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官集 (四庫全書本)/卷09

維基文庫,自由的圖書館
跳到导航 跳到搜索
巻八 都官集 巻九 巻十

  欽定四庫全書
  都官集巻九      宋 陳舜俞 撰書
  上韓相書
  集賢相公閣下某居東海之濵一日獲邸吏之報曰天子命閣下為丞相不以閣下與富丞相者並有天下之望其懐天下之業若合符節康天下之心如和塤箎已乎不以朝廷百年之願治付廟堂一日之更化求其民為富壽之民吾君為無為之君已乎某聞之不知神王氣至發而手足舞且蹈號呼童僕傳告賔客仰首天日疑已清明亦不以天下之賢過閣下二人而無所聞生民太平舎今日一致而不可得已乎豈惟獨然盖有縉紳先生巖穴隠處相與慶嘆萬口一辭羙哉皇乎吾君求治登庸賢輔如此之至也某伏念昔為相州之下客一䝉國士之遇伏自閣下詔還宰司歸柄樞極心則喜快然曾無一言進賀謁者始則以踈賤不敢自比於門生故吏又謂閣下經綸之材方屑機務未足為天下大慶也某嘗論天下之治是何致之難而失之易耶君臣之相遇是何倡和之少而聱牙之多耶仲尼歴聘而世不用房杜得君而材不足此所以盛治之世垂千百年不可一見也伏惟閣下前既柄用出居於外十年不復閣下必自謂有致治之術而無其時天下亦為閣下惜之富丞相大任先復居今三年而未嘗發所藴見洪業必自謂無出閣下百發之中也是以古者使人之賢不竭其用使人之力不極其勇用竭則天下無所望勇極則事至而無以繼帝王操術盖為此也昔者范文正公富丞相與閣下齊名今天子皆用之亦不竭矣昔有百中之名今求百發之效一發不中中國之望不足道也且如夷狄之人何此閣下今日之舉不可不重之甚也某至愚不惟嘗辱門下之愛今當閣下之進用不敢為俗人之謟賀固其心惓惓實為天下之重不能黙已若夫正社稷之根本定朝廷之紀綱覈臣下之名實休生民之耗蠧羙風教之凋敝收禮樂之極功此皆閣下固有之學前定之業施之自有先後取之而無津涯可不待涓埃之言而有所補也惟閣下無失其時力行而已矣天下幸甚天下幸甚不宣再拜
  上時相書
  十二月十日具位陳某謹齋沐裁書再拜獻於集賢相公閣下某竊謂三月不雨膚寸之雲油然而起不特有一成之田槁而未芸者仰而望之一國之人皆是也及其未雨鬰然在上人皆祝之亦不獨有待者始有言盖能為天下膏澤者人人願見之天下膏澤人人願值遇沾沐之此所以自古到今英雄眀哲之人可以深坐廊廟收取天下之士天下之士懐抱志䇿惜不能致身其人為一時所並用也伏惟閣下天資材業發見富貴天下之人望為膏澤雖漢之平勃唐之姚宋未有能若閣下收天下之望於未用之前者也自閣下發䇿登大科當時有識君子已深器閣下為公輔邊陲乆安兵惰財匱胡馬南牧朝廷震驚閣下出疆講和張皇國威議者以閣下不獨使蕃漢之民重見太平於朝廷有定鼎之功天子乃用公議擢閣下預機宻閣下自信與上金石亟欲建明大事圖天下長乆計未㡬以大謗中起免居方面垂今十年朝廷之事日不治閣下之望日益隆天下之人指閣下語者謂朝廷有太平在一方適未取而施之廟堂之上取而施之如反掌耳某吳人也今年秋居吳中聞天子復命閣下歸政府某不得見天下之人如何耶以吳中而言天下縉紳先生庠序學校至於巖穴逸處皆奔走慶賀謂國家太平一旦復興拭目而視洗耳而聽不復有所疑慮者天下皆是也某當是時與二三草茅之士更語更念閣下當天下如此重望負天下如此重責又天子刷去前日不可破之謗灑然用之如此天下之事甚大乆安之敝皆是使閣下以何者為持操以何者為急先而能一舉動塞天下責答天子之明且信哉此古人所以位為憂不以位為樂也又伏謂朱研益丹矢激愈逺以閣下天資之事業濟之以十年有待之思宜資之甚深取之左右逢其源也因感昔唐明皇講武新豐驛始姚崇以呼犬放鷹稱合上意明皇命崇為兵部尚書同門下崇在馬上不奉詔又遷紫㣲令崇馬亦不進至獵罷崇奏曰行天下之利革天下之敝恐陛下不用臣言臣故不敢受命因對上條數十事皆中宗末年社稷之禍及天下宜急先之務甚深切明皇為之感發涕流應崇曰天下之利朕能行之天下之敝朕能除之朕能用卿之言崇曰陛下如此天下幸甚臣敢不備位論崇之進初若不正然卒為賢宰相後世稱十事者謂之昇平之源豈非得君之節不苟致治垂世之䇿素定也又竊聞般輸之巧天下所至未嘗無材何哉以其以搆厦自任不待求木而後任責也上料閣下受命之始宜有入幕端士嘗出其門之人夙夜為閣下講論措置使無毫釐之差令如近世姚崇之盛事譬如夫子入太廟每事問夫子豈不識禮之末者哉盖奉祭祀事鬼神不容有失禮而不可復反者也孟子曰鄉隣有鬪者被髪纓冠而徃救之則惑也雖閉户可也故位踈而言親者謂之僭責近而憂逺者謂之妄人孰不欲自裕自非甚愚烏肯好為僭妄哉然古者畎畆有不忘君之人負薪能為廊廟之語伊尹之未遇莘之耕人也曰一夫不獲如已推而納之溝中是仁人義士不待有位而後有憂天下心此某今日所以起於踈且逺之中而冐僭與妄之罪來為閣下言之某之至京師踰月矣始來也即竊求閣下謀猷設施於稠人廣衆中有曰未也有曰循常用例未嘗主事殆失天下之望為自安之計耳某之言輕不足求勝於人私議論者如此亦暴矣夫療乆疾之人用强藥悍劑而求不日之效非良醫師也况自安之計本庸人所當為非所望天下賢者然居漸乆聞論者日不已又頗見政府立新法斷天下小事至於進用人物亦或不為論者取幡然而疑曰得非有盖世之名而未為驚世之事耶何人之責之多耶豈懲艾前日之去而慎重今日之舉耶不然乃富貴名位果能動大賢者之顧惜耶請為閣下條陳之天下郡縣不治乆矣守宰不可一日而周擇之其要在擇按察之官重其權而師帥其人此最為當今急務閣下在外十年又負此康濟之志乆矣有以知某人轉運不才某人堪為轉運今天下貪墨暗弛者未免去又未嘗擢一人於不次或資與才堪任是官者而聞暗為三年一替之例不識謂天下任是官盡才耶或不才耶如一不才一方之民寃枉無所訴賢不肖無所别白為黠吏貨賣暴歛横求以富兼并一日已苦何待三年此論者不取一也磨勘改官之法近嵗已宻加之銓曺苛㽞孤寒之人實苦之葢要家奏署皆是京秩自不入銓選今覩新制内官非省府判官以上外官非轉運提刑以上者有私罪杖舉官不理為舉主夫長吏刺舉下僚所以重其權上為朝廷舉賢下以驅䇿中材之人也今天下犯私罪杖而居長吏者十有五六雖絶其舉才亦必受其按罪謂之可以知人不才而不可以知人才豈立法之當乎又今省府判官轉運提刑果盡賢乎知州通判果皆不賢乎不賢不足以知人使之長民又可乎若曰澄改官之冗當别為方法此徒阨寒畯惰中人耳此論者不取二也自來朝廷罕肯不由監司體量而進退外官此因循之敝近者有長吏奏强盗殺人為疑獄是天下之妄人也朝廷原情謫官不復按舉若此舉也天下所共韙今聞其人恃已謫官枝引監司佐官為有罪以釋宿憾朝廷亦為劾之夫小人無賴以已重罪扳善人得輕罪亦以逞志此郡縣常常長吏能專决不受而令朝廷受之可乎朝廷既知其妄而免之矣况彼指摘者借曰不誣非甚有罪緣朝廷廢之而害善人不如不廢此論者不取三也國學者飬賢首善地也向者朝廷以學官為資級不責教誨近嵗限年而舉之非常也韓吏部不曰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是不䆒其本而抑其末也近聞舉一直講天下端人也始者士人之望以閣下執政必不用限年法今無乃遷延以俟其年若齒與舉於例皆合乃得補署雖庸人為相亦可行也此論者不取四也昨閣下居方靣盛欲搜羅天下之士各以長而薦之真宰相器人之宜然也然閣下執政之始當首取天下大完之人引而置之朝塞天下望而甞䝉被薦舉之人遷延闕下亟望進用是不謂閣下進退人之始其繫天下甚大不能先自引避為閣下裨補耳閣下丁是時也所宜延見私第開陳誠意而恒遣之而反循黙取决他宰執者以動士人之疑望此論者不取五也天下之事大於是者何翅百千内則繫社稷之安危外則干生靈之戚休雖執政者不可一旦忽而不思誠未易責閣下以一已之力求為數月之效此論者謂之未可也若近事數者利害較然易明所繫事體亦以閣下所可廢置與奪於一出口之間孟子曰挾太山以超北海語人曰不能是不能也為長者折枝語人曰不能非不能是不為也是宜論者為閣下不取而有循常用例顧惜之謗也至如所謂未嘗主事亦前此執政之舊𡚁其意本有數端或以寡言忍事為持重或不通知利害不敢自信獨斷或恐倡言為衆指執專受敗事之責或恐言不見用旁有齟齬之人此常人無天下之事業不為天下信嚮者有此閣下一旦受人主傾心刷謗之顧託當天下洗耳拭目之觀聽故始者同列避譲無敢前者如主天下事沛然如江河其誰禦哉不識閣下何憚而不主之夫何顧惜而使至然也語曰雖有智慧不如乗勢雖有鎡基不如待時竊謂閣下之勢可謂盛矣閣下之時可謂遇矣夫渇者甘薄飲飢者羙疏食惟恐閣下不行公政耳行姚宋之事則得蕭曹之望舉蕭曹之業則享伊吕之功時勢然也今乃都人之議喧動如此詩曰哆兮侈兮成是南箕不知天下説者又如何耶閣下無乃辜天下洗耳拭目之人替傾心刷謗付託之君而自失可為天下行事之勢乎竊為閣下惜之今天下國家甚大之事誠未可舉也若閣下必欲動天下之聽聳天下之觀釋天下之疑除天下之誚復天下之望猶可為也今天下有積德力行之完士或棲遲閭巷或遺逸草野天下所共知者閣下未廢而去之豈非閣下自信有所未嘗主此等事示天下沮勸之眀白反謂速治無益恐失天下之望取天下之誚殊不知失天下望取天下誚似不為此也若閣下之進人公進也退人公退也雖一時小人不能無憎且妬天下不肖者雖多賢者固不少自有公議為閣下助夫何慮哉又如两府唯以休暇見客固匪徃制亦近嵗傲然自足厭苦天下之士者為之今閣下何恬然仍舊不為改易天下之士固有抱王佐之畧為生靈之福者固有通知當世之利害願為陛下禆補者周公聖人也不敢安一沐一飯拒天下之士而保叔父之貴裴晉公命世之材也亦上言改去唐制私第不見賔客卒建淮西之勲閣下將致身與二聖賢比何憚而不為之廣都之路舉歩有數里之逺其能乗肥馬御健僕伺閣下十日中一見者必面柔便辟取閣下歡欣以為進取之人天下之士其能至乎閣下豈宜謂天下之士不足求乎某竊謂閣下大聲廣譽毁於今而减於前者得非以暴絶天下之士而門無端人與閣下講論為少補助者也至於中丞御史天子所擇至端至直可與議天下政事者某竊聞之舊制或於中書分聽咨議時事近制唯見於聚聽時亦所以間絶之也夫法不天生也不地出也閣下可以雍容上前開陳其端請得與中丞御史丞自可親相風告䋲愆糾繆不必一一雜然上聞如此則天聽清曠朝政脩舉垂世之羙利也噫齒髪一改而不再功名難得而易失舜之徒鷄鳴而起禹不敢輕寸隂周公坐以待旦皆為此也閣下可不勉之某從逺方來以慕閣下德業積有嵗年昔在方靣嘗欲請謁今當閣下大用時卒然聞士人非詆之論與之應和實所不忍然且材不足為閣下用資不足為閣下振舉故無嫌通傳士人之言而盡布之借不能少禆聰眀萬之毫分亦愈於合倡詆毁於朝野之人某尚計閣下宻建長策入有大論皆衆人之所不知衆人知而言之或不得其真某從而言之亦惟寛其罪戾以來天下之言收天下之計塞天下之責不遂失天下之望保有天下之功區區之心如是而已干冒台嚴無任惶恐之至不宣某載拜
  上時相書
  三月三十日具官陳某謹齋沐裁書載拜獻於集賢相公閣下某以不佞而賤故惟日恐恐無毫髪樹立卒泯没於天下愚不肖中乃不知量瞻望當世道德文章發見於天下之人必欲奔走而見之亦非有心附㑹希覬自為聲光苟且博見廣聞人人沾沐熏炙之已耳為是心於閣下亦十年矣數月前既來阨居勇欲果就其志不復顧計有位勢之限又竊以閣下德業聲名充塞洋溢愚夫稚子皆知稱誦者百口一語而自閣下當國大用為天下行事衆責羣望有所疑慮請謁之始寧若進説且謂士傳言其職也乃不忌諱採摭一時之事條布稠人之論具於書以獻於門下伏䝉閣下不間鄙賤延置堂上一席之地假借顔色賜之餘論然至愚安足識大賢者之心乎姑譬之入武庫見戈矛劍㦸旗旄胄甲森森然知其可以雄三軍威四夷櫜包戢束皆利而未試者也既而喜出而語人曰閣下之心古君子之心也雖其功未就其膏澤未及於天下已為天下生靈賀矣自是以還無一名字聞閣下之左右無一足跡及閣下之門豈自棄耶是恐見比於皇皇汲汲請造進取之人為識者羞辱今已就祿一官有千里之阻逺猶有餘説願獲陳畢而後去亦惟閣下察之夫宰相天下之宰相也非一人之宰相也亦賢不肖雜處之位也賢者未必常得居不肖者未必常不得居功葢宇宙名白日月有時而位去故世嘗有挾占術者說於人曰某命當得丞相某命當免不為已而果有騐者由是知富貴得䘮則天也非人力也閣下前此居方靣十餘年雖天下之望日愈重而深識善計之人未有敢料閣下必得亟為宰相者况閣下能逆知而自信乎既得之終身居之不可知也旋踵而不居亦不可知也所為不可知者則天也若其建立施設天下之事早晩則在閣下勇斷而力行之非天也借未及然宜使心跡獨信於天下無乆替人望亦在閣下非天也從古到今魁梧明哲之人以天下自任者必欲致君堯舜納民仁壽豈一二哉心志之就不就功名之成不成亦天也亦天下生靈之幸不幸也今日之事唯恐閣下不為之苟為之成敗得䘮則由天幸不幸則繫天下生靈閣下之憂何預哉某惟恐萬一不幸閣下之心跡不及見於天下盛時一去不可復得為四海悔嘆不勝區區某歸官江湖之外位卑事簡既得斗升之祿歡欣偏親以卒嵗月猶能延脰側耳聽閣下致君之業澤民之功發為賦頌塞儒者優㳺太平之責干冒台重無任惶悚之至
  上歐陽内翰書
  具官某謹齋沐裁書頓首載拜有聞於群牧内翰先生坐下某雖不肖從事於學盖有得古人一言竊藏於心日思所以行言之道而未能者矣某自少小時誦禮記至曽子曰夫所謂孝者國人稱願焉曰幸哉有子如此可謂孝矣是使其親為君子也未嘗不撫巻三復又追考古人之所以著見功業顯榮其親必先有志於斯言耶自是居就師友出逰塲屋未嘗不恐恐自重於言語去就之際懼有以辱乎親者慶厯中天幸及第為天台從事嵗未滿而罪罰遽至先人不幸卒於官舎既而由深山窮谷中負全柩獲返於家輙自號訴於宗族鄉里之人曰某罪逆深矣顧隕身草土不足贖而適重之請得變禮行菆塗之事使某夙夜勉強固所樹立萬一有聞於當世而吾先人教子之勤見紀述於天下取重之人且能䝉取朝廷一命及於漏泉而後葬聞者曰唯然而聲名不章道徳不進聱牙連蹇於簿領文墨心日負而事日違至於今十有三年前此者嘗求天下賢士大夫而歸之至於不愧而置身門下自比於門生故吏是亦大懼日沉沒於小人俗吏之中使先人之德不足以有聞也某今也天重其幸由科選改官屈指日月其覬贈典以酬其言者所不逺三年耳若其獲以先人之羙見於紀述以取重於當世而垂信於後人則未知果能也然念某始以頑賤奉教誨於坐下徃來墻宇之間亦於今十年矣提其心誠而欲以先人之事見紀述於一言則又在其前也卒以今日果於不避棄絶而布之者非敢即謂有可稱願蓋某拳拳之心以為勉强行道至於樹立稱家有無以事窀窆過此以徃亦將有日求金玉之賜為論撰之羙不在今日言之旋踵先生入宰天下大政方提其筆進退天下之賢不肖位日隆而不可聞而某求償其心則無時矣謹錄友人姚闢所狀涕泣俯伏門下以俟裁擇不宣某頓首載拜
  上歐陽參政侍郎書
  十二月日門人具官陳某謹頓首百拜有聞於參政先生坐下伏以朝廷二府所以攬文武賞罰之大柄代天理物而天下治亂休戚之所繫者先生旬月之間出侍從中歩武歴二府如登嚴君之堂而入室家之奥豈非内有以鎮壓天下君子之望者不言而喻外所以稱誦於天下者有以鉗塞小人横議之口乆矣某辱為門人始其聞命踴躍慶快非稠人比又身之去門下行三歳瞻望左右固巳勤勞然獨不為賀至今者蓋謂有道之士富貴皆固有且欲以功名逺過於臯䕫稷契故不以位為樂而以為憂也數日前得同科錢藻書以某雖自踈棄於外其姓名猶得不忘於門生故吏之中某且幸且喜即欲奉奏記并道前日之所當賀者又竊謂世俗之禮如俳優樂府者為之言焉足以稱盛德而伸至誠哉夫古之大臣者嘗寤寐善士渇求人材得而舉之以事其君彼材士者豈患無聞知且徃告於人而求自得耶人不求則不得非廣覧兼聽則失之孔子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舎諸是不獨天子之任大臣以此至於弟子之相告語之道亦皆然也某雖不肖敢上採陛下之所以待先生之意而下誦所聞以圖盡所以事先生之禮兖州錄事參軍姜潜學可以為人師智足以謀王體淵沉可以厚薄俗志勇可以持大義用之以器無所不宜虞部員外郎前知撫州黄瑊體廉蹈正其材過人喜立功名克當大事今以失舉廢官棄其所長揚州簽判虞部員外郎李直躬外和以粹内剛而眀風教設施可視古之循吏大理寺丞知蘄春縣俞尚慱學有文兼備衆德依乎中庸以餙政事前眀州推官林琪楚州判官侯叔獻守道不回智足以燭幽眀材足以治劇任重杭州進士施耕甘貧樂道傳經誨人不詭不激有顔閔之懿是七人者行之以正道守之以不苟得故或沉於下僚或混於儔人世未有以知之未有以舉而用之者也伏惟先生懐澄清天下之素當建立功業之時必求天下英俊豪傑之士夫此數人者在乎胷中德行見聞器能材識聲眀朝廷而空乏巖谷此某所不能知然區區之心特自誦所知且以稱人之賢在師弟子之義爲無嫌亦所以自異於世俗賀者之言伏惟少加察焉不宣某載拜
  上歐陽參政侍郎書
  十二月日門人具位陳某謹載拜有聞於參政先生坐下良農善知氛祲之羙惡而逆水旱之至故耕無不獲之歳良賈善原貨財之有無以權貴賤故其藏嘗取十百倍之息彼小人者知自利其業尚如此故君子之道沉慮先物處知之至幾而待之以豫則功無不成物無不應某寔不肖乃其計慮或一有所得獲不媿於農賈小人者天之幸也前年身出坐下持先人行狀一通泣而言曰某罪逆十有五年而不克葬盖以先人教子之勤自恨其身碌碌未有所立以報嘗願先生一言之銘相與藏之取重當世而信於萬世且必待朝廷之一命以贈諸幽壌持其誠心亦十有五年矣後此者朝廷之命可計以日而恐先生之文章不日提其筆以宰制天下化為生民之膏澤進賢退不肖之功業則不可得矣某是以豫以告而願先生豫以許也先生哀其誠而報曰可聽言至今猶在其耳目前日聞先生入賛大政某始為天下蒼生賀次為天下賢人君子賀終為報親之心獲不嫌於農賈小人自賀夫與之一諾萬金不為重古今聖賢皆然也或曰先生之文眀乎與日月白永乎與天地乆豈止視萬金為錙銖矣知必報其諾雖然先生棄而拒之乎其雖連山為墳銷金為槨執紼千人備物百甕不足謂之葬愧乎人間而無以報於地下終亦不苟葬耳先生其卒與之乎某獲負土壠上使先人之善永於陵谷小子無愧於鄉人贖十五年不葬之罪生死肉骨論報無有已也先生其拒之乎與之乎不宣某載拜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7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