年弊法一旦因陛下去之海内孰不欣恱文宗曰茲事朕乆知其不可方今諸王豈無賢才無所施耳後冊命太子因下制諸王自今以次出閤授𦂳望州刺史上佐十六宅縣主以時出適
  宣宗親睦兄弟
  大中元年上敦睦兄弟作雍和殿於十六宅數臨幸置酒作樂撃毬盡歡諸王有疾常親至卧内存問憂形於色
  韓建矯制殺十一王
  昭宗乾寧四年延王戒丕還晉陽韓建奏自陛下即位以來與近輔交惡皆因諸王典兵凶徒樂禍致鑾輿不安比者臣奏罷兵權實慮不測之變今聞延王覃王尚苞隂計願陛下聖斷不疑制於未亂則社稷之福昭宗曰何至於是數日不報建乃與知樞宻劉季述矯制發兵圍十六宅諸王被髪或縁垣或登屋或升木呼曰宅家救兒建擁通等十一王至石隄谷盡殺之以謀反聞
  後梁均王踈忌宗室信用趙張
  貞明元年康王友敬目重瞳子自謂當為天子遂謀作亂使腹心數人匿於寢殿帝覺之跣足踰垣而出捕友敬誅之帝由是踈忌宗室専任趙巖及徳妃兄弟咸居近職參預謀議每出兵必使之監護巖等依勢㺯權賣官鬻獄離間舊將相敬翔李振雖為執政所言多不用每稱疾以避趙張之族政事日紊以至於亡
  後晉漢主盡誅諸弟
  齊王天福八年漢中宗既立國中議論詾詾循王𢎞杲請斬劉思潮等以謝中外漢主不從思潮等聞之譖𢎞杲謀反漢主令思潮等伺之𢎞杲方宴客思潮與譚令禋帥衛兵突入斬𢎞杲於是漢王謀盡誅諸弟以越王𢎞昌賢而得衆尤忌之節度使齊王𢎞弼自以居大鎮懼禍求入朝許之
  後漢南漢主殺諸弟
  髙祖十二年南漢主恐諸弟與其子爭國殺齊王𢎞弼等共八王盡殺其男納其女充後宫作離宫千餘間飾以珠寳設鑊湯鐵牀刳剔等刑號生地獄甞醉戯以𤓰置樂工之頸試劒遂斷其頭
  後周楚馬希崇帥族降唐
  太祖廣順元年唐邉鎬趣馬希崇帥其族入朝馬氏聚族相泣欲重賂鎬奏乞留居長沙鎬㣲哂曰國家與公家世為仇敵殆六十年然未甞敢有意窺公之國今公兄弟鬬䦧困窮自歸若復二三恐有不測之憂希崇無以應遂與宗族及將佐千餘人號慟登舟送者皆哭響振川谷






  通鑑總𩔖卷五下
<史部,史鈔類,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六      宋 沈樞 撰宦官門
  漢宦官用權自鄭衆始
  永元四年鄭衆遷大長秋和帝䇿勲班賞衆每辭多受少帝由是賢之常與之議論政事宦官用權自此始矣
  順帝復位宦官之力
  陽嘉四年初聽中官得以養子襲爵初順帝之復位宦官之力也由是有寵參與政事御史張綱上書曰竊尋文明二帝徳化尤盛中官常侍不過兩人近倖賞賜裁滿數金惜費重民故家給人足而頃者以來無功小人皆有官爵非愛民重器承天順道者也書奏不省
  王龔上書言宦官
  永和元年王龔疾宦官專權上書極言其狀諸黄門使客誣奏龔罪順帝命龔亟自實李固奏記於梁商曰王公以堅貞之操横為讒佞所構衆人聞知莫不歎慄夫三公尊重無詣理訴寃之義纎微感槩輒引分決語曰善人在患饑不及餐斯其時也商即言之於順帝事乃得釋
  良賀不敢薦將
  三年是時宦官競賣恩勢唯大長秋良賀清儉退厚及詔舉武猛賀獨無所薦順帝問其故對曰臣生自草茅長於宫掖既無知人之明又未嘗交加士𩔖昔衞鞅因景監以見有識知其不終今得臣舉者匪榮伊辱是以不敢順帝由是賞之
  朱穆以案驗趙忠玉匣得罪
  永興元年宦者趙忠喪父歸葬安平僭為玉匣冀州刺史朱穆下郡案驗吏畏其嚴遂發墓剖棺陳屍出之質帝聞之大怒徵穆詣廷尉輸作左校太學書生潁川劉陶等數千人詣闕上書訟穆曰伏見弛刑徒朱穆處公憂國拜州之日志清姦惡誠以常侍貴寵父兄子弟布在州郡競為虎狼噬食小民故穆張理天綱補綴漏目羅取殘禍以塞天意由是内官咸共恚疾謗讟煩興讒隙仍作極其刑讁輸作左校天下有識皆以穆同勤禹稷而被共鯀之戾若死者有知則唐帝怒於崇山重華忿於蒼墓矣當今中官近習竊持國柄手握王爵口含天憲運賞則使餓𨽻富於季孫呼噏則令伊顔化於桀跖而穆獨亢然不顧身害非惡榮而好辱惡生而好死也徒感王綱之不攝懼天網之久失故竭心懐憂為上深計臣願黥首繫趾代穆校作質帝覽其奏乃赦之
  朱穆上疏極言宦官
  延熹六年尚書朱穆疾宦官恣横上疏曰按漢故事中常侍參選士人建武以後乃悉用宦者自延平以來浸益貴盛假貂璫之飾處常伯之任天朝政事一更其手權傾海内寵貴無極子弟親戚並荷榮任放濫驕溢莫能禁禦愚臣以為可悉罷省遵復往初桓帝不納後穆因進見復口陳曰自和熹太后以女主稱制不接公卿乃以閹人為常侍小黄門通命兩宫自此以來權傾人主窮困天下宜皆罷遣博選耆儒宿徳與參政事桓帝怒不應自此中官數因事稱詔詆毁之
  宦官共讒劉陶
  中平二年諫議大夫劉陶上言當今要急八事大較言天下大亂皆由宦官宦官共讒陶曰前張角事發詔書示以威恩自此以來各各改悔今者四方安靜而陶疾害聖政專言妖孽州郡不上陶何緣知疑陶與賊通情於是收陶下黄門北寺獄掠按日急陶謂使者曰臣恨不與伊吕同疇而以三仁為輩今上殺忠謇之臣下有憔悴之民亦在不久後悔何及遂閉氣而死
  何進召董卓誅宦官
  六年何進召卓使將兵詣京師董卓聞召即時就道并上書曰中常侍張讓等竊倖承寵濁亂海内臣聞揚湯止沸莫若去薪潰癕雖痛勝於内食昔趙鞅興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今臣輒鳴鐘鼓如雒陽請收讓等以清姦穢太后猶不從袁紹懼進變計因脅之曰交構已成形勢已露將軍復欲何待而不早決之乎事久變生復為竇氏矣進不許中常侍張讓段珪因詐以太后詔召進斬於嘉徳殿前袁紹及何苖引兵屯朱雀闕下捕得趙忠等斬之遂閉北宫門勒兵捕諸宦者無少長皆殺之凡二千餘人因進兵攻省内張讓段珪等困迫遂將少帝與陳留王數十人步出穀門讓等遂投河而死
  漢主劉聰寵幸王沈等
  晉建興四年漢中常侍王沈僕射郭猗等皆寵幸用事漢主聰游宴後宫或三日不醒或百日不出自去冬不視朝政事一委相國粲唯殺生除拜乃使沈等入白之沈等多不白而自以其私意決之故勲舊或不叙而姦佞小人有數日至二千石者軍旅嵗起將士無錢帛之賞而後宫之家賜及僮僕動至數千萬沈等車服第舍踰於諸王子弟中表為守令者三十餘人皆貪殘為民害東宫少府陳休左衞將軍卜崇為人清直素惡沈等雖在公座未嘗與語沈等深疾之侍中卜幹謂休崇曰王沈等勢力足以回天地卿輩自料親賢孰與竇武陳蕃休崇曰吾輩年踰五十職位已崇唯欠一死耳死於忠義乃為得所安能俯首低眉以事閹豎乎去矣卜公勿復有言
  劉聰殺太弟义
  建武元年漢相國粲使其黨王平謂太弟义曰適奉中詔云京師將有變宜衷甲以備非常义信之命宫臣皆衷甲以居粲馳遣告靳準王沈準以白漢主聰曰太弟將為亂已衷甲矣聰大驚曰寧有是邪王沈等皆曰臣等聞之久矣屢言之而陛下不之信也聰謂沈等曰吾今而後知卿等之忠也當念知無不言勿恨往日言而不用也於是誅東宫官屬及义素所親厚準沈等素所憎怨者大臣數十人阬士卒萬五千餘人夏四月廢义為北部王粲尋使準賊殺之
  魏河間王琛賂宦官得復職
  梁天監十七年魏宦者劉騰手不解書而多姦謀善揣人意胡太后以其保䕶之功累遷至侍中遂干預政事納賂為人求官無不效者河間王琛為定州刺史以貪縱著名及罷州還太后詔曰琛在定州唯不將中山宫來自餘無所不致何可更復叙用遂廢于家琛乃求為騰養息賂騰金寶巨萬計騰為之言於太后得兼都官尚書出為秦州刺史
  唐魏𫝊弓請誅薛簡
  景龍元年宦官左監門大將軍薛簡等有寵於安樂公主縱暴不灋𫝊弓奏請誅之御史大夫竇從一懼固止之時宦官用事從一為雍州刺史及御史大夫誤見訟者無須必曲加承接
  睿宗召勞李朝隠
  景雲元年宦者閻興貴以事屬長安令李朝隠朝隠繫於獄睿宗聞之召見朝隠勞之曰卿為赤縣令能如此朕復何憂因御承天門集百官及諸州朝集使宣示以朝隠所為且下制稱宦官遇寛柔之代必弄威權朕覽前載每所歎息能副朕意實在斯人可加一階為太中大夫
  宦官之盛自明皇始
  開元元年初太宗定制内侍省不置三品官黄衣廩食守門𫝊命而已天后雖女主宦官亦不用事中宗時嬖倖猥多宦官七品以上至千餘人然衣緋者尚寡明皇在藩邸高力士傾心奉之及為太子奏為内給事至是以誅蕭岑功賞之是後宦官稍増至三千餘人除三品將軍者浸多衣緋紫至千餘人宦官之盛自此始
  馬承倩激李寶臣有玩冦之志
  大厯十年代宗嘉李寶臣之功遣中使馬承倩齎詔勞之將還寶臣詣其館遺之百縑承倩詬詈擲出道中寶臣慙其左右兵馬使王武俊説寶臣曰今公在軍中新立功豎子尚爾況冦平之後以一幅詔書召歸闕下一匹夫耳不如釋承嗣以為已資寶臣遂有玩冦之志
  徳宗流邵光超受賂
  十四年代宗優寵宦官奉使四方者不禁其求取嘗遣中使賜妃族還問所得頗少代宗不悅以為輕我命由是中使公求賂遺無所忌憚宰相常貯錢於閤中每賜一物宣一㫖無徒還者出使所歴州縣皆重載而歸徳宗素知其弊遣中使邵光超賜李希烈旌節希烈贈之僕馬及縑七百匹黄茗二百斤徳宗聞之怒杖光超六十而流之於是中使之未歸者皆潛棄所得於山谷雖與之莫敢受
  蕭復言宦官不宜委國政
  興元元年蕭復嘗言於徳宗曰宦官自艱難已來多為監軍恃恩縱横此屬但應掌宫掖之事不宜委以兵權國政徳宗不悦
  徳宗復令宦官分典禁旅
  初魚朝恩既誅代宗不復使宦官典兵徳宗即位悉以禁兵委白志貞志貞得罪徳宗復以宦官竇文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代之從幸山南兩軍漸集徳宗還長安頗忌宿將握兵多者稍稍罷之以文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監神䇿軍始令宦官分典禁旅
  鄭絪言命中尉不當用麻
  貞元十二年以左神䇿竇文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右神䇿霍僊鳴皆為䕶軍中尉初徳宗置六統軍視六尚書以處節度使罷鎮者相承用麻紙寫制至是文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諷宰相比統軍降麻翰林學士鄭絪奏言故事惟封王命相用白麻今以命中尉不識陛下特以寵文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邪遂為著令也徳宗乃謂文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曰武徳貞觀時中人不過員外將軍同正耳衣緋者無㡬自輔國以來墮壊制度朕今用爾不謂無私若復以麻制宣告天下必謂爾脅我為之矣文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叩頭謝遂焚其麻命并統軍自今皆中書降勅是時竇霍勢傾中外藩鎮將帥多出神䇿軍臺省清要亦有出其門者矣
  宫市抑買人物
  十三年先是宫中市外間物令官吏主之隨給其直比嵗以宦者為使謂之宫市抑買人物置白望數百人於兩市及要閙坊曲閲人所賣物但稱宫市則歛手付與真偽不復可辨無敢問所從來及論價之高下者率用直百錢物買人直數千物多以紅紫染故衣敗繒尺寸裂而給之仍索進奉門戸及脚價錢人將物詣市至有空手而歸者名曰宫市其實奪之商賈有良貨皆深匿之每敕使出雖沽漿賣餅者皆撤業閉門嘗有農夫以驢負柴宦者稱宫市取之與絹數尺又就索門戸仍邀驢送柴至内農夫啼泣以所得絹與之不肯受曰須得爾驢農夫曰我有父母妻子待此然後食今以柴與汝不取直而歸汝尚不肯我有死而已遂⿰區支 -- 敺宦者街吏擒以聞詔黜宦者賜農夫絹十匹然宫市亦不為之改諫官御史數諫不聽
  薛盈珍屢毁姚南仲
  十六年義成監軍薛盈珍為上所寵信欲奪節度使姚南仲軍政南仲不從由是有隙盈珍屢毁南仲於徳宗徳宗疑之盈珍又遣小吏程務盈乗驛誣奏南仲罪牙將曹文洽亦奏事長安知之晨夜兼行追及務盈於長樂驛與之同宿中夜殺之沈盈珍表於厠中自作表雪南仲之寃且首專殺之罪亦作狀白南仲遂自殺明旦門不啓驛吏排之入得表狀於文洽屍傍徳宗聞而異之徵盈珍入朝南仲恐盈珍讒之益深亦請入朝南仲至京師待罪於金吾詔釋之召見徳宗問盈珍擾卿邪對曰盈珍不擾臣但亂陛下灋耳且天下如盈珍輩何可勝數雖使羊杜復生亦不能行愷悌之政成攻取之功也徳宗黙然竟不罪盈珍仍使掌機宻
  崔發曳中人而被囚
  寶厯元年五坊使敺百姓鄠令崔發怒命擒入曳之詰之乃中使也敬宗怒收發繫御史臺是日發與諸囚立金雞下忽有品官數十人執梃亂捶發破面折齒絶氣乃去數刻而蘇敬宗命復繫發於臺獄給事中李渤上言縣令不應曳中人中人不應⿰區支 -- 敺御囚其罪一也然縣令所犯在赦前中人所犯在赦後中人横暴一至於此若不早正刑書臣恐四夷藩鎮聞之則慢易之心生矣諫議大夫張仲方上言略曰鴻恩將布於天下而不行御前霈澤徧被於昆蟲而獨遺崔發敬宗皆不聽李逢吉等從容言於敬宗曰崔發輒曳中人誠大不敬然其母年垂八十自發下獄積憂成疾陛下方以孝理天下此所宜矜念敬宗乃愍然即命中使釋其罪送歸家仍慰勞其母
  崔元略以諸父事内侍
  諫官言京兆尹崔元略以諸父事内常侍崔潭峻元略遷戸部侍郎
  劉蕡對䇿指切宦官
  太和二年自元和之末宦官益横建置天子在其掌握威權出人主之右人莫敢言文宗親䇿制舉人賢良方正劉蕡對䇿極言其禍其略曰陛下將杜簒弑之漸則居正位而近正人逺刀鋸之賤親骨鯁之直輔相得以專其任庶職得以守其官奈何以䙝近五六人總天下大政禍稔蕭牆姦生帷幄臣恐曹節侯覽復生於今日又曰忠賢無腹心之寄閽寺恃廢立之權陷先君不得正其終致陛下不得正其始有司以蕡指切左右不敢以聞蕡由是不得仕於朝終於使府御史
  文宗倚宋申錫除宦官
  四年文宗患宦官彊盛憲宗敬宗弑逆之黨猶有在左右者中尉王守澄尤專横招權納賄文宗不能制嘗宻與翰林學士宋申錫言之申錫請漸除其偪文宗以申錫沈厚忠謹可倚以事以申錫同平章事
  申錫誅宦官泄其謀
  五年文宗與宋申錫謀誅宦官申錫引吏部侍郎王璠為京兆尹以宻㫖諭之璠泄其謀鄭注王守澄知之隂為之備文宗弟漳王湊賢有人望注令神䇿都虞𠉀豆盧著誣告申錫謀立漳王文宗以為信然甚怒命守澄捕申錫親事王師文等於禁中鞫之申錫罷為右庶子自宰相大臣無敢顯言其寃者獨京兆尹崔琯大理卿王正雅連上疏請出内獄付外廷覈實由是獄稍緩鄭注恐覆按詐覺乃勸守澄請止行貶黜貶漳王湊為巢縣公宋申錫為開州司馬申錫竟卒於貶所
  訓注以誅宦官為己任
  太和九年初宋申錫獲罪宦官益横文宗外雖包容内不能堪李訓鄭注既得幸揣知上意訓因進講數以微言動文宗文宗見其才辨意訓可與謀大事且以訓注皆因王守澄以進冀宦官不之疑遂宻以誠告之訓注遂以誅宦官為己任二人相挾朝夕計議所言於上無不從聲勢烜赫注多在禁中或時休沐賔客填門賂遺山積外人但知訓注倚宦官擅作威福不知其與上有宻謀也
  守澄受佞訓注隂狡
  李訓鄭注宻言於文宗請除王守澄遣中使李好古就第賜酖殺之訓注本因守澄進卒謀而殺之人皆快守澄之受佞而疾訓注之隂狡於是元和之逆黨略盡矣
  甘露之禍
  王守澄葬於滻水鄭注奏請令内臣中尉以下盡集滻水送葬注因闔門令親兵斧之使無遺𩔖訓與其黨謀如此事成則注專有其功不若先期誅宦者已而并注去之文宗御紫宸殿百官班定韓約奏稱左金吾聽事後石榴夜有甘露文宗先命宰相及兩省官詣左仗視之良久而還訓奏臣與衆人驗之殆非真甘露文宗顧左右中尉仇士良魚志𢎞帥諸宦者往視之士良等至左仗視甘露風吹幕起見執兵者甚衆又聞兵仗聲士良等驚駭奔詣上告變訓見之遽呼金吾衞士上殿宦者曰事急矣請陛下還宫即迎上扶升輿決殿後罘罳疾趨北出金吾兵已登殿羅立言帥京兆邏卒李孝本帥御史臺從人皆登殿縱擊宦官流血呼寃死傷者十餘人訓知事不濟脱走士良等命禁兵出閤門討賊涯等狼狽步走兩省及金吾吏卒千餘人填門爭出門尋闔其不得出者六百餘人皆死士良等分兵閉宫門索諸司討賊黨諸司吏卒及民酤販在中者皆死死者又千餘人横尸流血狼籍塗地諸司印及圖籍帷幕器皿俱盡又遣騎各千餘出城追亡者王涯賈餗舒元輿等皆收繫斬之
  天下事皆決於北司
  仇士良等使人齎宻敕授鳯翔監軍張仲清使斬鄭注滅其家自是天下事皆決於北司宰相行文書而已宦官氣益盛迫脅天子下視宰相陵暴朝士如草芥每延英議事士良等動引訓注折宰相鄭覃李石曰訓注誠為亂首但不知訓注始因何人得進宦者稍屈縉紳賴之
  劉從諫誓以死清君側
  開成元年昭義節度使劉從諫上表請王涯等罪名且言涯等儒生荷國榮寵咸欲保身全族安肯構逆若宰相實有異圖當委之有司正其刑典豈有内臣擅領甲兵恣行剽劫延及士庶横被殺傷臣謹當修飾封疆訓練士卒内為陛下心腹外為陛下藩垣如姦臣難制誓以死清君側加從諫檢校司徒
  從諫欲為王涯等伸寃
  劉從諫復上表讓官稱臣之所陳繫國大體可聽則涯等宜䝉湔洗不可聽則賞典不宜妄加安有死寃不申而生者荷禄因暴揚仇士良等罪惡時士良等恣横朝臣日憂破家及從諫表至士良等憚之由是鄭覃李石粗能秉政天子倚之亦差以自彊
  李石請召士良等釋疑
  文宗御紫宸殿宰相因奏事拜謝外間因訛言天子欲令宰相掌禁兵已拜恩矣由是中外復有猜阻人情忷忷士民不敢解衣寢者數日李石奏請召仇士良等面釋其疑文宗為召士良等出文宗及石等共諭釋之使毋疑懼然後事解
  李石辭位避士良
  三年李石承甘露之亂人情危懼宦官恣横忘身狥國故紀綱粗立仇士良深惡之潛遣盜殺之不果石懼累表稱疾辭位文宗深知其故而無如之何以石同平章事充荆南節度使
  文宗受制於家奴
  四年文宗坐思政殿召當直學士周墀賜之酒因問曰朕可方前代何主對曰陛下堯舜之主也文宗曰朕豈敢比堯舜所以問卿者何如周赧漢獻耳墀驚曰彼亡國之主豈可比聖徳文宗曰赧獻受制於彊諸侯今朕受制於家奴以此言之朕殆不如因泣下霑襟墀伏地流涕自是不復視朝
  仇士良請以開府廕子
  五年開府儀同三司兼内謁者監仇士良請以開府廕其子為千牛給事中李中敏判云開府階誠宜廕子謁者監何由有兒士良慙恚
  士良教其黨以固權寵之術
  㑹昌三年仇士良致仕其黨送歸私第士良教以固權寵之術曰天子不可令閒常宜以奢靡娛其耳目使日新月盛無暇更及它事然後吾輩可以得志慎勿使之讀書親近儒生彼見前代興亡知憂懼則吾輩疎斥矣其黨拜謝而去
  南北司如水火
  大中八年宣宗召翰林學士韋澳託以論詩屏左右與之語曰近日外間謂内侍權勢何如對曰陛下威㫁非前朝之比宣宗閉目揺首曰全未全未尚畏之在卿謂䇿將安出對曰若與外廷議之恐有太和之變不若就其中擇有才識者與之謀宣宗曰此乃末䇿朕已試之矣自衣黄衣緣至衣緋皆感恩纔衣紫則相與為一矣宣宗又嘗與令狐綯謀盡誅宦官綯恐濫及無辜宻奏曰但有罪勿捨有闕勿補自然漸耗至於盡矣宦者竊見其奏由是益與朝士相惡南北司如水火矣
  時人謂敕使墓戸
  咸通六年諸道進私白者閩中為多故宦官多閩人福建觀察使杜宣猷每寒食遣吏分祭其先壟宦官徳之以宣猷為宣歙觀察使時人謂之敕使墓戸
  僖宗呼田令孜為阿父
  乾符二年僖宗之為晉王也小馬坊使田令孜有寵及即位遂擢為中尉上時年十四專事遊戲政事一委令孜呼為阿父令孜頗讀書多巧數招權納賄除官及賜緋紫皆不關白於上每見常自備果食兩盤與僖宗相對飲㗖從容良久而退僖宗與内園小兒狎昵賞賜樂工伎兒所費動以萬計府藏空竭令孜說僖宗籍兩市商旅寶貨悉輸内庫有陳訴者付京兆杖殺之宰相以下鉗口莫敢言
  孟昭圖言疎外朝臣
  中和元年僖宗日夕專與宦官同處議天下事待外臣殊疎薄左拾遺孟昭圖上疏以為治民之代遐邇猶應同心多難之時中外尤當一體去冬車駕西幸不告南司遂使宰相僕射以下悉為賊所屠獨北司平善前夕黄頭軍作亂陛下獨與令孜敬瑄及諸内臣閉城登樓並不召王鐸已下及收朝臣入城儻羣臣不顧君上罪固當誅若陛下不恤羣臣於義安在夫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天子者四海九州之天子非北司之天子北司未必盡可信南司未必盡無用豈天子與宰相了無關涉朝臣皆若路人如此恐收復之期尚勞宸慮尸禄之士得以宴安疏入令孜屏不奏矯詔貶昭圖嘉州司戸遣人沈於蟇頤津聞者氣塞而莫敢言
  昭宗疾宦官多不灋
  龍紀元年昭宗在藩邸素疾宦官及即位楊復恭恃援立功所為多不灋昭宗意不平政事多謀於宰相孔緯復恭常乗肩輿至太極殿它日昭宗與宰相言及四方反者孔緯曰陛下左右有將反者況四方乎昭宗矍然問之緯指復恭曰復恭陛下家奴乃肩輿造前殿多養壯士為假子使典禁兵或為方鎮非反而何復恭曰子壯士欲以收士心衞國家豈反邪昭宗曰卿欲衞國家何不使姓李而姓楊乎復恭無以對
  楊復恭專制朝政
  大順二年楊復恭總宿衞兵專制朝政諸假子皆為節度使刺使假子龍劒節度使守貞武定節度使守忠不輸貢賦上表訕薄朝廷昭宗舅王瓌求節度使昭宗訪於復恭復恭以為不可瓌怒詬之瓌出入禁中頗用事復恭惡之奏以為黔南節度使至吉柏津令楊守亮覆諸江中宗族賔客皆死以舟敗聞昭宗知復恭所為深恨之
  王建專殺宦官
  景福二年王建屢請殺陳敬瑄田令孜朝廷不許建使人告敬瑄謀作亂殺之新津又告令孜通鳯翔書下獄死建使節度判官馮涓草表奏之曰開匣出虎孔宣父不責它人當路斬蛇孫叔敖蓋非利己專殺不行於閫外先機恐失於彀中
  楊復恭自稱定䇿國老
  乾寧元年楊復恭守亮守信將自商山奔河東至乾元遇華州兵獲之韓建獻于闕下斬于獨栁李茂貞獻復恭遺守亮書訴致仕之由云承天門乃隋家舊業大姪但積粟訓兵勿貢獻吾於荆榛中立壽王纔得尊位廢定䇿國老有如此負心門生天子
  崔𦙍譖王摶黨宦官
  光化三年昭宗素疾宦官樞宻使宋道弼景務脩專横崔𦙍日與昭宗謀去宦官宦官知之由是南北司益相憎疾各結藩鎮為援以相傾奪王摶恐其致亂從容言於昭宗曰宦官擅權之弊誰不知之顧其勢未可猝除宜俟多難漸平以道消息願陛下言勿輕泄以速姦變𦙍聞之譖摶於昭宗曰王摶姦邪已為道弼輩外應昭宗疑之貶摶溪州刺史又貶崖州司戸道弼長流驩州務脩長流愛州是日皆賜自盡於是𦙍專制朝政勢震中外宦官皆側目不勝其憤
  劉季述廢立
  初崔𦙍與昭宗宻謀盡誅宦官及宋道弼景務脩死宦官益懼昭宗自華州還忽忽不樂多縱酒喜怒不常左右尤自危於是中尉劉季述王仲先等隂相與謀奉太子立之昭宗獵苑中夜醉歸手殺黄門侍女數人季述謂崔𦙍曰主上所為如是豈可理天下廢昏立明自古有之𦙍畏死不敢違宦官扶昭宗與后同輦嬪御侍從者纔十餘人適少陽院季述以銀檛畫地數上曰某時某事汝不從我言其罪一也如此數十不止乃手鎖其門鎔鐵錮之遣左軍副使李師䖍將兵圍之穴牆以通飲食季述等矯詔令太子嗣位以昭宗為太上皇進士李愚上韓建書略曰僕每讀書見君臣父子之際有傷教害義者恨不得肆之市朝明公居近關重鎮君父幽辱月餘坐視凶逆而忘勤王之舉僕所未諭也僕竊計中朝輔弼雖有志而無權外鎮諸侯雖有權而無志惟明公忠義社稷是依不如馳檄四方諭以逆順軍聲一振則元凶破膽旬浹之間二豎之首𫝊於天下計無便於此者建不能用朱全忠在定州行營聞亂至大梁季述遣其養子希度詣全忠許以唐社稷輸之天平節度副使李振獨曰王室有難此霸者之資也今公為唐桓文安危所屬季述一宦豎耳乃敢囚廢天子公不能討何以復令諸侯且幼主位定則天下之權盡歸宦官矣是以太阿之柄授人也全忠即囚希度遣振如京師孫徳昭為左神䇿指揮使崔𦙍遣判官石戩說之曰自上皇幽閉中外大臣至於行間士卒孰不切齒今反者獨季述仲先耳公誠能誅此二人迎上皇復位則富貴窮一時忠義流千古茍狐疑不決則功落它人之手矣天復元年正月王仲先入朝至安福門孫徳昭擒斬之周承誨擒劉季述王彦範繼至為亂挺所斃薛齊偓赴井出而斬之滅四人之族
  崔𦙍不欲中官典兵
  天復元年劉季述王仲先既死崔𦙍陸扆上言禍亂之興皆由中官典兵乞令𦙍主左軍扆主右軍則諸侯不敢侵陵王室尊矣昭宗召李繼昭等謀之皆曰臣等累世在軍中未聞書生為軍主若屬南司必多所變更不若歸之北司為便昭宗乃謂𦙍扆曰將士意不欲屬文臣卿曹勿堅求於是以樞宻使韓全誨鳯翔監軍使張彦𢎞為左右中尉崔𦙍以宦官典兵終為肘腋之患欲以外兵制之諷李茂貞留兵三千於京師充宿衞韓偓曰留此兵則家國兩危不留則家國兩安𦙍不從
  韓偓不欲盡誅中官
  時昭宗悉以軍國事委崔𦙍每奏事昭宗與之從容或至然燭宦官畏之側目事無大小皆咨𦙍而後行𦙍志欲盡除之韓偓屢諫曰事禁太甚此輩亦不可全無恐其黨迫切更生他變𦙍不從昭宗獨召偓問曰敕使中為惡者如林何以處之對曰陛下不若擇其尤無良者數人明示其罪寘之於灋然後撫諭其餘曰吾恐爾曹謂吾心有所貯自今可無疑矣乃擇其忠厚者使為之長其徒有善則奬之有罪則懲之咸自安矣今此曹在公私者以萬數豈可盡誅邪夫帝王之道當以重厚鎮之公正御之至於瑣細機巧此機生則彼機應矣終不能成大功所謂理絲而棼之者也昭宗深以為然曰此事終以屬卿
  崔𦙍誅宦官謀泄
  崔𦙍請昭宗盡誅宦官宦官屬耳頗聞之韓全誨等涕泣求哀於昭宗昭宗乃令𦙍有事封疏以聞勿口奏宦官求美女知書者數人内之宫中隂令詗察其事盡得𦙍宻謀全誨等大懼每宴聚流涕相訣别日夜謀所以去𦙍之術𦙍時領三司使全誨等教禁軍對昭宗諠譟訴𦙍減損冬衣昭宗不得已解𦙍鹽鐵
  朱全忠來除君側之惡
  昭宗急召韓偓謂曰聞全忠欲來除君側之惡大是盡忠然須令與茂貞共其功若兩帥交爭則事危矣卿為我語崔𦙍速飛書兩鎮使相與合謀則善矣昭宗又謂偓曰繼誨彦弼輩驕横益甚對曰臣必知其然兹事失之於初當正旦立功之時但應以官爵田宅金帛酬之不應聽其出入禁中此輩素無知識惟知嗜利為敕使以厚利雇之令其如此耳崔𦙍本留衞兵欲以制敕使也今敕使衞兵相與為一將若之何汴兵若來必與岐兵鬭於闕下臣竊寒心昭宗但愀然憂沮而已
  韓全誨逼上幸鳯翔
  韓全誨等陳兵殿前言於昭宗曰全忠以大兵逼京師欲劫天子幸洛陽求𫝊禪臣等請奉陛下幸鳯翔收兵拒之昭宗不許仗劒登乞巧樓全誨等逼昭宗下樓昭宗行纔及壽春殿李彦弼已於御院縱火昭宗不得已與皇后妃嬪諸王百餘人皆上馬慟哭聲不絶是時京師無天子行在無宰相崔𦙍等列狀請朱全忠西迎車駕全忠復書曰進則懼脅君之謗退則懐負國之慙然不敢不勉
  李茂貞降全忠謀誅宦官自贖
  二年李茂貞遣使請降於朱全忠乃宻謀誅宦官以自贖遺全忠書曰禍亂之興皆由全誨僕迎駕至此以備它盜公既志匡社稷請公迎扈還宫僕以弊甲彫兵從公陳力全忠復書曰僕舉兵至此正以乗輿播遷公能協力固所願也
  上議與朱全忠和
  昭宗召李茂貞蘇檢李繼誨等食議與朱全忠和皆不對昭宗曰速當和解耳鳯翔兵十餘人遮韓全誨於左銀臺門諠罵曰闔境塗炭闔城餒死正為軍容輩數人耳全誨叩頭訴於茂貞茂貞曰卒輩何知又訴於昭宗昭宗亦諭解之李繼昭謂全誨曰昔楊軍容破楊守亮一族今軍容亦破繼昭一族邪慢罵之遂出降於全忠
  朱全忠盡誅宦官
  三年李茂貞獨見昭宗請誅全誨等與朱全忠和解奉車駕還京昭宗喜即遣内養帥鳯翔卒四十人收全誨等斬之以第五可範為中尉遣使囊全誨等首以示全忠時鳯翔所誅宦官已七十二人朱全忠又宻令京兆搜捕誅九十人車駕出鳯翔幸全忠營
  崔𦙍奏宦官不宜典兵豫政
  車駕入長安崔𦙍奏國初承平之時宦官不典兵豫政天寶以來宦官浸盛貞元之末分羽林衞為左右神䇿軍以便衞從始令宦官主之以二千人為定制自是參掌機宻奪百司權上下彌逢共為不灋大則搆扇藩鎮傾危國家小則賣官鬻獄蠧害朝政王室衰亂職此之由不翦其根禍終不已請悉罷内諸司使其事務盡歸之省寺諸道監軍俱召還闕下昭宗從之是日全忠以兵驅宦官第五可範已下數百人於内侍省盡殺之寃號之聲徹於内外其出使外方者詔所在收捕誅之止留黄衣幼弱者三十人以備灑掃自是宣𫝊詔命皆令宫人出入其兩軍内外八鎮兵悉屬六軍以崔𦙍兼判六軍十二衞事
  張承業諫晉王稱帝
  後梁龍徳元年蜀主吳王屢以書勸晉王稱帝張承業在晉陽聞之亟詣魏州諫曰吾王世世忠於唐室救其患難所以老奴三十餘年為王捃拾財賦召補兵馬誓滅逆賊復本朝宗社耳今河北甫定朱氏尚存而王遽即大位殊非從來征伐之意天下其誰不解體乎王曰此非余所願奈羣下意何承業知不可止慟哭曰諸侯血戰本為唐家今王自取之誤老奴矣即歸晉陽邑邑成疾不復起
  後唐以宦者為腹心
  同光二年敕内官不應居外應前朝内官及諸道監軍並遣詣闕時在莊宗左右者皆給贍優厚委之事任以為腹心内諸司使自天祐以來以士人代之至是復用宦者浸干政事既而復置諸道監軍節度使出征或留闕下軍府之政皆監軍決之陵忽主帥怙勢爭權由是藩鎮皆憤怒
  蜀王承休建節
  初唐僖昭之世宦官雖盛未嘗有建節者蜀安重霸勸王承休求秦州節度使承休言於蜀主曰秦州多美婦人請為陛下采擇以獻蜀主許之以承休為天雄節度使封魯國公
  宦者欲増廣嬪御
  三年洛陽宫殿𢎞邃宦者欲上増廣嬪御詐言宫中夜見鬼物莊宗欲使符呪者禳之宦者曰臣昔逮事咸通乾符天子當是時六宫貴賤不減萬人今掖庭大半空虛故鬼物遊之耳莊宗乃命宦者王允平伶人景進采擇民間女子逺至太原幽鎮以充後庭不啻三千人不問所從來莊宗還自興唐載以牛車纍纍盈路張憲奏諸營婦女亡逸者千餘人慮扈從諸軍挾匿以行其實皆入宫矣
  宦官勸帝建清暑樓
  莊宗苦溽暑於禁中擇高涼之所皆不稱㫖宦者因言臣見長安全盛時大明興慶宫樓觀以百數今日宅家曽無避暑之所莊宗乃命宫苑使王允平别建一樓以清暑然猶慮郭崇韜諫遣中使語之曰朕昔在河上與梁人相拒被甲乗馬親當矢石猶無此暑今居深宫之中而暑不可度奈何對曰陛下昔在河上勍敵未滅深念讎恥雖有盛暑不介聖懐今外患已除海内賔服故雖珍臺閒舘猶覺鬱蒸也陛下儻不忘艱難之時則暑氣自消矣莊宗黙然宦者曰崇韜之第無異皇居宜其不知至尊之熱也莊宗卒命允平營樓日役萬人所費巨萬
  宦官切齒郭崇韜
  同光三年郭崇韜素疾宦者宦官皆切齒之時成都雖下而蜀中盜賊羣起布滿山林崇韜恐大軍既去更為後患命任圜張筠分道招討以是淹留未還莊宗遣宦者向延嗣促之崇韜不出郊迎及見禮節又倨延嗣怒李從襲謂延嗣曰今諸軍將校皆郭氏之黨王寄身於虎狼之口一朝有變吾屬不知委骨何地矣因相向垂涕延嗣歸具以語劉后后泣訴於莊宗莊宗使馬彦珪馳詣成都觀崇韜去就皇后退自為教與繼岌令殺崇韜魏王繼岌將發成都馬彦珪至以皇后教示繼岌繼岌曰大軍垂發彼無舋端安可為此負心事公輩勿復言且主上無敕獨以皇后教殺招討使可乎李從襲等泣曰既有此迹萬一崇韜聞之中塗為變益不可救矣乃以繼岌之命召崇韜計事繼岌登樓避之崇韜方升階繼岌從者李環撾碎其首并殺其子廷誨
  監國李嗣源命諸道殺宦官
  天成元年監國下教數租庸使孔謙姦佞侵刻窮困軍民之罪而斬之凡謙所立苛歛之灋皆罷之因廢租庸使及内勾司依舊為鹽鐵戸部度支三司委宰相一人專判又罷諸道監軍使以莊宗由宦官亡國命諸道盡殺之
  宦官落髮為僧
  宦官數百人竄匿山林或落髮為僧至晉陽者七十餘人詔北都指揮使李從温悉誅之
  南漢用事之人皆宦官
  後周顯徳六年南漢主以龔澄樞為左龍虎觀軍容使内太師軍國之事皆取決焉凡羣臣有才能及進士狀頭或僧道可與談者皆先下蠶室然後得進亦有自宫以求進者亦有免死而宫者由是宦者近二萬人貴顯用事之人大抵皆宦者也謂士人為門外人不得預事卒以此亡國
  近習門
  漢王吉言宜謹選左右
  神爵元年時外戚許史王氏貴寵諫大夫王吉上疏曰聖主獨行於深宫得則天下稱誦之失則天下咸言之故宜謹選左右審擇所使左右所以正身所使所以宣徳此其本也
  李固言阿母宦官
  陽嘉二年宣徳亭地拆長八十五丈順帝引公卿所舉敦樸之士使之對䇿及特問以當世之敝為政所宜李固對曰漢興以來三百餘年賢聖相繼十有八主豈無阿乳之恩豈忘貴爵之寵然上畏天威俯案經典知義不可故不封也今宋阿母雖有大功勤謹之徳但加賞賜足以酬其勞苦至於裂土開國實乖舊典又詔書所以禁侍中尚書中臣子弟不得為吏察孝廉者以其秉威權容請託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之側聲勢振天下子弟禄任曽無限極雖外託謙黙不干州郡而謟偽之徒望風進舉今陛下之有尚書猶天之有北斗也斗為天喉舌尚書為陛下喉舌斗斟酌元氣運平四時尚書出納王命賦政四海權尊勢重責之所歸若不平心災眚必至誠宜審擇其人以毗聖政今與陛下共天下者外則公卿尚書内則常侍黄門譬猶一門之内一家之事安則共其福慶危則通其禍敗刺史二千石外統職事内受灋則譬之一人之身本朝者心腹也州郡者四支也心腹痛則四支不舉故臣之所憂在腹心之疾非四支之患也又宜罷退宦官去其權重裁置常侍二人方直有徳者省事左右小黄門五人才智閑雅者給事殿中如此則論者厭塞升平可致也順帝覽衆對以李固為第一即時出阿母還舍諸常侍悉叩頭謝罪朝廷肅然
  王龔欲奏誅張昉
  永和二年京師地震太尉王龔以中常侍張昉等專弄國權欲奏誅之宗親有以楊震行事諫之者龔乃止
  蓋勲與袁紹謀誅嬖倖
  中平五年蓋勲謂袁紹曰上甚聰明但蔽於左右耳與紹謀共誅嬖倖蹇碩懼出勲為京兆尹
  苻秦王墮疾董榮如讎
  晉永和十二年秦司空王墮性剛峻右僕射董榮侍中强國皆以佞幸進墮疾之如讎每朝見榮未嘗與之言或謂墮曰董君貴幸無比公宜小降意接之墮曰董龍是何雞狗而令國士與之言乎㑹有天變榮與强國言於秦主生曰今天譴甚重宜以貴臣應之乃殺王墮將刑榮謂之曰今日復敢比董龍於雞狗乎墮瞋目叱之
  宋營陽王好與左右狎暱
  元嘉元年營陽王居喪無禮好與左右狎暱遊戲無度特進范泰上封事曰伏聞陛下時在後園頗習武備鼓鞞在宫聲聞于外黷武掖庭之内諠譁省闥之間非徒不足以威四夷秪生逺近之怪陛下踐祚委政宰臣實同高宗諒闇之美而更親狎小人懼非社稷至計經世之道也不聽
  政歸近習
  大明八年太宰義恭素畏戴灋興等雖受遺輔政而引身避事由是政歸近習灋興等專制朝權威行逺近詔敕皆出其手尚書事無大小咸取決焉義恭但守空名而已
  鼠憑社貴狐藉虎威
  昇明元年以後軍將軍楊運長為宣城太守於是太宗嬖臣無在禁省者矣沈約論曰夫人君南面九重奥絶陪奉朝夕義隔卿士既而恩以狎生信由恩固無可憚之姿有易親之色孝建泰始刑政糾雜理難遍通耳目所寄事歸近習及覘歡愠𠉀慘舒動中主情舉無謬㫖人主謂其身卑位薄以為權不得重曽不知鼠憑社貴狐藉虎威外無逼主之嫌内有專用之効勢傾天下未之或悟及太宗晩運慮經盛衰權倖之徒慴憚宗戚欲使幼主孤立永竊國權構造同異興樹禍隙帝弟宗主相繼屠勦寶祚夙傾實由於此矣
  齊六貴同朝勢必相圖
  永元元年東昏侯自在東宫不好學唯嬉戲無度及即位不與朝士相接專親信宦官及左右御刀應敕等是時始安王遥光尚書令徐孝嗣右僕射江祏右將軍蕭坦之侍中江祀衞尉劉暄更直内省分日帖敕雍州刺史蕭衍聞之謂從舅録事參軍張𢎞䇿曰一國三公猶不堪況六貴同朝勢必相圖亂將作矣避禍圖福無如此州乃宻與𢎞䇿修武備聚驍勇以萬數多伐材竹沈之檀溪積茅如岡阜皆不之用中兵參軍吕僧珍覺其意亦私具櫓數百張是時衍兄懿行郢州事衍使𢎞䇿說懿曰今六貴比肩人自畫敕爭權睚眦理相圖滅主上媟近左右慓輕忍虐安肯委政諸公嫌忌積久必大行誅戮吾兄弟幸守外藩宜為身計郢州控帶荆湘雍州士馬精彊世治則竭誠本朝世亂則足以匡濟與時進退此萬全之䇿也
  東昏侯數與近習謀誅大臣
  江祏等既敗東昏侯左右捉刀應敕之徒皆恣横用事時人謂之刀敕蕭坦之剛狠而專嬖倖畏而憎之遥光死二十餘日東昏侯遣黄文濟將兵圍坦之宅殺之初高宗臨殂戒東昏侯曰作事不可在人後故東昏侯數與近習謀誅大臣皆發於倉猝決意無疑於是大臣人人莫能保
  東昏侯所寵三十一人
  二年是時東昏侯所寵左右凡三十一人黄門十人直閤將軍徐世𢷋素為東昏侯所委任凡有殺戮皆在其手世𢷋亦知東昏侯昏縱宻謂其黨茹灋珍梅蟲兒曰何世天子無要人但儂貨主惡耳灋珍等與之爭權以白東昏侯東昏侯惡其彊遣禁兵殺之自是灋珍蟲兒用事並為外監口稱詔敕東昏侯呼潘貴妃父寶慶及茹灋珍為阿丈梅蟲兒及俞靈韻為阿兄東昏侯與灋珍等俱詣寶慶家躬自汲水助厨人作膳又數往諸刀敕家游宴有吉凶輒往慶弔奄人王寶孫年十三四號為倀子最有寵參預朝政控制大臣移易詔敕乃至騎馬入殿詆訶天子公卿見之莫不懾息焉
  北齊貴倖隂陷張雕
  陳大建四年齊國子祭酒張雕以經授齊主為侍讀齊主甚重之雕與寵胡何洪珍相結穆提婆韓長鸞等惡之洪珍薦雕為侍中奏度支事大為齊主所委信常呼博士雕自以出於微賤致位大臣欲立効以報恩論議抑揚無所回避省宫掖不急之費禁約左右驕縱之臣數譏切寵要獻替帷幄齊主亦深倚仗之雕遂以澄清為己任意氣甚高貴倖皆側目隂謀陷之㑹齊主將如晉陽雕與從駕文官連名進諫時貴臣趙彦深等意有異同長鸞遽言於齊主曰諸漢官連名總署聲云諫幸并州其實未必不反宜加誅戮齊主悉召已署名者集含章殿斬雕等於殿庭
  唐王伾王叔文出入東宫
  貞元十九年初翰林待詔王伾善書山隂王叔文善碁俱出入東宫娛侍太子叔文譎詭多計自言讀書知治道太子嘗與叔文等論及宫市事叔文曰太子職當視膳問安不宜言外事太子大驚曰非先生寡人無以知此遂大愛幸與王伾相依附叔文因為太子言某可為相某可為將幸異日用之宻結翰林學士韋執誼及當時朝士有名者陸淳栁宗元劉禹錫等定為死友而凌準程异等又因其黨以進日與遊處蹤跡詭祕莫有知其端者藩鎮或隂進資幣與之相結
  王叔文等相依用事
  永貞元年以王伾為左散騎常侍王叔文為起居舍人伾寢陋吳語順宗所䙝狎而叔文頗任事自許微知文義順宗稍敬之不得如伾出入無阻伾入至柿林院見李忠言牛昭容計事大抵叔文依伾伾依忠言忠言依牛昭容轉相交結每事先下翰林使叔文可否然後宣于中書韋執誼承而行之外黨則韓泰栁宗元劉禹錫等主采聽外事謀議唱和日夜汲汲如狂互相推奬曰伊曰周曰管曰葛僴然自得謂天下無人榮辱進退生於造次惟其所欲不拘程式士大夫畏之道路以目
  王叔文與韋執誼成仇怨
  貶宣歙巡官羊士諤為汀州寧化尉士諤以公事至長安遇叔文用事公言其非叔文聞之怒欲下詔斬之執誼以為不可遂貶焉由是叔文始大惡執誼執誼初為叔文所引用深附之既得位欲掩其迹且迫於公議故時時為異同輒使人謝叔文曰非敢負約乃欲曲成兄事耳叔文詬怒不之信遂成仇怨
  伾叔文之黨始去
  王叔文既有母喪韋執誼益不用其語叔文怒與其黨日夜謀起復必先斬執誼而盡誅不附己者聞者忷懼自叔文歸第王伾失據日詣宦官及杜佑請起叔文為相不得其黨皆憂悸不自保是日伾坐翰林中疏三上不報知事不濟明日遂謝病不出伾叔文之黨至是始去
  憲宗去吐突承璀
  元和六年弓箭庫使劉希光受孫璹錢二萬緡為求方鎮事覺賜死事連知内侍省事吐突承璀以承璀為淮南監軍憲宗問李絳朕出承璀何如對曰外人不意陛下遽能如是憲宗曰此家奴耳曏以其驅使之久故假以恩私若有違犯朕去之輕如一毛耳
  憲宗召還承璀先罷絳相
  九年李絳屢以足疾辭位罷為禮部尚書初憲宗欲相絳先出吐突承璀為淮南監軍至是憲宗召還承璀先罷絳相承璀至京師復以為左神䇿中尉
  張宿以辨口得幸
  十二年初憲宗為廣陵王布衣張宿以辨口得幸及即位累官至比部員外郎宿招權受賂於外憲宗欲以宿為諫議大夫李逢吉曰諫議重任必能可否朝政者始宜為之宿小人豈得竊賢者之位必欲用宿請先去臣乃可憲宗由是不悅罷逢吉為東川節度使上竟用張宿為諫議大夫崔羣王涯固諫不聽乃請為權知諫議大夫許之
  鄭注得王守澄勢益張
  長慶三年初鄭注眇小目下視而巧譎傾陷善揣人意以醫遊四方羇貧甚嘗以藥術干徐州牙將牙將悅之薦於李愬愬餌其藥頗驗遂有寵署為牙推浸預軍政妄作威福軍府患之監軍王守澄以衆情白愬請去之愬曰注雖如是然奇才也將軍試與之語守澄不得已見之坐語未久守澄大喜延之中堂促膝笑語恨相見之晩自是有寵於守澄權勢益張及守澄入知樞宻挈注以西為立居宅贍給之遂薦於穆宗穆宗亦厚遇之自穆宗有疾守澄專制國事勢傾中外注日夜出入其家與之謀議語必通夕關通賂遺人莫能窺其迹始則有微賤巧宦之士或因以求進數年之後達官車馬滿其門矣
  李款奏鄭注竟為王守澄所寢
  太和七年鄭注依倚王守澄權勢燻灼文宗深惡之侍御史李款閤内奏彈注干竊化權人不敢言道路以目請付灋司旬日之間章數十上守澄匿注於右軍左軍將李𢎞楚説元素曰鄭注姦猾無雙卵𪅏不除使成羽翼必為國患今因御史所劾匿軍中𢎞楚請以中尉意詐為有疾召使治之元素以為然召之注至蠖屈鼠伏佞辭泉涌元素不覺執手款曲諦聽忘倦𢎞楚怒曰中尉失今日之㫁必不免它日之禍矣因解軍職去頃之王涯之為相注有力焉且畏王守澄遂寢李款之奏守澄言注於文宗而釋之尋奏為侍御史
  文宗目李仲言為奇士
  八年初李仲言流象州與鄭注善李逢吉使仲言厚賂之注引仲言見王守澄守澄薦於文宗召見之仲言儀狀秀偉倜儻尚氣頗工文辭有口辨多權數文宗見之大悦以為奇士待遇日隆欲以仲言為諫官寘之翰林李徳裕曰仲言曏所為計陛下必盡知之豈宜寘之近侍文宗曰然豈不容其改過對曰臣聞惟顔回能不貳過至於仲言之惡著於心安能悛改邪文宗曰李逢吉薦之朕不欲食言對曰逢吉身為宰相乃薦姦邪以誤國亦罪人也文宗顧王涯涯對曰可始涯聞上欲用仲言草諫疏極憤激既而見上意堅且畏其黨盛遂中變尋以仲言為四門助教以李徳裕同平章事充山南西道節度使是日以李仲言為翰林侍講學士
  李珏言鄭注姦邪
  九年以太僕卿鄭注充侍講學士注好服鹿裘以隠淪自處文宗以師友待之注之初得幸文宗嘗問翰林學士李珏曰卿知有鄭注乎對曰臣豈特知其姓名兼深知其為人其人姦邪陛下寵之恐無益聖徳臣忝在近宻安敢與此人交通貶珏江州刺史
  韋温拒鄭注參佐之請
  鄭注為鳯翔節度使李訓雖因注得進及勢位俱盛心頗忌注謀欲中外協勢以誅宦官故出注於鳯翔其實俟既誅宦官并圖注也注欲取名家才望之士為參佐請禮部員外郎韋温為副使温不可或曰拒之必為患温曰擇禍莫若輕拒之止於逺貶從之有不測之禍卒辭之
  後梁李琪挾趙張之勢
  貞明六年以尚書左丞李琪同平章事琪性疎俊挾趙巖張漢傑之勢頗通賄賂蕭頃與琪同為相頃謹宻而隂伺琪短久之有以攝官求仕者琪輒改攝為守頃奏之均王大怒欲流琪逺方趙張左右之止罷為太子少保
  後晉李彦韜與嬖倖相結
  開運二年李彦韜少事閻寶為僕夫後𨽻高祖帳下高祖自太原南下留彦韜侍齊王為腹心由是有寵性纎巧與嬖倖相結以蔽齊王耳目齊王委信之至於升黜將相亦得預議常謂人曰吾不知朝廷設文官何所用且欲澄汰徐當盡去之
  放宫女門
  唐太宗出宫女歸親戚
  武徳九年太宗即皇帝位於東宫顯徳殿赦天下以宫女衆多幽閟可愍宜簡出之各歸親戚任其適人
  李百藥言隂氣鬱積致旱
  貞觀二年天少雨中書舍人李百藥上言竊聞太上皇宫及掖庭宫人無用者尚多豈惟虛費衣食且隂氣鬱積亦足致旱太宗曰婦人幽閉深宫誠為可愍灑掃之餘亦何所用宜皆出之任求伉儷於是遣尚書左丞戴胄於掖庭西門簡出之前後所出三千餘人
  明皇選後宫無用者還家
  開元二年民間訛言明皇采擇女子以充掖庭明皇聞之令有司具車牛於崇明門自選後宫無用者載還其家敕曰燕寢之内尚令罷遣閭閻之間足可知悉
  寵幸門
  漢申屠嘉欲斬鄧通
  後二年申屠嘉為人廉直門不受私謁是時太中大夫鄧通方愛幸賞賜累鉅萬文帝常燕飲通家其寵幸無比嘉嘗入朝而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禮嘉奏事畢因言曰陛下幸愛羣臣則富貴之至於朝廷之禮不可以不肅文帝曰君勿言吾私之罷朝坐府中嘉為檄召通詣丞相府不來且斬通通恐入言文帝文帝曰汝第往吾今使人召若通詣丞相免冠徒跣頓首謝嘉嘉坐自如弗為禮責曰夫朝廷者高帝之朝廷也通小臣戲殿上大不敬當斬吏今行斬之通頓首首盡出血不解文帝度丞相已困通使使持節召通而謝丞相此吾弄臣君釋之鄧通既至為文帝泣曰丞相㡬殺臣
  申屠嘉恨不先斬鼂錯
  時内史鼂錯數請間言事輒聽寵幸傾九卿灋令多所更定丞相申屠嘉自絀所言不用疾錯錯為内史東出不便更穿一門南出南出者太上皇廟堧垣也嘉聞錯穿宗廟垣為奏請誅錯客有語錯錯恐夜入宫上謁自歸上至朝嘉請誅内史錯景帝曰錯所穿非真廟垣乃外堧垣故宂官居其中且又我使之錯無罪丞相嘉謝罷朝嘉謂長史曰吾悔不先斬錯乃請之為錯所賣至舍因歐血而死錯以此愈貴
  董偃有斬罪三
  元光五年初武帝嘗置酒竇太主家主見所幸賣珠兒董偃武帝稱為主人翁使之侍飲由是董君貴寵天下莫不聞常從游戲北宫觀雞鞠之㑹角狗馬之足武帝大歡樂之為太主置酒宣室引内董君是時東方朔辟㦸而前曰董偃有斬罪三安得入乎武帝曰何謂也朔曰偃以人臣私侍公主其罪一也敗男女之化而亂婚姻之禮傷王制其罪二也陛下富於春秋方積思於六經偃不遵經勸學反以靡麗為右奢侈為務盡狗馬之樂極耳目之欲是乃國家之大賊人主之大蜮其罪三也武帝黙然朔又曰夫宣室者先帝之正處也非灋度之政不得入焉故淫亂之漸其變為簒是以豎貂為淫而易牙作患慶父死而魯國全武帝曰善有詔止更置酒北宫董君之寵由是日衰
  金日磾殺帝弄兒
  後元二年日磾長子為武帝弄兒帝甚愛之其後弄兒壯大不謹自殿下與宫人戲日磾適見之惡其淫亂遂殺弄兒武帝聞之大怒日磾頓首謝具言所以殺弄兒狀武帝甚哀為之泣已而心敬日磾
  哀帝欲封董賢而憚王嘉
  建平四年哀帝封董賢等而心憚王嘉乃先使孔鄉侯晏持詔書示丞相御史於是嘉與御史大夫賈延上封事言竊見董賢等三人始賜爵衆庶洶洶咸曰賢貴其餘并䝉恩至今流言未解陛下仁恩於賢等不已宜㬥賢等本奏語言延問公卿大夫博士議郎考合古今明正其義然後乃加爵土不然恐大失衆心哀帝不得已且為之止
  董賢權侔人主
  元壽元年以董賢為大司馬衞將軍冊曰建爾于公以為漢輔往悉爾心匡正庶事允執其中是時賢年二十二董氏親屬皆侍中諸曹奉朝請寵在丁傅之右矣初丞相孔光為御史大夫賢父恭為御史事光及賢為大司馬與光並為三公哀帝故令賢私過光光雅恭謹知上欲尊寵賢及聞賢當來也光警戒衣冠出門待望見賢車乃却入賢至中門光入閤既下車乃出拜謁送迎甚謹不敢以賔客鈞敵之禮哀帝聞之喜立拜光兩兄子為諫大夫常侍賢由是權與人主侔矣後哀帝置酒麒麟殿賢父子親屬宴飲侍中中常侍皆在側哀帝在酒所從容笑曰吾欲灋堯禪舜何如王閎進曰天下乃高皇帝天下非陛下之有也陛下承宗廟當𫝊子孫於亡窮統業至重天子亡戲言哀帝黙然不說閎上書諫曰臣聞王者立三公灋三光居之者當得賢人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喻三公非其人也昔孝文皇帝幸鄧通不過中大夫武皇帝幸韓嫣賞賜而已皆不在大位今大司馬衞將軍董賢無功於漢朝又無胏腑之連復無名迹高行以矯世昇擢數年列備鼎足典衞禁兵無功封爵父子兄弟横䝉拔擢賞賜空竭帑藏萬民諠譁偶言道路誠不當天心也哀帝雖不從閎言多其年少志彊亦不罪也
  安帝内寵始盛
  建光元年安帝以耿貴人兄寶監羽林左軍車騎封宋楊四子皆為列侯宋氏為卿校侍中大夫謁者郎吏十餘人閻皇后兄弟顯景耀並為卿校典禁兵於是内寵始盛時王聖女伯榮扇動内外競為侈虐出入宫掖𫝊通姦賂司徒楊震上疏曰方今九徳未事嬖幸充庭阿母王聖出自賤微得遭千載前後賞惠過報勞苦而無厭之心不知紀極外交屬託擾亂天下損辱清朝塵㸃日月宜速出阿母令居外舍㫁絶伯榮莫使往來令恩徳兩隆上下俱美奏御安帝以示阿母等内倖皆懐忿恚而伯榮驕淫尤甚
  楊震諫為阿母修第
  延光二年時詔遣使者大為王聖修第中常侍樊豐及侍中周廣謝惲等更相扇動傾揺朝廷楊震上疏曰臣伏念方今災害滋甚百姓空虛三邊震擾帑藏匱乏殆非社稷安寧之時詔書為阿母興起第舍合兩為一窮極巧伎攻山採石轉相迫促為費巨億周廣謝惲兄弟與國無胏附枝葉之屬依倚近倖姦佞之人與之分威共權屬託州郡傾動大臣宰司辟召承望㫖意招來海内貪汙之人受其貨賂至有臧錮棄世之徒復得顯用白黒溷淆清濁同源天下讙譁為朝結譏臣聞師言上之所取財盡則怨力盡則叛怨叛之人不可復使惟陛下度之安帝不聽
  樊豐等詐作詔書發司農錢穀
  三年初樊豐周廣謝惲等見楊震連諫不從無所顧忌遂詐作詔書調發司農錢穀大匠見徙材木各起冢舍園池廬觀役費無數震復上疏曰臣備台輔不能調和隂陽去年十二月四日京師地動其日戊辰三者皆土位在中宫此中臣近官持權用事之象也又冬無宿雪春節未雨百僚焦心而繕修不止誠致旱之徵也唯陛下奮乾剛之徳棄驕奢之臣以承皇天之戒震前後所言轉切帝既不平之而樊豐等皆側目憤怨以其名儒未敢加害及帝東巡還京師夜遣使者䇿收震太尉印綬震於是柴門絶賔客有詔遣歸本郡震行至城西几陽亭乃慷慨謂其諸子門人曰死者士之常分吾𫎇恩居上司疾姦臣狡猾而不能誅惡嬖女傾亂而不能禁何面目復見日月因飲酖而卒
  左雄諫封乳母
  陽嘉二年初順帝之立也乳母宋娥與其謀帝封娥為山陽君又封執金吾梁商子冀為襄邑侯左雄上封事曰高皇帝約非劉氏不王非有功不侯孝安皇帝封江京王聖等遂致地震之異永建二年封隂謀之功又有日食之變數術之士咸歸咎於封爵今青州饑虛盜賊未息誠不宜追録小恩虧失大典順帝不聽
  爰延乞逺讒諛之人
  延熹二年桓帝從容問侍中爰延朕何如主也對曰陛下為漢中主桓帝曰何以言之對曰尚書令陳蕃任事則治中常侍黄門與政則亂是以知陛下可與為善可與為非㑹客星經帝坐桓帝宻以問延延上封事曰陛下以河南尹鄧萬世有龍潛之舊封為通侯恩重公卿惠豐宗室加頃引見與之對博上下媟黷有虧尊嚴臣聞之帝左右者所以咨政徳也善人同處則日聞嘉訓惡人從游則日生邪情惟陛下逺讒諛之人納謇謇之士則災變可除桓帝不能用延稱病免歸
  桓帝四侯轉横
  三年新豐侯單超卒賜東園祕器棺中玉具及葬發五營騎士將作大匠起冢塋其後四侯轉横天下為之語曰左回天具獨坐徐卧虎唐雨墯
  宋惠琳號黒衣宰相
  元嘉三年文帝以惠琳道人善談論因與議朝廷大事遂參權要賔客輻輳門車常有數十兩四方贈賂相係方筵七八座上恒滿琳著高履披貂裘置通呈書佐㑹稽孔覬嘗詣之遇賔客填咽暄涼而已覬慨然曰遂有黒衣宰相可謂冠屨失所矣
  北魏倖臣用事
  齊中興元年魏主時年十六不能親決庶務委之左右於是倖臣茹皓趙脩及外戚高肇等始用事魏政浸衰趙脩尤親幸旬月間累遷至光禄卿每遷官帝親至其宅設宴王公百官皆從
  北齊斛律金不以貴寵為喜
  陳光大元年齊左丞相斛律金長子光及孫武都並開府儀同三司出鎮方岳其餘封侯顯貴者甚衆門中一皇后二太子妃三公主事齊三世貴寵無比然金不以為喜嘗謂光曰我雖不讀書聞古來外戚鮮有能保其族者女若有寵為諸貴所嫉無寵為天子所憎我家直以勲勞致富貴何必藉女寵也
  時號和士開等為八貴
  大建元年北齊侍中尚書和士開為世祖所親狎出入卧内無復期度遂得幸於胡后及世祖殂齊主以士開受顧託深委任之威權益盛與婁定逺等八人俱用事時號八貴太尉趙郡王叡等皆言於齊王請出士開為外任㑹胡太后觴朝貴於前殿叡面陳士開罪失云士開先帝弄臣城狐社鼠受納貨賂穢亂宫掖臣等義無杜口冒死陳之太后不聽
  唐僧懐義出入宫禁
  垂拱元年太后修故白馬寺以僧懐義為寺主懐義鄠人本姓馮名小寶賣藥洛陽市因千金公主以進得幸於太后太后欲令出入禁中乃度為僧名懐義又以其家寒微令與駙馬都尉薛紹合族命紹以季父事之出入乗御馬宦者十餘人侍從士民遇之皆奔避有近之者輒撾其首流血委之而去任其生死見道士則極意毆之仍髠其髮而去朝貴皆匍匐禮謁武承嗣武三思皆執僮僕之禮以事之為之執轡懐義視之若無人多聚無賴少年度為僧縱横犯法人莫敢言右臺御史馮思勗屢以灋繩之懐義遇思勗於途令從者毆之㡬死
  蘇良嗣批懐義頰王求禮請閹懐義
  二年以蘇良嗣為左相良嗣遇僧懐義於朝堂懐義偃蹇不為禮良嗣大怒命左右捽曳批其頰數十懐義訴於太后太后曰阿師當於北門出入南牙宰相所往來勿犯也太后託言懐義有巧思故使入禁營造補闕王求禮上表以為太宗時有羅黒黒善彈琵琶太宗閹為給使使教宫人陛下若以懐義有巧性欲宫中驅使者臣請閹之庶不亂宫闈表寢不出
  宋璟不與楊思勗交言
  開元四年明皇將幸東都以璟為西京留守令馳驛詣闕遣内侍楊思勗迎之璟風度凝逺人莫測其際在塗竟不與思勗交言思勗素貴幸歸訴於明皇明皇嗟歎良久益重璟
  王毛仲寵過則生姦
  十七年開府王毛仲與龍武將軍葛福順為昏毛仲為明皇所信任言無不從故北門諸將多附之進退唯其指使吏部侍郎齊澣乗間言於明皇曰福順典禁兵不宜與毛仲為昏毛仲小人寵過則生姦不早為之恐後成患明皇悦曰知卿忠誠朕徐思其宜
  高力士與王毛仲爭寵
  十八年王毛仲恃寵驕恣日甚明皇每優容之毛仲求兵部尚書不得怏怏形於辭色明皇由是不悦是時明皇頗寵任宦官往往為三品將軍門施SKchar㦸奉使過諸州官吏奉之惟恐不及楊思勗高力士尤貴幸思勗屢將兵征討力士常居中侍衞而毛仲視宦官貴近者若無人力士等皆害其寵而未敢言㑹毛仲妻産子明皇命力士賜之酒饌金帛甚厚且授其兒五品官力士還明皇問毛仲喜乎對曰毛仲抱其襁中兒示臣曰此兒豈不堪作三品邪明皇大怒曰昔誅韋氏此賊心持兩端朕不欲言之今日乃敢以赤子怨我下制述毛仲不忠怨望貶瀼州别駕行至永州追賜死自是宦官勢益盛高力士尤為上所寵信
  明皇付有司杖殺黄㼐
  二十一年有供奉侏儒名黄㼐性警黠明皇常憑之以行謂之肉几寵賜甚厚一日晩入明皇怪之對曰臣曏入宫道逢捕盜官與臣爭道臣掀之墜馬故晩因下階叩頭有頃京兆奏其狀明皇即叱出付有司杖殺之
  楊貴妃恩遇愈隆
  天寶五載楊貴妃方有寵每乗馬則高力士執轡授鞭織繡之工専供貴妃院者七百人中外爭獻器服珍玩民間歌之曰生男勿喜女勿悲君今看女作門楣妃欲得生茘支嵗命嶺南馳驛致之比至長安色味不變至是妃以妬悍不遜明皇怒命送歸第是日明皇不懌高力士欲嘗明皇意請悉載院中儲偫送貴妃明皇自分御膳以賜之及夜迎貴妃歸院自是恩遇愈隆後宫莫得進矣
  高力士善觀時俯仰
  七載高力士加驃騎大將軍力士承恩嵗久中外畏之太子亦呼之為兄諸王公呼之為翁駙馬輩直謂之爺自李林甫安禄山輩皆因之以取將相其家富厚不貲於西京作寶壽寺寺鐘成力士作齋以慶之舉朝畢集擊鐘一杵施錢百緡有求媚者至二十杵少者不減十杵然性和謹少過善觀時俯仰不敢驕横故天子終親任之士大夫亦不疾惡也
  貴妃寵待益深
  九載楊貴妃復忤㫖送歸私第郎中吉温言於明皇曰婦人識慮不逺違忤聖心陛下何愛宫中一席之地不使之就死豈忍辱之於外舍邪明皇亦悔之遣中使賜以御膳妃對使者涕泣曰今當永離掖庭金玉珍玩皆陛下所賜不足為獻乃翦髮一繚而獻之明皇遽使高力士召還寵待益深
  李輔國譖建寧王
  至徳元載李輔國本飛龍小兒粗閑書計給事太子宫肅宗委信之輔國外恭謹寡言而内狡險見張良姊有寵隂附㑹之與相表裏建寧王倓數於上前詆訐二人罪惡二人譖之於肅宗曰倓恨不得為元帥謀害廣平王肅宗怒賜倓死於是廣平王俶及李泌皆内懼俶謀去輔國及良姊泌曰不可王不見建寧之禍乎俶曰竊為先生憂之泌曰泌與主上有約矣俟平京師則去還山庶免於患俶曰先生去則俶益危矣泌曰王但盡人子之孝良姊婦人王委曲順之亦何能為
  樂工李可及有寵於懿宗
  咸通十四年李可及有寵於懿宗嘗為子娶婦懿宗賜之酒二銀壺啓之無酒而中實右軍中尉西門季元屢以為言懿宗不聽可及嘗大受賜物載以官車季元謂曰汝它日破家此物復應以官車載還非為受賜徒煩牛足耳及流嶺南籍没其家果如季元言
  伶人門擊毬門附
  唐穆宗因擊毬得疾
  長慶二年穆宗與宦者擊毬於禁中有宦者墜馬穆宗驚因得風疾不能履地自是人不聞穆宗起居裴度三上疏且請入見穆宗見羣臣於紫宸殿御大繩牀悉去左右衞官獨宦者十餘人侍側人情稍安
  敬宗數遊宴擊毬
  四年敬宗幸中和殿擊毬自是數遊宴擊毬奏樂賞賜宦官樂人不可悉紀敬宗視朝每宴日絶高尚未坐百官班於紫宸門外老病者㡬至僵踣左拾遺劉栖楚進言曰陛下富於春秋嗣位之初當宵衣求理而嗜寢樂色日晏方起梓宫在殯鼓吹日喧令聞未彰惡聲遐布臣恐福祚之不長請碎首玉階以謝諌職之曠遂以額叩龍墀見血不已牛僧孺宣曰所奏知門外俟進止栖楚乃出待罪金吾仗敬宗命中使宣慰令歸
  敬宗擊毬張韶作亂
  卜者蘇元明謂染坊張韶曰我為子卜當升殿坐與我共食今主上晝夜毬獵多不在宫中大事可圖也韶以為然乃與元明謀結染工無賴者百餘人揮兵大呼趣禁庭上時在清思殿擊毬諸宦者見之驚駭走白上上狼狽幸左軍左神䇿中尉馬存亮遣大將康藝全將騎卒入宫討賊張韶升清思殿坐御榻與蘇元明同食曰果如子言元明驚曰事止此邪韶懼而走康藝全合擊之殺韶元明及其黨
  蘇佐明因夜獵弑敬宗
  寶厯二年敬宗御三殿令左右軍教坊内園為擊毬手搏雜戲戲酣有㫁臂碎首者夜漏數刻乃罷時敬宗遊戲無度狎暱羣小善擊毬好手搏性復褊急宦官小過動遭捶撻皆怨且懼敬宗夜獵還宫與宦官劉克明及擊毬軍將蘇佐明等二十八人飲酒敬宗酒酣入室更衣殿上燭忽滅蘇佐明等弑敬宗於室内
  僖宗若應擊毬舉當為第一
  廣明元年僖宗善騎射劒槊法算至於音律蒱博無不精妙好蹴鞠鬭雞尤善擊毬嘗謂優人石野猪曰朕若應擊毬進士舉須為狀元對曰若遇堯舜作禮部侍郎恐陛下不免駮放僖宗笑而已
  僖宗令四人擊毬賭三川
  崔安潛鎮許昌田令孜為陳敬瑄求兵馬使安潛不許敬瑄因令孜得𨽻在神䇿軍累遷至大將軍令孜見關東羣盜日熾隂為幸蜀之計奏以敬瑄及其腹心楊師立牛勗羅元杲鎮三川僖宗令四人擊毬賭三川敬瑄得第一籌即以為西川節度使代安潛
  後唐莊宗多寵伶人
  重光元年莊宗幼善音律故伶人多有寵常侍左右莊宗或自傅粉墨與優人共戲於庭以悦劉夫人優名謂之李天下嘗因為優自呼曰李天下李天下優人敬新磨遽前批其頰莊宗失色羣優亦駭愕新磨徐曰理天下者只有一人尚誰呼邪莊宗悦厚賜之莊宗嘗畋於中牟踐民稼中牟令當馬前諫曰陛下為民父母奈何毁其所食使轉死溝壑乎莊宗怒叱去將殺之敬新磨追擒至馬前責之曰汝為縣令獨不知吾天子好獵邪奈何縱民耕種以妨吾天子之馳騁乎汝罪當死因請行刑莊宗笑而釋之諸伶出入宫掖侮弄縉紳羣臣憤嫉莫敢出氣亦有反相附託以希恩澤者四方藩鎮爭以貨賂結之其尤蠧政害人者景進為之首
  周匝乞二州以報恩
  同光二年初胡栁之役伶人周匝為梁所得莊宗每思之入汴之日匝謁見於馬前莊宗甚喜匝涕泣言曰臣所以得生全者皆梁教坊使陳俊内園栽接使儲徳源之力也願就陛下乞二州以報之莊宗許之郭崇韜諫曰陛下所與共取天下者皆英豪忠勇之士今封賞未及一人而先以伶人為刺史恐失天下心伶人屢以為言莊宗謂崇韜曰吾已許周匝矣以俊為景州刺史徳源為憲州刺史時親軍有從莊宗百戰未得刺史者莫不憤歎
  狎侮臣下門
  宋孝武帝好狎侮羣臣
  大明七年以王僧朗為太常衞將軍顔師伯為尚書僕射孝武帝每因宴集好使羣臣自相謿訐以為樂吏部郎江智淵素恬雅漸不㑹㫖嘗使智淵以王僧朗戲其子彧智淵正色曰恐不宜有此戲孝武帝怒曰江僧安癡人癡人自相惜僧安智淵之父也智淵伏席流涕由此恩寵大衰自太宰義恭以下不免穢辱常呼金紫光禄大夫王元謨為老傖僕射劉秀之為老慳顔師伯為齴其餘短長肥瘦皆有稱目黄門侍郎宗靈秀體肥拜起不便每至集㑹多所賜與欲其瞻謝傾踣以為歡笑又寵一崑崙奴令以杖擊羣臣尚書令栁元景以下皆不能免唯憚蔡興宗方嚴不敢侵媟顔師伯謂議曹郎王耽之曰蔡尚書常免昵戲去人實逺耽之曰蔡豫章昔在相府亦以方嚴不狎武帝宴私之日未嘗相召蔡尚書今日可謂能負荷矣
  唐褚遂良勸太宗禮其臣
  貞觀十四年張𤣥素少為刑部令史太宗嘗對朝臣問之曰卿在隋何官對曰縣尉又問未為尉時何官對曰流外又問何曹𤣥素恥之出閤殆不能步色如死灰諫議大夫褚遂良上疏以為君能禮其臣乃能盡其力𤣥素雖出寒微陛下重其才擢至三品翼賛皇儲豈可復對羣臣窮其門戸棄宿昔之恩成一朝之恥使之鬱結於懐何以責其伏節死義乎太宗曰朕亦悔此問卿疏深㑹我心
  排抑武臣門
  北魏張仲瑀抑武人被禍
  梁天監十八年魏征西將軍張彞之子仲瑀上封事求銓削選格排抑武人不使豫清品於是喧謗盈路立榜大巷克期㑹集屠害其家彞父子晏然不以為意羽林虎賁近千人相帥至尚書省詬罵求仲瑀兄左民郎中始均不獲以瓦石擊省門上下懾懼莫敢禁討遂直造其第曳𢑴堂下捶辱極意唱呼動地焚其第舍始均拜賊請其父命賊就毆擊生投之火中仲瑀重傷走免𢑴僅有餘息再宿而死逺近震駭胡太后收掩羽林虎賁凶彊者八人斬之其餘不復窮治因令武官得依資入選識者知魏之將亂矣
  東魏高歡不治諸勲貴
  大同三年行臺郎中杜弼以文武在位多貪汙言於丞相歡請治之歡曰天下貪汙習俗已久今督將家屬多在關西宇文黒獺常相招誘人情去留未定江東復有一吳翁蕭衍專事衣冠禮樂中原士大夫望之以為正朔所在我若急正綱紀不相假借恐督將盡歸黒獺士子悉奔蕭衍人物流散何以為國爾宜少待吾不忘之歡將出兵拒魏杜弼請先除内賊歡問内賊為誰弼曰諸勲貴掠奪百姓者是也歡不應使軍士皆張弓注矢舉刀按矟夾道羅列命弼冒出其間弼戰慄流汗歡乃徐諭之曰矢雖注不射刀雖舉不擊矟雖按不刺爾猶亡魂失膽諸勲人身犯鋒鏑百死一生雖或貪鄙所取者大豈可同之常人也弼乃頓首謝不及
  唐韋雍謂軍士挽兩石弓不若識一丁字
  長慶元年朱克融輩久羇旅京師日詣中書求宫崔植杜元頴不之省及除張𢎞靖幽州勒克融輩歸本軍驅使克融輩皆憤怨先是河北節度使皆親冒寒暑與士卒均勞逸及𢎞靖至雍容驕貴所辟判官韋雍輩多年少輕薄之士嗜酒豪縱出入𫝊呼甚盛皆燕人所不習也詔以錢百萬緡賜將士𢎞靖留其二十萬緡充軍府雜用雍輩復裁刻軍士糧賜繩之以灋數以反虜詬責吏卒謂軍士曰今天下太平汝曹能挽兩石弓不若識一丁字由是軍中人人怨怒
  王柷不受王珙子姪之禮
  光化元年王珙引汴兵冦河中王珂告急於李克用克用遣李嗣昭救之敗汴兵於胡壁汴人走前常州刺史王柷性剛介有時望詔徵之時人以為且入相過陜王珙延奉甚至請叙子姪之禮拜之柷固辭不受珙怒使送者殺之并其家人悉投諸河掠其資裝以覆舟聞朝廷不敢詰
  李振深嫉縉紳之士
  天祐二年栁璨恃朱全忠之勢恣為威福㑹有星變占者曰君臣俱災宜誅殺以應之璨因疏其素所不快者於全忠曰此曹皆聚徒横議怨望腹非宜以之塞災異李振亦言於全忠曰朝廷所以不理良由衣冠浮薄之徒紊亂綱紀且王欲圖大事此曹皆朝廷之難制者也不若盡去之全忠以為然貶獨孤損裴樞崔逺為刺史貶陸扆王溥趙崇王賛為司戸自餘或門胄高華或科第自進居三省臺閣以名檢自處聲迹稍著者皆指以為浮薄貶逐無虛日縉紳為之一空再敕裴樞等並所在賜自盡時全忠聚樞等及朝士貶官者三十餘人於白馬驛一夕盡殺之投尸於河初李振屢舉進士竟不中第故深疾縉紳之士言於全忠曰此輩常自謂清流宜投之黄河使為濁流全忠笑而從之振每自汴至洛朝臣必有竄逐者時人謂之鴟梟
  後晉李從曮厚文士薄武人
  天福三年鳯翔節度使李從曮厚文士而薄武人愛農民而嚴士卒由是將士怨之㑹發兵戍西邊既出郊作亂突門入城剽掠於市從曮發帳下兵擊之亂兵敗東走欲自訴於朝廷至華州鎮國節度使太原張彦澤邀擊盡誅之
  後漢史宏肇惡文士
  乾祐元年史𢎞肇尤惡文士常曰此屬輕人難耐每謂吾輩為卒後以𢎞肇子史徳珫領忠州刺史徳珫頗讀書常不樂父之所為有舉人呼譟於貢院門蘇逢吉命執送侍衞司欲其痛箠而黥之徳珫言於父曰書生無禮自有臺府治之非軍務也此乃公卿欲彰大人之過耳𢎞肇大然之即破械遣之
  史𢎞肇謂安國家烏用毛錐
  三年朝廷議以郭威鎮鄴都使督諸將以備契丹史𢎞肇欲威仍領樞宻使蘇逢吉以為故事無之𢎞肇曰領樞宻使則可以便宜從事諸軍畏服號令行矣隠帝卒從𢎞肇議制以威為鄴都留守樞宻使如故仍詔河北兵甲錢穀但見郭威文書立皆稟應明日朝貴㑹飲於竇貞固之第𢎞肇舉大觴屬威厲聲曰昨日廷議一何同異今日為弟飲之逢吉與楊邠亦舉觴曰是國家之事何足介意𢎞肇又厲聲曰安定國家在長槍大劒安用毛錐王章曰無毛錐則財賦何從可出自是將相始有隙











  通鑑總𩔖卷六
<史部,史鈔類,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七上     宋 沈樞 撰宰相門
  李克答魏文侯置相之問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文侯謂李克曰先生嘗有言曰家貧思良妻國亂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則璜二子何如對曰卑不謀戚臣在闕門之外不敢當命文侯曰先生臨事勿讓克曰君弗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達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為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吾之相定矣李克出見翟璜翟璜曰今者聞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誰為之克曰魏成翟璜忿然作色曰西河守吴起臣所進也君内以鄴為憂臣進西門豹君欲伐中山臣進樂羊中山已㧞無使守之臣進先生君之子無傅臣進屈侯鮒以耳目之所睹記臣何負於魏成李克曰魏成食禄千鍾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東得卜子夏田子方叚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師之子所進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惡得與魏成比也翟璜逡廵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對願卒為弟子
  吴起與田文爭論功
  安王十五年魏置相相田文吴起不悦謂田文曰請與子論功可乎田文曰可起曰將三軍使士卒樂死敵國不敢謀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官親萬民實府庫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而秦兵不敢東鄉韓趙賔從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此三者子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子乎屬之我乎起黙然良久曰屬之子矣
  秦趙髙指鹿為馬
  三年初中丞相趙髙欲專秦權恐羣臣不聴乃先設驗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鹿為馬問左右左右或黙或言馬以阿順趙髙或言鹿者髙因隂中諸言鹿者以法後羣臣皆畏髙莫敢言其過
  漢陳平宰社
  二年初陽武人陳平家貧好讀書里中社平為宰分肉食甚均父老曰善陳孺子之為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
  曹參代蕭何為相
  二年鄼文終侯蕭何病惠帝親自臨視因問曰君即百嵗後誰可代君者對曰知臣莫如主惠帝曰曹參何如何頓首曰帝得之矣臣死不恨何薨以曹參為相國參代何為相舉事無所變更一遵何約束擇郡國吏木訥於文辭重厚長者即召除為丞相史吏之言文刻深欲務聲名者輒斥去之日夜飲醇酒參子窋為中大夫惠帝怪相國不治事以為豈少朕與使窋歸以其私問參參怒笞窋二百曰趣入侍天下事非若所當言也至朝時惠帝讓參曰乃者我使諫君也參免冠謝曰陛下自察聖武孰與髙帝惠帝曰朕乃安敢望先帝又曰陛下觀臣能孰與蕭何賢惠帝曰君似不及也參曰陛下言之是也髙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惠帝曰善參為相國出入三年百姓歌之曰蕭何為法較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淨民以寧壹
  陳平以右丞相讓周勃
  元年陳平謝病文帝問之平曰髙祖時勃功不如臣及誅諸吕臣功亦不如勃願以右丞相讓勃文帝徙平為左丞相太尉勃為右丞相大將軍灌嬰為太尉
  陳平答文帝決獄錢榖之問
  文帝益明習國家事朝而問右丞相勃曰天下一嵗決獄幾何勃謝不知又問一嵗錢榖入幾何勃又謝不知惶愧汗出沾背文帝問左丞相平平曰有主者文帝曰主者謂誰平曰陛下即問決獄責廷尉問錢榖責治粟内史文帝曰茍各有主者而君所主者何事也平謝曰陛下不知其駑下使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隂陽順四時下遂萬物之宜外鎮撫四夷諸侯内親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職焉文帝乃稱善右丞相大慙出而讓陳平曰君獨不素教我對陳平笑曰君居其位不知其任邪且陛下即問長安中盗賊數君欲彊對邪於是絳侯自知其能不如平逺矣居頃之人或説勃曰君既誅諸吕立代王威震天下而君受厚賞處尊位久之即禍及身矣勃亦自危乃謝病請歸相印文帝許之右丞相勃免左丞相平專為丞相
  武帝問田蚡除吏已盡未
  建元六年武安侯田蚡為丞相蚡驕侈薦人或起家至二千石權移主上武帝乃曰君除吏已盡未吾亦欲除吏嘗請考工地益宅武帝怒曰君何不遂取武庫是後乃稍退
  公孫賀不肯受丞相印綬
  太初二年以太僕公孫賀為丞相封葛繹侯時朝廷多事督責大臣自公孫𢎞後丞相比坐事死石慶雖以謹得終然數被譴賀引拜為丞相不受印綬頓首涕泣不肯起武帝乃起去賀不得已拜出曰我從是殆矣
  丙魏同心輔政
  元康二年魏相好觀漢故事及便宜章奏數條漢興已來國家便宜行事及賢臣賈誼鼂錯董仲舒等所言奏請施行之相敕掾史按事郡國及休告從家還至府輒白四方異聞或有逆賊風雨災變郡不上相輒奏言之與御史大夫丙吉同心輔政宣帝皆重之丙吉為人深厚不伐善自曽孫遭遇吉絶口不道前恩故朝廷莫能明其功也㑹掖庭宫婢則令民夫上書自陳甞有阿保之功吉識謂則曰汝嘗坐養皇曾孫不謹督笞汝汝安得有功獨渭城胡組淮陽郭徴卿有恩耳分别奏組等共養勞苦状宣帝親見問然後知吉有舊恩而終不言宣帝大賢之
  用蕭望之為左馮翊
  宣帝以蕭望之經明持重論議有餘材任宰相欲詳試其政事復以為左馮翊望之從少府出為左遷恐有不合意即移病宣帝聞之使侍中成都侯金安上諭意曰所用皆更治民以考功君前為平原太守日淺故復試之於三輔非有所聞也望之即起視事
  黄霸為相功名損於治郡
  五鳯三年黄霸為丞相霸材長於治民及為丞相功名損於治郡時京兆尹張敞舍鶡雀飛集丞相府霸以為神雀議欲以聞又樂陵侯史髙以外屬舊恩侍中貴重霸薦髙可太尉天子使尚書召問霸太尉官罷久矣夫宣明教化通逹幽隱使獄無寃刑邑無盗賊君之職也將相之官朕之任焉侍中樂陵侯髙帷幄近臣朕之所自親君何越職而舉之尚書令受丞相對霸免冠謝罪數日乃決自是後不敢復有所請然自漢興言治民吏以霸為首
  王尊劾奏丞相衡
  建始元年石顯遷長信中太僕秩中二千石顯既失倚離權於是丞相御史條奏顯舊惡與妻子徙歸故郡憂懣不食道死諸所交結以顯為官者皆廢王尊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譚知顯等顓權擅埶大作威福為海内患害不以時白奏行罰而阿諛曲從附下罔上懐邪迷國無大臣輔政之義於是衡慙懼免冠謝罪上丞相侯印綬成帝以新即位重傷大臣乃左遷尊為髙陵令然羣下多是尊者衡嘿嘿不自安每有亢旱連乞骸骨讓位成帝輒以詔書慰撫不許
  成帝以熒惑守心殺丞相方進
  綏和二年熒惑守心郎賁麗善為星言大臣宜當之成帝乃召見方進還歸未及引決上遂賜册責讓以政事不治災害竝臻百姓窮困曰欲退君位尚未忍使尚書令賜君上尊酒十石養牛一君審處焉方進即日自殺上祕之遣九卿册贈印綬賜乘輿祕器少府供張柱檻皆衣素天子親臨弔者數至禮賜異於他相故事臣光曰晏嬰有言天命不慆不貳其命禍福之至安可移乎昔楚昭王宋景公不忍移災於卿佐曰移腹心之疾寘諸股肱何益也藉其災可移仁君猶不肯為况不可乎使方進罪不至死而誅之以當大變是誣天也方進有罪當刑隠其誅而厚其葬是誣人也孝成欲誣天人而卒無所益可謂不知命矣
  何武以事親不篤䇿免
  何武後母在蜀郡遣吏歸迎㑹成帝崩吏恐道路有盜賊後母留止左右或譏武事親不篤哀帝亦欲改易大臣䇿免武以列侯歸國
  平當以病篤不應召
  建平三年哀帝使使者召丞相平當欲封之當病篤不應召室家或謂當不可彊起受侯印為子孫邪當曰吾居大位已負素餐責矣起受侯印還卧而死死有餘罪今不起者所以為子孫也遂上書乞骸骨哀帝不許
  安帝以災異䇿免三公
  永初元年太尉徐防以災異冦賊䇿免三公以災異免自防始司空尹勤以水雨漂流䇿免仲長統昌言曰光武皇帝愠數世之失權忿彊臣之竊命矯枉過直政不任下雖置三公事歸臺閣自此以来三公之職僃員而已然政有不治猶加譴責而權移外戚之家寵被近習之豎守境貪殘牧民撓擾怨氣竝作隂陽失和此皆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以䇿讓三公至扵死免乃足為呌呼蒼天號咷泣血者矣又中世之選三公也務於清慤謹慎循常習故者是乃婦女之檢柙鄉曲之常人耳惡足以居斯位邪埶既如彼選又如此而欲望三公勲立於國家績加於生民不亦逺乎今人主誠專委三公分任責成而在位病民舉用失賢百姓不安爭訟不息天地多變人物多妖然後可以分此罪矣
  杜喬朝野倚望
  建和元年太尉胡廣罷光禄勲杜喬為太尉自李固之廢内外喪氣羣臣側足而立唯喬正色無所回撓由是朝野皆倚望焉
  謝弼乞徴王暢李膺
  建寧二年郎中東郡謝弼上封事曰台宰重器國命所繫今之四公唯司空劉寵斷斷守善餘皆素餐致冦之人必有折足覆餗之凶可因災異竝加罷黜徴故司空王暢長樂少府李膺竝居政事庶災變可消國祚惟永左右惡其言出為廣陵府丞
  魏髙柔言公輔之臣國之棟梁
  黄初四年以廷尉鍾繇為太尉治書執法髙柔代為廷尉是時三公無事又希與朝政柔上疏曰公輔之臣皆國之棟梁民所具瞻而置之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養髙鮮有進納誠非朝廷崇用大臣之義大臣獻可替否之謂也古者刑政有疑輒議於槐𣗥之下自今之後朝有疑議及刑獄大事宜數以咨訪三公三公朝朔望之日又可特延入講論得失博盡事情庶有補起天聽光益大化文帝嘉納焉
  吴不用張昭為相而用顧雍
  六年吴丞相北海孫邵卒初吴當置丞相衆議歸張昭吴王曰方今多事職大者責重非所以優之也及邵卒百僚復舉昭吴王曰孤豈為子布有愛乎領丞相事煩而此公性剛所言不從怨咎將興非所以益之也以太常顧雍為丞相平尚書事雍為人寡言舉動時當吴王甞歎曰顧君不言言必有中至飲宴歡樂之際左右恐有酒失而雍必見之是以不敢肆情吴王亦曰顧公在坐使人不樂其見憚如此初領尚書令封陽遂鄉侯拜侯還寺而家人不知後聞乃驚及為相其所選用文武將吏各隨能所任心無適莫時訪逮民間及政職所宜輒密以聞若見納用則歸之於上不用終不宣泄吴王以此重之然於公朝有所陳及辭色雖順而所執者正軍國得失自非面見口未嘗言王常令中書郎詣雍有所咨計若合雍意事可施行即與相反覆究而論之為設酒食如不合意雍即正色改容黙然不言無所施設郎退告王王曰顧公歡悦是事合宜也其不言者是事未平也孤當重思之
  晉王戎為三公與時浮沈
  元康七年以尚書右僕射王戎為司徒戎為三公與時浮沈無所匡救委事僚寀輕出遊放性復貪吝園田徧天下每自執牙籌晝夜㑹計常若不足家有好李賣之恐人得種常鑚其核
  謝安比王導
  太元四年謝安為宰相秦人屢入冦邊兵失利衆心危懼安每鎮之以和静其為政務舉大綱不為小察時人比安於王導而謂其文雅過之
  宋文帝時宰相無常官
  元嘉三年以右衛將軍王華為中䕶軍侍中如故華以王𢎞輔政王曇首為上所親任與已相埒自謂力用不盡每歎息曰宰相頓有數人天下何由得治是時宰相無常官唯人主所與議論政事委以機宻者皆宰相也故華有是言亦有任侍中而不為宰相者
  梁徐勉周捨俱稱賢相
  天監二年霄城文侯范雲卒雲盡心事上知無不為臨繁處劇精力過人及卒衆謂沈約宜當樞管武帝以約輕易不如尚書左丞徐勉乃以勉及右衛將軍汝南周捨同㕘國政捨雅重不及勉而清簡過之兩人俱稱賢相常留省内罕得休息勉或時還宅羣犬驚吠每有表奏輒焚其藁捨豫機宻二十餘年未嘗離左右國史詔誥儀體法律軍旅謀謨皆掌之與人言謔終日不絶而竟不漏泄機事衆尤服之
  唐世稱房杜為賢相
  貞觀三年太宗謂房𤣥齡杜如晦曰公為僕射當廣求賢人隨才授任此宰相之職也比聞受聴辭訟日不暇給安能助朕求賢乎因勅尚書細務屬左右丞唯大事應奏者乃關僕射𤣥齡明達吏事輔以文學夙夜盡心惟恐一物失所用法寛平聞人有善若已有之不以求備取人不以已長格物與杜如晦引㧞士𩔖常如不及至於臺閣規模皆二人所定太宗每與𤣥齡謀事必曰非如晦不能决及如晦至卒用𤣥齡之䇿蓋𤣥齡善謀如晦能斷故也二人深相得同心徇國故唐世稱賢相者推房杜焉
  戴至徳劉仁軌更日受牒訴
  上元二年以戴至徳為右僕射以劉仁軌為左僕射劉仁軌戴至徳更日受牒訴仁軌常以美言許之至徳必據理難詰未嘗與奪實有寃結者必為奏辨由是時譽皆歸仁軌或問其故至徳曰威福者人主之柄人臣安得盜取之髙宗聞深重之有老嫗欲詣仁軌陳牒誤詣至徳至徳覽之未終嫗曰本謂是解事僕射乃不解事僕射邪歸我牒至徳笑而授之時人稱其長者
  時人謂蘇味道為摸稜
  聖厯元年以天官侍郎蘇味道為鳳閣侍郎同平章事味道前後在相位數嵗依阿取容甞謂人曰處事不宜明白但摸稜持兩端可矣時人謂之蘇摸稜
  朱敬則以用人為先
  久視四年正諌大夫同平章事朱敬則以老疾致仕敬則為相以用人為先自餘細務不之視
  姚崇薦張柬之為相
  以元之為靈武道安撫大使元之將行太后令舉外司堪為宰相者對曰張柬之沈厚有謀能斷大事且其人已老惟陛下急用之以秋官侍郎張柬之同平章事時年且八十矣
  僕射兼中書門下之職
  神龍元年命右僕射豆盧欽望有軍國重事中書門下可共平章先是僕射為正宰相其後多兼中書門下之職午前決朝政午後決省事至是欽望專為僕射不敢預政事故有是命是後專拜僕射者不復為宰相矣
  明皇不答姚元之序進郎吏之請
  開元元年姚元之嘗奏請序進郎吏明皇仰視殿屋元之再三言之終不應元之懼趨出罷朝髙力士諫曰陛下親總萬機宰臣奏事當面加可否奈何一不省察明皇曰朕任元之以庶政大事當奏聞共議之郎吏卑秩乃一一以煩朕邪命力士宣事至省中為元之道上語元之乃喜聞者皆服明皇識人君之體左拾遺曲江張九齡以元之有重望為明皇所信任奏記勸其逺謟躁進純厚其略曰任人當才為政大體與之共理無出此途而曏之用才非無知人之鑒其所以失溺在縁情之舉又曰自君侯職相國之重持用人之權而淺中弱植之徒已延頸企踵而至謟親戚以求譽媚賔客以取容其間豈不有才所失在於無恥元之嘉納其言
  姚崇為救時之相盧懐慎為伴食宰相
  三年以盧懷慎檢校吏部尚書兼黄門監懷慎清謹儉素不營資産雖貴為卿相所得俸賜隨散親舊妻子不免饑寒所居不蔽風雨姚崇嘗有子䘮謁告十餘日政事委積懷慎不能決惶恐入謝明皇曰朕以天下事委姚崇以卿坐鎮雅俗耳崇既出須臾裁决俱盡頗有得色顧謂紫㣲舎人齊澣曰余為相可比何人澣未對崇曰何如管晏澣曰管晏之法雖不能施於後猶能沒身公所為法隨復更之似不及也崇曰然則竟如何澣曰公可謂救時之相耳崇喜投筆曰救時之相豈易得乎懷慎與崇同為相自以才不及崇每事推之時人謂之伴食宰相
  盧懷慎薦宋璟等
  四年黄門監盧懐慎疾亟上表薦宋璟李傑李朝隱盧從愿竝明時重器所坐者小所棄者大望垂矜錄明皇深納之薨後家無餘蓄惟一老蒼頭請自鬻以辦喪事
  明皇恨不居姚崇于禁中
  以尚書左丞源乾曜為黄門侍郎同平章事姚崇無居第寓居罔極寺以病痁謁告明皇遣使問飲食起居状日數十輩源乾曜奏事或稱㫖明皇輒曰此必姚崇之謀也或不稱㫖輒曰何不與姚崇議之乾曜常謝實然毎有大事明皇常令乾曜就寺問崇乾曜請遷崇於四方館仍聴家人入侍疾明皇許之崇以四方館有簿書非病者所宜處固辭明皇曰設四方館為官吏也使卿居之為社稷也恨不可使卿居禁中耳此何足辭
  前稱房杜後稱姚宋
  以刑部尚書宋璟紫微侍郎蘇頲同平章事璟為相務在擇人隨材授任使百官各稱其職刑賞無私敢犯顔正諌明皇甚敬憚之雖不合意亦曲從之璟與蘇頲相得甚厚頲遇事多讓於璟璟每論事則頲為之助璟嘗謂人曰吾與蘇氏父子皆同居相府僕射寛厚誠為國器然獻可替否吏事精敏則黄門過其父矣姚宋相繼為相崇善應變成務璟善守法持正二人志操不同然協心輔佐使賦役寛平刑罰清省百姓富庶唐世賢相前稱房杜後稱姚宋他人莫得比焉二人每進見明皇輒為之起去則臨軒送之及李林甫為相雖寵任過於姚宋然禮遇殊卑薄矣
  李元紘杜暹議事多異同
  初張説張嘉貞李元紘杜暹相繼為相用事源乾曜以清謹自守常讓事於説等唯諾署名而已元紘暹議事多異同遂有隙更相奏列明皇不悦貶杜暹荆州長史李元紘曹州刺史罷乾曜兼侍中止為左丞相以宇文融為黄門侍郎裴光庭為中書侍郎竝同平章事蕭嵩兼中書令遥領河西
  明皇用韓休為社稷
  二十一年裴光庭薨明皇問蕭嵩可以代光庭者嵩言休於明皇以休為黄門侍郎同平章事休為人峭直不干榮利及為相甚允時望始嵩以休恬和謂其易制故引之及與共事休守正不阿嵩漸惡之宋璟歎曰不意韓休乃能如是明皇或宫中宴樂及後苑逰獵小有過差輒謂左右曰韓休知否言終諫疏已至明皇甞臨鏡黙然不樂左右曰韓休為相陛下殊瘦於舊何不逐之明皇歎曰吾貌雖瘦天下必肥蕭嵩奏事常順指既退吾寝不安韓休常力爭既退吾寝乃安吾用韓休為社稷耳非為身也
  韓休蕭嵩數爭論上前
  韓休數與蕭嵩爭論於明皇前面折嵩短明皇頗不恱嵩因乞骸骨明皇曰朕未厭卿卿何為遽去對曰臣䝉厚恩待罪宰相富貴已極及陛下未厭臣故臣得從容引去若已厭臣臣首領且不能保安能自遂因泣下明皇為之動容曰卿且歸朕徐思之嵩罷為左丞相休罷為工部尚書張九齡時居母䘮起復中書侍郎竝同平章事
  李林甫結武恵妃為宰相
  二十二年李林甫柔佞多狡數深結宦官及妃嬪家伺𠉀明皇動静無不知之由是每奏對常稱㫖明皇恱之時武惠妃寵幸傾後宫生壽王瑁諸子莫得為比太子浸疎薄林甫因宦官言於恵妃願盡力保護壽王恵妃徳之隂為内助由是擢林甫為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李林甫潜知上指勸幸西京
  二十四年先是敕以來年二月二日行幸西京㑹宫中有怪明日明皇召宰相即議西還裴耀卿張九齡曰今農収未畢請俟仲冬李林甫潜知上指二相退林甫獨留言於明皇曰長安洛陽陛下東西宫耳往來行幸何更擇時使妨於農収但應蠲所過租稅而已臣請宣示百司即日西行明皇恱從之
  李林甫中傷張九齡
  初明皇欲以李林甫為相問於中書令張九齡九齡對曰宰相繫國安危陛下相林甫臣恐異日為廟社之憂明皇不從時九齡方以文學為明皇所重林甫雖恨猶曲意事之是時明皇在位嵗久漸肆奢欲怠於政事而九齡遇事無細大皆力爭林甫巧伺上意日思所以中傷之林甫日夜短九齡於明皇明皇浸疎之林甫引蕭炅為户部侍郎炅素不學嘗對中書侍郎嚴挺之讀㐲臘為伏獵挺之言於九齡曰省中豈容有伏獵侍郎九齡與挺之善欲引以為相嘗謂之曰李尚書方承恩足下宜一造門與之欵暱挺之素負氣薄林甫為人竟不之詣林甫恨之益深挺之先娶妻出之更嫁蔚州刺史王元琰元琰坐贓罪下三司按鞫挺之為之營解林甫因左右使於禁中白上明皇謂宰相曰挺之為罪人請屬所由九齡曰此乃挺之出妻不宜有情明皇曰雖離乃復有私於是上積前事以耀卿九齡為阿黨以耀卿為左丞相九齡為右丞相竝罷政事嚴挺之貶洛州刺史明皇即位以來所用之相姚崇尚通宋璟尚法張嘉貞尚吏張説尚文李元紘杜暹尚儉韓休張九齡尚直各其所長也九齡既得罪自是朝廷之士皆容身保位無復直言李林甫欲蔽塞人主視聴自専大權明召諸諫官謂曰今明主在上羣臣將順之不暇烏用多言諸君不見立仗馬乎食三品料一鳴輒斥去悔之何及補闕杜璡嘗上書言事明日黜為下邽令自是諫爭路絶矣牛仙客既為林甫所引進専給唯諾而已林甫城府深密人莫窺其際好以甘言㗖人而隂中傷之不露辭色凢為明皇所厚者始則親結之及位勢稍逼輒以計去之雖老姦巨猾無能逃其術者
  陳希烈書名而已
  天寳五載以門下侍郎崇𤣥館大學士陳希烈同平章事希烈宋州人以講老荘得進専用神仙符瑞取媚於明皇李林甫以希烈為明皇所愛且柔佞易制故引以為相凡政事一決於林甫希烈但給唯諾故事宰相午後六刻乃出林甫奏今太平無事已時即還第軍國機務皆决於私家主書抱成案詣希烈書名而已
  陳希烈與李林甫為敵
  十一載初李林甫以陳希烈易制引為相政事常隨林甫左右晩節遂與林甫為敵林甫懼
  李林甫楊國忠相繼為相
  南詔數冦邊蜀人請楊國忠赴鎮李林甫奏遣之國忠將行泣辭明皇言必為林甫所害貴妃亦為之請明皇謂國忠曰卿蹔到蜀區處軍事朕屈指待卿還當入相林甫時已有疾憂懣不知所為巫言一見上可小愈明皇欲就視之左右固諫明皇乃命林甫出庭中明皇登降聖閣遥望以紅巾招之林甫不能拜使人代拜國忠比至蜀明皇遣中使召還至昭應謁林甫拜於牀下林甫流涕謂曰林甫死矣公必為相以後事累公國忠謝不敢當汗流覆面明皇晩年自恃承平以為天下無復可憂遂深居禁中専以聲色自娱悉委政事於林甫林甫媚事左右迎合上意以固其寵杜絶言路掩蔽聰明以成其姦姤賢疾能排抑勝已以保其位屢起大獄誅逐貴臣以張其勢自皇太子以下畏之側足凢在相位十九年養成天下之亂而明皇不之寤也
  顔真卿責元載
  廣徳元年車駕發陜州左丞顔真卿請代宗先謁陵廟然後還宫元載不從真卿怒曰朝廷豈堪相公再壞邪載由是銜之
  元載以貨結内侍
  以苖晉卿為太保裴遵慶為太子少傅竝罷政事遵慶既罷元載權益盛以貨結内侍董秀使主書卓英倩潜與往來代宗意所屬載必先知之承意探㣲言無不合代宗以是愈愛之
  顔真卿論元載専權
  大厯元年元載專權恐奏事者攻訐其私乃請百官凢論事皆先白長官長官白宰相然後奏聞仍以上㫖諭百官曰比日諸司奏事煩多所言多讒毁故委長官宰相先定其可否刑部尚書顔真卿上疏以為郎官御史陛下之耳目今使論事者先白宰相是自掩其耳目也太宗著司門式云其無門籍人有急奏者皆令門司與仗家引奏無得闗礙所以防壅蔽也天寳以後李林甫為相深疾言者道路以目上意不下逮下情不上逹䝉蔽喑嗚卒成幸蜀之禍陵夷至于今日其所從来者漸矣昔林甫雖擅權羣臣有不諮宰相輒奏事者則託以他事隂中傷之猶不敢明令百司奏事皆先白宰相也陛下儻不早寤漸成孤立後雖悔之亦無及矣載聞而恨之奏真卿誹謗貶峽州别駕
  魚朝恩講易譏宰相
  國子監成釋奠魚朝恩執易升髙座講鼎覆餗以譏宰相王縉怒元載怡然朝恩謂人曰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測也
  元載舉裴冕為相
  四年以左僕射裴冕同平章事初元載為新平尉冕嘗薦之故載舉以為相亦利其老病易制受命之際蹈舞仆地載趨而扶之代為謝詞十二月戊戌冕薨
  楊綰為相朝野相賀
  十二年以太常卿楊綰為中書侍郎禮部侍郎常衮為門下侍郎並同平章事綰性清簡儉素制下之日朝野相賀郭子儀方宴客聞之減坐中聲樂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幹騶從甚盛即日省之止存十騎中丞崔寛第舎宏侈亟毁撤之
  代宗悼楊綰之亡
  代宗方倚楊綰使釐革𡚁政㑹綰有疾薨代宗痛悼之甚謂羣臣曰天不欲朕致太平何奪朕楊綰之速
  時人譏常衮辭堂封
  元載王縉之為相也代宗日賜以内厨御饌可食十人遂為故事常衮與朱泚上言餐錢已多乞停賜饌許之衮又欲辭堂封同列不可而止時人譏衮以為朝廷厚禄所以飬賢不能當辭位不當辭禄臣光曰君子恥食浮於人衮之辭禄亷恥存焉與夫固位且貪禄者不猶愈乎詩云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如衮者亦未可以深譏也
  徳宗貶常衮用崔祐甫
  十四年常衮性剛急為政苛細不合衆心㑹議羣臣䘮服衮以為禮臣為君斬衰三年漢文帝權制猶三十六日髙宗以來皆遵漢制及𤣥宗肅宗之䘮始服二十七日今遺詔云天下吏人三日釋服古者卿大夫從君而服皇帝二十七日而除在朝羣臣亦當如之祐甫以為遺詔無朝臣庶人之别朝野中外莫非天下凡百執事孰非吏人皆應三日釋服相與力爭聲色陵厲衮不能堪乃奏祐甫率情變理請貶潮州刺史徳宗以為太重貶祐甫為河南少尹初肅宗之世天下務殷宰相常有數人更直決事或休沐各歸私第詔直事者代署其名而奏之自是踵為故事時郭子儀朱泚雖以軍功為宰相皆不預朝政衮獨居政事堂代二人署名奏祐甫祐甫既貶二人表言其非罪徳宗問卿曏言可貶今云非罪何也二人對初不知徳宗初即位以衮為欺罔大駭百官衰絰序立於月華門有制貶衮為潮州刺史以祐甫為門下侍𭅺同平章事聞者震悚祐甫至昭應而還既而羣臣䘮服竟用衮議
  崔祐甫待王駕鶴李正已
  以神䇿都知兵馬使右領軍大將軍王駕鶴為東都園苑使以司農卿白琇珪代之更名志貞駕鶴典禁兵十餘年權行中外詔下徳宗恐其生變崔祐甫召駕鶴與語留連久之琇珪已視事矣李正已畏徳宗威名表獻錢三十萬緡徳宗欲受之恐見欺却之則無辭崔祐甫請遣使慰勞淄青將士因以正已所獻錢賜之使將士人人戴上恩又諸道聞之知朝廷不重貨財徳宗恱從之正已大慙服天下以為太平之治庶幾可望焉
  楊炎喬琳並平章事
  楊炎喬琳並同平章事徳宗方勵精求治不次用人卜相於崔祐甫祐甫薦炎器業徳宗亦素聞其名故自遷謫中用之琳性粗率喜詼諧無他長與張渉善渉稱其才可大用徳宗信渉言而用之聞者無不駭愕
  盧杞出張鎰得專總朝政
  建中三年徳宗以幽州兵在鳳翔思得重臣代之盧𣏌忌張鎰忠直為徳宗所重欲出之於外已得專總朝政乃對曰朱泚名位素崇鳳翔將校班秩已髙非宰相信臣無以鎮撫臣請自行徳宗俛首未言杞又曰陛下必以臣貌寝不為三軍所伏固惟陛下神算徳宗乃顧鎰曰才兼文武望重内外無以易卿鎰知為𣏌所排而無辭以免因再拜受命徳宗初即位崔祐甫為相務從寛大故當時政聲藹然以為有貞觀之風及盧𣏌為相徳宗性多忌因以疑似離間羣臣始勸徳宗以嚴刻御下中外失望
  盧𣏌恐更立相分已權遂薦闗播
  盧杞秉政知徳宗必更立相恐其分已權乘間薦吏部侍郎關播儒厚可以鎮風俗以播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政事皆決於杞播但斂衽無所可否徳宗嘗從容與宰相論事播意有所不可起立欲言杞目之而止還至中書杞謂播曰以足下端慤少言故相引至此曏者奈何發口欲言邪播自是不復敢言
  袁髙等切諫不宜復起盧杞為郡
  貞元元年新州司馬盧𣏌遇赦移吉州長史謂人曰吾必再入未幾徳宗果用為饒州刺史給事中袁髙應草制執以白盧翰劉從一曰盧𣏌作相致鑾輿播遷海内瘡痍柰何遽遷大郡願相公執奏翰等不從更命他舎人草制制出髙執之不下且奏𣏌極惡窮凶百辟疾之若讎六軍思食其肉何可復用徳宗不聴補闕陳京趙需等上疏曰𣏌三年擅權百揆失叙天地神祗所知華夏蠻夷同棄儻加巨姦之寵必失萬姓之心袁髙復於正牙論奏徳宗曰杞已再更赦髙曰赦者止原其罪不可為刺史陳京等亦爭之不已曰杞之執政百官常如兵在其頸今復用之則姦黨皆唾掌而起徳宗大怒左右辟易諫者稍引却京顧曰趙需等勿退此國大事當以死爭之徳宗謂宰相與𣏌小州刺史可乎李勉曰陛下欲與之雖大州亦可其如天下失望何遂以𣏌為澧州别駕使謂袁髙曰朕徐思卿言誠為至當又謂李泌曰朕已可袁髙所奏泌曰累日外人竊議比陛下於桓靈今承徳音乃堯舜之不逮也徳宗悦𣏌竟卒於澧州
  崔造奏罷諸使令宰相分判六曹
  二年以劉滋崔造齊映竝同平章事造少居上元與韓㑹盧東美張正則為友以王佐自許時人謂之四䕫徳宗以造在朝廷敢言故不次用之滋映多讓事於造造久在江外疾錢榖諸使罔上之𡚁奏罷水陸運使度支廵院江淮轉運使等諸道租賦悉委觀察使刺史遣官部送詣京師令宰相分判尚書六曹齊映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劉滋判吏部禮部造判户部工部又以元琇判諸道鹽鐵𣙜酒吉中孚判度支兩税
  貶齊映用桞渾
  三年張延賞與齊映有隙映在諸相中頗稱敢言徳宗浸不悦延賞因言映非宰相器貶䕫州刺史桞渾同平章事韓滉性苛暴方為徳宗所任言無不從他相充位而已百官羣吏救過不贍渾雖為滉所引薦正色讓之曰先相公以褊察為相不滿嵗而罷今公又甚焉奈何榜吏於省中至有死者且作福作威豈人臣所宜滉愧為之少霽威嚴
  李泌與徳宗約無害功臣及言宰相不可分職
  以陜虢觀察使李泌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晟馬燧桞渾俱入見徳宗謂泌曰朕欲與卿有約卿慎勿報仇有恩者朕當為卿報之對曰臣素奉道不與人為仇李輔國元載皆害臣者今自斃矣素所善及有恩者率已顯達或多零落臣無可報也臣今日亦願與陛下為約可乎徳宗曰何不可泌曰願陛下勿害功臣李晟馬燧有大功於國聞有讒之者雖陛下必不聽然臣今日對二人言之欲其不自疑耳陛下萬一害之則宿衛之士方鎮之臣無不憤惋而反仄恐中外之變不日復生也臣在靈武之日未嘗有官而將相皆受臣指畫陛下以李懐光為太尉而懐光愈懼遂至於叛此皆陛下所親見也今晟燧富貴已足茍陛下坦然待之使其自保無虞國家有事則出從征伐無事則入奉朝請何樂如之故臣願陛下勿以二臣功大而忌之二臣勿以位髙而自疑則天下永無事矣徳宗曰朕謹當書紳二大臣亦當共保之晟燧皆起泣謝徳宗因謂泌曰自今凡軍旅糧儲事卿主之吏禮委延賞刑法委渾泌曰不可陛下不以臣不才使待罪宰相宰相之職不可分也非如給事則有吏過兵過舍人則有六押至於宰相天下之事咸共平章若各有所主是乃有司非宰相也徳宗笑曰朕適失辭卿言是也
  李泌論盧杞姦邪
  四年泌自陳衰老獨任宰相精力耗竭既未聴其去乞更除一相徳宗曰朕深知卿勞苦但未得其人耳徳宗從容與泌論即位以来宰相曰盧𣏌忠清彊介人言杞姦邪朕殊不覺其然泌曰人言𣏌姦邪而陛下獨不覺其姦邪此乃杞之所以為姦邪也儻陛下覺之豈有建中之亂乎杞以私隙殺楊炎擠顔真卿於死地激李懐光使叛頼陛下聖明竄逐之人心頓喜天亦悔禍不然亂何由弭徳宗曰建中之亂術士豫請城奉天此盖天命非𣏌所能致也泌曰天命他人皆可以言之惟君相不可言蓋君相所以造命也若言命則禮樂政刑皆無所用矣紂曰我生不有命在天此商之所以亡也徳宗曰朕好與人較量理體崔祐甫性褊躁朕難之則應對失次朕常知其短而䕶之楊炎論事亦有可采而氣色麤傲難之輒勃然怒無復君臣之禮所以每見令人忿發餘人則不敢復言盧𣏌小心朕所言無不從又無學不能與朕往復故朕所懐常不盡也對曰𣏌言無不從豈忠臣乎夫言而莫予違此孔子所謂一言䘮邦者也徳宗曰惟卿則異彼三人者朕言當卿常有喜色不當常有憂色雖時有逆耳之言如曏來紂及䘮邦之𩔖朕細思之皆卿先事而言如此則理安如彼則危亂言雖深切而氣色和順無楊炎之陵傲朕問難往復卿辭理不屈又無好勝之志直使朕中懐已盡而屈服不能不從此朕所以私喜於得卿也泌曰陛下所用相尚多今皆不論何也徳宗曰彼皆非所謂相也凡相者必委以政事如𤣥宗時牛仙客陳希烈可以謂之相乎如肅宗代宗之任卿雖不授其名乃真相耳必以官至平章事為相則王武俊之徒皆相也
  李泌薦竇參董晉
  五年李泌屢乞更命相徳宗欲用户部侍𭅺班宏泌言宏雖清彊而性多凝滯乃薦竇參通敏可兼度支鹽鐵董晉方正可處門下徳宗皆以為不可泌疾甚復薦二人遂以董晉竇參竝同平章事以班宏為尚書依前度支轉運副使參為人剛果峭刻無學術多權數每奏事諸相出參獨居後以奏度支事為辭實専大政多引親黨置要地使為耳目董晉充位而已然晉為人重慎所言於上前者未嘗泄於人子弟或問之晉曰欲知宰相能否視天下安危所謀議於上前者不足道也二月甲辰李泌薨泌有謀略而好談神仙詭誕故為世所輕
  請宰相迭秉筆以處政事
  九年賈耽陸贄趙憬盧邁為相百官白事更讓不言遂奏請依至徳故事宰相迭秉筆以處政事旬日一易詔從之其後日一易之
  陸贄論裴延齡姦邪
  十年陸贄以徳宗知待之厚事有不可常力爭之所親或規其太鋭䞇曰吾上不負天子下不負所學他無所恤裴延齡日短䞇於徳宗趙憬之入相也䞇實引之既而有憾於䞇宻以䞇所譏彈延齡事告延齡故延齡益得以為計徳宗由是信延齡而不直䞇䞇與憬約至上前極論延齡姦邪徳宗怒形於色憬黙而無言䞇罷為太子賔客
  徳宗不任宰相獨信裴延齡等六人
  十二年徳宗自陸贄貶官尤不任宰相自御史刺史縣令以上皆自選用中書行文書而已然深居禁中所取信者裴延齡李齊運王紹李實韋執誼及渠牟皆權傾宰相趨附盈門紹謹宻無損益實狡險掊克執誼以文章與徳宗唱和年二十餘自右拾遺召入翰林渠牟形神恌躁尤為徳宗所親狎徳宗每對執政漏不過三刻渠牟奏事率至六刻語笑欵狎往往聞外所薦引咸不次遷擢率皆庸鄙之士
  王叔文叱直省
  永貞元年賈耽以王叔文黨用事心惡之稱疾不出屢乞骸骨諸宰相㑹食中書故事丞相方食百寮無敢謁見者叔文至中書欲與執誼計事令直省通之直省以舊事告叔文怒叱直省直省懼入白執誼執誼逡廵慙赧竟起迎叔文就其閤語良久杜佑髙郢鄭珣瑜皆停筯以待有報者云叔文索飯韋相公已與之同食閤中矣佑郢心知不可畏叔文執誼莫敢出言珣瑜獨歎曰吾豈可復居此位顧左右取馬徑歸遂不起二相皆天下重望相次歸卧叔文執誼等益無所顧忌逺近大懼
  殺堂後主書滑渙
  元和元年堂後主書滑渙久在中書與知樞宻劉光琦相結宰相議事有與光琦異者令渙逹意常得所欲杜佑鄭絪等皆低意善視之鄭餘慶與諸相議事渙從旁指陳是非餘慶怒叱未幾罷相四方賂遺無虚日中書舍人李吉甫言其專恣請去之憲宗命宰相闔中書四門搜掩盡得姦状貶渙雷州司户尋賜死籍沒家財凡數千萬
  李吉甫問人材於裴垍
  二年以武元衡李吉甫竝同平章事吉甫聞之感泣謂中書舎人裴垍曰吉甫流落江淮踰十五年一旦䝉恩至此思所以報徳惟在進賢而朝廷後進罕所接識君有精鑒願悉為我言之垍取筆疏三十餘人數月之間選用畧盡當時翕然稱吉甫為得人
  李吉甫宻奏鄭絪
  昭義節度使盧從史内與王士真劉濟潜通而外獻䇿請圖山東擅引兵東出憲宗召令還上黨從史託言就食邢洺不時奉詔久之乃還他日憲宗召李絳對於浴堂語之曰事有極異者朕比不欲言之朕與鄭絪議敕從史歸上黨續徵入朝絪乃泄之於從史使稱上黨乏糧就食山東為人臣負朕乃爾將何以處之對曰審如此滅族有餘矣然絪從史必不自言陛下誰從得之憲宗曰吉甫宻奏絳曰臣竊聞搢紳之論稱絪為佳士恐必不然或者同列欲專朝政疾寵忌前願陛下更熟察之勿使人謂陛下信讒也憲宗良久曰誠然絪必不至此非卿言朕幾誤處分
  憲宗推心委宰相
  三年以裴垍同平章事憲宗雖以李吉甫故罷垍學士然寵信彌厚故未幾復擢為相初徳宗不任宰相天下細務皆自決之由是裴延齡輩得用事憲宗在藩邸心固非之及即位選擢宰相推心委之嘗謂垍等曰以太宗𤣥宗之明猶籍輔佐以成其理况如朕不及先聖萬倍者乎垍亦竭誠輔佐
  李吉甫善逢迎而李絳鯁直
  六年以李絳同平章事李吉甫為相多修舊怨憲宗頗知之故擢絳為相吉甫善逢迎上意而絳鯁直數爭論於上前憲宗多直絳而從其言由是二人有隙
  李吉甫李絳議論不同
  七年憲宗御延英殿李吉甫言天下已太平陛下宜為樂李絳曰漢文帝時兵木無刃家給人足賈誼猶以為厝火積薪之下不可謂安今法令所不能制者河南北五十餘州犬戎腥羶近接涇隴烽火屢驚加之水旱時作倉廩空虛此正陛下宵衣旰食之時豈得謂之太平遽為樂哉憲宗欣然曰卿言正合朕意退謂左右曰吉甫專為悦媚如李綘真宰相也憲宗嘗問宰相貞元中政事不理何乃至此李吉甫對曰徳宗自任聖智不信宰相而信他人是使姦臣得乘間弄威福政事不理職此故也憲宗曰然此亦未必皆徳宗之過朕㓜在徳宗左右見事有得失當時宰相亦未有再三執奏者皆懐禄偷安今日豈得專歸咎於徳宗邪卿輩宜用此為戒事有非是當力陳不已勿畏朕譴怒而遽止也李吉甫嘗言人臣不當强諌使君悦臣安不亦美乎李綘曰人臣當犯顔苦口指陳得失若陷君於惡豈得為忠憲宗曰綘言是也吉甫至中書卧不視事長吁而已李綘或久不諫憲宗輒詰之曰豈朕不能容受邪將無事可諫也李吉甫又嘗言於憲宗曰賞罰人主之二柄不可偏廢陛下踐祚以來惠澤深矣而威刑未振中外懈惰願加嚴以振之憲宗顧李綘曰何如對曰王者之政尚徳不尚刑豈可捨成康文景而效秦始皇父子乎憲宗曰然後旬餘于頔入對亦勸憲宗峻刑又數日憲宗謂宰相曰于頔大是姦臣勸朕峻刑卿知其意乎皆對曰不知也憲宗曰此欲使朕失人心耳吉甫失色退而抑首不言笑竟日
  栁宗元作梓人傳
  十年栁宗元為栁州刺史宗元善為文嘗作梓人傳以為梓人不執斧斤刀鋸之技以尋引規矩繩墨度羣木之材視棟宇之制相髙深圓方短長之宜指麾衆工俾各趨其事不勝任者退之大厦既成則獨名其功受禄三倍亦猶相天下者立綱紀整法度擇天下之士使稱其職居天下之人使安其業能者進之不能者退之萬國既理而談者獨稱伊傅周召其百執事之勤勞不得紀焉或者不知體要衒能矜名親小勞侵衆官聴聴於府庭而遺其大者逺者是不知相道者也
  皇甫鎛程异為相
  淮西既平憲宗浸驕侈皇甫鎛程异曉其意數進羡餘以供其費由是有寵鎛又以厚賂結吐突承璀鎛以本官异以工部侍郎竝同平章事制下朝野駭愕至於市道負販者亦嗤之裴度崔羣極陳其不可憲宗不聴度恥與小人同列表求自退不許度復上疏以為鎛异皆錢榖吏佞巧小人陛下一旦寘之相位中外無不駭笑況鎛在度支専以豐取刻與為務凡中外仰給度支之人無不思食其肉比者裁損淮西糧料軍士怨怒㑹臣至行營曉諭慰勉僅無潰亂今舊將舊兵悉向淄青聞鎛入相必盡驚憂知無可訴之地矣程异雖人品庸下然心事和平可處繁劇不宜為相至如鎛資性狡詐天下共知唯能上惑聖聰足見姦邪之極臣若不退天下謂臣不知亷恥臣若不言天下謂臣有負恩寵今退既不許言又不聽臣如烈火燒心衆鏑叢體所可惜者淮西盪定河北底寧承宗歛手削地韓𢎞輿疾討賊豈朝廷之力能制其命哉直以處置得宜能服其心耳陛下建升平之業十已八九何忍還自墮壊使四方解體乎憲宗以度為朋黨不之省鎛自知不為衆所與益為巧謟以自固奏減内外官俸以助國用給事中崔植封還敕書極論之乃止植祐甫之弟子也時内出積年繒帛付度支令賣鎛悉以髙價買之以給邊軍其繒帛朽敗隨手破裂邊軍聚而焚之度因奏事言之鎛於上前引其足曰此靴亦内庫所出臣以錢二千買之堅完可久服度言不可信憲宗以為然由是鎛益無所憚程异亦自知不合衆心能亷謹謙避為相月餘不敢知印秉筆故終免於禍
  崔羣對憲宗以用人得失為理亂之分
  十四年憲宗問宰相𤣥宗之政先理而後亂何也崔羣對曰𤣥宗用姚崇宋璟盧懐慎蘇頲韓休張九齡則理用宇文融李林甫楊國忠則亂故用人得失所繫非輕人皆以天寳十四年安禄山反為亂之始臣獨以為開元二十四年罷張九齡相専任李林甫此理亂之所分也願陛下以開元初為法以天寳末為戒乃社稷無疆之福皇甫鎛深恨之
  中外切齒皇甫鎛
  時鎛給邊軍賜與多不得時又所給多陳敗不可服用軍士怨怒流言欲為亂李光顔憂懼欲自殺遣人訴於憲宗憲宗不信京師忷懼崔羣具以中外人情上聞鎛宻言於憲宗曰邊賜皆如舊制而人情忽如此者由羣鼓扇將以賣直歸怨於上也憲宗以為然遂以羣為湖南觀察使於是中外切齒於鎛矣
  穆宗貶皇甫鎛市井相賀
  十五年輟西宫朝臨集羣臣於月華門外貶皇甫鎛為崖州司戸市井皆相賀蕭俛與鎛皆同年進士穆宗欲誅鎛俛及宦官救之故得免
  牛僧孺作相
  長慶三年牛僧孺素為穆宗所厚初韓𢎞之子右驍衛將軍公武為其父謀以財結中外及公武卒𢎞繼薨稺孫紹宗嗣主藏奴與吏訟於御史府上憐之盡取𢎞財簿自閲視凡中外主權多納𢎞貨獨朱句細字曰某年月日送户部牛侍郎錢千萬不納穆宗大喜以示左右曰果然吾不繆知人遂以僧孺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時僧孺與李徳裕皆有入相之望徳𥙿出為浙西觀察使八年不遷以為李逢吉排己引僧孺為相由是牛李之怨愈深
  韋處厚乞用裴度
  四年敬宗聞王庭湊屠牛元翼家歎宰輔非才使凶賊縱暴翰林學士韋處厚因上疏言裴度勲髙中夏聲播外夷若置之巖廊委其參決河北山東必禀朝算管仲曰人離而聴之則愚合而聴之則聖理亂之本非有他術順人則理違人則亂伏承陛下當食歎息恨無蕭曹今有一裴度尚不能留此馮唐所以謂漢文得亷頗李牧不能用也臣與逢吉素無私嫌嘗為裴度無辜貶官今之所陳上答聖明下達羣議耳敬宗見度奏状無平章事以問處厚處厚具言李逢吉排沮之状敬宗曰何至是邪李程亦勸敬宗加禮於度遂加度同平章事
  栁公綽櫜鞬見牛僧孺
  寳厯元年牛僧孺以敬宗荒滛嬖幸用事又畏罪不敢言但累表求出遂升鄂岳為武昌軍以僧孺同平章事充武昌節度牛僧孺過襄陽山南東道節度使桞公綽服櫜鞬𠉀於館舎將佐諫曰襄陽地髙於夏口此禮太過公綽曰竒章公甫離台席方鎮重宰相所以尊朝廷也竟行之
  裴度薦李徳𥙿為相
  太和三年李徳𥙿為兵部侍郎裴度薦以為相㑹李宗閔有宦官之助遂以宗閔同平章事
  裴度辭度支
  路隋言於文宗曰宰相任重不宜兼金榖𤨏碎之務如楊國忠元載皇甫鎛皆姦臣所為不足法也文宗以為然於是裴度辭度支文宗許之
  詔裴度三五日一入中書
  四年裴度以髙年多疾懇辭機政遂以度為司徒平章軍國重事俟疾損三五日一人中書
  牛僧孺謂太平無象
  六年文宗御延英謂宰相曰天下何時當太平卿等亦有意于此乎僧孺對曰太平無象今四夷不至交侵百姓不至流散雖非至理亦謂小康陛下若别求太平非臣等所及退謂同列曰主上責望如此吾曹豈得久居此地乎因累表請罷遂以僧孺同平章事充淮南節度使臣光曰君明臣忠上令下從俊良在位佞邪黜逺禮脩樂舉刑清政平奸宄消伏兵革偃戢諸侯順附四夷懐服時和年豐家給人足此太平之象也于斯之時閽寺專權脅君於内弗能逺也藩鎮阻兵陵慢於外弗能制也士卒殺逐主帥拒命自立弗能詰也軍旅嵗興賦斂日急骨血縱横於原野杼軸空竭於里閭而僧孺謂之太平不亦誣乎當文宗求治之時僧孺任居承弼進則偷安取容以竊位退則欺君誣世以盜名罪孰大焉
  時人謂鄭注朝夕為相
  九年時人皆言鄭注朝夕且為相侍御史李甘揚言於朝曰白麻出我必壊之於庭遂貶甘封州司馬然李訓亦忌注不欲使為相事竟寝
  鄭覃楊嗣復爭論
  開成四年文宗稱判度支杜悰之才楊嗣復李珏因請除悰户部尚書陳夷行曰恩㫖當由上出自古失其國者未始不由權在臣下也珏曰陛下嘗語臣云人主當擇宰相不當疑宰相又文宗與宰相論政事陳夷行復言不宜使威權在下李珏曰夷行意疑宰相中有弄陛下威權者耳臣屢求退茍得王傅臣之幸也鄭覃曰陛下開成元年二年政事殊美三年四年漸不如前楊嗣復曰元年二年鄭覃夷行用事三年四年臣與李珏同之罪皆在臣因叩頭曰臣不敢更入中書遂趨出文宗遣中使召還勞之曰鄭覃失言卿何遽爾覃起謝曰臣愚拙意亦不屬嗣復而遽如是乃嗣復不容臣耳嗣復曰覃言政事一年不如一年非獨臣應得罪亦上累聖徳退三上表辭位上遣中使召出之始入朝鄭覃罷為右僕射陳夷行罷為吏部侍郎覃性清儉夷行亦耿介故嗣復等深疾之
  李徳𥙿論邪正
  五年初武宗之立非宰相意故楊嗣復李珏相繼罷去召淮南節度使李徳𥙿入朝至京師以徳𥙿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徳裕入謝言於武宗曰致理之要在於辨羣臣之邪正夫邪正二者勢不相容正人指邪人為邪邪人亦指正人為邪人主辨之甚難臣以為正人如松栢特立不倚邪人如藤蘿非附他物不能自起故正人一心事君而邪人競為朋黨先帝深知朋黨之患然所用卒皆朋黨之人良由執心不定故奸邪得乘間而入也夫宰相不能人人忠良或為欺罔主心始疑於是旁詢小臣以察執政如徳宗末年所聴任者惟裴延齡輩宰相署敕而已此政事所以日亂也陛下誠能慎擇賢才以為宰相有奸罔者立黜去之常令政事皆出中書推心委任堅定不移則天下何憂不理哉又曰先帝於大臣好為形迹小過皆含容不言日累月積以至禍敗兹事大誤願陛下以為戒臣等有罪陛下當面詰之事茍無實得以辨明若其有實辭理自窮小過則容其悛改大罪則加之誅譴如此君臣之際無疑間矣武宗嘉納之
  武宗稱杜悰有宰相才
  㑹昌四年武宗聞揚州倡女善為酒令敕淮南監軍選十七人獻之監軍請節度使杜悰同選且欲更擇良家美女教而獻之悰曰監軍自受敕悰不敢預聞監軍再三請之不從監軍怒具表其状武宗覽表黙然左右請并敕節度使同選武宗曰敕藩方選倡女入宫豈聖天子所為杜悰不徇監軍意得大臣體真宰相才也朕甚愧之遽敕監軍勿復選以悰同平章事兼度支鹽鐵轉運使及悰申謝武宗勞之曰卿不從監軍之言朕知卿有致君之心今相卿如得一魏徴矣
  韋澳願周墀無權
  宣宗大中二年初墀為義成節度使辟韋澳為判官及為相謂澳曰力少任重何以相助澳曰願相公無權墀愕然不知所謂澳曰官賞刑罰與天下共其可否勿以己之愛憎喜怒移之天下自理何權之有墀深然之
  周墀以直言入相
  大中三年河東節度使王宰入朝以貨結貴倖求以使相領宣武刑部尚書同平章事周墀上疏論之宰遂還鎮駙馬都尉韋讓求為京兆尹墀言京兆尹非才望不可為讓議竟寝墀又諌上開邊由是忤㫖夏四月以墀為東川節度使以御史大夫崔鉉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兵部侍郎判户部魏扶同平章事翰林學士鄭顥言於上曰周墀以直言入相亦以直言罷相上深感悟甲午墀入謝加檢校右僕射
  馬植以交通宦官罷
  大中四年以平章事馬植為天平節度使宣宗之立也左軍中尉馬元贄有力焉由是恩遇冠諸宦者植與之叙宗姓宣宗賜元贄寳帶元贄以遺植植服之以朝宣宗見而識之植變色不敢隱明日罷相収植親吏董侔下御史臺鞫之盡得植與元贄交通之状再貶常州刺史
  白敏中謂同列須自檢㸃
  吏部侍郎孔温業白執政求外官白敏中謂同列曰我輩須自㸃檢孔吏部不肯居朝廷矣
  内園使不避宰相
  十年内園使李敬寔遇鄭朗不避馬朗奏之宣宗責敬寔對曰供奉官例不避宣宗曰汝銜敕命横絶可也豈得私出而不避宰相乎命剥色配南牙
  魏謩綽有祖風
  十一年以平章事魏謩充西川節度使謩為相議事於宣宗前他相或委曲規諷謩獨正言無所避宣宗每歎曰謩綽有祖風我心重之然竟以剛直為令狐綯所忌而出之
  劉瑑欲循名責實
  十二年以瑑同平章事瑑與崔慎由議政於上前慎由曰惟當甄别品流上酬萬一瑑曰昔王夷甫祖尚浮華妄分流品致中原丘墟今盛明之朝當循名責實使百官各稱其職而遽以品流為先臣未知致理之日慎由無以對
  王譜上疏願聴白敏中罷去
  咸通元年白敏中三表辭位懿宗不許右補闕王譜上疏以為陛下致理之初乃宰相盡心之日不可暫闕敏中自正月卧疾今四月矣陛下雖與他相坐語未嘗三刻天下之事陛下嘗暇與之講論乎願聴敏中罷去延訪碩徳以資聰明遂貶譜為陽翟令給事中鄭公輿封還貶譜敕書懿宗令宰相議之宰相以為譜侵敏中竟貶之
  杜悰不欲朝廷以愛憎行法
  二年以杜悰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一日兩樞宻使詣中書宣徽使楊公慶繼至獨揖悰受宣三相起避之西軒公慶出斜封文書以授悰發之乃宣宗大漸時宦官請鄆王監國奏也且曰當時宰相無名者當以反法處之悰反復讀良久曰聖主登極萬方欣戴今日此文書非臣下所宜窺復封以授公慶曰主上欲罪宰相當於延英面示聖㫖明行誅譴公慶去悰復與兩樞宻坐謂曰内外之臣事猶一體宰相樞宻共參國政今主上新踐阼未熟萬機資内外禆補固當以仁愛為先刑殺為後豈得遽賛成殺宰相事若主上習以性成則中尉樞宻權重禁闈豈得不自憂乎悰受恩六朝所望致君堯舜不欲朝廷以愛憎行法兩樞宻相顧黙然徐曰當具以公言白至尊非公重徳無人及此慙悚而退三相復來見悰㣲請宣意悰無言三相惶怖乞存家族悰曰勿為他慮既而寂然無復宣命及延英開懿宗甚恱
  路巖韋保衡爭權
  十二年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路巖與韋保衡素相表裏勢傾天下既而爭權浸有隙保衡遂短巖於上遂以巖同平章事充西川節度使巖出城路人以瓦礫擲之
  鄭畋盧𢹂爭議蠻事
  乾符五年鄭畋盧擕議蠻事𢹂欲與之和親畋固爭以為不可𢹂怒拂衣起袂𦊰硯墮地破之僖宗聞之曰大臣相詬何以儀刑四海畋𢹂皆罷為太子賔客分司以豆盧瑑為兵部侍郎崔沆為戸部侍郎竝同平章事
  宰相行小惠
  時宰相有好施者常使人以布囊貯錢自隨行施匄者每出襤褸盈路有朝士以書規之曰今百姓疲弊冦盜充斥相公宜舉賢任能紀綱庶務捐不急之費杜私謁之門使萬物各得其所則家給人足自無貧者何必如此行小惠乎宰相大怒
  盧𢹂專制朝廷髙下在心
  廣明元年盧𢹂病風不能行謁告後入對敕勿拜遣二黄門掖之攜内挾田令孜外倚髙駢僖宗寵遇甚厚由是專制朝政髙下在心既病精神不完事之可否決於親吏楊温李修貨賂公行豆盧瑑無他才專附會𢹂崔沆時有啟陳常為所沮
  歇後鄭五作相
  乾寧元年以右散騎常侍鄭綮為平章事綮好詼諧多為歇後詩譏嘲時事昭宗以為有所藴手注班簿命以為相聞者大驚堂吏往告之綮笑曰諸君大誤使天下更無人未至鄭綮吏曰特出聖意綮曰果如是奈人笑何既而賀客至綮搔首言曰歇後鄭五作宰相時事可知矣累讓不獲乃視事
  上思竒士用朱朴
  三年昭宗憤天下之亂思得竒傑之士不次用之國子博士朱朴自言得為宰相月餘可致太平昭宗以為然遂以朴為左諌議大夫同平章事朴為人庸鄙迂僻無他長制出中外大驚
  韋貽範以非道取宰相
  天復二年昭宗問韋貽範朕何以廵幸至此對曰臣在外不知固問之不對昭宗曰卿何得於朕前妄語云不知又曰卿既以非道取宰相當於公事如法若自不可必凖故事怒目視之顧謂韓偓曰此輩亦稱宰相
  宦官薦姚洎為相
  宦官薦翰林學士姚洎為相洎謀於韓偓偓曰若圖永久之利則莫若未就為善儻出上意固無不可且汴軍旦夕合圍孤城難保家族在東可不慮乎洎乃移疾昭宗亦自不許遂以中書舎人蘇檢為平章事時韋貽範在草土薦檢及姚洎於李茂貞昭宗既不用洎茂貞及宦官恐昭宗自用人協力薦檢遂用之
  韓偓不肯入相
  蘇檢數為韓偓經營入相言於茂貞及中尉樞宻且遣親吏告偓偓怒曰公與韋公自貶所召歸旬月致位宰相訖不能有所為今朝夕不濟乃欲以此相汚邪
  崔𦙍外倚賊勢
  三年李克用使者還晉陽言崔𦙍之横克用曰𦙍為人臣外倚賊勢内脅其君既執朝政又握兵權權重則怨多勢侔則釁生破家亡國在眼中矣
  桞璨傾巧輕佻
  天祐二年桞璨及第不四年為宰相性傾巧輕佻時天子左右皆朱全忠腹心璨曲意事之同列裴樞崔逺獨孤損皆朝庭宿望意輕之璨以為憾和王傅張廷範本優人有寵於全忠奏以為太常卿樞曰廷範勲臣幸有方鎮何籍樂卿恐非元帥之㫖持之不下全忠聞之謂賔佐曰吾常以裴十四器識真純不入浮薄之黨觀此議論本態露矣璨因此并逺損譛於全忠故三人皆罷
  楊渉以作相為不幸
  吏部侍郎楊渉同平章事渉為人和厚㳟謹聞當為相與家人相泣謂其子凝式曰此吾家之不幸也必為汝累
  楊凝式諫父渉為傳國寳使
  開平元年唐昭宣帝降御札禪位于梁太祖以攝中書令張文蔚為册使攝侍中楊渉為押傳國寳使御史大夫薛貽矩為押金寳使帥百官備法駕⿰⾔𭥍大梁楊渉子直史館凝式言於渉曰大人為唐宰相而國家至此不可謂之無過况手持天子璽綬與人雖保富貴奈千載何盍辭之渉大駭曰汝滅吾族神色為之不寧者數日
  後唐宰相用霸府元僚
  同光元年晉王即皇帝位國號大唐是為荘宗以豆盧革盧程竝同平章事豆盧革盧程皆輕淺無他能荘宗特以其衣冠之緒霸府元僚故用之
  郭崇韜以勲臣為宰相
  命樞宻使郭崇韜權行中書事復加郭崇韜守侍中領成徳節度使崇韜權兼内外謀猷規益竭忠無隠頗亦薦引人物議者以郭崇韜勲臣為宰相不能知朝廷典故當用前朝名家以佐之或薦薛廷珪李琪嘗為太祖册禮使皆耆宿有文宜為相崇韜奏廷珪浮華無相業琪傾險無士風趙光𦙍亷潔方正自梁未亡北人皆稱其有宰相器豆盧革薦韋説諳練朝章遂以光𦙍與説竝同平章事光𦙍性輕率喜自矜説謹重守常而已趙光逢自梁朝罷相杜門不交賔客光𦙍時往見之語及政事他日光逢署其户曰請不言中書事
  任圜以天下為己任
  天成元年明宗以太子賔客鄭珏工部尚書任圜同平章事圜憂公如家簡㧞賢俊杜絶僥幸期年之間府庫充實軍民皆足朝綱粗立圜每以天下為己任由是安重誨忌之
  蕭希甫論豆盧革韋説
  同平章事豆盧革韋説奏事於明宗前或時禮貌不盡恭百官俸錢皆折估而革父子獨受實錢百官自五月給而革父子自正月給由是衆論沸騰說以孫為子奏官受選人王傪賂除近官中㫖以庫部郎中蕭希甫為諫議大夫革說覆奏希甫恨之上疏言革説不忠前朝阿䛕取容因誣革强奪民田縱田客殺人説奪隣家井取宿藏物制貶革辰州刺史説溆州刺史賜希甫金帛擢為散騎常侍
  馮道崔協竝相
  二年安重誨以孔循少侍宫禁謂其諳練故事知朝士行能多聴其言豆盧革韋説既得罪朝廷議置相循意不欲用河北人先已薦鄭珏又薦崔協任圜欲用御史大夫李琪鄭珏素惡琪故循力沮之謂重誨曰李琪非無文學但不亷耳宰相但得端重有器度者足以儀刑多士矣他日議於上前明宗問誰可相者重誨以協對圜曰重誨未悉朝中人物為人所賣協雖名家識字甚少臣既以不學忝相位奈何更益以協為天下笑乎明宗曰宰相重任卿輩更審議之吾在河東時見馮書記多才博學與物無競此可相矣既退孔循不揖拂衣徑去曰天下事一則任圜二則任圜圜何者使崔協暴死則己不死會須相之因稱疾不朝者數日明宗使重誨諭之方入重誨私謂圜曰今方乏人協且僃員可乎圜曰明公捨李琪而相崔協是猶棄蘇合之丸取蛣蜣之轉也循與重誨共事日短琪而譽協竟以端明殿學士馮道及崔協竝同平章事
  任圜安重誨爭論上前
  任圜性剛急且恃與明宗有舊勇於敢為權倖多疾之舊制館劵出於户部安重誨請從内出與圜爭於上前往復數四聲色俱厲明宗退朝宫人問上適與重誨論事為誰明宗曰宰相宫人曰妾在長安宫中未嘗見宰相樞宻奏事敢如是者盖輕大家耳明宗愈不悦卒從重誨議圜因求罷三司詔以樞宻承㫖孟鵠充三司副使權判
  范延光等求外補
  長興四年秦王從榮不快於執政私謂所親曰吾一旦南面必族之范延光趙延壽懼屢求外補以避之明宗以為見己病而求去甚怒曰欲去自去奚用表為齊國公主復為延壽言於禁中云延壽實有疾不堪機務二人復言於上曰臣等非敢憚勞願與勲舊迭為之亦不敢俱去願聴一人先出若新人不稱職復召臣臣即至矣明宗乃許之以延壽為宣武節度使以山南東道節度朱𢎞昭為樞宻使同平章事制下𢎞昭復辭明宗叱之曰汝輩皆不欲在吾側吾畜養汝輩何為𢎞昭乃不敢言
  置姓名於琉璃瓶以卜相
  清泰元年劉昫與馮道昬姻昫性苛察李愚剛褊道既出鎮二人論議多不合由是動成忿爭至相詬罵各欲非時求見事多凝滯潞王患之欲更命相問所親信以朝臣聞望宜為相者皆以姚顗盧文紀崔居儉對論其才行互有優劣潞王不能決乃寘其名於琉璃瓶夜焚香祝天且以筯挾之首得文紀次得顗遂以文紀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南漢楊洞潜歎政亂謝病歸第
  南漢主命判六軍秦王𢎞度募宿衛兵千人皆市井無頼子弟𢎞度眤之同平章事楊洞潜諫曰秦王國之冢嫡宜親端士使之治軍已過矣況眤羣小乎漢主曰小兒教以戎事過煩公憂終不戒𢎞度洞潜出見衛士掠商人金帛商人不敢訴歎曰政亂如此安用宰相因謝病歸第
  宰相奏嚴密事於便殿
  二年潞王深以時事為憂嘗從容讓盧文紀等以無所規賛文紀等上言臣等每五日起居與兩班旅見暫獲對揚侍衛滿前雖有愚慮不敢敷陳竊見前朝自上元以來置延英殿或宰相欲有奏論天子欲有咨度皆非時召對旁無侍衛故人得盡言望復此故事惟聼機要之臣侍側詔以舊制五日起居百僚俱退宰相獨升若常事自可敷奏或事應嚴宻不以其日或異日聴於閤門奏牓子當盡屏侍臣於便殿相待何必襲延英之名也
  以馮道為司空
  以馮道為司空時久無正拜三公者朝議疑其職事盧文紀欲令掌祭祀掃除道聞之曰司空掃除職也吾何憚焉既而文紀自知不可乃止
  後晉馬𦙍孫為相人目為三不開
  天福元年三月丙午以馬𦙍孫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𦙍孫性謹懦中書多凝滯又罕接賔客時人目為三不開謂口印門也
  桑惟翰勸髙祖中國安
  二年以桑維翰兼樞宻使時晉新得天下藩鎮多未服從或雖服從反仄不安兵火之餘府庫殫竭民間困窮而契丹徵求無厭維翰勸髙祖推誠棄怨以撫藩鎮卑辭厚禮以奉契丹訓卒繕兵以修武僃務農桑以實倉廪通商賈以豐貨財數年之間中國稍安
  中書知印止委上相
  四年以馮道守司徒兼侍中詔中書知印止委上相由是事無巨細悉委於道髙祖嘗訪以軍謀對曰征伐大事在聖心獨斷臣書生惟知謹守歴代成規而已髙祖以為然道嘗稱疾求退髙祖使鄭王重貴詣第省之曰來日不出朕當親往道乃出視事當時寵遇羣臣無與為比
  南漢以趙光裔為相
  漢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趙光裔言於漢主曰自馬后崩未嘗通使於楚親隣舊好不可忘也因薦諫議大夫李紓可以將命漢主從之楚亦遣使報聘光裔相漢二十餘年府庫完實邊境無虞及卒漢主復以其子左丞塤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南唐宋齊丘求豫政事
  七年南唐左丞相宋齊丘固求豫政事唐主聽入中書又求領尚書省乃罷侍中壽王景遂判尚書省更領中書門下省以齊丘知尚書省事其三省事並取齊王璟參決齊丘視事數月親吏夏昌圖盜官錢三千緡齊丘判貸其死唐主大怒斬昌圖齊丘稱疾請罷省事從之
  馮道依違兩可
  開運元年太尉侍中馮道雖為首相依違兩可無所操决或謂齊王曰馮道承平之良相今艱難之際譬如使禪僧飛鷹耳遂以道為匡國節度使兼侍中
  契丹主稱馮道非多事者
  十二年晉主之絶契丹也匡國節度使劉繼勲為宣徽北院使頗預其謀契丹主入汴繼勲入朝契丹主責之時馮道在殿上繼勲急指道曰馮道為首相與景延廣實為此謀臣位卑何敢發言契丹主曰此叟非多事者勿妄引之命鎻繼勲將送黄龍府
  後漢髙祖用蘇逢吉為相貪詐好殺
  朝廷草創髙祖悉以軍旅之事委楊邠郭威百司庶務委逢吉及蘇禹珪二相決事皆出胸臆不拘舊制雖事無留滯而用捨黜陟惟其所欲髙祖方倚信之無敢言者逢吉尤貪詐公求貨財無所顧避繼母死不為服庶兄自外至不白逢吉而見諸子逢吉怒宻語郭威以他事杖殺之
  隠帝專用楊郭而分三相之權
  乾祐元年蘇逢吉等為相多遷補官吏楊邠以為虚費國用所奏多抑之逢吉等不悦李濤上疏言今關西紛擾外禦為急二樞宻皆佐命功臣官雖貴而家未富宜授以要害大鎮樞機之務在陛下目前易以裁決逢吉禹珪自先帝時任事皆可委也楊邠郭威聞之見太后泣訴稱臣等從先帝起艱難中今天子取人言欲棄之於外況關西方有事臣等何忍自取安逸不顧社稷若臣等必不任職乞留過山陵太后怒以讓隱帝曰國家勲舊之臣奈何聼人言而逐之隱帝曰此宰相所言也因詰責宰相濤曰此疏臣獨為之他人無預罷濤政事勒歸私第帝與左右謀以太后怒李濤離間欲更進用二樞宻以明非隱帝意左右亦疾二蘇之専欲奪其權共勸之遂以樞宻使楊邠為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樞宻使如故以副樞宻使郭威為樞宻使又加三司使王章同平章事凡中書除官諸司奏事隱帝皆委邠斟酌自是三相拱手政事盡決於邠事有未更邠所可否者莫敢施行遂成凝滯三相每進擬用人茍不出邠意雖簿尉亦不之與邠素不喜書生常言國家府廩實甲兵彊乃為急務至於文章禮樂何足介意既恨二蘇排己又以其除官太濫為衆所非欲矯其弊由是艱於除拜士大夫往往有自漢興至亡不霑一命者凡門䕃及百司入仕悉罷之雖由邠之愚蔽時人亦咎二蘇之不公所致云
  楊邠求解樞宻
  三年楊邠求解樞宻使隱帝遣中使諭止之宣徽北院使呉䖍裕在旁曰樞宻重地難以久居當使後來者迭為之相公辭之是也隱帝聞之不恱以䖍𥙿為鄭州防禦使
  史𢎞肈欲殺蘇逢吉
  王章置酒會諸朝貴酒酣為手勢令史𢎞肈不閑其事客省使閻晉卿坐次𢎞肈屢教之蘇逢吉戯之曰旁有姓閻人何憂罰爵𢎞肈妻閻氏本酒家倡也意逢吉譏之大怒以醜語詬逢吉逢吉不應𢎞肈欲毆之逢吉起去𢎞肇索劒欲追之楊邠泣止之曰蘇公宰相公若殺之置天子何地願熟思之𢎞肈即上馬去邠與之聨鑣送至其第而還於是將相如水火矣隱帝使宣徽使王峻置酒和解之不能得逢吉欲求出鎮以避之既而中止曰吾去朝廷止煩史公一處分吾韲粉矣王章亦忽忽不樂欲求外官楊史固止之
  郭威復竇貞固蘇禹珪故位猶拜馮道
  竇貞固蘇禹珪自七里寨逃歸郭威使人訪求得之尋復其位貞固為相值楊史弄權李業等作亂但以凝重處其間自全而已郭威命有司遷隱帝梓宫於西宫或請如魏髙貴鄉公故事葬以公禮威不許曰倉猝之際吾不能保衛乘輿罪已大矣况敢貶君乎太師馮道帥百官謁見郭威威見猶拜之道受拜如平時徐曰侍中此行不易
  周太祖用王峻范質李榖為相
  廣順元年以王峻為左僕射范質户部侍郎判三司李榖為中書侍郎竝同平章事復以范質參知樞宻院事初太祖討河中已為人望所屬李榖時為轉運使太祖數以㣲言諷之榖但以人臣盡節為對太祖以是賢之即位首用為相時國家新造四方多故王峻夙夜盡心知無不為軍旅之謀多所禆益范質明敏强記謹守法度李榖沈毅有器畧在帝前論議辭氣慷慨善譬諭以開主意
  李榖免朝參令視事
  李榖足跌傷右臂在告月餘太祖以榖職業繁劇趣令入朝辭以未任趨拜詔免朝參但令視事
  李榖以臂痛令刻名印用之
  二年李榖以病臂久未愈三表辭位太祖遣中使諭指曰卿所掌至重朕難其人茍事功克集何必朝禮朕今於便殿待卿可暫入相見榖入見于金祥殿面陳悃欵太祖不許榖不得已復視事榖未能執筆詔以三司務繁令刻名印用之
  命趣草王溥制
  顯徳元年太祖命趣草制以端明殿學士户部侍郎王溥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宣制畢左右以聞帝曰吾無恨矣
  命李榖不拜
  四年李榖扶疾入見世宗命不拜坐於御坐之側榖懇辭禄位不許
  竇儼上疏乞令南宫三品兩省給舎以上各舉堪為宰相
  竇儼上疏以為政之本莫大擇人擇人之重莫先宰相自有唐之末輕用名器始為輔弼即兼三公僕射之官故其未得之也則以趨競為心既得之也則以容黙為事但思解密勿之務守崇重之官逍遥林亭保安宗族乞令即日宰相於南宫三品兩省給舎以上各舉所知若陛下素知其賢自可登庸若其未也且令以本官權知政事朞嵗之間察其職業若果能堪稱其官已髙則除平章事未髙則稍更遷官權知如故若有不稱則罷其政事責其舉者帝覽而善之
  世宗不以魏仁浦無科第徑擢為相
  六年世宗欲相樞宻使魏仁浦議者以仁浦不由科第不可為相世宗曰自古用文武才畧為輔佐者豈盡由科第邪遂以仁浦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仁浦雖處權要而能謙謹世宗性嚴急近職有忤㫖者仁浦多引罪歸已以救之所全活什七八故雖起刀筆吏致位宰相時人不以為忝
  世宗以李濤輕薄詼諧王著嗜酒無檢不用為相
  世宗嘗問大臣可為相者於兵部尚書張昭昭薦李濤世宗愕然曰濤輕薄無大臣體朕問相而卿首薦之何也對曰陛下所責者細行也臣所舉者大節也昔晉髙祖之世張彦澤虐殺不辜濤累疏請誅之以為不殺必為國患漢隱帝之世濤亦上疏請觧先帝兵權夫國家安危未形而能見之此真宰相器也臣是以薦之世宗曰卿言甚善且至公然如濤者終不可置之中書濤喜詼諧不修邊幅與澣俱以文學著名雖甚友愛而多謔浪無長幼體世宗以是薄之又以翰林學士單父王著幕府舊僚屢欲相之以其嗜酒無檢而罷












  通鑑總𩔖卷七上
<史部,史鈔類,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七下     宋 沈樞 撰三省門
  唐以中書門下相檢察
  貞觀元年太宗謂黄門侍郎王珪曰國家本置中書門下以相檢察中書詔敕或有差失則門下當行駮正人心所見互有不同茍論難往來務求至當捨己從人亦復何傷比來或䕶己之短遂成怨隙或茍避私怨知非不正順一人之顔情為兆民之深患此乃亡國之政也煬帝之世内外庶官務相順從當是之時皆自謂有智禍不及身及天下大亂家國兩亡雖其間萬一有得免者亦為時論所貶終古不磨卿曹各當狥公忘私勿雷同也
  中書門下機要之司
  二年太宗始御太極殿謂侍臣曰中書門下機要之司詔敕有不便者皆應論執比來唯睹順從不聞違異若但行文書則誰不可為何必擇才也房𤣥齡等皆頓首謝故事凡軍國大事則中書舎人各執所見雜署其名謂之五花判事中書侍郎中書令省審之給事中黄門侍郎駮正之太宗始申明舊制由是鮮有敗事
  遷政事堂於中書省
  𢎞道元年以劉仁軌為左僕射裴炎為中書令以劉景先為侍中故事宰相於門下省議事謂之政事堂故長孫無忌為司空房𤣥齡為僕射魏徴為太子太師皆知門下省事及裴炎遷中書令始遷政事堂於中書省
  宋璟復貞觀之制
  開元五年貞觀之制中書門下及三品官入奏事必使諫官史官隨之有失則匡正美惡必記之諸司皆於正牙奏事御史彈百官服豸冠對仗讀彈文故大臣不得專君而小臣不得為讒慝及許敬宗李義府用事政多私僻奏事官多俟仗下於御座前屏左右宻奏監奏御史及待制官逺立以俟其退諫官史官皆隨仗出仗下後事不復預聞武后以法制羣下諫官御史得以風聞言事自御史大夫至監察得互相彈奏率以險詖相傾覆及宋璟為相欲復貞觀之政奏行之明皇降制自今事非的須秘宻者皆令對仗奏聞史官自依故事
  樞宻使門
  後晉劉處讓為樞宻使
  天福三年初郭崇韜既死宰相罕有兼樞宻使者髙祖即位桑維翰李崧兼之宣徽使劉處讓及宦官皆不悦楊光逺圍廣晉處讓數以軍事銜命往來光逺奏請多踰分髙祖常依違維翰獨以法裁折之光逺對處讓有不平語處讓曰是皆執政之意光逺由是怨執政范延光降光逺密表論執政過失髙祖知其故而不得已加維翰兵部尚書崧工部尚書皆罷其樞密使以處讓為樞密使
  廢樞宻以印付中書院
  四年梁太祖以來軍國大政天子多與崇政樞宻使議之宰相受成命行制敕講典故治文事而已髙祖懲唐明宗之世安重誨專横故即位之初但命桑維翰兼樞密使及劉處讓為樞密使奏對多不稱㫖會處讓遭母喪遂廢樞密院以印付中書院事皆委宰相分判
  給舎門
  唐許孟容封還齊總詔
  貞元十八年浙東觀察使裴肅既以進奉得進判官齊總代掌後務刻剥以求媚又過之詔擢總為衢州刺史給事中長安許孟容封還詔書曰衢州無他虞齊總無殊績忽此超奨深駭羣情若總必有可録願明書勞課然後超資改官以解衆疑詔遂留中徳宗召孟容慰奨之
  李藩批敕
  元和四年給事中李藩在門下制敕有不可者即於黄紙後批之吏請更連素紙藩曰如此乃状也何名批敕裴垍薦藩有宰相器憲宗擢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藩知無不言憲宗甚重之
  段平仲請斬吐突承璀
  五年吐突承璀自行營還復為左衛上將軍充左軍中尉裴垍曰承璀首唱用兵疲弊天下卒無成功陛下縱以舊恩不加顯戮豈得全不貶黜以謝天下乎給事中段 -- 𠭊 or 叚 ?平仲吕元膺言承璀可斬李絳奏稱陛下不責承璀他日復有敗軍之將何以處之若或誅之則同罪異罰彼必不服若或釋之則誰不保身而玩冦乎願陛下割不忍之恩行不易之典使將帥有所懲勸間二日罷承璀中尉降為軍器使中外相賀
  嘉崔羣讜直
  七年以庫部郎中翰林學士崔羣為中書舎人學士如故憲宗嘉羣讜直命學士自今奏事必取崔羣連署然後進之羣曰翰林舉動皆為故事必如是後來萬一有阿媚之人為之長則下位直言無從而進矣固不奉詔章三上憲宗乃從之
  蕭倣封還李燧制書
  大中十二年以右金吾大將軍李燧為嶺南節度使已命中使賜之節給事中蕭倣封還制書宣宗方奏樂不暇别召中使使優人追之節及燧門而返
  御史門
  東漢靈帝用桓典為御史京師有驄馬御史之謠
  光和五年桓典為侍御史宦官畏之典常乘驄馬京師為之語曰行行且止避驄馬御史
  石虎用李巨而中外肅然
  東晉成帝咸康五年趙主虎患貴戚豪恣乃擢殿中御史李巨為御史中丞特加親任中外肅然虎曰朕聞良臣如猛虎髙歩曠野而豺狼避路信哉
  東魏崔暹頗挾巧詐
  梁武帝大同十一年東魏丞相歡入朝于鄴百官迎於紫陌歡握崔暹手而勞之曰往日朝廷豈無法官莫肯糾劾中尉盡心狥國不避豪彊遂使逺邇肅清衝鋒䧟陳大有其人賜暹良馬東魏主宴於華林園使歡擇朝廷公直者勸之酒歡降階跪曰唯暹一人可勸并請以臣所射賜物千段賜之然暹中懐頗挾巧詐初魏髙陽王斌有庶妹玉儀不為其家所齒髙澄遇諸塗恱而納之遂有殊寵封琅邪公主澄謂崔季舒曰崔暹必造直諫我亦有以待之及暹諮事澄不復假以顔色居三日暹懐刺墜之於前澄問何用此為暹悚然曰未得通公主澄大恱把暹臂入見之季舒語人曰崔暹常忿吾佞在大將軍前每言叔父可殺及其自作乃過於吾
  陳徐陵奏彈安成王頊
  天嘉六年安成王頊以帝弟之重勢傾朝野直兵鮑僧叡恃頊勢為不法御史中丞徐陵為奏彈之從南臺官屬引奏案而入文帝見陵章服嚴肅為斂容正坐陵進讀奏版時頊在殿上侍立仰視上流汗失色陵遣殿中御史引頊下殿文帝為之免頊侍中中書監朝廷肅然
  唐杜淹心服封徳彞之對
  貞觀元年御史大夫杜淹奏諸司文案恐有稽失請令御史就司檢校太宗以問封徳彞對曰設官分職各有所司果有愆違御史自應糾舉若徧歴諸司搜擿疵纇太為煩碎淹黙然太宗問淹何故不復論執對曰天下之務當盡至公善則從之徳彞所言真得大體臣誠心服不敢遂非太宗恱曰公等各能如是朕復何憂
  韋思謙劾奏褚遂良抑買譯語人地
  永徽元年監察御史陽武韋思謙劾奏中書令褚遂良抑買中書譯語人地大理少卿張叡册以為准估無罪思謙奏曰估價之設備國家所須臣下交易豈得准估為定叡册舞文附下罔上罪當誅髙宗遂左遷遂良為同州刺史叡册循州刺史思謙名仁約以字行
  王義方對仗叱李義府
  顯慶兀年李義府恃寵用事洛州婦人淳于氏美色繫大理獄義府屬大理寺丞畢正義枉法出之將納為妾大理卿段 -- 𠭊 or 叚 ?寳𤣥疑而奏之髙宗命給事中劉仁軌等鞫之義府恐事洩逼正義自縊於獄中髙宗知之原義府罪不問侍御史漣水王義方欲奏彈之先白其母曰義方為御史視姦臣不糾則不忠糾之則身危而憂及於親為不孝二者不能自決奈何母曰昔王陵之母殺身以成子之名汝能盡忠以事君吾死不恨義方乃奏稱義府於輦轂之下擅殺六品寺丞就云正義自殺亦由畏義府威殺身以滅口如此則生殺之威不由上出漸不可長請更加勘當於是對仗叱義府令下義府顧望不退義方三叱髙宗既無言義府始趨出義方乃讀彈文髙宗釋義府不問而謂義方毁辱大臣言詞不遜貶萊州司户
  狄仁傑劾奏韋𢎞機王本立
  調露元年春正月己酉髙宗幸東都司農卿韋𢎞機作宿羽髙山上陽等宫制度壯麗上陽宫臨洛水為長廊亘一里宫成髙宗移御之侍御史狄仁傑劾奏𢎞機導上為奢泰𢎞機坐免官左司郎中王本立恃恩用事朝廷畏之仁傑奏其姦請付法司髙宗特原之仁傑曰國家雖乏英才豈少本立輩陛下何惜罪人以虧王法必欲曲赦本立請棄臣於無人之境為忠貞將來之誡本立竟得罪由是朝廷肅然
  郭霸嘗魏元忠糞
  長壽元年寜陵丞廬江郭霸以諂䛕于太后拜監察御史中丞魏元忠病霸往問之因嘗其糞喜曰大夫糞甘則可憂今苦無傷也元忠大惡之遇人輒告之
  陽嶠不樂搏擊之任乃擢御史
  長安四年左臺中丞桓彦範右臺中丞東光袁恕已共薦詹事司直陽嶠為御史楊再思曰嶠不樂搏擊之任如何彦範曰為官擇人豈必待其所欲所不欲者尤須與之所以長難進之風抑躁求之路乃擢為右臺侍御史先是李嶠崔𤣥暐奏往屬革命之時人多逆節遂致刻薄之吏恣行酷法其周興等所劾破家者並請雪免司刑少卿桓彦範又奏陳之表疏前後十上太后乃從之
  崔琬彈宗楚客紀處訥受戎狄貨賂
  景龍三年監察御史崔琬對仗彈宗楚客紀處訥潛通戎狄受其貨賂致生邊患故事大臣被彈俯僂趨出立於朝堂待罪至是楚客更憤怒作色自陳忠鯁為琬所誣中宗竟不窮問命琬與楚客結為兄弟以和解之時人謂之和事天子
  楊孚彈糾不避權貴
  景雲元年侍御史楊孚彈糾不避權貴權貴毁之睿宗曰鷹搏狡兎須急救之不爾必反為所噬御史繩姦慝亦然茍非人主保衛之則亦為姦慝所噬矣
  楊瑒廷奏李傑反為崔日知所構
  開元三年京兆尹崔日知貪暴不法御史大夫李傑將糾之日知反構傑罪十二月侍御史楊瑒廷奏曰若糾彈之司使姦人得而恐愒則御史臺可廢矣明皇遽命傑視事如故貶日知為歙縣丞
  長孫昕毆李傑
  皇后妹夫尚衣奉御長孫昕以細故與御史大夫李傑不協四年春正月昕與其妹夫楊仙玉於里巷伺傑而毆之傑上表自訴曰髪膚見毁雖則痛心冠冕被陵誠為辱國明皇大怒命於朝堂杖殺以謝百僚仍以敕書慰傑曰昕等朕之密戚不能訓導使陵犯衣冠雖寘以極刑未足謝罪卿宜以剛腸疾惡勿以凶人介意
  宇文融使御史彈劾事泄坐貶
  十七年宇文融性精敏應對辯給以治財賦得幸於明皇始廣置諸使競為聚斂由是百官浸失其職而上心益侈百姓皆怨苦之為人疎躁多言好自矜伐在相位謂人曰使吾居此數月則海内無事矣信安王禕以軍功有寵於明皇融疾之禕入朝融使御史李寅彈之泄於所親禕聞之先以白上明日寅奏果入明皇怒融坐貶汝州刺史凡為相百日而罷是後言財利以取貴仕者皆祖於融
  周子諒彈牛仙客非才受杖于朝堂
  二十五年監察御史周子諒彈牛仙客非才引䜟書為證明皇怒甚命左右㩧於殿庭絶而復蘇仍杖之朝堂流瀼州至藍田而死李林甫言子諒張九齡所薦也貶九齡荆州長史
  李勉彈管崇嗣背闕而坐
  至徳元載時塞上精兵皆選入討賊惟餘老弱守邊文武官不滿三十人披草萊立朝廷制度草創武人驕慢大將管崇嗣在朝堂背闕而坐言笑自若監察御史李勉奏彈之繫於有司肅宗特原之歎曰吾有李勉朝廷始尊
  思得不阿附元載者遂用李栖筠為大夫
  大厯六年代宗益厭元載所為思得士大夫之不阿附者為腹心漸収載權内出制書以浙西觀察使李栖筠為御史大夫宰相不知載由是稍絀
  趙計奏苖不損與縣令同不實皆坐貶
  十二年京兆尹黎幹奏秋霖損稼韓滉奏幹不實代宗命御史按視還奏所損凡二萬餘頃渭南令劉澡阿附度支稱縣境苖獨不損御史趙計奏與澡同代宗曰霖雨溥博豈得渭南獨無更命御史朱敖視之損三千餘頃代宗歎息久之曰縣令字人之官不損猶應言損乃不仁如是乎貶澡南浦尉計澧州司户而不問滉
  崔薳入北軍廵囚受杖流竄
  貞元十九年建中初敕京城諸使及府縣繫囚每季終委御史廵按有寃濫者以聞近嵗北軍移牒而已監察御史崔薳遇下嚴察下吏欲陷之引以入右神䇿軍軍使以下駭懼具奏其状徳宗怒杖薳四十流崖州
  武元衡竇羣不附王叔文之黨
  永貞元年以御史中丞武元衡為左庶子徳宗之末叔文之黨多為御史元衡薄其為人待之莽鹵元衡為山陵儀仗使劉禹錫求為判官不許叔文以元衡在風憲欲使附己使其黨誘以權利元衡不從由是左遷侍御史竇羣奏屯田貟外郎劉禹錫挾邪亂政不宜在朝又嘗謁叔文揖之曰事固有不可知者叔文曰何謂也羣曰去嵗李實怙恩挾貴氣蓋一時公當此時逡廵路旁乃江南一吏耳今公一旦復據其地安知路旁無如公者乎其黨欲逐之韋執誼以羣素有彊直名止之
  盧坦奏彈桞晟閻濟美違赦進奉
  元和三年御史中丞盧坦奏彈前山南西道節度使桞晟前浙東觀察使閻濟美違赦進奉憲宗召坦褒慰之曰朕已釋其罪不可失信坦曰赦令宣布海内陛下之大信也晟等不畏陛下法奈何存小信棄大信乎憲宗乃命歸所進於有司
  盧坦揖退裴均歸位
  以荆南節度使裴均為右僕射均素附宦官得貴顯為僕射自矜大嘗入朝踰位而立中丞盧坦揖而退之均不從坦曰昔姚南仲為僕射位在此均曰南仲何人坦曰是守正不交權倖者
  李夷簡彈楊憑貪汚以徐晦不負楊憑薦為御史
  四年御史中丞李夷簡彈京兆尹楊憑前為江西觀察使貪汚僭侈貶憑臨賀尉憲宗命盡籍憑資産李絳諫曰舊制非反逆不籍其家憲宗乃止憑之親友無敢送者櫟陽尉徐晦獨至藍田與别太常卿權徳輿素與晦善謂之曰君送楊臨賀誠為厚矣無乃為累乎對曰晦自布衣蒙楊公知奨今日逺謫豈得不與之别借如明公他日為讒人所逐晦敢自同路人乎徳輿嗟嘆稱之於朝後數日李夷簡奏為監察御史晦謝曰晦平生未嘗得望公顔色公何從而取之夷簡曰君不負楊臨賀肯負國乎
  温造彈李祐違敕進馬而李祐膽落
  長慶四年夏綏節度使李祐入為左金吾大將軍進馬百五十匹敬宗却之侍御史温造於閤内奏彈祐違敕進奉請論如法詔釋之祐謂人曰吾夜半入蔡州城取吳元濟未嘗心動今日膽落於温御史矣
  南唐江文蔚彈馮廷巳等坐貶
  後晉天福十二年唐主以矯詔敗軍皆陳覺馮延魯之罪詔赦諸將議斬二人以謝中外御史中丞江文蔚對仗彈馮延巳魏岑曰陛下踐阼以來所信任者延巳延魯岑覺四人而已皆隂狡弄權壅蔽聰明排斥忠良引用羣小諫争者逐竊議者刑上下相蒙道路以目今覺延魯雖伏辜而延巳岑猶在本根未殄枝榦復生同罪異誅人心疑惑唐主以文蔚所言為太過怒貶江州司士叅軍覺於蘄州延魯於舒州
  史官門
  漢蔡邕願繼成漢史
  初平三年董卓之死也左中郎將髙陽侯蔡邕在王允坐聞之驚歎允勃然叱之曰董卓國之大賊幾亡漢室君為王臣所宜同疾而懐其私遇反相傷痛豈不共為逆哉即収付廷尉邕謝曰身雖不忠古今大義耳所厭聞口所常玩豈當背國而嚮卓也願黥首刖足繼成漢史士大夫多矜救之不能得太尉馬日磾謂允曰伯喈曠世逸才多識漢事當續成後史為一代大典而所坐至㣲誅之無乃失人望乎允曰昔武帝不殺司馬遷使作謗書流於後世方今國祚中衰戎馬在郊不可令佞臣執筆在幼主左右既無益聖徳復使吾黨蒙其訕議日磾退而告人曰王公其無後乎善人國之紀也制作國之典也滅紀廢典其能久乎邕遂死獄中
  晉孫盛作晉春秋
  太和四年大司馬温發徐兖州民築廣陵城徙鎮之時征役既頻加之疫癘死者什四五百姓嗟怨祕書監太原孫盛作晉春秋直書時事大司馬温見之怒謂盛子曰枋頭誠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言若此史遂行自是關君門户事其子遽拜謝請改之時盛年老家居性方嚴有軌度子孫雖班白待之愈峻至是諸子乃共號泣稽顙請為百口切計盛大怒不許諸子遂私改之盛先已寫别本傳之外國及孝武帝購求異書得之於遼東人與見本不同遂兩存之
  桓𤣥自作起居注
  元興三年桓𤣥至尋陽郭昶之給其器用兵力𤣥逼帝西上劉毅帥何無忌劉道規等諸軍追之𤣥留龍驤將軍何澹之前將軍郭銓與郭昶之守湓口𤣥於道自作起居注叙討劉𥙿事自謂經略舉無遺䇿諸軍違節度以致犇敗專覃思著述不暇與羣下議時事起居注既成宣示逺近
  北魏崔浩刋國史于石坐誅
  宋元嘉二十七年魏主以崔浩監祕書事使與髙允等共譔國記曰務從實録著作令史閔湛郗標性巧佞為浩所寵信勸浩刋所撰國史于石以彰直筆浩竟用湛標議刋石立於郊壇東方書魏之先世事皆詳實列於衢路往來見者咸以為言北人無不忿恚相與譛浩於魏主以為暴揚國惡魏主大怒使有司案浩及祕書郎吏等罪状魏主召髙允問曰國書皆浩所為乎對曰太祖記前著作郎鄧淵所為先帝記及今記臣與浩共為之然浩所領事多總裁而已至於著述臣多於浩魏主顧謂太子曰直哉此人情所難而允能為之臨死不易辭信也為臣不欺君貞也遂赦之詔誅浩及僚屬宗欽段 -- 𠭊 or 叚 ?承根等下至僮吏凡百二十八人皆夷五族縶浩置檻内送城南衛士數十人溲其上呼聲嗷嗷聞於行路魏主既誅崔浩而悔之會比部尚書宣城公李孝伯病篤或傳已卒魏主悼之曰李宣城可惜既而曰朕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
  齊沈約撰宋書多載世祖太宗鄙事
  永明十年武帝使太子家令沈約譔宋書疑立袁粲傳審之於武帝武帝曰袁粲自是宋室忠臣約又多載宋世祖太宗諸鄙瀆事武帝曰孝武事迹不容頓爾我昔經事明帝卿可思諱惡之義於是多所刪除
  北齊魏収撰魏書時人謂之穢史
  梁承聖三年齊中書令魏収撰魏書頗用愛憎為褒貶每謂人曰何物小子敢與魏収作色舉之則使升天按之則使入地既成盧潜奏収誣罔一代罪當誅盧斐頓丘李庶皆言魏史不直収啓齊主云臣既結怨彊宗將為刺客所殺齊主怒於是斐庶及王松年皆坐謗史鞭二百配甲坊斐庶死於獄中潜亦坐繫獄然時人終不服謂之穢史
  唐太宗欲觀褚遂良起居注
  貞觀十六年太宗謂諫議大夫褚遂良曰卿猶知起居注所書可得觀乎對曰史官書人君言動備記善惡庶幾人君不敢為非未聞自取而觀之也太宗曰朕有不善卿亦記之邪對曰臣職當載筆不敢不記黄門侍郎劉洎曰借使遂良不記天下亦皆記之太宗曰誠然
  復令房𤣥齡等撰次實録以聞
  十七年初太宗謂監修國史房𤣥齡曰前世史官所記皆不令人主見之何也對曰史官不虚美不隱惡若人主見之必怒故不敢獻也太宗曰朕之為心異於前世帝王欲自觀國史知前日之惡為後來之戒公可撰次以聞諫議大夫朱子奢上言陛下聖徳在躬舉無過事史官所述義歸盡善陛下獨覽起居於事無失若以此法傳示子孫竊恐曾𤣥之後或非上智飾非護短史官必不免刑誅如此則莫不希風順㫖全身逺害悠悠千載何所信乎所以前代不觀盖為此也太宗不從𤣥齡乃與給事中許敬宗等刪為髙祖今上實録書成上之上見書六月四日事語多㣲隱謂𤣥齡曰昔周公誅管蔡以安周季友鴆叔牙以存魯朕之所為亦𩔖是耳史官何諱焉即命削去浮詞直書其事
  詔劉仁軌改修許敬宗所譔國史
  咸亨四年詔劉仁軌等改修國史以許敬宗等所記多不實故也
  吴兢不從張説之請
  開元九年安州别駕劉子𤣥卒子𤣥即知幾也避明皇嫌名以字行著作郎吴兢撰則天實録言宋璟激張說使證魏元忠事說修史見之知兢所為謬曰劉五殊不相借兢起對曰此乃兢所為史草具在不可使明公枉怨死者同僚皆失色其後説隂祈兢改數字兢終不許曰若狥公請則此史不為直筆何以取信於後
  魏謩諫文宗觀起居注
  開成四年文宗就起居舎人魏謩取記注觀之謩不可曰記注兼書善惡所以儆戒人君陛下但力為善不必觀史文宗曰朕曏嘗觀之對曰此曏日史官之罪也若陛下自觀史則史官必有所諱避何以取信於後文宗乃止
  京兆門
  西漢張敞五日京兆
  甘露元年楊惲之誅也公卿奏京兆尹張敞惲之黨友不宜處位宣帝惜敞材獨寢其奏不下敞使掾絮舜有所案驗舜私歸其家曰五日京兆耳安能復案事敞聞舜語即部吏収舜繫獄晝夜騐治竟致其死事舜當出死敞使主簿持教告舜曰五日京兆竟何如冬月已盡延命乎乃棄舜市
  前有趙張後有三王
  成帝陽朔四年少府王駿為京兆尹駿吉之子也先是京兆有趙廣漢張敞王尊王章至駿皆有能名故京師稱曰前有趙張後有三王
  唐許孟容肅清輦下
  元和四年左神䇿軍吏李昱貸長安富人錢八千緡滿三嵗不償京兆尹許孟容収捕械繫立期使償曰期滿不足當死一軍大驚中尉訴於憲宗憲宗遣中使宣㫖送本軍孟容不之遣中使再至孟容曰臣不奉詔當死然臣為陛下尹京畿非抑制豪彊何以肅清輦下錢未畢償昱不可得上嘉其剛直而許之京城震栗
  栁公綽杖殺神䇿軍將
  十一年以給事中栁公綽為京兆尹公綽初赴府有神䇿小將躍馬横衝前導公綽駐馬杖殺之明日入對延英上色甚怒詰其專殺之状對曰陛下不以臣無似使待罪京兆京兆為輦轂師表今視事之初而小將敢爾唐突此乃輕陛下詔命非獨慢臣也臣知杖無禮之人不知其為神䇿軍將也憲宗曰何不奏對曰臣職當杖之不當奏上曰誰當奏者對曰本軍當奏若死於街衢金吾街使當奏在坊内左右廵使當奏上無以罪之退謂左右曰汝曹須作意此人朕亦畏之
  韓愈為京兆尹六軍不敢犯法
  長慶三年以吏部侍郎韓愈為京兆尹六軍不敢犯法私相謂曰是尚欲燒佛骨何可犯也
  薛元賞杖殺禁軍將
  文宗太和八年時禁軍暴横京兆尹張仲方不敢詰宰相以其不勝任以司農卿薛元賞代之元賞嘗詣李石第聞石方坐聽事與一人爭辨甚喧元賞使覘之云有神䇿軍將訴事元賞趨入責石曰相公輔佐天子紀綱四海今近不能制一軍將使無禮如此何以鎮服四夷命左右擒軍將俟於下馬橋其黨訴於仇士良士良遣宦者召之曰中尉屈大尹元賞曰屬有公事行當繼至遂杖殺之乃白服見士良士良曰癡書生何敢杖殺禁軍大將元賞曰中尉大臣也宰相亦大臣也宰相之人若無禮於中尉如之何中尉之人無禮於宰相庸可恕乎中尉與國同體當為國惜法元賞己囚服而來惟中尉死生之士良知軍將已死無可如何乃呼酒與元賞歡飲而罷
  韋澳治鄭光荘吏
  大中十年宣宗以京兆久不理以翰林學士韋澳為京兆尹澳為人公直既視事豪貴斂手鄭光荘吏恣横為閭里患積年租稅不入澳執而械之欲寘於法上曰鄭光甚愛之何如對曰陛下自内庭用臣為京兆欲以清畿甸之積𡚁若鄭光莊吏積年為蠧得寛重辟是陛下之法獨行於貧户耳臣未敢奉詔上曰誠如此但卿與痛杖貸其死可乎對曰臣不敢不奉詔願聴臣且繫之俟徴租足乃釋之上曰灼然可朕為鄭光故撓卿法殊以為愧澳歸府即杖之督租數百斛足乃以吏歸光
  郡守門
  西漢何並代嚴詡剛柔不同
  平帝元始三年潁川太守陵陽嚴詡本以孝行為官謂掾史為師友有過輒閉閤自責終不大言郡中亂王莽遣使徴詡官屬數百人為設祖道詡據地哭掾史曰明府吉徴不宜若此詡曰吾哀潁川士身豈有憂哉我以柔弱徴必選剛猛代代到將有僵仆者故相弔耳詡至拜為美俗使者徙隴西太守平陵何並為潁川太守並到郡捕鍾元弟威等皆殺之郡中震栗
  潁川願借冦君一年
  東漢建武八年光武謂執金吾冦恂曰潁川廹近京師當以時定惟念獨卿能平之耳從九卿復出以憂國可也對曰潁川聞陛下有事隴蜀故狂狡乗間相詿誤耳如聞乘輿南向賊必惶怖歸死臣願執銳前驅帝從之車駕南征潁川盗賊悉降冦恂竟不拜郡百姓遮道曰願從陛下復借冦君一年乃留恂長社鎮撫吏民受納餘降
  唐馬周言内重外輕
  貞觀十一年馬周上疏言百姓所以治安唯在刺史縣令茍選用得人則陛下可以端拱無為今朝廷唯重内官而輕州縣之選刺史多用武人或京官不稱職始補外任邊逺之處用人更輕所以百姓未安殆由於此疏奏太宗稱善久之謂侍臣曰刺史朕當自選縣令宜詔京官五品已上各舉一人
  縣令門
  東漢卓茂以禮教不以律治
  建武元年初宛人卓茂寛仁恭愛恬蕩樂道雅實不為華貌行已在扵清濁之間哀平間為密令視民如子舉善而教口無惡言吏民親愛不忍欺之民嘗有言部亭長受其米肉遺者茂曰亭長為從汝求乎為汝有事囑之而受乎將平居自以恩意遺之乎民曰往遺之耳茂曰遺之而受何故言邪民曰竊聞賢明之君使民不畏吏吏不取民今我畏吏是以遺之吏既卒受故來言耳茂曰汝為敝民矣凡人所以羣居不亂異於禽獸者以有仁愛禮義知相敬事也汝獨不欲修之寜能髙飛逺走不在人間邪吏顧不當乘威力彊請求耳亭長素善吏嵗時遺之禮也民曰茍如此律何故禁之茂笑曰律設大法禮順人情今我以禮教汝汝必無怨惡以律治汝汝何所措其手足乎一門之内小者可論大者可殺也且歸念之初茂到縣有所廢置吏民笑之隣城聞者皆蚩其不能河南郡為置守令茂不為嫌治事自若數年教化大行道不拾遺遷京部丞宻人老少皆涕泣隨送
  陳寔不禁民訟
  桓帝建和三年陳寔為太丘長修徳清静百姓以安鄰縣民歸附者寔輒訓導譬解發遣各令還本司官行部吏慮民有訟者白欲禁之寔曰訟以求直禁之理將何申其勿有所拘司官聞而歎息曰陳君所言若是豈有寃於人乎亦竟無訟者
  賈彪嚴養子之制
  延熹九年賈彪嘗為新息長小民困貧多不養子彪嚴為其制與殺人同罪城南有盗劫害人者北有婦人殺子者彪出案驗掾吏欲引南彪怒曰賊冦害人此則常理母子相殘逆天違道遂驅車北行案致其罪城南賊聞之亦面縛自首數年間人養子者以千數曰此賈父所生也皆名之為賈
  李君奭有異政
  大中九年初宣宗校獵渭上有父老以十數聚扵佛祠上問之對曰醴泉百姓也縣令李君奭有異政考滿當罷詣府乞留故此祈佛冀諧所願耳及懐州刺史闕上手筆除君奭宰相莫之測君奭入謝上以此奨勵衆始知之













  通鑑總𩔖卷七下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八上     宋 沈樞 撰將帥門
  吳起去魯歸魏
  周威烈二十三年吳起者衞人仕於魯齊人伐魯魯人欲以為將起取齊女為妻魯人疑之起殺妻以求將大破齊師或譖之魯侯曰起始事曾參母死不奔喪曾參絶之今又殺妻以求為君將起殘忍薄行人也且以魯國區區而有勝敵之名則諸侯圖魯矣起恐得罪聞魏文侯賢乃往歸之文侯問諸李克李克曰起貪而好色然用兵司馬穰苴弗能過也於是文侯以為將擊秦拔五城起之為將與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設席行不騎乘親裹贏糧與士卒分勞苦卒有病疽者起為吮之卒母聞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將軍自吮其疽何哭為母曰非然也往年吳公吮其父其父戰不還踵遂死於敵吳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
  齊田單聽魯仲連之言遂克狄
  赧王三十六年齊田單將攻狄往見魯仲連魯仲連曰將軍攻狄不能下也田單曰臣以即墨破亡餘卒破萬乘之燕復齊之墟今攻狄而不下何也上車弗謝而去遂攻狄三月不克齊小兒謡曰大冠若箕脩劒柱頥攻狄不能下壘枯骨成丘田單乃懼問魯仲連曰先生謂單不能下狄請問其説魯仲連曰將軍之在即墨坐則織蕢立則仗鍤為士卒倡曰無可往矣宗廟亡矣今日尚矣歸於何黨矣當此之時將軍有死之心士卒無生之氣聞君言莫不揮泣奮臂而欲戰此所以破燕也當今將軍東有夜邑之奉西有淄上之娛黄金横帶而騁乎淄澠之間有生之樂無死之心所以不勝也田單曰單之有心先生志之矣明日乃厲氣循城立於矢石之所援枹鼓之狄人乃下
  趙括讀父書不知合變遂為秦所敗
  五十五年秦數敗趙兵㢘頗堅壁不出趙王以頗失亡多而更怯不戰怒數讓之應侯又使人行千金於趙為反間曰秦之所畏獨畏馬服君之子趙括為將耳㢘頗易與且降矣趙王遂以趙括代頗將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膠柱鼓瑟耳括徒能讀其父書傳不知合變也王不聽初趙括自少時學兵法以天下莫能當甞與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難然不謂善括母問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趙不將括則已若必將之破趙軍者必括也及括將行其母上書言括不可使王曰何以對曰始妾事其父時為將身所奉飯而進食者以十數所友者以百數王及宗室所賞賜者盡以與軍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問家事今括一旦為將東鄉而朝軍吏無敢仰視之者王所賜金帛歸藏於家而日視便利田宅可買者買之王以為如其父父子異心願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決矣母因曰即如有不稱妾請無隨坐趙王許之括至軍悉更約束易置軍吏出兵擊秦師武安君佯敗而走張二奇兵以刼之趙括乘勝追造秦壁壁堅拒不得入奇兵二萬五千人絶趙軍之後又五千騎絶趙壁間趙軍分而為二糧道絶武安君出輕兵擊之趙戰不利因築壁堅守以待救至趙人乏食請粟於齊齊王弗許趙軍食絶四十六日皆内隂相殺食急來攻秦壘括自出鋭卒搏戰秦人射殺之趙師大敗秦反間使趙殺李牧廢司馬尚遂破趙
  始皇十八年王翦將上地兵下井陘端和將河内兵共伐趙趙李牧司馬尚禦之秦人多與趙王嬖臣郭開金使毁牧及尚言其欲反趙王使趙葱及齊將顔聚代之李牧不受命趙人捕而殺之廢司馬尚十九年王翦擊趙軍大破之殺趙葱顔聚亡遂克邯鄲虜趙王遷王如邯鄲故與母家有仇怨者皆殺之還從太原上郡歸
  漢蕭何薦韓信於髙祖
  元年信數與蕭何語何奇之漢王至南鄭諸將及士卒皆歌謳思東歸多道亡者信度何等已數言王王不我用即亡去何聞信亡不及以聞自追之人有言王曰丞相何亡王大怒如失左右手居一二日何來謁王王且怒且喜罵何曰若亡何也何曰臣不敢亡也臣追亡者耳王曰若所追者誰何曰韓信也王復罵曰諸將亡者以十數公無所追追信詐也何曰諸將易得耳至如信者國士無雙王必欲長王漢中無所事信必欲爭天下非信無可與計事者王曰吾為公以為將何曰雖為將信不留王曰以為大將何曰幸甚於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慢無禮今拜大將如呼小兒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擇良日齋戒設壇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具禮乃可耳王許之諸將皆喜人人各自以為得大將至拜大將乃韓信也一軍皆驚信拜禮畢上坐王曰丞相數言將軍將軍何以教寡人計策信辭謝因問王曰今東鄉爭權天下豈非項王邪漢王曰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與項王漢王黙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賀曰惟信亦以為大王不如也項王雖霸天下而臣諸侯不居關中而都彭城背義帝之約而以親愛王諸侯不平逐其故主而王其將相又遷逐義帝置江南所過無不殘滅百姓不親附特刼於威强耳名雖為霸實失天下心故其强易弱今大王誠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誅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義兵從思東歸之士何所不散大王之入武闗秋毫無所害除秦苛法與秦民約法三章秦民無不欲得大王王秦者大王舉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於是漢王大喜自以為得信晚遂聽信計
  用故秦騎士李必駱甲為校尉
  二年楚起於彭城常乘勝逐北與漢戰滎陽南京索間楚騎來衆漢王擇軍中可為騎將者皆推故秦騎士重泉人李必駱甲漢王欲拜之必甲曰臣故秦民恐軍不信臣願得大王左右善騎者傅之乃拜灌嬰為中大夫令李必駱甲為左右校尉將騎兵擊楚騎於滎陽東大破之楚以故不能過滎陽而西漢王軍滎陽築甬道屬之河以取敖倉粟
  問魏王豹諸將
  漢王使酈食其往説魏王豹且召之豹不聽漢王問食其魏大將誰也對曰栢直王曰是口尚乳臭安能當韓信騎將誰也曰馮敬曰是秦將馮無擇子也雖賢不能當灌嬰步卒將誰也曰項它曰不能當曹參吾無患矣韓信亦問酈生魏得無用周叔為大將乎酈生曰栢直也信曰豎子耳遂進兵魏王盛兵蒲坂以塞臨晉信乃益為疑兵陳船欲渡臨晉而伏兵從夏陽以木罌渡軍襲安邑魏王豹驚引兵迎信信擊虜豹傳詣滎陽悉定魏地置河東上黨太原郡
  韓信請兵擊燕趙齊以距楚
  韓信既定魏使人請兵三萬人願以北舉燕趙東擊齊南絶楚糧道漢王許之乃遣張耳與俱引兵東北擊趙代信破代兵禽夏説於閼與信之下魏破代漢輒使人收其精兵詣滎陽以距楚
  漢王踞牀洗足見九江王
  三年九江王至漢漢王方踞牀洗足召布入見布大怒悔來欲自殺及出就舎帳御飲食從官皆如漢王居布又大喜過望
  髙祖縛韓信以歸
  六年冬十月人有上書告楚王信反者髙祖以問諸將皆曰亟發兵坑豎子耳髙祖黙然又問陳平陳平曰人上書言信反信知之乎曰不知陳平曰陛下精兵孰與楚髙祖曰不能過平曰陛下諸將用兵有能過韓信者乎髙祖曰莫及也平曰今兵不如楚精而將不能及舉兵攻之是趣之戰也竊為陛下危之髙祖曰為之奈何平曰古者天子有巡狩會諸侯陛下第出偽游雲夢會諸侯於陳陳楚之西界信聞天子以好出游其埶必無事而郊迎謁謁而陛下因禽之此特一力士之事耳髙祖以為然乃發使告諸侯會陳吾將南游雲夢髙祖因隨以行楚王信聞之自疑懼不知所為或説信曰斬鍾離昧以謁上上必喜無患信從之十二月髙祖會諸侯於陳信持昧首謁髙祖髙祖令武士縛信載後車信曰果若人言狡兎死走狗烹髙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天下已定我固當烹髙祖曰人告公反遂械繫信以歸
  韓信稱髙祖不能將兵而善將將
  髙祖還至洛陽赦韓信封為淮隂侯髙祖嘗從容與信言諸將能將兵多少髙祖問曰如我能將幾何信曰陛下不過能將十萬髙祖曰於君何如曰臣多多而益善耳髙祖笑曰多多益善何為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將兵而善將將此乃信之所以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謂天授非人力也
  鼂錯言安邊在良將
  前十一年匈奴冦狄道時匈奴數為邊患太子家令潁川鼂錯上言兵事曰兵法曰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民繇此觀之安邊境立功名在於良將不可不擇也
  馮唐諫文帝赦魏尚
  十四年文帝輦過郎署問郎署長馮唐曰吾居代時吾尚食監髙祛數為我言趙將李齊之賢唐對曰尚不如㢘頗李牧之為將也文帝搏髀曰嗟乎吾獨不得㢘頗李牧為將吾豈憂匈奴哉唐曰陛下雖得㢘頗李牧弗能用也文帝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讓曰公何以知吾不能用㢘頗李牧也唐對曰臣聞上古王者之遣將也跪而推轂曰閫以内者寡人制之閫以外者將軍制之軍功爵賞皆決於外歸而奏之此非虛言李牧為趙將居邊軍市之租皆自用饗士賞賜決於外不從中覆也委任而責成功故李牧乃得盡其智能北逐單于破東胡滅䄡林西抑强秦南支韓魏當是之時趙幾霸今臣竊聞魏尚為雲中守匈奴逺避不近雲中之塞虜曾一入尚率車騎擊之坐上功首虜差六級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罰倍之由此言之陛下雖得㢘頗李牧弗能用也文帝説是日令唐持節赦魏尚復以為雲中守而拜唐為車騎都尉
  周亞夫真將軍
  後六年冬匈奴三萬騎入上郡三萬騎入雲中所殺略甚衆烽火通於甘泉長安以中大夫令免為車騎將軍屯飛狐故楚相蘓意為將軍屯句注將軍張武屯北地河内太守周亞夫為將軍次細栁宗正劉禮為將軍次霸上祝兹侯徐厲為將軍次棘門以備胡文帝自勞軍至霸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將以下騎送迎已而之細栁軍軍士吏被甲鋭兵刃彀弓弩持滿天子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將軍令曰軍中聞將軍令不聞天子之詔居無何文帝至又不得入於是文帝乃使使持節詔將軍吾欲入營勞軍亞夫乃傳言開壁門壁門士請車騎曰將軍約軍中不得馳驅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至營將軍亞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天子為動改容式車使人稱謝皇帝敬勞將軍成禮而去既出軍門羣臣皆驚文帝曰嗟乎此真將軍矣曩者霸上棘門軍若兒戲耳其將固可襲而虜也至於亞夫可得而犯邪稱善者久之月餘漢兵至邊匈奴亦逺塞漢兵亦罷乃拜周亞夫為中尉
  士卒樂李廣而苦程不識
  元光元年衞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屯雲中中尉程不識為車騎將軍屯鴈門六月罷廣與不識俱以邊太守將兵有名當時廣行無部伍行陳就善水草舎止人人自便不擊刁斗以自衞莫府省約文書然亦逺斥候未嘗遇害程不識正部曲行伍營陳擊刁斗士吏治軍簿至明軍不得休息然亦未嘗遇害不識曰李廣軍極簡易然虜卒犯之無以禁也而其士卒亦佚樂咸樂為之死我軍雖煩擾然虜亦不得犯我然匈奴畏李廣之略士卒亦多樂從李廣而苦程不識
  衞青為大將不敢專殺於境外
  元朔六年衞青復將六將軍出定襄擊匈奴斬首虜萬餘人右將軍建前將軍信并軍三千餘騎獨逢單于兵與戰一日餘漢兵且盡建脱身亡自歸大將軍議郎周霸曰自大將軍出未嘗斬禆將今建棄軍可斬以明將軍之威軍正閎長史安曰不然兵法小敵之堅大敵之禽也今建以數千當單于數萬力戰一日餘士盡不敢有二心自歸而斬之是示後無反意也不當斬大將軍曰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間不患無威而霸説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職雖當斬將以臣之尊寵而不敢自擅誅於境外而具歸天子天子自裁之於以見為人臣不敢專權不亦可乎軍吏皆曰善遂囚建詣行在所建至武帝不誅贖為庶人
  羌豪聞趙充國為將相責自悔
  神爵元年充國常以逺斥候為務行必為戰備止必堅營壁尤能持重愛士卒先計而後戰遂西至西部都尉府日饗軍士士皆欲為用虜數挑戰充國堅守捕得生口言羌豪相數責曰語汝無反今天子遣趙將軍來年八九十矣善為兵今請欲壹鬬而死可得邪
  軍中號馮異為大𣗳將軍
  更始二年劉秀部分吏卒各𨽻諸軍士皆言願屬大𣗳將軍大𣗳將軍者偏將軍馮異也為人謙退不伐敕吏士非交戰受敵常行諸營之後每所止舍諸將並坐論功異常獨屏𣗳下故軍中號曰大𣗳將軍
  光武不令賈復别將
  建武元年都䕶將軍賈復與五校戰於真定復傷瘡甚光武大驚曰我所以不令賈復别將者為其輕敵也果然失吾名將聞其婦有孕生女邪我子娶之生男邪我女嫁之不令其憂妻子也復病尋愈追及光武於薊相見甚驩
  光武督鄧禹進討
  光武以闗中未定而鄧禹久不進兵賜書責之曰司徒堯也亡賊桀也長安吏民遑遑無所依歸宜以時進討鎮慰西京繫百姓之心禹猶執前意
  鄧禹威名稍損光武令馮異代之
  二年鄧禹自馮愔叛後威名稍損又乏糧食戰數不利歸附者日益離散赤眉延岑暴亂三輔郡縣大姓各擁兵衆禹不能定光武乃遣偏將軍馮異代禹討之又詔徴鄧禹還曰慎毋與窮冦爭鋒赤眉無榖自當來東吾以飽待饑以逸待勞折箠笞之非諸將憂也無得復妄進兵
  鄧禹戰敗上司徒梁侯印綬
  三年春以馮異為征西大將軍鄧禹慙於受任無功數以饑卒徼赤眉戰輒不利乃率車騎將軍鄧𢎞等自河北度至湖要馮異共攻赤眉異曰賊衆尚多可稍以恩信傾誘難卒用兵破也禹𢎞不從大戰移日異以士卒饑倦可且休禹不聽復戰大為所敗死傷者三千餘人禹以二十四騎脱歸宜陽上大司徒梁侯印綬詔還梁侯印綬以為右將軍
  光武稱馮異能奮翼澠池
  馮異與赤眉約期會戰使壯士變服與赤眉同伏於道側旦日赤眉使萬人攻異前部異少出兵以救之賊見埶弱遂悉衆攻異異乃縱兵大戰日昃賊氣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亂赤眉不復識别衆遂驚潰追擊大破之於崤底降男女八萬人光武降璽書勞異曰始雖垂翅囘谿終能奮翼澠池可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方論功賞以荅大勲
  吳漢裹創而起
  吳漢率驃騎大將軍杜茂等七將軍圍蘇茂於廣樂周建招集得十餘萬人救之漢迎與之戰不利墯馬傷䣛還營建等遂連兵入城諸將謂漢曰大敵在前而公傷卧衆心懼矣漢乃勃然裹創而起椎牛饗士慰勉之士氣自倍旦日蘇茂周建出兵圍漢漢奮擊大破之
  耿弇自請收上谷兵
  耿弇從容言於光武自請北收上谷兵未發者定彭寵於漁陽取張豐於涿郡還收富平獲索東攻張步以平齊地光武壯其意許之
  光武以耿弇破張步功難於韓信
  五年光武在魯聞弇為步所攻自往救之未至陳俊謂弇曰劇虜兵盛可且閉營休士以須上來弇曰乘輿且到臣子當擊牛釃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賊虜遺君父邪乃出兵大戰大破之弇知步困將退豫置左右翼為伏以待之步果引去伏兵起縱擊追至鉅昧水上八九十里僵尸相屬數日車駕至臨菑自勞軍羣臣大會光武謂弇曰昔韓信破歴下以開基今將軍攻祝阿以發迹此皆齊之西界功足相方而韓信襲擊已降將軍獨拔勍敵其功又難於信也將軍前在南陽建此大策常以為落落難合有志者事竟成也
  祭征虜憂國奉公
  九年春正月潁陽成侯祭遵薨於軍遵為人亷約小心克己奉公賞賜盡與士卒約束嚴整所在吏民不知有軍取士皆用儒術對酒設樂必雅歌投壺臨終遺戒薄葬問以家事終無所言光武愍悼之尤甚後朝會光武每歎曰安得憂國奉公如祭征虜者乎衞尉銚期曰陛下至仁哀念祭遵不已羣臣各懷慚懼光武乃止
  吳漢隱若一敵國
  二十年廣平忠侯吳漢薨漢性彊力每從征伐光武未安常側足而立諸將見戰陳不利或多惶懼失其常度漢意氣自若方整厲器械激揚吏士光武時遣人觀大司馬何為還言方修戰攻之具乃歎曰吳公差彊人意隱若一敵國矣每當出師朝受詔夕則引道初無辦嚴之日及在朝廷斤斤謹質形於體貌漢嘗出征妻子在後買田業漢還讓之曰軍師在外吏士不足何多買田宅乎遂盡以分與昆弟外家故能任職以功名終
  馬援稱男兒當馬革裹尸還葬
  馬援自交阯還平陵孟冀迎勞之援曰方今匈奴烏桓尚擾北邊欲自請擊之男兒要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尸還葬耳何能卧牀上在兒女子手中邪冀曰諒為烈士當如是矣
  馬援據鞍光武歎其矍鑠
  二十四年武陵蠻冦臨沅遣謁者李嵩中山太守馬成討之不克馬援請行光武愍其老未許援曰臣尚能被甲上馬光武令試之援據鞍顧眄以示可用光武笑曰矍鑠哉是翁遂遣援率中郎將馬武耿舒等將四萬餘人征五溪
  魏王操稱養吕布如養鷹
  建安二年始布因陳登求徐州牧不得登還布怒拔㦸斫几曰卿父勸吾協同曹操絶㛰公路今吾所求無獲而卿父子並顯重但為卿所賣耳登不為動容徐對之曰登見曹公言養將軍譬如養虎當飽其肉不飽則將噬人公曰不如卿言譬如養鷹饑即為用飽則颺去其言如此布意乃解
  程昱之膽過於賁育
  五年振威將軍程昱以七百兵守鄄城曹操欲益昱兵二千昱不肯曰袁紹擁十萬衆自以所向無前今見昱少兵必輕易不來攻若益昱兵過則不可不攻攻之必克徒兩損其埶願公無疑紹聞昱兵少果不往操謂賈詡曰程昱之膽過於賁育矣
  蜀張飛據水斷橋
  十三年張飛將二十騎拒後飛據水斷橋瞋目横矛曰身是張益徳也可來共決死操兵無敢近者
  吳周泰戰如熊虎被創如刻畫
  二十二年權留平虜將軍周泰督濡須朱然徐盛等皆在所部以泰寒門不服權會諸將大為酣樂命泰解衣權手自指其創痕問以所起泰輒記昔戰鬬處以對畢使復服權把其臂流涕曰幼平卿為孤兄弟戰如熊虎不惜軀命被創數十膚如刻畫孤亦何心不待卿以骨肉之恩委卿以兵馬之重乎坐罷住駕使泰以兵馬道從鳴鼓角作鼓吹而出於是盛等乃服
  魏王操戒夏侯淵為將當有怯弱時
  二十四年初夏侯淵戰雖數勝魏王操常戒之曰為將當有怯弱時不可但恃勇也將當以勇為本行之以智計但知任勇一匹夫敵耳及淵與先主相拒踰年蜀自陽平南渡沔水縁山稍前營於定軍山淵引兵爭之法正曰可擊矣蜀使討虜將軍黄忠乘髙鼓譟攻之淵軍大敗斬淵
  蜀主歎趙子龍一身都為膽也
  魏王操自長安出斜谷軍遮要以臨漢中運米北山下黄忠引兵欲取之過期不還翊軍將軍趙雲將數十騎出營視之值操揚兵大出雲猝與相遇遂前突其陳且鬬且却魏兵散而復合追至營下雲入營更大開門偃旗息鼓魏兵疑雲有伏引去雲雷鼓震天惟以勁弩於後射魏兵魏兵驚駭自相蹂踐墮漢水中死者甚多先主明旦自來至雲營視昨戰處曰子龍一身都為膽也
  關侯張飛皆萬人敵
  陳壽評曰關侯張飛皆稱萬人之敵為世虎臣侯報效曹公飛義釋嚴顔並有國士之風然侯剛而自矜飛暴而無恩以短取敗理數之常也
  蜀諸葛亮七縱七禽
  魏黄初六年漢諸葛亮至南中所在戰捷亮由越嶲入斬雍闓孟獲收闓餘衆以拒亮獲素為夷漢所服亮募生致之既得使觀於營陳之間問曰此軍何如獲曰向者不知虛實故敗今䝉賜觀營陳若秪如此即定易勝耳亮笑縱使更戰七縱七禽而亮猶遣獲獲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復反矣
  晉羊祜務修徳信以懷吳人
  泰始八年羊祐歸自江陵務修徳信以懷吳人每交兵刻日方戰不為掩襲之計將帥有欲進譎計者輒飲以醇酒使不得言祜出軍行吳境刈榖為糧皆計所侵送絹償之每會衆江沔遊獵常止晉地若禽獸先為吳人所傷而為晉兵所得者皆送還之於是吳邊人皆悦服祜與陸抗對境使命常通抗遺祜酒祜飲之不疑抗疾求藥於祜祜以成藥與之抗即服之人多諫抗抗曰豈有酖人羊叔子哉抗告其邊戍曰彼專為徳我專為暴是不戰而自服也各保分界而已無求細利
  朱伺不言方略
  永嘉元年西陽夷冦江夏太守楊珉請督將議之諸將爭獻方略騎督朱伺獨不言珉曰朱將軍何以不言伺曰諸人以舌擊賊伺惟以力耳珉又問將軍前後擊賊何以常勝伺曰兩敵共對惟當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是以勝耳珉善之
  宋檀道濟唱籌量沙白服徐出
  元嘉八年檀道濟等食盡自歷城引還軍士有亡降魏者具告之魏人追之衆忷懼將潰道濟夜唱籌量沙以所餘少米覆其上及旦魏軍見之謂道濟資糧有餘以降者為妄而斬之時道濟兵少魏兵甚盛騎士四合道濟命軍士皆被甲已白服乘輿引兵徐出魏人以為有伏兵不敢逼稍稍引退道濟全軍而返
  檀公三十六策走為上䇿
  永泰元年王敬則倉猝東起朝廷震懼太子寶卷使人上屋望見征虜亭失火謂敬則至急裝欲走敬則聞之喜曰檀公三十六策走為上策計汝父子唯有走耳蓋時人譏檀道濟避魏之語也
  魏人服梁韋叡威名
  天監五年豫州刺史韋叡體素羸未嘗跨馬每戰常乘板輿督厲將士勇氣無敵晝接賔旅夜半起筭軍書張燈達曙撫循其衆常如不及故投募之士爭歸之所至頓舍館宇藩牆皆應凖繩諸軍進至東陵有詔班師去魏城既近諸將恐其追躡叡悉遣輜重居前身乘小輿殿後魏人服叡威名望之不敢逼
  北魏路思令論將帥不得其人
  梁大通元年魏右民郎陽平路思令上疏以為師出有功在於將帥得其人則六合唾掌可清失其人則三河方為戰地竊以比年將帥多寵貴子孫銜杯躍馬志逸氣浮軒眉攘腕以攻戰自許及臨大敵憂怖交懷雄圖鋭氣一朝頓盡乃令羸弱在前以當冦彊壯居後以衞身兼復器械不精進止無節以當負險之衆敵數戰之虜欲其不敗豈可得哉夫徳可感義夫恩可勸死士今若黜陟幽明賞罰善惡先遣辯士曉以禍福如其不悛以順討逆如此則何異勵蕭斧而伐朝菌鼓洪爐而燎毛髪哉弗聽
  東魏侯景將兵十萬專制河南
  中大同元年東魏司徒河南大將軍大行臺侯景右足偏短弓馬非其長而多謀筭諸將髙敖曹彭樂等皆勇冠一時景常輕之曰此屬皆如豕突勢何所至景甞言於丞相歡願得兵三萬横行天下要須濟江縛取蕭衍老公以為太平寺主歡使將兵十萬專制河南杖任若已之半體
  侯景懼慕容紹宗
  太清元年東魏侯景叛大將軍澄使髙岳救彭城欲以潘樂為副陳元康曰樂緩於機變不如慕容紹宗且先王之命也公但推赤心於斯人景不足憂也遂以紹宗為東南道行臺與岳樂偕行初景聞韓軌來曰噉猪腸兒何能為聞髙岳來曰兵精人凡諸將無不為所輕者及聞紹宗來叩鞍有懼色曰誰教鮮卑兒解遣紹宗來若然髙王定未死邪
  陳宣帝用吳明徹裴忌伐齊
  太建五年宣帝謀伐齊公卿各有異同唯鎮前將軍吳明徹決策請行宣帝謂公卿曰朕意已決卿可共舉元帥衆議以淳于量位重共署推之徐陵獨曰吳明徹家在淮左悉彼風俗將略人才當今亦無過者都官尚書河東裴忌曰臣同徐僕射陵應聲曰非但明徹良將裴忌即良副也遂分命衆軍以明徹都督征討諸軍事忌監軍事統衆十萬伐齊
  吳明徹破齊壽陽
  吳明徹攻壽陽齊行臺右僕射琅邪皮景和等救壽陽衆數十萬去壽陽三十里頓軍不進諸將皆懼曰堅城未拔大援在近將若之何明徹曰兵貴神速而彼結營不進自挫其鋒吾知其不敢戰明矣遂躬擐甲胄四面疾攻一鼓拔之宣帝遣謁者蕭淳風就壽陽册命於城南設壇士卒二十萬陳旗鼓戈甲明徹登壇拜受成禮而退將卒榮之宣帝置酒舉杯屬徐陵曰賞卿知人陵避席曰定策聖衷非臣力也
  突厥懼隋將史萬歳而遁
  開皇二十年突厥達頭可汗犯塞詔命史萬歳出馬邑道以擊之萬歳出塞至大斤山與虜相遇達頭遣使問隋府為誰𠋫騎報史萬歳也突厥復問得非敦煌戍卒乎𠋫騎曰是也達頭懼而引去萬歳馳追百餘里縱擊大破之斬數千級逐北入磧數百里虜逺遁而還
  賀若弼自許為大將
  仁壽二年太子問於賀若弼曰楊素韓擒虎史萬歳皆稱良將其優劣何如弼曰楊素猛將非謀將韓擒虎鬬將非領將史萬歳騎將非大將太子曰然則大將誰也弼拜曰唯殿下所擇弼意自許也
  唐李靖蕭輔之膏肓
  髙祖武徳七年江南皆平以孝恭為東南道行臺右僕射李靖為兵部尚書頃之廢行臺以孝恭為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州大都督靖為府長史上深美靖功曰靖蕭輔之膏肓也
  侯君集破髙昌私取珍寶
  太宗貞觀十四年君集之破髙昌也私取其珍寶將士知之競為盗竊君集不能禁為有司所劾詔下君集等獄中書侍郎岑文本上疏以為髙昌昬迷陛下命君集等討而克之不踰旬日並付大理雖君集等自挂網羅恐海内之人疑陛下唯録其過而遺其功也臣聞命將出師主於克敵茍能克敵雖貪可賞若其敗績雖亷可誅是以黄石公軍勢曰使智使勇使貪使愚故智者樂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貪者急趨其利愚者不計其死伏願録其㣲勞忘其大過使君集重升朝列復備驅馳雖非清貞之臣猶得貪愚之將斯則陛下雖屈法而徳彌顯君集等雖䝉宥而過更彰矣上乃釋之
  太宗論名將
  十八年上甞謂侍臣曰於今名將惟世勣道宗萬徹三人而已世勣道宗不能大勝亦不大敗萬徹非大勝則大敗
  道宗擊髙麗清道以待乘輿
  十九年髙麗步騎四萬救遼東江夏王道宗將四千騎逆擊之軍中皆以為衆寡懸絶不若深溝髙壘以俟車駕之至道宗曰賊恃衆有輕我心逺來疲頓擊之必敗且吾屬為前軍當清道以待乘輿乃更以賊遺君父乎
  薛仁貴三箭定天山
  髙宗龍朔二年鄭仁泰等敗鐵勒於天山鐵勒九姓聞唐兵將至合衆十餘萬以拒之選驍健者數十人挑戰薛仁貴發三矢殺三人餘皆下馬請降軍中歌之曰將軍三箭定天山戰士長歌入漢關
  李勣善為將
  總章二年勣為將有謀善斷與人議事從善如流戰勝則歸功於下所得金帛悉散之將士故人思致死所向克捷臨事選將必訾相其狀貌豐厚者遣之或問其故勣曰薄命之人不足與成功名
  李勣用兵以救人死
  勣常謂人我年十二三時為亡頼賊逢人則殺十四五為難當賊有所不愜則殺之十七八為佳賊臨陳乃殺人二十為大將用兵以救人死
  突厥見薛仁貴面相顧失色
  永淳元年突厥餘黨元珍等入冦并州都督薛仁貴將兵擊元珍於雲州虜問唐大將為誰應之曰薛仁貴虜曰吾聞仁貴流象州死久矣何以紿我仁貴免胄示之面虜相顧失色下馬列拜稍稍引去仁貴因奮擊大破之斬首萬餘級捕虜二萬餘人
  薛訥白衣攝軍擊吐蕃
  𤣥宗開元二年吐蕃將帥衆十萬冦臨洮命薛訥白衣攝左羽林將軍帥兵擊之
  王忠嗣鎮方面以安邊為務
  天寶四載以朔方節度使王忠嗣兼河東節度使忠嗣少以勇敢自負及鎮方面專以持重安邊為務常曰太平之將但當撫循訓練士卒而已不可疲中國之力以邀功名有漆弓百五十斤常貯之橐中以示不用軍中日夜思戰忠嗣多遣諜人伺其間隙見可勝然後興師故出必有功既兼兩道節制自朔方至雲中邊陲數千里要害之地悉列置城堡斥地各數百里邊人以為自張仁亶之後將帥皆不及
  郭子儀斬王甫
  代宗廣徳元年王甫自稱京兆尹聚衆四千餘人署置官屬暴横長安中郭子儀至滻水西甫按兵不出或謂子儀城不可入子儀不聽引三十騎徐進使人傳呼召甫甫失據出迎拜伏子儀斬之京畿遂安
  李光弼與郭子儀齊名
  二年李光弼治軍嚴重指顧號令諸將莫敢仰視謀定而後戰能以少制衆與郭子儀齊名
  郭子儀奏除一屬吏不報
  大厯十年子儀嘗奏除州縣官一人不報僚佐相謂曰以令公勲徳奏一屬吏而不從何宰相之不知體子儀聞之謂僚佐曰自兵興以來方鎮武臣多跋扈凡有所求朝廷常委曲從之此無它乃疑之也今子儀所奏事人主以其不可行而置之是不以武臣相待而親厚之也諸君可賀矣又何怪焉聞者皆服
  李懷光殺史抗等
  大厯十四年節度使李懷光既代郭子儀邠府宿將史抗等功名素出懷光右皆怏怏不服懷光發兵防秋屯長武城軍期進退不時應令監軍翟文秀勸懷光奏令宿衞懷光遣之既離營使人追捕誣以它罪且曰黄萯之敗職爾之由盡殺之
  楊惠元戍關東不受宴勞
  徳宗建中二年發京西防秋兵萬二千人戍關東上御望春樓宴勞將士神策將士獨不飲上使詰之其將楊惠元對曰臣等發奉天軍帥張巨濟戒之曰此行大建功名凱旋之日相與為歡茍未捷勿飲酒故不敢奉詔及行有司縁道設酒食獨惠元所部缾罌不發上深歎美賜書勞之
  郭子儀身為天下安危
  子儀為上將擁彊兵程元振魚朝恩讒謗百端詔書一紙徵之無不即日就道由是讒謗不行嘗遣使至田承嗣所承嗣西望拜之曰此膝不屈於人若干年矣李靈曜據汴州作亂公私物過汴者皆留之惟子儀物不敢近遣兵衞送出境校中書令考凡二十四月入俸錢二萬緡私産不在焉府庫珍貨山積家人三千人八子七壻皆為朝廷顯官諸孫數十人每問安不能盡辨頷之而已僕固懷恩李懷光渾瑊輩皆出麾下雖貴為王公常頥指役使趨走於前家人亦以僕𨽻視之天下以其身為安危者殆三十年功蓋天下而主不疑位極人臣而衆不疾窮奢極欲而人不非之年八十五而終其將佐至大官為名臣者甚衆
  李抱真馬燧不協
  三年初李抱真為澤潞節度使馬燧領河陽三城抱真欲殺懷州刺史楊鉥鉥奔燧燧納之且奏其無罪抱真怒及同討田悦數以事相恨望二人怨隙遂深由是諸軍逗撓久無成功徳宗數遣中使和解之及王武俊逼趙州抱真分麾下二千人戍邢州燧大怒曰餘賊未除宜相與戮力乃分兵自守其地我寧得獨戰邪欲引兵歸李晟説燧曰李尚書以邢趙連壤分兵守之誠未有害今公遽自引去衆謂公何燧悦乃單騎造抱真壘相與釋憾結歡
  李晟以忠義感激將帥
  徳宗興元元年是時懷光朱泚連兵聲勢甚盛車駕南幸人情擾擾晟以孤軍處二彊冦之間内無資糧外無救援徒以忠義感激將士故其衆雖單弱而鋭氣不衰
  天生李晟為社稷
  李晟遣掌書記于公異作露布上行在曰臣已肅清宫禁祗謁寢園鍾簴不移廟貌如故徳宗泣下曰天生李晟以為社稷非為朕也晟在渭橋熒惑守歳久之乃退賔佐皆賀曰熒惑退舍皇家之福也宜速進兵晟曰天子野次臣下知死敵而已天象高逺誰得知之既克長安乃謂之曰曏非相拒也吾聞五星贏縮無常萬一復來守歳吾軍不戰自潰矣皆謝曰非所及也
  陸贄論機失於遙制
  貞元九年陸贄上奏論備邊六失凡欲選任將帥必先考察行能可者遣之不可者退之疑者不使使者不疑故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自頃邊軍去就裁斷多出宸衷選置戎臣先求易制多其部以分其力輕其任以弱其心遂令爽於軍情亦聽命乖於事宜亦聽命戎虜馳突迅如風飈驛書上聞旬月方報守土者以兵寡不敢抗敵分鎮者以無詔不肯出師賊既縱掠退歸此乃陳功告捷其敗喪則減百而為一其捃獲則張百而成千將帥既幸於總制在朝不憂罪累陛下又以為大權由己不究事情可謂機失於遙制矣
  杜黄裳請討劉闢
  元和元年劉闢既得旌節志益驕求兼領三川憲宗不許闢遂發兵圍東川節度使李康於梓州憲宗欲討闢而重於用兵公卿議者亦以為蜀險固難取杜黄裳獨曰闢狂戇書生取之如拾芥耳臣知神策軍使髙崇文勇略可用願陛下專以軍事委之勿置監軍闢必可擒憲宗從之時宿將名位素重者甚衆皆自謂當征蜀之選及詔用崇文皆大驚憲宗與杜黄裳論及藩鎮黄裳曰徳宗自經憂患務為姑息不生除節帥有物故者先遣中使察軍情所與則授之中使或私受大將賂歸而譽之即降旄鉞未嘗有出朝廷之意者陛下必欲振舉綱紀宜稍以法度裁制藩鎮然後天下可得而理也憲宗深以為然於是始用兵討蜀以至威行兩河皆黄裳啓之也
  杜黄裳指授髙崇文方略
  杜黄裳建議征蜀及指授髙崇文方略皆懸合事宜崇文素憚劉澭黄裳使謂之曰若無功當以劉澭相代故能得其死力及蜀平宰相入賀憲宗目黄裳曰卿之功也
  白居易論中使監軍之弊
  元和四年王承宗反憲宗以左神策中尉吐突承璀為招討處置等使翰林學士白居易上奏以為國家征伐當責成將帥近歳始以中使為監軍自古及今未有徵天下之兵專令中使統領者也臣恐四方聞之必輕朝廷四夷聞之必笑中國陛下忍令後代相傳云以中官為制將都統自陛下始乎陛下念承璀勤勞貴之可也憐其忠赤富之可也至於軍國權柄動關理亂朝廷制度出自祖宗何不思於一時之間而取笑於萬代之後乎上不聽諫官御史等極言其不可上不得已明日削承璀四道兵馬使改處置為宣慰而已
  李愬用賊將丁士良
  十二年李愬謀襲蔡州遣十將馬少良將十餘騎巡邏遇吳元濟捉生虞候丁士良與戰擒之士良元濟驍將常為東邊患衆請刳其心愬命釋其縛署為捉生將丁士良言於李愬曰吳秀琳擁三十之衆據文城栅為賊左臂官軍不敢近者有陳光洽為之謀主也光洽勇而輕好自出戰請為公先擒光洽則秀琳自降矣士良擒光洽以歸
  李愬用賊將李祐
  十二年愬厚待吳秀琳與之謀取蔡秀琳曰公欲取蔡非得李祐不可如秀琳無能為也祐者淮西騎將有勇略守興橋栅常陵暴官軍祐帥士卒刈麥於張柴村愬召廂虞侯史用誠發騎掩之生擒祐以歸將士以祐曏日多殺官軍爭請殺之愬不許釋縛待以客禮時愬欲襲蔡而更密其謀獨召祐及李忠義屏人語或至夜分它人莫得預聞諸將恐祐為變多諫愬愬待祐益厚出入帳中或與之同宿密語不寐達曙有竊聽於帳外者但聞祐感泣聲舊軍令舍賊諜者屠其家愬除其令使厚待之諜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賊中虚實
  李愬以往亡日攻吳房
  李愬將攻吳房諸將曰今日往亡愬曰吾兵少不足戰宜出其不意彼以往亡不吾虞正可擊也遂往克其外城斬首千餘級餘衆保子城不敢出
  李愬擒吳元濟
  李愬命馬步都虞候隨州刺史史旻等留鎮文城命李祐李忠義帥突將三千為前驅自與監軍將三千人為中軍命李進誠將三千人殿其後軍出不知所之愬曰但東行行六十里夜至張柴村盡殺其戍卒及烽子據其栅命士卒少休食乾糒整羈靮留義成軍五百人鎮之以斷朗山救兵命丁士良將五百人斷𭰁曲及諸道橋梁復夜引兵出門諸將請所之愬曰入蔡州取吳元濟諸將皆失色時大風雪旌旗裂人馬凍死者相望天隂黑自張柴村以東道路皆官軍所未甞行人人自以為必死然畏愬莫敢違夜半雪愈甚行七十里至州城近城有鵝鴨池愬令驚之以混軍聲自吳少誠拒命官軍不至蔡州城下三十餘年故蔡人不為備四鼓愬至城下無一人知者李祐李忠義钁其城為坎以先登壯士從之城中皆不之覺雞鳴雪止愬入居元濟外宅或告元濟曰官軍至矣元濟尚寢笑曰俘囚為盗耳曉當盡戮之又有告者曰城䧟矣元濟起聽於廷聞愬軍號令曰常侍傳語應者近萬人元濟始懼曰何等常侍能至於此乃帥左右登牙城拒戰時董重質擁精兵萬餘人據洄曲愬曰元濟所望者重質之救耳乃訪重質家厚撫之遣其子傳道持書諭重質重質遂單騎詣愬降愬遣李進誠攻牙城元濟於城上請罪進誠梯而下之愬以檻車送元濟詣京師
  李愬迎裴度
  裴度遣馬總先入蔡州慰撫度入城李愬具櫜鞬出迎拜於路左度將避之愬曰蔡人頑悖不識上下之分數十年矣願公因而示之使知朝廷之尊度乃受之
  李愬對諸將之問
  李愬還軍文城諸將請曰始公敗於朗山而不憂勝於吳房而不取冒大風甚雪而不止孤軍深入而不懼然卒以成功皆衆人所不諭也敢問其故愬曰朗山不利則賊輕我不為備矣取吳房則其衆奔蔡併力固守故存之以分其兵風雪隂晦則烽火不接不知吾至孤軍深入則人皆致死戰自倍矣夫視逺者不顧近慮大者不計細若矜小勝恤小敗先自撓矣何暇立功乎衆皆服愬儉於奉巳而豐於待士知賢不疑見可能斷此其所以成功也
  段凝監軍宿將憤怒
  後唐莊宗同光元年初梁主遣段凝監大軍於河上敬翔李振屢請罷之又厚賂趙張求為招討使翔振力爭以為不可趙張主之竟代王彦章為北面招討使於是宿將憤怒士卒亦不服副元帥張宗奭言於梁主曰臣為副元帥雖衰朽猶足為陛下扞禦北方叚凝晩進功名未能服人衆議詾詾恐貽國家深憂敬翔曰將帥繫國安危今國勢已爾陛下豈可尚不留意邪梁主皆不聽
  王晏球以私財饗士
  天成四年王晏球在定州城下日以私財饗士自始攻至克城未甞戮一卒晏球入朝明宗美其功晏球謝久煩饋運而已
  楊思恭督戰敗績
  後晉齊王開運二年唐查文徽表求益兵唐主以何敬洙為招討使攻建州自崇安進屯赤嶺閩主延政遣僕射楊思恭統軍使陳望將兵萬人拒之唐人不敢逼思恭督望戰望曰江淮兵精其將習武事國之安危繫此一舉不可不萬全而後動思恭怒曰唐兵深侵陛下寢不交睫委之將軍今唐兵不出數千將軍擁衆萬餘不乘其未定而擊之有如唐兵懼而自退將軍何面目見陛下乎望不得已引兵涉水與唐戰祖全恩等以大軍當其前使竒兵出其後大破之
  杜威以貴戚為將不習軍事
  三年杜威雖以貴戚為上將性懦怯偏禆皆節度使但日相承迎置酒作樂罕議軍事轉運使李榖説威曰今大軍去恒州咫尺煙火相望若多以三股木置水中積薪布土其上橋可立成密約城中舉火相應夜募壯士斫虜營而入表裏合勢虜必遁逃諸將皆以為然獨杜威不可遣榖南至懷孟督軍糧契丹以大兵當晉軍之前潛遣其將出晉軍之後斷晉糧道軍中忷懼
  杜威降契丹
  奉國都指揮使王清言於杜威曰今大軍去恒州五里守此何為營孤食盡勢將自潰請以步卒二千為前鋒奪橋開道公帥諸軍繼之得入恒州則無憂矣威不許清獨帥麾下陳於水北力戰互有殺傷屢請救於威威竟不遣一騎助之清謂其衆曰上將握兵坐觀吾輩困急而不救此必有異志吾輩當以死報國耳衆感其言莫有退者至暮戰不息契丹以新兵繼之清及士衆盡死由是諸軍皆奪氣契丹遙以兵環晉營内外斷絶軍中食且盡杜威遂降契丹
  後漢史𢎞肇御衆嚴整
  天福十二年𢎞肇攻澤州刺史翟令竒固守不下髙祖以𢎞肇兵少欲召還蘇逢吉楊邠曰令陜晉河陽皆已向化崔廷勲耿崇美朝夕遁去若召𢎞肇還則河南人心動搖虜勢復壯矣帝未決使人諭指於𢎞肇曰兵已及此勢如破竹可進不可退與逢吉等議合帝乃從之𢎞肇遣部將李萬超説令奇令奇乃降𢎞肇為人沈毅寡言御衆嚴整將校小不從命立撾殺之士卒所過犯民田及繫馬於樹者皆斬之軍中惕息莫敢犯令故所向必克帝自晉陽安行入洛及汴兵不血刄皆𢎞肇之力也
  趙季札備邊敗績
  後周世宗顯徳二年帝常憤廣明以來中國日蹙及髙平既捷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會秦州民夷有詣大梁獻策請恢復舊疆者帝納其言蜀主聞之遣趙季札按視邊備季札素以文武才略自任使還奏稱韓繼勲王萬廸非將帥才不足以禦大敵蜀主問誰可往者季札自請行以季札為雄武監軍使仍以宿衞精兵千人為之部曲蜀趙季札至徳陽聞周師入境懼不敢進上書求解邊任還奏事先遣輜重及妓妾西歸單騎馳入成都衆以為奔敗莫不震恐蜀主問以機事皆不能對蜀主怒繫之御史臺
  王溥善擇帥
  上謀取秦鳯求可將者王溥薦節度使向訓上命訓與節度使王景等出兵自散關趣秦州百官入賀帝舉酒屬王溥曰邊功之成卿擇帥之力也
  張瓊破骨取矢
  三年太祖皇帝乘皮船入壽春壕中城上發連弩射之矢大如屋椽牙將館陶張瓊遽以身蔽之矢中瓊髀死而復蘇鏃着骨不可出瓊飲酒一大巵令人破骨出之流血數升神色自若
  諸將非大功無得典兵
  四年蜀人多言李廷珪為將敗覆不應復典兵李太后以典兵者多非其人謂蜀主曰吾昔見莊宗跨河與梁戰及先帝在太原平二蜀諸將非有大功無得典兵故士卒畏服今王昭逺出於厮養伊審徵韓保貞趙崇韜皆膏梁乳臭子素不習兵徒以舊恩置於人上平時誰敢言者一旦疆場有事安能禦大敵乎以吾觀之惟髙彦儔太原舊人終不負汝自餘無足任者蜀主不能從



  通鑑總𩔖卷八上
<史部,史鈔類,通鑑總類>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八下     宋 沈樞 撰儒將門
  晉杜預身不跨馬而善用兵
  世祖太康元年杜預身不跨馬射不穿札而用兵制勝諸將莫及
  陸機與惠帝戰大敗
  太安二年河間王顒起兵討長沙王乂大將軍頴與顒共攻乂惠帝詔曰顒敢舉大兵内向京輦吾當親帥六軍以誅姦逆其以乂為太尉都督中外諸軍事以禦之頴引兵屯朝歌以平原内史陸機為前將軍督王粹等軍二十餘萬南向洛陽機以羇旅事頴一旦頓居諸將之右王粹等心皆不服白沙督孫惠與機親厚勸機讓都督於粹機曰彼將謂吾首䑕兩端適所以速禍也遂行太尉乂奉帝與機戰於建春門機軍大敗赴七里澗死者如積水為之不流
  孟玖譛陸機
  初宦人孟玖有寵於頴玖欲用其父為邯鄲令陸雲固執不許曰此縣公府SKchar資豈有黄門父居之邪玖弟超領萬人為小督未戰縱兵大掠陸機録其主者起將鐡騎百餘人直入機麾下奪之顧謂機曰貉奴能作督不孫拯勸機殺之機不能用超宣言於衆曰陸機將反又還書與玖言機持兩端故軍不速决及戰超不受機節度輕兵獨進敗没玖疑機殺之譛之於頴曰機有貳心於長沙頴大怒使牽秀將兵收機叅軍事王彰諫曰今日之舉强弱異勢庸人猶知必克况機之明逹乎但機吳人殿下用之太過北土舊將皆疾之耳頴不從機聞秀至釋戎服著白帢與秀相見為牋辭頴既而歎曰華亭鶴唳可復聞乎秀遂殺之頴又収機弟雲及孫拯皆下獄頴惻然有宥雲之色孟玖扶頴入催令殺雲躭夷機三族獄吏考掠孫拯數百兩踝骨見終言機寃吏知拯義烈謂拯曰二陸之枉誰不知之君可不愛身乎拯仰天歎曰陸君兄弟世之竒士吾𫎇知愛今既不能救其死忍復從而誣之乎玖等知拯不可屈乃令獄吏詐為拯辭頴既殺機意常悔之及見拯辭大喜謂玖等曰非卿之忠不能窮此姦遂夷拯三族拯門人費慈宰意二人詣獄明拯寃拯譬遣之曰吾義不負二陸死自吾分卿何為爾邪曰君既不負二陸僕又安可負君固言拯寃玖又殺之
  唐栁公綽自請討蔡
  十年憲宗詔鄂岳觀察使栁公綽以兵五千授安州刺史李聽使討吳元濟公綽曰朝廷以吾書生不知兵邪即奏請自行許之公綽號令整肅區處軍事諸將無不服士卒在行營者其家疾病死喪厚給之士卒皆喜曰中丞為我治家我何得不前死故每戰皆捷公綽所乘馬踶殺圉人公綽命殺馬以祭之或曰圉人自不備耳此良馬可惜公綽曰材良性駑何足惜也竟殺之
  不意頗牧近在禁廷
  大中六年党項復擾邊宣宗欲擇可為邠寧帥者而難其人從容與翰林學士畢諴論邊事諴援古據今具陳方略上悦曰吾方擇帥不意頗牧近在禁廷卿其為朕行乎諴欣然奉命
  材兼文武門
  晉劉淵才兼文武
  咸寧五年單于豹子淵幼而儁異博習經史甞曰吾常恥隨陸無武絳灌無文隨陸遇髙帝而不能建封侯之業絳灌遇文帝而不能興庠序之教豈不惜哉於是兼學武事及長猿臂善射膂力過人姿貌魁偉為任子在洛陽王渾及子濟皆重之屢薦於武帝帝召與語悦之濟曰淵有文武長才陛下任以東南之事吳不足平也孔恂楊珧曰非我族𩔖其心必異淵才器誠少比然不可重任也及凉州覆没帝問將於李憙對曰陛下誠能發匈奴五部之衆假劉淵一將軍之號使將之而西樹機能之首可指日而梟也孔恂曰淵果梟樹機能則凉州之患方更深耳帝乃止
  傅永上馬能擊賊下馬作露板
  齊明帝建武四年傅永有勇力好學能文魏主常歎曰上馬能擊賊下馬作露板唯傅脩期耳
  唐裴行儉文武兼資
  調露元年髙宗宴裴行儉謂之曰卿有文武兼資今授卿二職乃除禮部尚書兼檢校右衞大將軍
  婁師徳有文武材
  永淳元年吐蕃入冦河源軍軍使婁師徳將兵擊之於白水澗八戰八捷上以師徳為比部員外郎河源軍經略副使曰卿有文武材勿辭也
  主兵者必聖賢材能
  文宗太和七年杜牧又注孫子為之序以為兵者刑也刑者政事也為夫子之徒實仲由冉有之事也不知自何代何人分為二道曰文武離而俱行因使搢紳之士不敢言兵或恥言之茍有言者世以為麤暴異人人不比數嗚呼亡失根本斯最為甚禮曰四郊多壘此卿大夫之辱也歴觀自古樹立其國滅亡其國未始不由丘也主兵者必聖賢材能多聞博識之士乃能有功議於廊廟之上兵形已成然後付之於將漢祖言指縱者人也獲兎者犬也此其是也彼為相者曰兵非吾事吾不當知君子曰叨居其位可也
  省官門
  東漢光武并省四百餘縣
  建武六年詔曰夫張官置吏所以為民也今百姓遭難户口耗少而縣官吏職所置尚繁其令司𨽻州牧各實所部省減吏員縣國不足置長吏者并之於是并省四百餘縣吏職減損十置其一
  晉傅咸荀朂議省官
  武帝咸寧五年詔問朝臣以政之損益司徒左長史傅咸上書以為公私不足由設官太多舊都督有四今并監軍乃盈於十禹分九州今之刺史幾向一倍户口比漢十分之一而置郡縣更多虚立軍府動有百數而無益宿衞五等諸侯坐置官屬諸所廩給皆出百姓此其所以困乏者也當今之急在於并官息役上下務農而已時又議省州郡縣半吏以赴農功中書監荀朂以為省吏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昔蕭曹相漢載其清静民以寧壹所謂清心也抑浮説簡文案略細苛宥小失有好變常以徼利者必行其誅所謂省事也以九寺併尚書蘭臺付三府所謂省官也若直作大例凡天下之吏皆減其半恐文武衆官郡國職業劇易不同不可以一槩施之若有曠闕皆須更復或激而滋繁亦不可不重也
  唐韋玢奏沙汰郎官
  𤣥宗開元三年尚書左丞韋玢奏郎官多不舉職請沙汰改授它官玢尋出為刺史宰相奏擬兾州敕改小州姚崇奏言臺郎寛怠及不稱職玢請沙汰乃是奉公臺郎甫爾改官玢即貶黜於外議者皆謂郎官謗傷臣恐後來左右丞指以為戒則省事何從而舉矣乃除兾州刺史
  徳宗大省州縣官員
  貞元三年大省州縣官員收其禄以給戰士張延賞之謀也時新除官千五百人而當減者千餘人怨嗟盈路
  李泌請復所減州縣官
  李泌請復所減州縣官徳宗曰置吏以為人也今户口減於承平之時三分之二而吏員更増可乎對曰户口雖減而事多於承平且十倍吏得無増乎且所減皆有職事而冗官不減此所以為未當也至徳以來置額外官敵正官三分之一若聽使計日得資然後停加兩選授同𩔖正員官如此則不惟不怨兼使之喜矣又請諸王未出閤者不除府官上皆從之詔先所減官並宜復故
  李吉甫請敕有司詳定廢置
  憲宗元和六年李吉甫奏自漢至隋十有三代設官之多無如國家者天寶以後中原宿兵見在可計者八十餘萬其餘為商賈僧道不服田畆者什有五六是常以三分勞筋苦骨之人奉七分待衣坐食之輩也今内外官以税錢給俸者不下萬員天下三百餘縣或以一縣之地而為州一鄉之民而為縣者甚衆請敕有司詳定廢置吏員可省者省之州縣可併者併之入仕之塗可減者減之
  李吉甫請量定俸給
  吉甫又言國家舊章依品制俸官一品月俸錢三十緡職田禄米不過千斛艱難以來増置使額厚給俸錢太厯中權臣月俸至九千緡州無大小刺史皆千緡常衮為相始立限約李泌又量其閒劇隨事增加時謂通濟理難減削然猶有名存職廢或額去俸存閒劇之間厚薄頓異請敕有司詳考俸料雜給量定以聞於是命給事中段 -- 𠭊 or 叚 ?平仲等同詳定
  吏部奏併省内外官
  吏部奏准敕併省内外官計八百八員諸司流外一千七百六十九
  後漢楊邠奏前資官分居兩京
  隱帝乾祐二年楊邠奏諸前資官喜搖動藩臣宜悉遣詣京師既而四方雲集日遮宰相馬求官邠復奏前資官宜分居兩京以俟有闕而補之漂泊失所者甚衆邠又奏行道往來者皆給過所既而官司填咽民情大擾乃止
  李徳𥙿謂省事不如省官
  李徳𥙿嘗謂省事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吏能簡冗官誠治本也奏罷郡縣吏凡二千員衣冠去者皆怨
  信任門
  東漢光武詔馮異毋嫌疑
  建武五年馮異治闗中出入三歳上林成都人有上章言異威權至重百姓歸心號為咸陽王光武以章示異異惶懼上書陳謝詔報曰將軍之於國家義為君臣恩猶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懼意
  吾與將軍如左右手
  八年竇融以久專方面懼不自安數上書求代詔報曰吾與將軍如左右手耳數執謙退何不曉人意勉循士民無擅離部曲
  蜀漢主戒太子敬丞相
  魏文帝黄初四年漢主病篤命丞相亮輔太子以尚書令李嚴為副漢主謂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漢主又為詔敕太子曰人五十不稱夭吾年已六十有餘何所復恨但以卿兄弟為念耳勉之勉之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惟賢惟徳可以服人汝父徳薄不足效也汝與丞相從事事之如父
  吳王有書皆示陸遜
  五年吳蜀信使不絶時事所宜吳王常令陸遜語諸葛亮又刻印置遜所王每與漢主及諸葛亮書常過示遜輕重可否有所不安便令改定以印封之
  晉元帝命王導升牀共坐
  建武元年王即皇帝位百官皆陪列元帝命王導升御牀共坐導固辭曰若太陽下同萬物蒼生何由仰照帝乃止
  孔坦諫成帝委政王導
  咸康元年司徒導以羸疾不堪朝會成帝幸其府與羣臣宴於内室拜導并拜其妻曹氏侍中孔坦密表切諫以為帝初加元服動宜顧禮帝從之坦又以帝委政於導從容言曰陛下春秋已長聖敬日躋宜博納朝臣諮諏善道導聞而惡之
  苻堅斬樊世用王猛
  穆帝升平二年秦王猛日親幸用事宗親勲舊多疾之特進姑臧侯樊世本氐豪佐秦王健定闗中謂猛曰吾輩耕之君食之邪猛曰非徒使君耕之又將使君炊之世大怒曰要當懸汝頭於長安城門不然吾不處世猛以白堅堅曰必殺此老氐然後百寮可肅會世入言事與猛爭論於堅前世欲起擊猛堅怒斬之於是羣臣見猛皆屏息
  羣臣莫敢毁王猛
  三年秦王堅以王猛為司𨽻校尉居中宿衞猛上疏辭讓因薦散騎常侍陽平公融光禄散騎任羣處士朱彤自代堅不許猛時年三十六歳中五遷權傾内外人有毁之者堅轍罪之於是羣臣莫敢復言
  苻堅親王猛踰骨肉
  文帝咸安元年秦車騎大將軍王猛以六州任重言於秦王堅請改授親賢及府選便宜輒已停寢别乞一州自效堅報曰朕之於卿義則君臣親踰骨肉雖復桓昭之有管樂𤣥徳之有孔明自謂踰之夫人主勞於求才逸於得士既以六州相委則朕無東顧之憂非所以為優崇乃朕自求安逸也夫取之不易守之亦難茍任非其人患生慮表豈獨朕之憂亦卿之責也故虚位台鼎而以分陜為先卿未照朕心殊乖素望新政俟才宜速銓補俟東方化洽當衮衣西歸仍遣侍中梁讜詣鄴諭㫖猛乃視事如故
  劉裕委鎮惡以關中復留田子制之
  安帝義熈十三年劉裕之克長安王鎮惡功為多由是南人皆忌之沈田子自以嶢栁之捷與鎮惡爭功不平裕將還田子及傅𢎞之屢言於裕曰鎮惡家在闗中不可保信裕曰今留卿文武將士精兵萬人彼若欲為不善正足自滅耳勿復多言裕私謂田子曰鍾會不得遂其亂者以有衞瓘故也語曰猛獸不如羣SKchar卿等十餘人何懼王鎮惡臣光曰古人有言疑則勿任任則勿疑裕既委鎮惡以闗中而復與田子有後言是鬬之使為亂也惜乎百年之冦千里之土得之艱難失之造次使豐鄗之都復輸冦手荀子曰兼并易能也堅凝之難信哉
  北魏李沖忠勤明斷
  齊永明九年魏王更定律令於東明觀親決疑獄命李沖議定輕重潤色辭㫖魏主執筆書之李沖忠勤明斷加以慎重為帝所委情義無間舊臣貴戚莫不心服中外推之
  薛聰諫事多聽允
  明帝建武二年魏髙祖時治書侍御史薛聰彈劾不避彊禦帝或欲寛貸者聰輒爭之帝每曰朕見薛聰不能不憚何况諸人也自是貴戚斂手帝外以徳器遇之内以心膂為寄親衞禁兵委聰管領故終太和之世𢘆帶直閤將軍羣臣罷朝之後聰𢘆陪侍帷幄言兼晝夜時政得失動輒匡諫事多聽允而重厚沈密外莫窺其際帝欲進以名位輒苦讓不受帝亦雅相體悉謂之曰卿天爵自髙固非人爵之所能榮也
  魏王素知李崇不為反間
  梁天監十二年李崇在壽春十年常養壯士數千人冦來無不摧破鄰敵謂之卧虎武帝屢設反間以疑之又授崇萬户郡公諸子皆為縣侯而魏主素知其忠篤委信不疑
  隋文帝不聽御史劾蘇威
  陳大建十三年隋侍御史梁毗以蘇威兼領五職安繁戀劇無舉賢自代之心抗表劾威文帝曰蘇威朝夕孜孜志存逺大何遽迫之因謂朝臣曰蘇威不值我無以措其言我不得蘇威何以行其道
  唐髙祖委任裴寂蕭瑀
  武徳元年上待裴寂特厚羣臣無與為比賞賜服玩不可勝紀命尚書奉御日以御膳賜寂視朝必引與同坐入閤則延之卧内言無不從稱為裴監而不名委蕭瑀以庶政事無大小莫不闗掌瑀亦孜孜盡力繩違舉過人皆憚之毁之者衆終不自理
  太宗不信讒言害忠良
  三年劉武周降將尋相等多叛去諸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