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鑑總類 (四庫全書本)/卷05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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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下 通鑑總類 卷五上 卷五下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五上     宋 沈樞 撰繼嗣門
  智宣子以瑶為後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初智宣子將以瑶為後智果曰不如宵也瑶之賢於人者五其不逮者一也美鬢長大則賢射御足力則賢伎藝畢給則賢巧文辯慧則賢彊毅果敢則賢如是而甚不仁夫以其五賢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誰能待之若果立瑶也智宗必滅弗聽
  趙簡子以無恤為後
  趙簡子之子長曰伯魯㓜曰無恤將置後不知所立乃書訓戒之辭於二簡以授二子曰謹識之三年而問之伯魯不能舉其辭求其簡已失之矣問無恤誦其辭甚習求其簡出諸袖中而奏之於是簡子以無恤為賢立以為後
  趙主父欲二王其子
  周赧王二十年主父初以長子章為太子後得呉娃愛之為不出者數嵗生子何乃廢太子章而立之呉娃死愛弛憐故太子欲兩王之猶豫永決故亂起
  漢周昌期期不奉詔
  十年定陶戚姬有寵於髙帝生趙王如意髙帝以太子仁弱謂如意𩔖已雖封為趙王常留之長安髙帝之關東戚姬常從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吕后年長常留守益疏髙帝欲廢太子而立趙王大臣爭之皆莫能得御史大夫周昌廷爭之彊髙帝問其說昌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髙帝欣然而笑吕后側耳於東廂聽既罷見昌為跪謝曰㣲君太子㡬廢時趙王年十歳髙帝憂萬歳之後不全也符璽御史趙堯請為趙王置貴彊相及吕后太子羣臣素所敬憚者髙帝曰誰可者堯曰御史大夫昌其人也髙帝乃以昌相趙而以堯代昌為御史大夫
  叔孫通諌易太子
  十二年髙帝從破黥布歸疾益甚愈欲易太子張良諌不聽因疾不視事叔孫通諌曰昔者晉獻公以驪姬之故廢太子立奚齊晉國亂者數十年為天下笑秦以不蚤定扶蘇令趙髙得以詐立胡亥自使滅祀此陛下所親見今太子仁孝天下皆聞之吕后與陛下攻苦食啖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廢適而立少臣願先伏誅以頸血汙地髙帝曰公罷矣吾直戯耳叔孫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揺天下振動奈何以天下為戱乎時大臣固爭者多髙帝知羣臣心皆不附趙王乃止不立
  絳侯等謀立文帝
  八年諸大臣相與隂謀曰少帝及梁淮陽恒山王皆非真孝恵子也不如視諸王最賢者立之代王方今髙帝見子最長仁孝寛厚太后家薄氏謹良且立長固順况以仁孝聞天下乎乃相與共隂使人召代王代王問左右郎中令張武等曰漢大臣皆故髙帝時大將習兵多謀詐今已誅諸吕新啑血京師此以迎大王為名實不可信中尉宋昌進曰羣臣之議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諸侯豪傑並起人人自以為得之者以萬數然卒踐天子之位者劉氏也天下絶望一矣髙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謂磐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彊二矣漢興除秦苛政約法令施徳恵人人自安難動揺三矣夫以吕太后之嚴立諸吕為三王擅權専制然而太尉以一節入北軍一呼士皆左袒為劉氏叛諸吕卒以滅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方今髙帝子獨淮南王與大王大王又長賢聖仁孝聞於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報太后計之猶豫未定卜之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為天王夏啓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為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謂天王者乃天子也於是代王遣太后弟薄昭徃見絳侯絳侯等具為昭言所以迎立王意乃命宋昌參乘張武等六人乗傅從詣長安至渭橋丞相以下皆迎太尉乃跪上天子璽符遂即天子位
  有司請早立太子
  元年春正月有司請蚤建太子文帝曰朕既不徳縱不能博求天下賢聖有徳之人而禪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徳也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廟社稷不㤀天下也文帝曰楚王季父也呉王兄也淮南王弟也豈不豫哉今不選舉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為㤀賢有徳者而専於子非所以憂天下也有司固請曰古者殷周有國治安皆千餘嵗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從來逺矣髙帝平天下為太祖子孫繼嗣世世不絶今釋宜建而更選於諸侯及宗室非髙帝之志也更議不宜子啓最長純厚慈仁請建以為太子文帝乃許之
  太后欲以梁孝王為嗣
  中二年初梁孝王以至親有功得賜天子旌旗從千乗萬騎出蹕入警王寵信羊勝公孫詭以詭為中尉勝詭多竒邪計欲使王求為漢嗣票太子之廢也太后意欲以梁王為嗣甞因置酒謂景帝曰安車大駕用梁王為寄景帝跪席舉身曰諾罷酒景帝以訪諸大臣大臣袁盎等曰不可昔宋宣公不立子而立弟以生禍亂五世不絶小不忍害大義故春秋大居正由是太后議格遂不復言王又甞上書願賜容車之地徑至長樂宫自使梁國士衆築作甬道朝太后袁盎等皆建以為不可梁王由此怨袁盎及議臣乃與羊勝公孫詭謀隂使人刺殺袁盎及他議臣十餘人景帝意梁逐賊捕公孫詭羊勝詭勝匿王後宫内史韓安國乃入見王而泣曰大王自度於皇帝孰與臨江王親王曰弗如也安國曰臨江王適長太子以一言過廢王臨江用宫垣事卒自殺中尉府今大王列在諸侯訹邪臣浮說犯上禁撓明灋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灋於大王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大王終不覺寤有如太后宫車即晏駕大王尚誰攀乎語未卒王泣數行而下謝安國曰吾今出勝詭王乃令勝詭皆自殺出之景帝由此怨望梁王
  武帝命皇子所生門為堯母門
  太始三年皇子弗陵生弗陵母曰河間趙倢伃居鉤弋宫任身十四月而生武帝曰聞昔堯十四月而生今鉤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門曰堯母門臣光曰為人君者動靜舉措不可不慎發於中必形於外天下無不知之當是時也皇后太子皆無恙而命鉤弋之門曰堯母非名也是以姦臣逆探上意知其竒愛少子欲以為嗣遂有危皇后太子之心卒成巫蠱之禍悲夫
  武始侯無咎無譽
  征和元年三月趙敬肅王彭祖薨彭祖取江都易王所幸淖姬生男號淖子時淖姬兄為漢宦者武帝召問淖子何如對曰為人多欲武帝曰多欲不宜君國子民問武始侯昌曰無咎無譽武帝曰如是可矣遣使者立昌為趙王
  韋𤣥成陽為病狂
  元康四年初扶陽節侯韋賢薨長子宏有罪繫獄家人矯賢今以次子大河都尉𤣥成為後𤣥成深知其非賢雅意即陽為病狂卧便利妄笑語昏亂既𦵏當襲爵以狂不應召大鴻臚奏狀章下丞相御史案驗案事丞相史迺與𤣥成書曰古之辭讓必有文義可觀故能垂榮於後今子獨壊容貎䝉耻辱為狂癡光㫿晻而不宣㣲哉子之所託名也僕素愚陋過為宰相執事願少聞風聲不然恐子傷髙而僕為小人也𤣥成友人侍郎章亦上疏言聖王貴以禮讓為國宜優養𤣥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門之下而丞相御史遂以𤣥成實不病劾奏之有詔勿劾引拜𤣥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髙其節以𤣥成為何南太守
  拜韋𤣥成為中尉以感諭憲王
  甘露元年淮陽憲王好灋律聰達有材王母張倢伃尤幸宣帝由是疏太子而愛淮陽憲王數嗟歎憲王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憲王然用太子起於㣲細宣帝少依倚許氏及即位而許后以殺死故弗忍也久之宣帝拜韋𤣥成為淮陽中尉以𤣥成甞讓爵於兄欲以感諭憲王由是太子遂安
  史丹諌廢太子
  竟寧元年初太子少好經書寛博謹慎其後幸酒樂燕樂元帝不以為能而山陽王康有材藝母傅昭儀又愛幸元帝以故常有意欲以山陽王為嗣元帝晩年多疾不親政事留好音樂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臨軒檻上隤銅丸以擿鼓聲中嚴鼓之節後宫及左右習知音者莫能為而山陽王亦能之元帝數稱其材史丹進曰凡所謂材者敏而好學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於絲竹鼓鼙之間則是陳恵李㣲髙於匡衡可相國也於是元帝嘿然而笑及元帝寢疾數問尚書以景帝時立膠東王故事史丹直入臥内頓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適長立積十餘年名號繫於百姓天下莫不歸心臣子見山陽王雅素愛幸今者道路流言為國生意以為太子有動揺之議審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爭不奉詔臣願先賜死以示羣臣天子素仁不忍見丹涕泣言又切至意大感寤喟然太息曰皇后謹慎先帝又愛太子吾豈可違太子由是遂定為嗣
  成帝立定陶王為太子
  綏和元年成帝召丞相翟方進御史大夫孔光右将軍廉褒後将軍朱博入禁中議中山定陶王誰宜為嗣者方進根褒博皆以為定陶王帝弟之子禮曰昆弟之子猶子也為其後者為之子也定陶王宜為嗣光獨以為禮立嗣以親以尚書盤庚殷之及王為比兄終弟及中山王先帝之子帝親弟宜為嗣成帝以中山王不材又禮兄弟不得相入廟不從光議詔立定陶王欣為皇太子使執金吾任宏守大鴻臚持節徵定陶王定陶王謝曰臣材質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宫臣願且得留國邸旦夕奉問起居俟有聖嗣歸國守藩書奏天子報聞
  哀帝議立定陶共皇廟
  建平元年郎中令冷褒黄門郎叚猶等復奏言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復引定陶藩國之名以冠大號車馬衣服宜皆稱皇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供厥職又宜為共皇立廟京師上復下其議羣下多順指言母以子貴宜立尊號以厚孝道唯丞相光大司馬喜大司空丹以為不可丹曰聖主制禮取灋於天地尊卑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亂也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為號者母從子妻從夫之義也欲立官置吏車服與太皇太后並非所以明尊無二上之義也定陶共皇號諡已前定義不得復改禮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無爵父之義尊父母也為人後者為之子故為所後服斬衰三年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統也孝成皇帝聖恩深逺故為共王立後奉承祭祀令共皇長為一國太祖萬世不毁恩義已備陛下既繼體先帝持重大宗承宗廟天地社稷之祀義不可復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廟今欲立廟於京師而使臣下祭之是無主也又親盡當毁空去一國太祖不墮之祀而就無主當毁不正之禮非所以尊厚共皇也丹由是浸不合上意
  朱博傅晏謀成尊號事
  二年傅太后欲求稱尊號與成帝母齊尊傅喜與孔光師丹共執以為不可哀帝重違大臣正議又内迫傅太后依違者連嵗傅太后大怒哀帝不得已先免師丹以感動喜喜終不順朱博與孔鄉侯傅晏連結共謀成尊號事數燕見奏封事毁短喜及孔光遂策免喜以侯就第復䇿免光為庶人以御史大夫朱博為丞相朱博既為丞相哀帝遂用其議下詔曰定陶共皇之號不宜復稱定陶尊共皇太后曰帝太太后稱永信宫共皇后曰帝太后稱中安宫為共皇立寢廟於京師比宣帝父悼皇考制度於是四太后各置少府太僕秩皆中二千石傅太后既尊後尤驕與太皇太后語至謂之嫗
  光武更封張純為武始侯
  建武十三年富平侯張純安世之四世孫也厯王莽世以敦謹守約保全前封建武初先來詣闕為侯如故於是有司奏列侯非宗室不宜復國上曰張純宿衛十有餘年其勿廢更封武始侯食富平之半
  竒愛東海公陽
  十五年時諸郡各遣使奏事光武見陳留吏牘上有書視之云潁川𢎞農可問河南南陽不可問光武詰吏由趣吏不肯服抵言於長壽街上得之光武怒時東海公陽年十二在幄後言曰吏受郡敇當欲以墾田相方耳光武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陽不可問對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陽帝鄉多近親田宅踰制不可為凖光武令虎賁将詰問吏吏乃實首服如東海公對光武由是益竒愛陽
  郅惲說太子彊辭位
  十九年郭后既廢太子彊意不自安郅惲說太子曰久處疑位上違孝道下近危殆不如辭位以奉養母氏太子從之數因左右及諸王陳其懇誠願備藩國光武不忍遲回者數嵗六月戊申詔曰春秋之義立子以貴東海王陽皇后之子宜承大統皇太子彊崇執謙退願備藩國父子之情重久違之其以彊為東海王立陽為皇太子改名荘袁宏論曰夫建太子所以重宗統一民心也非有大惡於天下不可移也世祖中興漢業宜遵正道以為後灋今太子之徳未虧於外内寵既多嫡子遷位可謂失矣然東海歸藩謙恭之心彌亮明帝承統友于之情愈篤雖長㓜易位興廢不同父子兄弟至性無間夫以三代之道處之亦何以過乎
  丁鴻不肯襲封
  永平十年初陵陽侯丁綝卒子鴻當襲封上書稱病讓國於弟盛不報既𦵏乃挂衰經於冢廬而逃去友人九江鮑駿遇鴻於東海讓之曰昔伯夷呉札亂世權行故得申其志耳春秋之義不以家事廢王事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絶父不滅之基可乎鴻感悟垂涕乃還就國鮑駿因上書薦鴻經學至行明帝徵鴻為侍中
  劉愷讓其弟憲
  永元十年初居巢侯劉般薨子愷當嗣稱父遺意讓其弟憲遁逃久之有司奏請絶愷國肅宗美其義特優假之愷猶不出積十餘嵗有司復奏之侍中賈逵上書曰孔子稱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有司不原樂善之心而繩以循常之灋懼非長克讓之風成含𢎞之化也帝納之下詔曰王灋崇善成人之美其聴憲嗣爵遭事之宜後不得以為比乃徵愷拜為郎
  太僕來歴諌廢太子
  延光三年江京樊豐等譖殺太子乳母王男邴吉等太子思男吉京豐懼乃與閻后構譖太子安帝怒召公卿以下議廢太子太僕來歴與太常桓焉廷尉犍為張皓議曰經說年未滿十五過惡不在其身且男吉之謀皇太子容有不知宜選忠良保傅輔以禮義廢置事重此誠聖恩所宜宿留安帝不從張皓退復上書曰昔賊臣江充造構讒逆傾覆戾園孝武久乃覺寤雖追前失悔之何及今皇太子方十嵗未習保傅之教可遽責乎書奏不省九月丁酉廢皇太子保為濟隂王來歴等十餘人俱詣鴻都門證太子無過安帝乃使中常侍奉詔脅羣臣曰父子一體天性自然以義割恩為天下也歴諷等不識大典而與羣小共為讙譁外見忠直而内希後福飾邪違義豈事君之禮朝廷廣開言事之路故且一切假貸若懐迷不反當顯明刑書諌者莫不失色歴獨守闕連日不肯去安帝大怒乃免歴兄弟官削國租黜歴母武安公主不得㑹見
  袁紹欲以尚為後
  建安七年袁紹自軍敗慙憤發病嘔血薨初紹有三子譚熈尚紹後妻劉氐愛尚數稱於紹紹欲以為後而未顯言之乃以譚繼兄後出為青州刺史沮授諌曰世稱萬人逐兔一人獲之貪者悉止分定故也譚長子當為嗣而斥使居外禍其始此矣
  劉琦謀安於諸葛亮
  十三年初劉表二子琦琮表為琮娶其後妻蔡氏之姪蔡氏遂愛琮而惡琦表妻弟蔡瑁外甥張允並得幸於表日相與毁琦而譽琮琦不自寧與諸葛亮謀自安之術亮不對後乃共升髙樓因令去梯謂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見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隂規出計
  魏曹操立丕為太子
  二十二年初魏王操娶丁夫人無子妾劉氏生子昻卞氐生四子丕彰植熊植性機警多藝能才藻敏贍操愛之黄門侍郎廙及丞相主簿楊修數稱臨菑侯植之才勸操立以為嗣操以函宻訪於外尚書崔琰露板答曰春秋之義立子以長加五官將仁孝聰明宜承正統琰以死守之尚書僕射毛玠曰近者袁紹以嫡庶不分覆宗滅國廢立大事非所宜聞東曹掾邢顒曰以庶代宗先世之戒也願殿下深察之丕使人問太中大夫賈詡以自固之術詡曰願將軍恢崇徳度躬素士之業朝夕孜孜不違子道如此而已丕從之深自砥礪它日操屏人問詡詡嘿然不對操曰與卿言而不答何也詡曰屬有所思故不即對耳操曰何思詡曰思袁本初劉景升父子也操大笑操甞出征丕植並送路側植稱述功徳發言有章左右屬目操亦恱焉丕悵然自失濟隂呉質耳語曰王當行流涕可也及辭丕涕泣而拜操及左右咸歔欷宫人左右並為之稱說故遂定為太子左右長御賀卞夫人曰將軍拜太子天下莫不喜夫人當傾府藏以賞賜夫人曰王自以丕年大故用為嗣我但當以免無教導之過為幸耳亦何為當重賜遺乎長御還具以語操操恱曰怒不變容喜不失節故最為難太子抱議郎辛毗頸而言曰辛君知我喜不毗以告其女憲英憲英歎曰太子代君主宗廟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國不可以不懼宜戚宜懼而反以為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
  曹丕立貶曹植為安鄉侯
  黄初元年王弟鄢陵侯彰等皆就國臨菑監國謁者灌均希指奏臨菑侯植醉酒悖慢劫脅使者王貶植為安鄉侯誅右刺姦掾沛國丁儀及弟黄門侍郎廙并其男口皆植之黨也魚豢論曰諺言貧不學儉卑不學恭非人性分殊也埶使然耳假令太祖防遏植等在於疇昔此賢之心何縁有窺望乎彰之挾恨尚無所至至於植者豈能興難乃令楊修以倚注遇害丁儀以希意族滅哀夫
  明帝下詔明繼統之義
  太和三年詔曰禮王后無嗣擇建支子以繼大宗則當纂正統而奉公義何得復顧私親哉漢宣繼昭帝後加悼考以皇號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稱引亡秦惑誤時朝既尊恭皇立廟京都又寵藩妾使比長信叙昭穆於前殿並四位於東宫僭差無度人神弗祐而非罪師丹忠正之諌用致丁𫝊焚如之禍自是之後相踵行之昔魯文逆祀罪由夏父宋國非度譏在華元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行事為戒後嗣萬一有由諸侯入奉大統則當明為人後之義敢為佞邪𨗳諛時君妄建非正之號以干正統謂考為皇稱妣為后則股肱大臣誅之無赦其書之金䇿藏之宗廟著子令典
  呉主廢和立亮
  嘉平二年初㑹稽潘夫人有寵於呉主生少子亮呉主愛之以魯王霸結朋黨以害其兄心亦惡之謂侍中孫峻曰子弟不睦臣下分部將有袁氏之敗為天下笑遂有廢和立亮之意驃騎将軍朱據諌曰太子國之本根加以雅性仁孝天下歸心昔晉獻用驪姬而申生不存漢武信江充而戾太子寃死臣竊懼太子不堪其憂雖立思子之宫無所復及矣呉主不聴遂廢太子和為庶人徙故鄣賜魯王覇死
  呉主頗悟太子和無罪
  三年呉主頗悟太子和之無罪後呉主祀南郊還得風疾欲召和還全公主及侍中孫峻中書令孫宏固爭之乃止呉主以太子亮㓜少議所付託孫峻薦大將軍諸葛恪可付大事呉主嫌恪剛狠自用峻曰當今朝臣之才無及恪者乃召恪於武昌恪將行上大將軍吕岱戒之曰世方多難子每事必十思恪曰昔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夫子曰再思可矣今君令恪十思明恪之劣也岱無以答時咸謂之失言
  晉衛瓘撫牀
  咸寧四年徴征北大將軍衛瓘為尚書令是時朝野咸知太子昬愚不堪為嗣瓘每欲陳啓而未敢發㑹侍宴凌雲臺瓘陽醉跪帝牀前曰臣欲有所啓武帝曰公所言何邪瓘欲言而上者三因以手撫牀曰此座可惜武帝意悟因謬曰公真大醉邪瓘於此不復有言武帝悉召東宫官屬為設宴㑹而宻封尚書疑事令太子決之賈妃大懼倩外人代對多引古義給使張泓曰太子不學陛下所知而答詔多引古義必責作草主更益譴負不如直以意對妃大喜謂泓曰便為我好答富貴與汝共之泓即具草令太子自冩武帝省之甚恱先以示瓘瓘大踧踖衆人乃知瓘甞有言也賈充宻遣人語妃云衛瓘老奴㡬破汝家
  和嶠言恵帝不了家事
  永熈元年初和嶠甞從容言於武帝曰皇太子有淳古之風而末世多偽恐不了陛下家事武帝黙然後與荀朂等同侍武帝武帝曰太子近入朝差長進卿等俱詣之粗及世事既還朂等並稱太子明識雅度誠如明詔嶠曰聖質如初武帝不恱而起及恵帝即位嶠從太子遹入朝賈后使恵帝問曰卿昔謂我不了家事今日定如何嶠曰臣昔事先帝曽有斯言言之不效國之福也
  明帝喜文辭善武藝
  大興元年立王太子紹為皇太子太子仁孝喜文辭善武藝好賢禮士容受規諌與庾亮温嶠等為布衣之交亮風格峻整善談老莊元帝器重之聘亮妹為太子妃元帝以賀循行太子太傅周顗為少傅庾亮以中書郎侍講東宫元帝好刑名家以韓非書賜太子庾亮諌曰申韓刻薄傷化不足留聖心太子納之
  庾冰說成帝立母弟為嗣
  咸康八年成帝不豫二子丕奕皆在襁褓庾冰自以兄弟秉權日乆恐易世之後親屬愈踈為它人所間每說成帝以國有彊敵宜立長君請以母弟琅邪王岳為嗣成帝許之中書令何充曰父子相𫝊先王舊典易之者鮮不致亂故武王不授聖弟非不愛也今琅邪踐阼将如孺子何冰不聽下詔以岳為嗣冰充及武陵王晞㑹稽王昱尚書令諸葛恢並受顧命成帝㓜冲嗣位不親庶政及長頗有勤儉之徳
  石虎殺太子宣
  永和四年趙秦公韜有寵於趙王虎欲立之以太子宣長猶豫未決宣嘗忤㫖虎怒曰悔不立韜也韜由是益驕宣謂所幸楊柸牟成趙生曰凶竪傲愎敢爾汝能殺之吾入西宫當盡以韜之國邑分封汝等韜死主上必臨喪吾因行大事蔑不濟矣柸等許諾殺韜置其刀前而去旦日宣奏之虎哀驚氣絶久之方蘇虎疑宣殺韜囚宣於席庫以鐵環穿其頷而鏁之積柴於鄴北送宣其下使韜所幸宦者郝稚劉霸抜其髪抽其舌牽之登梯郝稚以繩貫其頷鹿盧絞上劉霸斷其手足斫眼潰腸如韜之傷四面縱火煙炎際天火滅取灰分置諸門交道中殺其妻子九人宣少子纔數嵗虎素愛之抱之而泣欲赦之其大臣不聽就抱中取而殺之又廢其后杜氏為庶人誅其四率已下三百人宦者五十人皆車裂節觧東宫衛士十餘萬人皆謫戍涼州
  北魏立太子先殺其母
  晉安帝義熈五年魏主珪将立齊王嗣為太子魏故事凡立嗣子輒先殺其母乃賜嗣母劉貴人死珪召嗣諭之曰漢武帝殺鈎弋夫人以防母后預政外家為亂也汝當繼統故吾逺迹古人為國家長久之計耳嗣性孝哀泣不自勝
  宋謝晦言神器至重不可使負荷非才
  永初三年皇太子多狎羣小謝晦言於武帝曰陛下春秋既髙宜思存萬世神器至重不可使負荷非才武帝曰廬陵何如晦曰臣請觀焉出造廬陵王義真義真盛欲與談晦不甚答還曰徳輕於才非人主也出義真為都督
  北魏主用六人以輔弼太子
  魏主遣中使宻問白馬公崔浩曰屬者日食趙代之分朕疾彌年不愈恐一旦不諱諸子並少将若之何其為我思身後之計浩曰自聖代龍興不崇儲貳是以永興之始社稷㡬危今宜早建東宫選賢公卿以為師傅皇子燾年将周星明叡温和立子以長禮之大經若必待成人然後擇之倒錯天倫則召亂之道也魏主復以問南平公長孫嵩對曰立長則順置賢則人服燾長且賢天所命也帝從之立太平王燾為皇太子以長孫嵩及山陽公奚斤北新公安同為左輔雀浩與太尉穆觀散騎常侍代人丘堆為右弼百官總已以聴焉帝避居西宫時隱而窺之聴其决斷大恱謂侍臣曰嵩宿徳舊臣歴事四世功存社稷斤辯捷智謀名聞遐邇同曉解俗情明練於事觀達於政要識吾㫖趣浩博聞彊識精察天人堆雖無大用然在公専謹以此六人輔相太子吾與汝曹廵行四境伐叛柔服足以得志於天下矣
  宋徐羡之等廢營陽王
  元嘉元年徐羡之等以南兖州刺史檀道濟先朝舊将威服殿省且有兵衆乃召道濟及江州刺史王𢎞入朝皆至建康以廢立之謀告之謝晦聚将士於府内又使中書舎人邢安泰潘盛為内應時帝於華林園為列肆親自沽賣又與左右引船為樂夕遊天淵池即龍舟而寢詰旦道濟羡之等入自雲龍門扶帝出東閤收璽綬衛送故太子宫以宜都王義隆素有令望入多符瑞乃稱皇太后令數帝過惡廢為營陽王以宜都王纂承大統赦死罪以下裴子野論曰古者人君養子能言而師授之辭能行而傅相之禮宋之教誨雅異於斯居中則任僕妾處外則近趨走言不及於禮義識不達於今古雖有師傅多以耆艾大夫為之雖有友及文學多以膏梁年少為之具位而已是以本支雖茂而端良甚寡降及太宗舉天下而棄之亦昵比之為也嗚呼有國有家其鑑之矣
  北魏顯祖𫝊位太子
  宋明帝泰始七年魏顯祖聰睿夙成剛毅有斷而好黄老浮屠之學每引朝士及沙門共談𤣥理雅薄富貴常有遺世之心以叔父京兆王子推沈雅仁厚素有時譽欲禪以帝位㑹公卿大議皆莫敢先言任城王雲子推之弟也對曰父子相𫝊其來久矣陛下必欲委棄塵務則皇太子宜承正統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陛下若更授旁支恐非先聖之意啓姦亂之心斯乃禍福之原不可不慎也源賀曰陛下今欲禪位皇叔臣恐紊亂昭穆後世必有逆祀之譏願深思任城之言東陽公丕等曰皇太子雖聖徳早彰然實沖㓜陛下富於春秋始覽萬機奈何欲隆獨善不以天下為心其若宗廟何其若億兆何尚書陸馛曰陛下若捨皇太子更議諸王臣請刎頸殿庭不敢奉詔以問宦者趙黒黒曰臣以死奉戴皇太子不知其它帝乃曰然則立太子羣公輔之有何不可又曰陸馥直臣也必能保吾子乃以馥為太保與源賀持節奉皇帝璽紱𫝊位於太子髙祖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延興顯祖下詔曰朕希心𤣥古志存澹泊受命儲宫踐升大位朕得優㳺恭已栖心浩然羣臣奏曰昔漢髙祖稱皇帝尊其父為太上皇明不統天下也今皇帝㓜沖萬機大政猶宜陛下總之謹上尊號曰太上皇帝顯祖從之徙居崇光宫采掾不斷土階而已又建鹿野浮圗於苑中之西山與禪僧居之
  北魏主語及太子恂
  齊明帝建武四年魏立皇子恪為太子魏主宴於清徽堂語及太子恂李沖謝曰臣忝師傅不能輔導帝曰朕尚不能化其惡師傅何謝也
  崔光迎魏太子即位
  梁武帝天監十四年魏主殂太子少傅崔光將軍于忠詹事王顯中庶子代人侯剛迎太子詡於東宫至顯陽殿王顯欲須明行即位禮崔光曰天位不可暫曠何待至明顯曰須奏中宫光曰帝崩太子立國之常典何須中宫令也於是光攝太尉奉䇿進璽綬太子跪受服衮冕之服御太極殿即皇帝位光等與夜直羣官立庭中北面稽首稱萬嵗廣平王懐扶疾入臨徑至太極西廡哀慟呼侍中黄門領軍二衛云身欲上殿哭大行又須入見主上衆皆愕然相視無敢對者崔光攘衰振杖引漢光武崩趙熹扶諸王下殿故事辭色甚厲聞者莫不稱善懐聲淚俱止曰侍中以古義裁我我敢不服遂還仍頻遣左右致謝
  梁豫章王七月而生
  普通六年初武帝納齊東昏侯寵姬呉淑媛七月而生豫章王綜宫中多疑之及淑媛寵衰怨望宻謂綜曰汝七月生兒安得比諸皇子然汝太子次弟幸保富貴勿泄也與綜相抱而泣綜由是自疑晝則談謔如常夜則於靜室閉户披髪席藁私於别室祭齊氏七廟又㣲服至曲阿拜齊太宗陵聞俗說割血瀝骨渗則為父子遂潛發東昏侯冢并自殺一男試之皆驗由是常懐異志専伺時變綜有勇力能手制奔馬輕財好士唯留附身故衣餘皆分施恒致罄乏屢上便宜求為邉任武帝未之許常於内齋布沙於地終日跣行足下生胝日能行三百里王侯妃主及外人皆知其志武帝性嚴重人莫敢言後卒降於北魏
  北魏髙歡欲廢澄而立浟
  梁武帝大同元年勃海世子澄通於歡妾鄭氏歡歸一婢告之二婢為證歡杖澄一百而幽之婁妃亦隔絶不得見歡納魏敬宗之后爾朱氏有寵生子浟歡欲立之澄求救於司馬子如子如入見歡偽為不知者請見婁妃歡告其故子如曰消難亦通子如妾此事正可掩覆妃是王結髮婦常以父母家財奉王王在懐朔被杖背無完皮妃晝夜供侍後避葛賊同走并州貧因妃然馬矢自作靴恩義何可忘也夫婦相宜女配至尊男承大業且婁領軍之勲何宜揺動一女子如草芥況婢言不必信邪歡因使子如更鞫之子如見澄尤之曰男兒何意畏威自誣因教二婢反其辭脅告者自縊乃啓歡曰果虚言也歡大恱召婁妃及澄妃遥見歡一步一叩頭澄且拜且進父子夫婦相泣復如初歡置酒曰全我父子者司馬子如也賜之黄金
  李逺言立子以嫡不以長
  敬帝太平元年魏太師泰尚孝武妹馮翊公主生畧陽公覺姚夫人生寧都公毓毓於諸子最長娶大司馬獨孤信女泰将立嗣謂公卿曰孤欲立子以嫡恐大司馬有疑如何衆黙然未有言者尚書左僕射李逺曰夫立子以嫡不以長畧陽公為世子公何所疑若以信為嫌請先斬之遂㧞刀而起泰亦起曰何至於是信又自陳解逺乃止於是羣公並從逺議逺出外拜謝信曰臨大事不得不爾信亦謝逺曰令日賴公決此大議遂立覺為世子
  中山公護受宇文泰顧託
  魏安定文公宇文泰還至牽屯山而病驛召中山公護護至涇州見泰泰謂護曰吾諸子皆㓜外冦方彊天下之事屬之於汝宜努力以成吾志遂卒於雲陽護還長安發喪泰能駕御英豪得其力用性好質素不尚虚飾明達政事崇儒好古凡所施設皆依倣三代而為之世子覺嗣位為太師枉國大冢宰出鎮同州時年十五中山公護名位素卑雖為泰所屬而羣公各圖執政莫肯服從護問計於大司冦于謹謹曰謹早䝉先公非常之知恩深膏骨今日之事必以死爭之若對衆定策公必不得讓明日羣公㑹議謹曰昔帝室傾危非安定公無復今日今公一旦違世嗣子雖㓜中山公親其兄子兼受顧託軍國之事理須歸之辭色抗厲衆皆悚動護曰此乃家事護雖庸昧何敢有辭謹素與泰等夷護常拜之至是謹起而言曰公若統理軍國謹等皆有所依遂再拜羣公廹於謹亦再拜於是衆議始定䕶綱紀内外撫循文武人心遂安
  北齊顯祖欲廢太子
  陳武帝永定二年北齊太子殷自㓜温𥙿開朗禮士好學闗覽時政甚有美名顯祖常嫌太子得漢家性質不似我欲廢之顯祖登金鳳臺召太子使手刃囚太子惻然有難色再三不斷其首大怒親以馬鞭撞之太子由是氣悸語吃精神昏擾顯祖因酣宴屢云太子性懦社稷事重終當𫝊位常山太子少傅魏収謂楊愔曰太子國之根本不可動揺至尊三爵之後毎言𫝊位常山令臣下疑貳若其實也當决行之此言非所以為戱恐徒使國家不安愔以收言白顯祖顯祖乃止
  髙元海為長廣王畫策
  文帝天嘉二年齊主之誅楊燕也許以長廣王湛為太弟既而立太子百年湛心不平肅宗在晉陽湛居守於鄴先是濟南閔悼王常在鄴望氣者言鄴中有天子氣平秦王歸彦恐濟南王復立為己不利勸肅宗除之肅宗乃使歸彦至鄴徴濟南王如晉陽湛内不自安問計於髙元海即留元海於後堂元海達旦不眠惟遶牀徐歩夜漏未盡湛遽出曰神筭如何元海曰有三䇿恐不堪用耳請殿下如梁孝王故事從數騎入晉陽先見太后求哀後見主上請去兵權以死為限不干朝政必保太山之安此上䇿也不然當具表云威權太盛恐取謗衆口請青齊二州刺史沈靖自居必不招物議此中䇿也更問下䇿曰濟南世嫡主上假太后令而奪之今集文武示以徴濟南之敕尊立濟南號令天下以順討逆此萬世一時也湛大恱然性怯狐疑未能用使術士鄭道謙等卜之皆曰不利舉事靜則吉有林慮令潘子宻曉占候潛謂湛曰宫車當晏駕殿下為天下主湛拘之於内以𠉀之又令巫覡卜之多云不須舉兵自有大慶㑹肅宗出畋墜地絶肋詔以嗣子沖眇可遣尚書右僕射趙郡王叡諭㫖徴長廣王湛統兹大寳
  祖珽勸齊世祖𫝊位東宫
  六年世祖為長廣王珽為胡桃油獻之因言殿下有非常骨法孝徴夢殿下乘龍上天王曰若然當使兄大富貴及即位擢拜中書侍郎遷散騎常侍與和士開共為姦謟珽私說士𨳩曰君之寵幸振古無比宫車一日晚駕欲何以克終士開因從問計珽曰宜說主上云文襄文宣孝昭之子俱不得立今宜令皇太子早踐大位以定君臣之分若事成中宫少主必皆徳君此萬全計也請君㣲說主上令粗解珽當自外上表論之士開許諾㑹有彗星見太史奏云彗除舊布新之象當有易主珽於是上書言陛下雖為天子未為極貴宜𫝊位東宫且以上應天道并上魏顯祖禪子故事齊主從之使太宰叚韶持節奉皇帝璽綬𫝊位於太子緯太子即皇帝位於晉陽宫大赦改元天統祖珽拜祕書監加儀同三司大被親寵見重二宫
  陳世祖欲遵太伯之事
  天康元年世祖不豫太子伯宗柔弱世祖憂其不能守位謂安成王頊曰吾欲遵太伯之事頊拜伏泣涕固辭世祖又謂到仲舉孔奐等曰今三方鼎峙四海事重宜須長君朕欲近則晉成逺隆殷法卿等宜遵此意孔奐流涕對曰陛下御膳違和痊復非久皇太子春秋鼎盛聖徳日躋安成王介弟之尊足為周旦若有廢立之心臣等愚誠不敢聞詔世祖曰古之遺直復見於卿乃以奐為太子詹事臣光曰夫臣之事君宜將順其美正救其惡孔奐在陳處腹心之重任決社稷之大計茍以世祖之言為不誠則當如竇嬰面辨袁盎廷爭防㣲杜漸以絶覬覦之心以為誠邪則當請明下詔書宣告中外使世祖有宋宣之美髙宗無楚靈之惡不然謂太子嫡嗣不可動揺欲保輔而安全之則當盡忠竭節以死繼之如晉之荀息趙之肥义奈何于君之存則逆探其情而求合焉及其既沒則權臣移國而不能救嗣主失位而不能死斯乃姦䛕之尤者而世祖謂之遺直以託六尺之孤豈不悖哉
  隋髙祖廢太子勇
  開皇二十年勇甞宴宫臣唐令則自彈琵琶歌娬媚娘洗馬李綱起白勇曰令則身為宫卿職當調護乃於廣坐首比倡優進滛聲穢視聴事若上聞令則罪在不測豈不為殿下之累邪臣請速治其罪勇曰我欲為樂耳君勿多事綱遂趨出及勇廢髙祖召東宫之屬切責之皆惶懼無敢對者綱獨曰太子性本中人可與為善可與為惡曏使陛下擇正人輔之足以嗣守鴻基今乃以唐令則為左庶子鄒文騰為家令二人唯知以絃歌鷹犬娯恱太子安得不至于是邪此乃陛下之過非太子之罪也自古國家廢立冢嫡鮮不傾危願陛下深留聖思無貽後悔髙祖不恱罷朝左右皆為之股栗㑹尚書右丞缺有司請人髙祖指綱曰此佳右丞也即用之
  唐髙宗欲置皇太孫官屬
  永淳元年立皇孫重照為皇太孫髙宗欲令開府置僚屬問吏部郎中王方慶對曰晉及齊皆甞立太孫其太子官屬即為太孫官屬未聞太子在東宫而更立太孫者也髙宗曰自我作古可乎對曰三王不相襲禮何為不可乃奏置師傅等官既而髙宗疑其非法竟不補授
  太后廢中宗立睿宗
  光宅元年中宗欲以韋𤣥貞為侍中又欲授乳母之子五品官裴炎固爭中宗怒曰我以天下與韋𤣥貞何不可而惜侍中邪炎懼白太后宻謀廢立太后集百官於乾元殿裴炎與中書侍郎劉褘之羽林將軍程務挺張䖍朂勒兵入宫宣太后令廢中宗為廬陵王扶下殿中宗曰我何罪太后曰汝欲以天下與韋𤣥貞何得無罪乃幽於别所立雍州牧豫王旦為皇帝政事决於太后居睿宗於别殿不得有所預
  李昭徳諌立武承嗣為皇太子
  天授二年張嘉福使洛陽人王慶之等數百人上表請立武承嗣為皇太子岑長倩以皇嗣在東宫不宜有此議奏請切責上書者告示令散太后又問格輔元輔元固稱不可由是大忤諸武意皆坐誅王慶之見太后太后曰皇嗣我子奈何廢之對曰神不歆非𩔖民不祀非族今誰有天下而以李氏為嗣乎太后諭遣之慶之屢求見太后頗怒之命李昭徳引出光政門外以示朝士曰此賊欲廢我皇嗣立武承嗣命撲之耳目皆血出然後杖殺之其黨乃散昭徳因言於太后曰天皇陛下之夫皇嗣陛下之子陛下身有天下當𫝊之子孫為萬代業豈得以姪為嗣乎自古未聞姪為天子而為姑立廟者也且陛下受天皇顧託若以天下與承嗣則天皇不血食矣太后亦以為然
  李昭徳言武承嗣權太重
  長壽元年夏官侍郎李昭徳宻言於太后曰魏王承嗣權太重太后曰吾姪也故委以腹心昭徳曰姪之於姑其親何如子之於父子猶有篡弑其父者况姪乎今承嗣既陛下之姪為親王又為宰相權侔人主臣恐陛下不得久安天位也太后矍然曰朕未之思以武承嗣為特進納言罷政事承嗣亦毁昭徳於太后太后曰吾任昭徳始得安眠此代吾勞汝勿言也是時酷吏恣横百官畏之側足昭徳獨廷奏其姦
  狄仁傑等勸太后復立中宗
  聖厯元年武承嗣三思營求為太子數使人說太后曰自古天子未有以異姓為嗣者太后意未决狄仁傑每從容言於太后曰文皇帝櫛風沐雨親冒鋒鏑以定天下𫝊之子孫大帝以二子託陛下陛下今乃欲移之它族無乃非天意乎且姑姪之與母子孰親陛下立子則千秋萬嵗後配食太廟承繼無窮立姪則未聞姪為天子而祔姑於廟者也太后曰此朕家事卿勿預知仁傑曰王者以四海為家四海之内孰非臣妾何者不為陛下家事君為元首臣為股肱義同一體況臣備位宰相豈得不預知乎又勸太后召還廬陵王王方慶王及善亦勸之太后意稍寤它日又謂仁傑曰朕夢大鸚鵡兩翼皆折何也對曰武者陛下之姓兩翼二子也陛下起二子則兩翼振矣太后由是無立承嗣三思之意吉頊與張易之昌宗皆為控鶴監供奉頊從容說二人曰公兄弟貴寵如此非以徳業取之也天下側目切齒多矣不有大功於天下將何以自全竊為公憂之二人懼涕泣問計頊曰天下士庶未忘唐徳咸復思廬陵王主上春秋髙大業須有所付武氏諸王非所屬意公何不從容勸主上立廬陵王以繫蒼生之望如此豈徒免禍亦可以長保富貴矣二人以為然乘間屢為太后言之太后知謀出於頊乃召問之頊復為太后具陳利害太后意乃定
  蘇安恒疏諌太后禪位東宫
  長安元年蘇安恒上疏曰陛下欽先聖之顧託受嗣子之推讓敬天順人二十年矣豈不聞帝舜褰裳周公復辟舜之於禹事秪族親旦與成王不離叔父族親何如子之愛叔父何如母之恩今太子孝敬是崇春秋既壮若使統臨宸極何異陛下之身陛下年徳既尊寳位将倦機務繁重浩蕩心神何不禪位東宫自怡聖體自昔理天下者不見二姓而俱王也當今梁定河内建昌諸王承陛下之䕃覆並得封王臣謂千秋萬嵗之後於事非便臣請黜為公侯任以閒簡臣又聞陛下有二十餘孫今無尺寸之封此非長久之計也臣請分土而王之擇立師傅教其孝敬之道以夾輔周室屏藩皇家斯為美矣疏奏太后召見賜食慰諭而遣之
  蘇安恒又疏諌天后歸政李氏
  二年蘇安恒復上疏曰臣聞天下者神堯文武之天下也陛下雖居正統實因唐氏舊基當今太子追迴年徳俱盛陛下貪其寳位而㤀母子深恩將何聖顔以見唐家宗廟將何誥命以謁大帝墳陵陛下何故日夜積憂不知鐘鳴漏盡臣愚以為天意人事還歸李家陛下雖安天位殊不知物極則反器滿則傾臣何惜一朝之命而不安萬乘之國哉太后亦不之罪
  太平公主欲易太子
  景雲元年太平公主以太子年少意頗易之既而憚其英武欲更擇闇弱者立之以久其權數為流言云太子非長不當立制戒諭中外以息浮議公主每覘伺太子所為纎介必聞於睿宗太子左右亦徃徃為公主耳目太子深不自安
  張說姚崇勸睿宗命明皇監國
  二年太平公主與益州長史竇懐貞等結為朋黨欲以危太子睿宗甞宻召韋安石謂曰聞朝廷皆傾心東宫卿宜察之對曰陛下安得亡國之言此必太平之謀耳太子有功於社稷仁明孝友天下所知願陛下無惑讒言睿宗瞿然曰朕知之矣卿勿言時公主在簾下竊聴之以飛語䧟安石公主又甞乗輦邀宰相於光範門内諷以易置東宫衆皆失色宋璟抗言曰東宫有大功於天下真宗廟社稷之主公主奈何忽有此議頃之睿宗謂侍臣曰術者言五日中當有急兵入宫卿等為朕備之張說曰此必讒人欲離間東宫願陛下使太子監國則流言自息矣姚元之曰張說所言社稷之至計也睿宗恱太平公主蒲州安置命太子監國六品以下除官及徒罪以下並取太子處分
  明皇命宋璟制皇子名號
  開元五年明皇命宋璟蘇頲為諸皇子制名及國邑之號又令别制一佳名及佳號進之璟等上言七子均養著於國風今臣等所制名號各三十餘輒混同以進以彰陛下覆燾無偏之徳明皇甚善之
  李子嶠自稱皇子
  十四年太原尹張孝嵩奏有李子嶠者自稱皇子云生於潞州母曰趙妃明皇命杖殺之
  明皇擢用楊崇禮二子
  二十一年太府卿楊崇禮在太府二十餘年前後為太府者莫能及時承平日久財貨山積甞經楊卿者無不精美毎嵗句駮省便出錢數百萬緡是嵗以户部尚書致仕年九十餘矣明皇問宰相崇禮諸子誰能繼其父者對曰崇禮三子慎餘慎矜慎名皆㢘勤有才而慎矜為優明皇乃擢慎矜自汝陽令為監察御史知太府出納慎名攝監察御史知含嘉倉出給亦皆稱職明皇甚恱之慎矜奏諸州所輸布帛有漬汚穿破者皆下本州徴折估錢轉市輕貨徴調始繁矣
  明皇欲廢太子
  二十四年明皇為臨菑王也趙麗妃皇甫徳儀劉才人皆有寵麗妃生太子瑛徳儀生鄂王瑶才人生光王琚及即位幸武恵妃麗妃等愛皆弛恵妃生壽王瑁寵冠諸子太子與瑶琚㑹於内第各以母失職有怨望語恵妃泣訴於明皇曰太子隂結黨與將害妾母子亦指斥至尊明皇大怒以語宰相欲皆廢之九齡曰三子皆已成人不聞大過陛下奈何一旦以無根之語盡廢之乎且太子天下本不可輕揺昔晉獻公聴驪姬之讒殺申生三世大亂漢武帝信江充之誣罪戾太子京城流血晉恵帝用賈后之譖廢愍懐太子中原塗炭隋文帝納獨孤后之言黜太子勇立煬(「旦」改為「𠀇」)帝遂失天下由此觀之不可不慎陛下必欲為此臣不敢奉詔明皇不恱林甫初無所言退而私謂宦官之貴幸者曰此主上家事何必問外人明皇猶豫未决𠅤妃宻使官奴牛貴兒謂九齡曰有廢必有興公為之援宰相可長處九齡叱之以其語白明皇明皇為之動色故訖九齡罷相太子得無動
  明皇殺三子
  二十五年楊洄又譖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云與太子妃兄駙馬薛鏽潛構異謀明皇召宰相謀之李林甫對曰此陛下家事非臣等所宜豫明皇意乃决使宦者宣制於官中廢瑛瑶琚為庶人流鏽于瀼州瑛瑶琚尋賜死城東驛鏽賜死於藍田瑶琚皆好學有才識死不以罪人皆惜之
  立忠王璵為太子
  二十六年太子瑛既死李林甫數勸明皇立壽王瑁明皇以忠王璵年長且仁孝恭謹又好學意欲立之猶豫嵗餘不决自念春秋浸髙三子同日誅死繼嗣未定常忽忽不樂寢膳為之減髙力士乗間請其故明皇曰汝我家老奴豈不能揣我意力士曰得非以郎君未定邪明皇曰然對曰大家何必如此虚勞聖心但推長而立誰敢復爭明皇曰汝言是也汝言是也由是遂定立璵為太子
  明皇付𫝊國寳冊于肅宗
  至徳元載靈武使者至蜀上皇喜曰吾兒應天順人吾復何憂制自今改制敕為誥表疏稱太上皇四海軍國事皆先取皇帝進止仍奏朕知俟克復上京朕不復預事上皇臨軒命韋見素房琯崔渙奉𫝊國寳玊冊詣靈武𫝊位
  李泌諌肅宗保全廣平王
  二載捷書至鳳翔百寮入賀肅宗以駿馬召李泌於長安既至泌曰臣今報徳足矣復為閒人何樂如之肅宗曰朕與先生累年同憂患今方相同娯樂奈何遽欲去乎泌曰臣有五不可留願陛下聴臣去免臣於死肅宗曰何謂也對曰臣遇陛下太早陛下任臣太重寵臣太深臣功太髙迹太竒此其所以不可留也肅宗曰不意卿疑朕如此豈有如朕而辦殺卿邪是直以朕為句踐也對曰陛下不辦殺臣故臣求歸若其既辦臣安得復言且殺臣者非陛下也乃五不可也肅宗良久曰卿以朕不從卿北伐之謀乎對曰非也所不敢言者乃建寧耳肅宗曰建寧朕之愛子性英果艱難時有功朕豈不知之但因此為小人所教欲害其兄圖繼嗣朕以社稷大計不得已而除之卿不細知其故邪對曰若有此心廣平當怨之廣平每與臣言其寃輒流涕嗚咽臣今必辭陛下去始敢言之耳肅宗曰渠嘗夜捫廣平意欲加害對曰此皆出讒人之口豈有建寧之孝友聰明肯為此乎且陛下昔欲用建寧為元帥臣請用廣平建寧若有此心當深憾於臣而以臣為忠益相親善陛下以此可察其心矣肅宗乃泣下曰先生言是也既徃不咎朕不欲聞之泌曰臣所以言之者非咎既徃乃欲陛下慎將來耳昔天后有四子長曰太子𢎞天后方圖稱制惡其聰明酖殺之立次子雍王賢賢内憂懼作黄臺𤓰辭冀以感悟天后天后不聴賢卒死於黔中其辭曰種𤓰黄臺下𤓰熟子離離一摘使𤓰好再摘使𤓰稀三摘猶為可四摘抱蔓歸今陛下已一摘矣慎無再摘肅宗愕然曰安有是哉卿録是辭朕當書紳對曰陛下但識之於心何必形於外也是時廣平王有大功良娣忌之潛構流言故泌言及之泌復固請歸山肅宗曰俟將發此議之
  肅宗迎明皇於蜀
  成都使還上皇誥曰當與我劒南一道自奉不復來矣肅宗憂懼不知所為數日後使者至言上皇初得上請歸東宫表彷徨不能食欲不歸及羣臣表至乃大喜命食作樂下誥定行日肅宗召李泌告之曰皆卿力也泌求歸山不已肅宗固留之不能得乃聴歸衡山敕郡縣為之築室於山中給三品料
  明皇還京師
  上皇至鳳翔從兵六百餘人上皇命悉以甲兵輸郡庫肅宗發精騎三千奉迎上皇至咸陽肅宗備法駕迎於望賢宫上皇在宫南樓肅宗釋黄袍著紫袍望樓下馬趨進拜舞於樓下上皇降樓撫肅宗而泣肅宗捧上皇足嗚咽不自勝上皇索黄袍自為肅宗著之肅宗伏地頓首固辭上皇曰天數人心皆歸於汝使朕得保養餘齒汝之孝也肅宗不得已受之父老在仗外歡呼且拜肅宗令開仗縱千餘人入謁上皇曰臣等今日復睹二聖相見死無恨矣上皇不肯居正殿曰此天子之位也肅宗固請目扶上皇登殿尚食進食肅宗品甞而薦之將發行宫肅宗親為上皇習馬而進之上皇上馬肅宗親執鞚行數步上皇止之肅宗乗馬前引不敢當馳道上皇謂左右曰吾為天子五十年未為貴今為天子父乃貴耳左右皆呼萬嵗上皇自開逺門入大明宫御含元殿慰撫百官乃詣長樂殿謝九廟主慟哭乆之即日幸興慶宫遂居之肅宗累表請避位還東宫上皇不許
  李泌諌廢順宗
  貞元三年初郜國大長公主適駙馬都尉蕭升主女為太子妃或告主淫亂且為厭禱徳宗大怒幽主於禁中切責太子太子不知所對請與蕭妃離昬徳宗召李泌告之且曰舒王近已長立孝友温仁泌曰何至於是陛下惟有一子奈何一旦疑之欲廢之而立姪得無失計乎徳宗勃然怒曰卿何得間人父子誰語卿舒王為姪者對曰大厯初陛下語臣今日得數子臣請其故陛下言昭靖諸子主上令吾子之今陛下所生之子猶疑之何有於姪舒王雖孝自今陛下宜努力勿復望其孝矣自古父子相疑未有不亡國覆家者陛下記昔在彭原建寧何故而誅徳宗曰建寧叔實寃肅宗性急譖之者深耳泌曰先帝自建寧之死常懷危懼臣亦為先帝誦黄臺𤓰辭以防讒構之端徳宗曰朕固知之意色稍解乃曰貞觀開元皆易太子何故不亡對曰昔承乾屢甞監國託附者衆東宫甲士甚多與宰相侯君集謀反事覺太宗使其舅長孫无忌與朝廷數十人鞫之事状顯白然後集百官而議之當時言者猶云願陛下不失為慈父使太子得終天年太宗從之并廢魏王泰陛下既知肅宗急以建寧為寃臣不勝慶幸願陛下戒覆車之失若果有其迹願陛下如貞觀之法行之并廢舒王而立皇孫則百代之後有天下者猶陛下子孫也至於開元之時武恵妃譖太子瑛兄弟殺之海内寃憤此乃百代所當戒又可法乎且陛下昔甞令太子見臣於蓬萊池觀其容表非有蠭目豺聲商臣之相也正恐失於柔仁耳又太子自貞元以来常居少陽院在寢殿之側未甞接外人預外事安有異謀乎彼譖人者巧詐百端雖有手書如晉愍懐𠂻甲如太子瑛猶未可信况但以妻母有罪為累乎幸頼陛下語臣臣敢以家族保太子必不知謀曏使楊素許敬宗李林甫之徒承此㫖已就舒王圖定䇿之功矣上曰為卿遷延至明日思之太子遣人謝泌曰若必不可救欲先自仰藥何如泌曰必無此慮願太子起敬起孝間一日上開延英殿獨召泌流涕闌干撫其背曰非卿切言朕今日悔無及矣皆如卿言太子仁孝實無它也自今軍國及朕家事皆當謀於卿矣泌拜賀因曰陛下聖明察太子無罪臣報國畢矣
  王叔文之黨惡聞立太子
  永貞元年順宗疾久不愈時扶御殿羣臣瞻望而已莫有親奏對者中外危懼思早立太子而王叔文之黨欲専大權惡聞之宦官俱文珍劉光琦薛盈珍等皆先朝任使舊人疾叔文忠言等朋黨専恣乃啓順宗召翰林學士鄭絪衛次公李程王涯入金鑾殿草立太子制時牛昭容輩以廣陵王淳英睿惡之絪不復請書紙為立嫡以長字呈順宗順宗頷之立淳為太子更名純
  元稹請擇修正之士輔𨗳諸子
  元和元年元稹以貞元中王伾王叔文以伎術得幸東宫永貞之際㡬亂天下上書勸憲宗早擇修正之士使輔𨗳諸子以為太宗自為藩王與文學清修之士十八人居後代太子諸王雖有僚屬日益踈賤至於師傅之官非眊瞶廢疾不任事者則休戎罷帥不知書者為之其友諭賛議之徒尤為冗散之甚縉紳皆恥由之就使得僻老儒生越月踰時僅獲一見又何暇傅之徳義納之法度哉夫以匹士愛其子猶知求明哲之師而教之况萬乗之嗣擊四海之命乎憲宗頗嘉納其言時召見之
  李綘等請立儲闈
  四年翰林學士李綘等奏曰陛下嗣膺大寳四年于茲而儲闈未立典冊不行是𨳩窺覦之端乖重慎之義非所以承宗廟重社稷也伏望抑撝謙之小節行至公之大典遂立長子鄧王寧為皇太子
  韋綬恱太子以珍膳諧謔
  十二年諌議大夫韋綬兼太子侍讀每以珍膳餉太子又恱太子以諧謔憲宗聞之罷綬侍讀尋出為䖍州刺史
  穆宗升儲副崔羣為羽翼
  十五年以湖南觀察使崔羣為吏部侍郎召對别殿穆宗曰朕升儲副知卿為羽翼對曰先帝之意久屬聖明臣何力之有
  裴度等請立景王湛為太子
  長慶二年穆宗與宦者擊毬於禁中有宦者墜馬穆宗驚因得風疾不能履地自是人不聞穆宗起居宰相屢乞入見不報裴度三上䟽請立太子且請入見十二月辛卯穆宗見羣臣於紫宸殿御大繩牀悉去左右衛官獨宦者十餘人侍側人情稍安李逢吉進言景王已長請立為太子裴度請逺下詔副天下望穆宗無言既而兩省官亦繼有請立太子者癸巳詔立景王湛為皇太子
  韋温辭太子侍讀
  開成二年給事中韋温為太子侍讀晨詣東宫日中乃得見温諌曰太子當雞鳴而起問安視膳不宜専事宴安太子不能用其言温乃辭侍讀遂罷守本官
  文宗議廢太子
  三年太子永之母王徳妃無寵為楊賢妃所譖而死太子頗好遊宴眤近小人賢妃日夜毁之文宗𨳩延英召宰相及兩省御史郎官䟽太子過惡議廢之曰是宜為天子乎羣臣皆言太子年少容有改過國本至重豈可輕動御史中丞狄兼謩論之尤切至於涕泣給事中韋温曰陛下惟一子不教䧟之至是豈獨太子之過乎翰林學士六人神䇿六軍軍使十六人復上表論之文宗意稍解是夕太子始得歸少陽院
  仇士良等矯詔立武宗
  五年文宗疾甚命知樞宻劉𢎞逸薛季稜引楊嗣復李珏至禁中欲奉太子監國中尉仇士良魚𢎞志以太子之立功不在己乃言太子㓜且有疾更議所立李珏曰太子位已定豈得中變士良𢎞志遂矯詔立瀍為太弟是日士良𢎞志將兵詣十六宅迎潁王至少陽院文宗崩於太和殿仇士良說太弟賜楊賢妃安王溶陳王成美死敇大行以十四日殯成服諌議大夫裴夷直上言期日太逺不聴時仇士良等追怨文宗凡樂工及内侍得幸於文宗者誅貶相繼夷直復上言陛下自藩維繼統是宜儼然在疚以哀慕為心速行喪禮草議大政以慰天下而未及數日屢誅戮先帝近臣驚率土之視聴傷先帝之神靈人情何瞻國體至重若使此輩無罪固不可刑若其有罪彼已在天網之内無所逃伏旬日之外行之何晩不聴
  立宣宗為太叔
  㑹昌六年武宗自正月乙邜不視朝宰相請見不許中外憂懼初憲宗納李錡妾鄭氏生光王怡怡㓜時宫中皆以為不慧太和以後益自韜匿羣居遊處未甞發言文宗幸十六宅宴集好誘其言以為戱笑號曰光叔武宗性豪邁尤所不禮及武宗疾篤旬日不能言諸宦官宻於禁中定䇿下詔稱皇子沖㓜須選賢徳光王怡可立為皇太叔更名忱應軍國政事令權勾當太叔見百官哀戚滿容裁决庶務咸當於理人始知有隠徳焉
  魏謩請建儲副
  大中四年以魏謩同平章事仍判户部時宣宗春秋已髙未立太子羣臣莫敢言謩入謝因言今海内無事惟未建儲副使正人輔𨗳臣竊以為憂且泣時人重之
  裴休請早建太子
  十年宣宗命裴休極言時事休請早建太子宣宗曰若建太子則朕遂為閒人休不敢復言休以疾辭位不許
  崔慎由言建儲罷相
  十二年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崔慎由為東川節度使宣宗欲御樓肆赦令狐綯曰御樓所費甚廣事湏有名且赦不可數宣宗不恱曰遣朕於何得名慎由曰陛下未建儲宫四海屬望若舉此禮雖郊祀亦可况於御樓時宣宗餌方士藥已覺躁渴而外人未知疑忌方深聞之俛首不復言旬日慎由罷相
  王宗實立懿宗
  十三年初宣宗長子鄆王温無寵居十六宅餘子皆居禁中SKchar王滋苐三子也宣宗愛之欲以為嗣為其非次故久不建東宫宣宗餌醫官李元伯道士虞紫芝山人王樂藥疽發於背八月疽甚宰相及朝臣皆不得見宣宗宻以SKchar王屬樞宻使王歸長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使立之三人及右軍中尉王茂元皆宣宗平日所厚也獨左軍中尉王宗實素不同心三人相與謀出宗實為淮南監軍宗實已受敇於宣化門外將自銀臺門出左軍副使亓元實謂宗實曰聖人不豫踰月中尉止隔門起居今日除改未可辨也何不見聖人而出宗實感寤復入諸門已踵故事增人守捉矣亓元實翼𨗳宗實直至寢殿宣宗已崩東首環泣矣宗實叱歸長等貴以矯詔皆捧足乞命乃遣宣徽北院使齊元簡迎鄆王立為皇太子權句當軍國政事仍更名漼收歸長公儒居方皆殺之宣遺制以令狐綯攝冢宰宣宗性明察沈斷用法無私從諌如流重惜官賞恭謹節儉恵愛民物故大中之政訖於唐亡人思詠之謂之小太宗
  晉王存朂殺李克寧
  梁太祖𨳩平二年晉王病篤命其弟克寧監軍張承業大將李存璋呉珙掌書記盧質立其子存朂為嗣曰此子志氣逺大必能成吾事爾曹善教𨗳之又謂克寧等曰以亞子累汝亞子存朂小名也言終而卒克寧久總兵柄有次立之勢軍中以存朂年少多竊議者人情恟恟存勗懼以位讓克寧克寧曰汝冢嗣也且有先王之命誰敢違之克寧首帥諸将拜賀王悉以軍府事委之初晉王克用多養軍中壯士為子寵遇如真子及晉王存朂立諸假子皆年長握兵心怏怏不服或託疾不出或見新王不拜李克寧權位既重人情多向之假子李存顥隂說克寧曰兄終弟及自古有之以叔拜姪於理安乎天與不取後悔無及克寧曰吾家世以慈孝聞天下先王之業茍有所歸吾復何求汝勿妄言我且斬汝克寧妻孟氏素剛悍諸假子各遣其妻入說孟氏孟氏以為然且慮語泄及禍數以道克寧克寧性怯朝夕惑於衆言心不能無動李存顥等為克寧謀因晉王過其第殺承業存璋奉克寧為節度使舉河東九州附于梁執晉王及太夫人曹氏送大梁太原人史敬鎔少事晉王克用居帳下見親信克寧欲知府中隂事召敬鎔宻以謀告之敬鎔陽許之入告太夫人太夫人大駭晉王曰至親不可自相魚肉吾茍避位則亂不作矣承業曰克寧欲投大王母子於虎口不除之豈有全理乃召李存璋呉珙及假子李存敬長直軍使朱守殷使隂為之備置酒㑹諸將於府舎伏甲執克寧存顥於座晉王流涕數之曰兒曏以軍府讓叔父叔父不取今事已定奈何復為此謀忍以吾母子遺仇讐乎克寧曰此皆讒人交構夫復何言是日殺克寧及存顥
  淮南嚴可求面折張顥
  淮南張顥徐温専制軍政𢎞農威王心不能平欲去之而未能二人不自安共謀弑王分其地以臣於梁顥遣其黨紀祥等弑王於寢室許云暴薨顥集將史於府廷交道及庭中堂上皆列白刃令諸將悉去衛從然後入顥厲聲問曰嗣王已薨軍府誰當主之三問莫應顥氣色益怒幕僚嚴可求前宻啓曰軍府至大四境多虞非公主之不可然今日則恐太速顥曰何謂速也可求曰劉威陶雅李遇李簡皆先王之等夷公今自立此曹肯為公下乎不若立㓜主輔之諸將孰敢不從顥黙然久之可求因屛左右急書一紙置袖中麾同列詣使宅賀衆莫測其所為既至可求跪讀之乃太夫人史氏教也大要言先王創業艱難嗣王不幸早世隆演次當立諸將宜無負楊氏善輔𨗳之辭㫖明切顥氣色皆沮以其義正不敢奪遂奉威王弟隆演稱淮南留後東面諸道行營都統既罷副都統朱瑾詣可求所居曰瑾年十六七即横戈躍馬衝犯大敵未甞畏懾今日對顥不覺流汗公面折之如無人乃知瑾匹夫之勇不及公逺矣因以兄事之
  梁友珪弑逆自立
  乾化二年太祖長子郴王友𥙿早卒次假子博王友文太祖特愛之常留守東都郢王友珪無寵友文婦王氏色美帝尤寵之雖未以友文為太子太祖意常屬之友珪心不平友珪甞有過太祖撻之友珪益不自安太祖疾甚命王氏召友文於東都欲與之訣且付以後事友珪婦張氏亦朝夕侍太祖側知之宻告友珪曰大家以𫝊國寳付王氏懷徃東都吾屬死無日矣夫婦相泣左右或說之曰事急計生何不改圖時不可失㑹命敬翔出友珪為萊州刺史時左遷者多追賜死友珪益恐遂與韓勍合謀勍以牙兵五百人從友珪雜控鶴士入伏於禁中中夜斬闗入至寢殿太祖驚起問反者為誰友珪曰非它人也太祖曰我固疑此賊恨不早殺之汝悖逆如此天地豈容汝乎友珪僕夫馮廷諤刺帝腹刃出於背友珪自以敗氊裹之瘞於寢殿祕不發喪遣供奉官丁昭溥馳詣東都命均王友貞殺友文矯詔稱博王友文謀逆遣兵突入殿中頼郢王友珪忠孝將兵誅之保全朕躬然疾因震驚彌致危殆宜令友珪權主軍國之務韓勍為友珪謀多出府庫金帛賜諸軍及百官以取恱丁昭溥還聞友文已死乃發喪宣遺制友珪即皇帝位
  均王殺友珪自立
  三年郢王友珪既得志遽為荒滛内外憤怒均王友貞宻謀誅友珪乃遣腹心馬慎交之魏州說楊師厚曰郢王篡弑人望屬在大梁公若因而成之此不世之功也且許事成之日賜犒軍錢五十萬緡師厚與將佐謀之曰方郢王弑逆吾不能即討今君臣之分已定無故改圖可乎或曰郢王親弑君父賊也均王舉兵復讐義也奉義討賊何君臣之有彼若一朝破賊公將何以自處乎師厚驚曰吾㡬誤計乃遣其將王舜賢至洛陽隂與袁象先謀遣朱漢賔將兵屯滑州為外應友珪治龍驤軍潰亂者搜捕其黨獲者族之經年不已時龍驤軍有戌大梁者友珪徴之均王因使人激怒其衆曰天子以懐州屯兵叛追汝軰欲盡坑之其衆皆懼莫知所為將校見均王泣請可生之路王曰先帝與汝輩三十餘年征戰經營王業今先帝尚為人所弑汝輩安所逃死乎因出太祖畫像示之而泣曰汝能自趣洛陽雪讐恥則轉禍為福矣衆皆踊躍呼萬嵗請兵仗王給之袁象先等帥禁兵數千人突入宫中友珪聞變與妻張氏及馮廷諤趨北垣樓下將踰城自度不免令廷諤先殺妻次殺已廷諤亦自剄象先等齎傳國寳詣大梁迎均王王曰大梁國家創業之地何必洛陽乃即帝位於大梁復稱乾化三年追廢友珪為庶人復博王友文官爵
  蜀太子作亂
  蜀太子元膺豭喙齙齒目視不正而警敏知書善騎射性狷急猜忍蜀主命杜光庭選純靜有徳者使侍東宫光庭薦儒者許寂徐簡夫太子未甞與之交言日與樂工羣小嬉戯無度僚屬莫敢諌秋七月蜀主將以七夕出遊太子召諸王大臣宴飲集王宗翰潘峭毛文錫不至太子怒曰集王不來必峭與文錫離間也徐瑶常謙素為太子所親信酒行屢目少保唐道襲道襲懼而起太子入白蜀主曰潘峭毛文錫離間兄弟蜀主怒命貶逐峭文錫太子出道襲入蜀主以其事告之道襲曰太子謀作亂欲召諸將諸王以兵錮之然後舉事耳蜀主疑焉遂不出道襲請召屯營兵入宿衛許之内外戒嚴太子初不為備聞道襲召兵乃以天武甲士自衛捕潘峭毛文錫至撾之㡬死囚諸東宫徐瑶常謙等各帥所部兵奉太子攻道襲至清風樓道襲引屯營兵出拒戰道襲中流矢逐至城西斬之潘炕言於蜀主曰太子與唐道襲爭權耳無它志也陛下宜面諭大臣以安社稷蜀主乃發兵討為亂者謙與太子奔龍躍池匿於艦中及暮稍定太子出就舟人匃食舟人以告蜀主遣集王宗翰徃慰撫之比至太子已為衛士所殺蜀主疑宗翰殺之大慟不已左右恐事變㑹張格呈慰諭軍民牓讀至不行斧鉞之誅將誤社稷之計蜀主收涕曰朕何敢以私害公於是下詔廢太子元膺為庶人左右坐誅死者數十人貶竄者甚衆
  蜀主立宗衍為太子
  蜀潘炕屢請立太子蜀主以雅王宗輅𩔖已信王宗傑才敏欲擇一人立之鄭王宗衍最㓜其母徐賢妃有寵欲立其子使飛龍使唐文扆諷張格上表請立宗衍格夜以表示功臣王宗侃等詐云受宻㫖衆皆署名蜀主令相者視諸子亦希㫖言鄭王相最貴蜀主以為衆人實欲立宗衍不得已許之曰宗衍㓜懦能堪其任乎立宗衍為太子受冊畢潘炕以朝廷無事稱疾請老蜀主不許涕泣固請乃許之國有大疑常遣使就第問之
  蜀太子衍好酒色
  梁均王貞明四年蜀太子衍好酒色樂遊戯蜀主甞自夾城過聞太子與諸王鬬雞擊毬喧呼之聲歎曰吾百戰以立基業此輩其能守之乎由是惡張格而徐賢妃為之内主竟不能去也信王宗傑有才畧屢陳時政蜀主賢之有廢立意忽宗傑暴卒蜀主深疑之蜀主自永平末得疾昏瞀至是増劇以王宗弼沉静有謀召還以為馬歩都指揮使召大臣入寢殿告之曰太子仁弱朕不能違諸公之請踰次而立之若其不堪大業可置諸别宫幸勿殺之但王氏子弟諸公擇而輔之徐妃兄弟止可優其禄位慎勿使之掌兵預政以全其宗族
  後唐明宗不肯改國號
  天成元年有司議即位禮李紹真孔循以為唐運已盡宜自建國號明宗問左右何謂國號對曰先帝賜姓於唐為唐復讎繼昭宗後故稱唐今梁朝之人不欲殿下稱唐耳明宗曰吾年十三事獻祖獻祖以吾宗屬視吾猶子又事武皇垂三十年先帝垂二十年經綸攻戰未甞不預武皇之基業則吾之基業也先帝之天下則吾之天下也安有同家而異國乎令執政更議吏部尚書李琪曰若改國號則先帝遂為路人梓宫安所託乎不惟殿下不忘三世舊君吾曹為人臣者能自安乎前代以旁支入繼多矣宜用嗣子柩前即位之禮衆從之明宗自興聖宫赴西宫服斬衰於柩前即皇帝位百官縞素既而御衮冕受冊百官吉服稱賀
  契丹舒嚕后愛中子徳光為天皇王
  契丹舒嚕后愛中子徳光欲立之至西樓命與托雲俱乗馬立帳前謂諸酋長曰二子吾皆愛之莫知所立汝曹擇可立者執其轡酋長知其意爭執徳光轡讙躍曰願事元帥太子后曰衆之所欲吾安敢違遂立之為天皇王托雲愠帥數百騎欲奔唐為邏者所遏舒嚕后不罪遣歸東丹天皇王尊舒嚕后為太后國事皆决焉太后復納其姪為天皇王后天皇王性孝謹母病不食亦不食侍於母前應對或不稱㫖母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眉視之輒懼而趨非復名不敢見也
  呉徐温欲以知詢代知誥
  二年呉東海王徐温卒初温子知詢以其兄知誥非徐氏子數請代之執呉政温曰汝曹皆不如也嚴可求及徐玠屢勸温以知詢代知誥温以知誥孝謹不忍也陳夫人曰知誥自我家貧賤時養之奈何富貴而棄之可求等言之不已温欲帥諸藩鎮入朝勸呉王稱帝將行有疾乃遣知詢奉表勸進因留代知誥執政知誥草表欲求洪州節度使俟旦上之是夕温凶問至乃止知詢亟歸金陵呉王贈温齊王謚曰忠武
  楚臣許徳勲稱楚必俟衆駒爭早棧然後可圖
  三年呉遣使求和於楚請苗璘王彦章楚王殷歸之使許徳勲餞之徳勲謂二人曰楚國雖小舊臣宿將猶在願呉朝勿以措懐必俟衆駒爭皁棧然後可圖也時馬殷多内寵嫡庶無别諸子驕奢故徳勲語及之
  呉越王鏐欲立中子𫝊瓘
  呉越王鏐欲立中子𫝊瓘為嗣謂諸子曰各言汝功吾擇多者而立之𫝊瓘兄𫝊璹𫝊璙𫝊璟皆推𫝊瓘乃奏請以兩鎮授𫝊瓘遂詔以𫝊瓘為鎮海鎮東節度使
  張昭逺請定嫡庶長㓜之分
  張昭逺上言臣竊見先朝時皇弟皇子皆喜俳優入則餙姬妾出則誇僕馬習尚如此何道能賢諸皇子宜精擇師傅令皇子屈身師事之講禮義之經論安危之理古者人君即位則建太子所以明嫡庶之分塞禍亂之源今卜嗣建儲臣未敢輕議至於恩澤賜與之間昏姻省侍之際嫡庶長幼宜有所分示以等威絶其僥冀明宗賞歎其言而不能用
  呉越王元瓘襲位
  長興三年呉越武肅王錢鏐寢疾謂將吏曰吾疾必不起諸兒皆愚懦誰可謂帥者衆泣曰兩鎮令公仁孝有功孰不愛戴鏐乃悉出印鑰授𫝊瓘曰將吏推爾宜善守之又曰子孫善事中國勿以易姓廢事大之禮卒年八十一𫝊瓘與兄弟同幄行喪内牙指揮使陸仁章曰令公嗣先王霸業將吏旦暮趨謁當與諸公子異處乃命主者更設一幄扶𫝊瓘居之告將吏曰自今惟謁令公禁諸公子從者無得妄入盡夜警衛未甞休息鏐末年左右皆附𫝊瓘獨仁章數以事犯之至是𫝊瓘勞之仁章曰先王在位仁章不知事令公今日盡節猶事先王也𫝊瓘嘉歎乆之𫝊瓘既襲位更名元瓘兄弟名𫝊者皆更為元以遺命去國儀用藩鎮法
  明宗不欲立秦王榮為太子
  四年何澤見明宗寢疾秦王從榮權勢方盛冀已復進用表請立從榮為太子明宗覽表泣下私謂左右曰羣臣請立太子朕當歸老太原舊第耳不得已詔宰相樞宻使議之從榮見明宗言曰竊聞有姦人請立臣為太子臣幼少且願學治軍民不願當此名明宗曰羣臣所欲也從榮退見范延光趙延壽曰執政欲以吾為太子是欲奪我兵柄幽之東宫耳延光等知明宗意且懼從榮之言即具以白明宗遂以從榮為天下兵馬大元帥
  從榮以兵反見殺
  明宗以親軍都指揮使康義誠為朴忠親任之時要近之官多求出以避秦王之禍明宗疾復作大漸秦王從榮入問疾明宗俛首不能舉王淑妃曰從榮在此明宗不應從榮出聞宫中皆哭從榮意明宗已殂明旦稱疾不入是夕明宗實小愈而從榮不知從榮自知不為時論所與恐不得為嗣與其黨謀欲以兵入侍先制權臣從榮遣都押牙馬處鈞謂朱𢎞昭馮贇曰吾欲帥牙兵入宫中侍疾且備非常當止於何所二人曰王自擇之遂自河南府常服將歩騎千人陳於天津橋是日黎明從榮遣馬處鈞至馮贇第語之曰吾今日决入且居興聖宫公輩各有宗族處事亦宜詳允禍福在須㬰耳贇馳入右掖門見𢎞昭義誠漢瓊及三司使孫岳方聚謀於中興殿門外監門白秦王已將兵至端門外漢瓊見明宗曰從榮反兵已攻端門須㬰入宫則大亂矣宫中相顧號哭明宗曰從榮何苦乃爾問𢎞昭等有諸對曰有之適已令門者闔門矣明宗指天泣下謂義誠曰卿自處置勿驚百姓漢瓊被甲乘馬召馬軍都指揮使朱洪實使將五百騎討從榮從榮大驚命取鐵掩心擐之坐調弓矢俄而騎兵大至從榮走歸府與妃劉氏匿牀下皇城使安從益就斬之并殺其子以其首獻明宗聞從榮死悲駭㡬落御榻絶而復蘇者再由是疾復劇馮道帥羣臣入見明宗於雍和殿明宗雨泣嗚咽曰吾家事至此慙見卿等
  潞王兵至長安閔帝欲遜位
  清泰元年潞王既與朝廷猜阻朝廷又命洋王從璋權知鳳翔潞王聞其來尤惡之欲拒命則兵弱糧少不知所為謀於將佐皆曰主上富於春秋政事出於朱馮大王功名震主離鎮必無全理不可受也王乃移檄鄰道言朱𢎞昭等乗先帝疾亟殺長立少専制朝權别踈骨肉動揺藩垣懼傾覆社稷今從珂將入朝以清君側之惡而力不能獨辦願乞靈隣藩以濟之潞王使者多為鄰道所執不則依阿操兩端惟隴州防禦使相里金傾心附之遣判官薛文遇往來計事朝廷議討鳳翔諸道兵大集於城下攻之期於必取鳳翔城塹卑淺守備俱乏衆心危急潞王登城泣謂外軍曰吾未冠從先帝百戰出入生死金創滿身以立今日之社稷汝曹從我目睹其事今朝廷信任讒臣猜忌骨肉我何罪而受誅乎因慟哭聞者哀之楊思權因大呼曰大相公吾主也遂帥諸軍解甲投兵請降於潞王王思同猶未之知趨士卒登城尹暉大呼曰城西軍已入城受賞矣衆爭棄甲投兵而降其聲震地日中亂兵悉入外軍亦潰思同等六節度使皆遁去潞王建大將旗鼓整衆而東至長安西京副留守劉遂雍迎謁率民財以充賞是日西面歩軍都監王景從等自軍前奔還中外大駭閔帝不知所為謂康義誠等曰先帝棄萬國朕外守藩方當是之時為嗣者在諸公所取耳朕實無心與人爭國既承大業年在幼冲國事皆委諸公朕於兄弟間不至榛梗諸公以社稷大計見告朕何敢違軍興之初皆自夸大以為冦不足平今事至於此何方可以轉禍朕欲自迎潞王以大位讓之若不免於罪亦所甘心朱𢎞昭馮贇大懼不敢對
  潞王即帝位
  潞王至蔣橋百官班迎於路𫝊教以未拜梓宫未可相見馮道等皆上牋勸進王入謁太后太妃詣西宫伏梓宫慟哭自陳詣闕之由馮道帥百官班見拜王荅拜道等復上牋勸進王立謂道等曰予之此行事非獲已俟皇帝歸闕園寢禮終當還守藩服羣公遽言及此甚無謂也太后下令廢少帝為鄂王以潞王知軍國事權以書詔印施行百官詣至徳宫門待罪王命各復其位太后令潞王宜即皇帝位遂即位於柩前
  蜀主孟知祥立子仁贊
  蜀主得風疾踰年至是增劇遂立子東川節度使同平章事親衛馬步都指揮使仁贊為太子仍監國召司空同平章事趙季良等受遺詔輔政是夕殂祕不發喪王處回夜啓義興門告趙季良處回泣不已季良止色曰今彊將握兵専伺時變宜速立嗣君以絶覬覦豈可但相泣邪處回收淚謝之季良教處回見李仁罕審其詞㫖然後告之處回至仁罕第仁罕設備而出遂不以實告丙寅宣遺制命太子仁贊更名昶即皇帝位
  呉王令謀勸齊王誥受禪
  後晉髙祖天福二年八月呉司徒王令謀老病無齒或勸之致仕令謀曰齊王大事未畢吾何敢自安疾亟力勸徐誥受禪是月呉主下詔禪位于齊李徳誠等復詣金陵帥百官勸進呉主命江夏王璘奉璽綬于齊冬十月齊王誥即皇帝位于金陵大赦改元昇元國號唐追尊太祖武王曰武皇帝遣右丞相玠奉冊請呉主稱受禪老臣誥謹拜稽首上皇帝尊號曰髙尚思𤣥𢎞古讓皇宫室乗輿服御皆如故宗廟正朔徽章服色悉從呉制
  呉越王元瓘屬章徳安以後事
  六年八月呉越文穆王元瓘寢疾察内都監使章徳安忠厚能斷大事欲屬以後事語之曰𢎞佐尚少當擇宗人長者立之徳安曰𢎞佐雖少羣下伏其英敏願王勿以為念王曰汝善輔之吾無憂矣元瓘卒將吏以元瓘遺命承制以鎮海鎮東節度副太使𢎞佐為節度使時年十四九月庚申𢎞佐即王位温㳟好書禮士躬勤政務發摘姦伏人不能欺民有獻嘉禾者𢎞佐問倉吏今蓄積㡬何對曰十年王曰然則軍食足矣可以寛吾民乃命復其境内稅三年
  南漢髙祖從蕭益立長之對
  七年南漢髙祖寢疾以其子秦王𢎞度晉王𢎞熈皆驕恣少子越王𢎞昌孝謹有智識與右僕射兼西御院使王翷謀出𢎞度鎮邕州𢎞熈鎮容州而立𢎞昌制命將行㑹崇文使蕭益入問疾以其事訪之益曰立嫡以長違之必亂乃止髙祖殂秦王𢎞度即皇帝位更名玢以𢎞熈輔政改元光天尊母趙昭儀曰皇太妃
  後晉髙祖令抱幼子置馮道懐中
  髙祖寢疾一旦馮道獨對髙祖命㓜子重睿出拜之又令宦者抱重睿置道懐中其意盖欲道輔立之六月乙丑帝殂道與天平節度使侍衛馬歩都虞侯景延廣議以國家多難宜立長君乃奉廣晉尹齊王重貴為嗣是日齊王即皇帝位延廣以為己功始用事禁都下人母得偶語
  南唐主怒齊王璟調樂器
  八年南唐宣城王景達剛毅𨳩爽烈祖愛之屢欲以為嗣宋齊丘亟稱其才唐主以齊王璟年長而止璟以是怨齊丘唐主㓜子景逷母种氏有寵齊王璟母宋皇后稀得進見唐主如璟宫遇璟親調樂器大怒誚讓者數日种氏乗間言景逷雖㓜而慧可以為嗣唐主怒曰子有過父訓之常事也國家大計女子何得預知即命嫁之
  楚立馬希廣
  十二年馬希廣楚文昭王希範之母弟也性謹順希範愛之使判内外諸司事希範卒將佐議所立都指揮使張少敵都押牙袁友恭以武平節度使知永州事希蕚於希範諸弟為最長請立之長直都指揮使劉彦瑫天䇿府學士李𢎞臯鄧懿文小門使楊滌皆欲立希廣張少敵曰永州齒長而性剛必不為都尉之下明矣必立都尉當思長䇿以制永州使帖然不動則可不然社稷危矣彦瑫等不從天䇿府學士拓䟦恒曰三十五郎雖判軍府之政然三十郎居長請遣使以禮讓之不然必起爭端彦瑫等皆曰今日軍政在手天與不取它人得之異日吾軰安所自容乎希廣懦弱不能自決彦瑫等稱希範遺命立之張少敵退而歎曰禍其始此乎與拓跋恒皆稱疾不出
  後漢蘇逢吉等受顧命立皇子承祐
  乾祐元年髙祖自魏王承訓卒悲痛過甚不豫大漸召蘇逢吉楊邠史𢎞肇郭威入受顧命曰余氣息㣲不能多言承祐㓜弱後事託在卿軰又曰善防重威是日殂子萬嵗殿逢吉等祕不發喪下詔稱重威父子因朕小疾謗議揺衆并其子𢎞璋𢎞璉𢎞璨皆斬之晉公主及内外親族一切不問磔重威尸於市市人爭啖其肉吏不能禁斯須而盡立皇子承祐為周王同平章事有頃發喪宣遺制令周王即皇帝位時年十八
  郭威請早立嗣君
  三年郭威帥百官詣明徳門起居太后且奏稱軍國事殷請早立嗣君太后誥稱郭允明弑逆神器不可無主河東節度使崇忠武節度使信皆髙祖之弟武寧節度使贇開封尹勲髙祖之子其令百官議擇所宜贇宗之子也髙祖愛之養視如子郭威王峻入見太后於萬嵗宫請以勲為嗣太后曰勲久羸疾不能起威出諭諸將諸將請見之太后令左右以卧榻舉之示諸將諸將乃信之於是郭威與峻議立贇郭威帥百官表請以贇承大統太后誥所司擇日備法駕迎贇即皇帝位郭威奏遣太師馮道及樞宻直學士王度祕書監趙上交詣徐州奉迎
  後周太祖選朝士為皇太子僚佐
  廣順元年二月以皇子天雄牙内都指揮使榮為鎮寧節度使選朝士為之僚佐以侍御史王敏為節度判官右補闕崔頌為觀察判官校書郎王朴為掌書記
  曹翰請晉王榮入侍醫藥
  顯徳元年初太祖在鄴都竒愛小吏曹翰之才使之事晉王榮榮鎮澶州以為牙將榮入為開封尹未即召翰翰自至榮怪之翰請間言曰大王國之儲嗣今主上寢疾大王當入侍醫藥奈何猶決事於外邪榮感悟即日入止禁中太祖疾篤停諸司細務皆勿奏有大事則晉王榮禀進止宣行之
  南唐太子𢎞冀使袁從範毒殺太弟景遂
  五年唐太弟景遂前後凢十表辭位且言今國危不能扶請出就藩鎮燕王𢎞冀嫡長有軍功立為嗣謹奉上太弟寳冊唐主乃立景遂為晉王加天䇿上將軍江南西道兵馬元帥洪州大都督太尉尚書令立𢎞冀為皇太子參決庶政𢎞冀為人猜忌嚴刻景遂左右有未出東宫者立斥逐之其弟安定公從嘉畏之不敢預事専以經籍自娯𢎞冀在東宫多不法唐主怒嘗以毬杖擊之曰吾當復召景遂昭慶宫使袁從範從景遂為洪州都押牙或譛從範之子於景遂景遂欲殺之從範由是怨望𢎞冀聞之宻遣從範毒之八月庚辰景遂擊毬渇甚從範進漿景遂飲之而卒未殯體已潰唐主不之知䁬皇太弟謚曰文成














  通鑑總𩔖卷五上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