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叟曝言/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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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 第一百四十三回 百世推恩侯伯子男遞衍 千秋異數君臣后妾同筵 下一回▶

  小公主聞知,慌忙解救,幸未絕氣。王妃姑嫂,不消說,趕來勸解,連太妃都進房譬說。郡主只是哭泣。太妃抱在懷中,一面替他拭淚,一面將素臣功德,及有患於先帝,有思於己,有患於玉麟一門,文駙馬不知誤犯處,再三開導。忽報王爺進來,王爺進房,便令王妃、大、小公主避入後房。隨後,文驌肉袒負荊,進房跪在太妃前面,太妃吃驚欲起,郡主含淚欲避,涇王阻止道:「文駙馬聞孫女短見,說雖已救轉,此恨未消,恐有後慮。情願肉袒負荊,長跪受責,以贖前罪,以平孫女之氣。太妃老年,文駙馬既係臣子,又屬孫行,但請安坐,勿放孫女遷避,以伸駙馬之說,以全婚姻之好。」太妃如言安坐,將兩腿夾住郡主,猶如兩條鐵片,緊緊夾合,作想展動分毫。羞得郡主嫩臉泛出桃花,無地自容。

  文驌道:「卑人干犯郡主,罪無可恕,情有可原。卑人若知是郡主而敢於非禮,則其罪孽贖矣!彼時郡主戎裝,未有貴介之飾;卑人倉卒,實有性命之憂。一時情急,遂致冒犯!若卑人知是郡主,郡主亦知是卑人,則兩避之不暇,不特卑人不敢以手足相加;即郡主亦豈忍以鋼刀見示?若不見原不知誤犯苦情,則王妃、公主之圍殺文驌,俱可責言;而小公主之套索擒拿,更屬無情之極致矣!迨後業知郡主而仍復提夾搿抱,則先慮為炮箭所傷;後恐為刀斧所殺。性命關頭,實不暇為郡主計。只此一念貪生怕死,是卑人實犯之罪!然亦不知為叔岳之女,白老伯之外孫女也。設使郡主易地處此,將引頸受戮耶?抑尚求生路耶?卑人自問,以天子之好,宰相之子,不爭虎而僅索原箭,有何大惡?而死囚、強盜,毒口交加,如刀槍箭矢,兇手並舉。然並不稍存芥蒂者,以其失於不知也。同一不知,在卑人則是無忿懟,在郡主則視若寇仇;恐亦非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恕道也!男兒膝下有黃金,卑人豈肯屈辱至此?一念郡主受恥,非此無以平郡主之氣;一念家傳仁厚,即一草一木,不忍毀傷,何況人命?故被女兵圍殺,但只架隔,不敢行兇。恐雖得脫身,而致有傷損也。惟望郡主大發慈心,將背負荊條,撻之流血,以全郡主、卑人兩條性命,則感且不朽!」

  郡主初時雖不思報復,而怨忿填胸;今見文驌分說明白,長跪請刑,把一腔怒氣,俱送入爪哇國去了。只得開口道:「駙馬既如此說,便把前事一筆勾銷,責打之說,再不須提,快請出房便了。」文驌道:「郡主若不賜責,卑人斷不放心!」郡主沉吟道:「打是斷斷不敢!駙馬請起,求賦一詩以見意罷了!」王爺便把文驌拉起,替他拔去荊條,穿好衣服,取過筆硯,令郡主出題。郡主指著畫上兩隻鵪鶉,文驌道:「郡主猶以卑人為好勇鬥狠之徒耶?」因據案疾書道:

    毋健喙,喙承悔;

    毋逞距,距招侮;

    鬥寧勝,鬥幸勝,致釁何以平情?

    日思其名姓,在鵪知安;

    因鶉而醇,雙棲不驚,

    泊然無爭,以恬吾生。

  郡主看畢,見識破命題隱衷,兼以雙棲無爭,暗寓婚姻,並和妻妾和美之意;詩復一句一轉,一轉一奧,如古刀劍諸銘,暗暗稱歎、但何肯自屈若此?得毋狂蕩好色者邪?因與太妃耳語,即以文驌所言男兒膝下有黃金命題。文驌微笑,一揮而就:

    男兒膝下有黃金,細粉投繯恥抱衾,

    折檻肯垂強令項,讀書曾薄長卿琴。

    藝生並育乾坤量,保赤如傷父母心;

    家教森嚴甘自屈,非關情淺與情深。

  郡主反覆玩味,肅然起敬。將兩詩送與涇王,道:「父王快請駙馬出外,女兒執硜硜之見,致辱君子,當于公主前百拜謝罪。此後再不敢萌輕生之見矣!」涇王大喜,將詩看了兩遍,點首稱贊,交宮女送入後房,自陪文驌出外。

  王妃等爭看那詩,嘖嘖歎賞。大公主道:「素父家教之善,駙馬存心之厚,此兩詩盡之矣!」王妃道:「妾身恐駙馬止精武藝,未嫻文墨。觀止兩詩,何難突過其兄《駕山信》乎?」郡主進來,真個向小公主謝罪。小公主鮮紅兩頰,一把拖住。到晚間,一床睡下,私語道:「虧妹子兩題探出心事,焉知非好勇鬥狠,輕狂無檢之徒耶?」

  次日,涇王令世子厚,護送小公主回京,並令大公主同進京,委曲啟奏天子,及皇后、皇妃。只說:「駙馬追虎,誤入圍場,虎犯郡主,駙馬脫郡主於虎口。郡主避男女之嫌,立誓終身不嫁,故為此權宜之計。小公主意見相同。惟求皇上矜全,破格允准。」

  午膳後,涇王領文驌入見太妃、王妃。王妃細看文驌相貌,秀而有威,丰神奕奕,越看越愛。緣圍場初見,係在忿怒之時;房中復見,殊多觳觫之狀。至此,則人逢喜事,氣色精神具煥發出來。兼之冠帶巍峨,容止安適,加以青眼相看,竟像改頭換面一般,喜得王妃滿心暢快,恨不得將女兒即與成婚,享受閨房之樂。太妃、涇王、王妃俱好武藝,叩其韜略,更是搔著癢處。將素臣心法,次第發揮出來,三人聞所未聞,愛如活寶!都感激那猛虎為媒,一日一夜,從濟寧直引入圍場,成此美眷!

  如此數日,計算家眷得到,便逐日差人至大店中打聽。此日文鳳等至府,文驌瞞起拿抱自縊等事,照奏聞皇上之說,-一述知。文鳳等俱向涇王深致不安,道:「舍弟雖效微勞,何敢屈郡主為側室?」涇王道:「小女與公主姊妹,原無正側之嫌,而與令嫂令弟婦九位母姨為妯娌,反是占了便宜也!」涇王命世子妃親往店中請各王妃、公主、郡主、夫人至府會親。於是五公主、四王妃、八白夫人,俱赴王府。其餘小輩公主及楚王郡主等,皆辭謝未赴。當日,大排筵宴。涇王妃與親姊妹闊別多年,一時見面,哭笑都有。單少一文鵬夫人在南,馬玉夫人在北,不然,則玉麟所生十一女俱在一堂矣!郡主因有結親一事,不肯出來。涇王妃道:「在座之客,五位是堂姊,四位是堂嫂,只有八位是文家新親,又俱是你姨母,有甚害羞,如何可以不出見呢?」郡主沒法,只得腼腆出見。眾人俱請見太妃,太妃欣然出見,公主、王妃俱行家庭之禮。八位白夫人要行君臣之禮,太妃阻止道:「大家只敘親誼,若論起老身出身,當年在尊府,也不知磕過尊翁、尊堂許多頭來?如今得已結成婚姻,僭作長親,已是萬分僥倖了!先帝性命,都是你公公在木籠中救將出來,還敢把皇帝的勢分,來厭伏你家嗎?」於是略去君臣,但敘親誼。內外筵宴,盡歡而散。

  次日起身,於二十七日到京。風姐告訴文施之事,文龍道:「施孫非橫夭之相,驌弟、畀兒,既皆因虎馬得婚,則其常夢龍,亦必龍為之媒。況公公等皆如此說,自不妨事。當於四夷各館,留心訪問。全表弟代畀兒作伐。現在修書,將驌弟之事,一併稟明父親可也。」

  十一月奉旨,將涇王長女賜文驌為次妻。素臣字來,說祖母甚喜與孔氏聯姻,一口許下,可即為下定;驌兒之事,候聖旨定奪……等語。十二月,素臣得賜婚之旨,奏謝天子。諭文龍就近行聘,文龍請出大媒,向景州、曲阜兩處關稅。次年二月,分頭行聘。自二月至四月,素臣孫奮、異、判、制皆尚婚皇孫女,孫女畹,則皆尚婚皇孫,術、泮、籽、畢、耜、河、伊、湄八孫,皆娶玉麟孫女,侔、佑兩孫女,皆嫁玉麟之孫。二十八年二月,女鮪出嫁楚府,子驌尚主。八月,復娶涇王郡主成婚。二十九年,孫甸、畇、剛、俅皆娶楚王孫女,劍、椿、耘、階皆娶玉娥孫女,帶、泌皆聚天生孫女,栓、揖皆娶長卿孫女,孫女畔、紛皆尚婚皇孫。

  三十孫俊、陽、哇、劍俱尚婚皇孫女,松耦俱娶楚王孫女,畀娶聖公女,薅、畘、泓俱娶玉麟女,梗、𤱳俱娶全身孫女,𦔛、剞俱娶始昇孫女,衝、倩俱娶東陽孫女,楠娶日月孫女,孫女前、倫俱尚婚皇孫,曾孫芻、銘娶日月曾孫女。

  水夫人因銘兒成婚,想起文施,悶悶不悅。素臣道:「大約施郎已在國外締婚,成婚久矣。孩兒前年曾夢施郎,奉命婚期,孩兒夢中朦朧,許其自主,因係夢寐之事,未敢妄奏。母親請免愁煩。」水夫人驚異道:「我也夢有此事,亦因夢寐難憑,未曾提起。你若亦有此夢,也便奇了!現在兒孫滿堂,豈猶有不足意之處?緣是你嫡長曾孫,未免不能忘情耳!」母子說畢,也就丟過一邊。

  三十一年春間,天子已為水夫人慶祝百歲地步,於賜第旁,東建公主、郡主府二十一宅,以居鳳、鼇、麒、彪、夔、驌六駙馬,男、畕、畾、𤳳、剴、本、來、奮、異、判、制、濬、畼、哇、劍十五儀賓;西建百子府百宅,以居文鵬等諸孫。將本宅正面照牆,改建白離石龍鳳大牌坊一座,御題「上壽母儀」四字,坊柱上一聯:「德媲周任,教同孟母」。東西「功高北斗」、「德重南山」兩坊,亦俱改建白離石龍蟠鳳舞之式。大門上左右列二石坊,左曰「一堂六世」,右曰「百子千孫」。大門豎頭匾額,改題「天下第二世家」,賜聯曰:「盛朝輔弼,功逾稷、契、伊、周;聖道干城,業過關、閩、濂、洛。」在府第之後,開一道長河,引入官河,於園內萬松亭西,設立水牆門。自水牆門上,可直達京師張家灣馬頭。整整忙了一年,方始完工。

  次年,天子正月下詔,為宣成太君赦天下一年田賦。命皇太子監國,文誼、文麟輔政;派劉健、謝遷扈駕;各部院翰詹科道監寺衙門、點堂上一員隨駕;文驌督左右翼,副總兵文寤、文長率兵五十名護衛;天子率皇后、貴妃於二月登泰山,燔柴祭天,望祀山川。肆覲東省巡撫、巡按、市按兩司及總兵官員,咨間疾苦,存養高年,省耕賜賚,百姓大悅。

  至闕裡,謁聖廟、聖林,心頭口頭,俱有吟詠贊頌之意,吞吐不定,卻苦於無處發墨落意。因問衍聖公:「南北衣冠至此拜謁者必多,自不乏長篇短什,以抒仰止之誠。其最佳者,可還記得一兩首嗎?」聖公道:「文人墨士,題詠極多,既不敢塗抹牆壁,又未便投贈小臣,故雖有佳作,無從而知。有地方大吏,過往朝紳,通刺及臣,隨同赴謁者,亦多含意未伸,間有所題,因非傳作,事過輒忘,未能記憶。惟臣婿文畀曾題數詩,頗合風雅,嘗朝夕把玩,故至今不忘於心,可否錄出以至覽?」天子道:「文畀所作,自必佳勝,可即錄呈。」聖公恐天子題詠,一切文房具備下的,立時把文畀所題七首詩寫出呈上天子逐首看完,嘖嘖歎賞道:「此可與其叔《駕山集》並驅矣!朕欲頌揚聖德而苦於無從落筆,故欲見一二佳作,以開發朕意。今見此詩,復如見崔顥之《黃鶴樓》詩,閣筆不能道一字矣!卿何幸得此快婿也!」衍聖公伏地謝道:「文畀河敢仰承聖諭!崔顥詩才,迥遜李白,即《黃鶴樓》詩亦一時興會!」天子命內侍扶起,笑道:「卿猶襲於俗說,朕非奉素父之教,亦未知《黃鶴樓》詩之妙也!」

  是日,遍召孔氏子孫生員執事官以上,各賞白金緞疋,贈衍聖公冠帶蟒衣全副,白金千兩,曲阜知縣冠服一襲,白金百兩。

  三月中,至鳳陽,謁祖陵。四月,至留都,朝見南部院諸臣。命南工部尚書文鵬先回吳江,止素臣勿遠迎。渡江於中流幸金、焦,是時,風不嗚條,江如匹練,遂由大江直抵江陰。泊申港,謁季子墓。由無錫抵姑蘇,古心、素臣率子孫至滸墅迎駕,隨幸虎阜。虎阜佛寺已改為紫陽書院。山長即致仕禮部尚書文雷,領百生徒迎接。天子見文雷精神矍鑠,道貌巍然,各生徒皆雍容蹌濟,滿面詩書之氣。且所至百姓淳樸,蓋藏豐盈,山村水塢,入耳皆誦讀紡績之聲;觸目皆衣冠袚襫之象。老民老婦攜杖迎觀者,俱有歡然自得之樂,滿心暢遂,謂文雷道:「朕一路所見如是,非君家素父,曷克至此!先生得如此賢阮,顧不樂耶?」文雷頓首謝。天子賜蟒衣一襲、玉帶一圍。諸生徒每人緞二疋。

  次日,舟抵閶門,水夫人率諸媳來迎,奉旨免朝。皇后、貴妃接入鳳艦中,握手慰勞,歡恰無比。小公主及郡主,俱拜見祖姑、諸姑。於舟中賜宴,天子同觀水、古心、素臣等幸范文正公祠墓,登天平、蓮花諸山。於五月初一日至吳江,吳江不設行宮,即駐蹕新建公主府中。水夫人率子媳等朝見過,天子后妃即幸素臣府第。水夫人迎駕,天子止勿拜,曰:「就見百年,若更勞禮,非優老之意也!」古心、素臣率諸男子朝見天子,饗天子於補袞堂。阮氏、田氏率諸女子朝見皇后、貴妃,饗后妃於安樂窩。

  天子問:「二十六年以前,素父子孫俱有名籍在宮,自二十七年至今,復添丁若干?」素臣道:「臣亦不能悉記,有冊可稽,伏陳御覽。」天子看時:

  ├長子龍田氏出,妻東方氏,妾錢氏。 子十, 孫二十八, 曾孫一, 女三甹、畹、𤱨。 孫女六膂、㫋、釵、釧、旐、旉。
  │ │
  │ └長孫甲東方氏出 次由錢氏出 男東方氏出 畊東方氏出 略錢氏出 奮東方氏出 甸東方氏出 畇錢氏出 畀東方氏出 畼錢氏出
  │   │
  │   └長曾孫施甲出 銘由出 旆男出 旋甲出 鑑由出 於男出 旗甲出 錦由出 旌男出 旒甲出 鋏由出 旄男出 族男出 鈞略出 旃畊出 鈺略出 斿畊出 鑲略出 旅奮出 𣃭畊出 鑅略出 旜奮出 旔甸出 銛畇出 旑甸出 銓畇出 旓畀出 鏢畼出
  │     │
  │     └雲孫祜銘出
  │
  ├二子麟田氏出,妻白氏。 子六, 孫十五; 女四富、畔、甽、甾。
  │ │
  │ └孫:畕、畾、𤳳、異、畦、畫。
  │   │
  │   └曾孫:皤畕出 (⿱折白)畾出 皆𤳳出 皞畕出 皦畾出 㿢𤳳出 皂畕出 皁畾出 皃𤳳出 𤽂異出 的畕出 𤽈畾出 𤽃𤳳出 (⿱白亚)異出 百畦出
  │
  ├三子鳳劉氏出,尚長主。 子五, 孫十四, 女三𠚼、則、前。 孫女一𡇂。
  │ │
  │ └孫:釗、𠛀、判、剛、刓。
  │   │
  │   └曾孫:國釗出 回釗出 目𠛀出 囿判出 囱釗出 (⿴囗三)𠛀出 圃判出 囡釗出 园𠛀出 (⿴囗余)判出 㘠刚出 𡇈𠛀出 𡆣判出 囨剛出
  │
  ├四子鵬沈氏出,妻白氏。 子五, 孫十五, 女三沅、汾、沚。 孫女一皒。
  │ │
  │ └孫:池、氾、沉、泮、濬。
  │   │
  │   └曾孫:皓池出 𤽉池出 皊氾出 𤾛沉出 𤽊池出 皈氾出 皭沉出 皉池出 𤽌氾出 皌沉出 㿟泮出 㿞氾出 (⿰白今)沉出 皏泮出 (⿰白圭)濬出
  │
  ├五子鼇任氏出,尚次生。 子五, 孫十三, 女三侔、估、侖。 孫女一圓。
  │ │
  │ └孫:仕、仲、佐、𠇲、信。
  │   │
  │   └曾孫:圉仕出 囦仕出 因仲出 園佐出 囷仕出 固仲出 圚佐出 𡇊仲出 𡈕仲出 㘢佐出 𡇠仲出 圁佐出 𡇚𠇲出
  │
  ├六子鶴劉氏出,妻白氏。 子五, 孫八, 女二副、㓲。
  │ │
  │ └孫:剴,制、劌、劍,剔。
  │   │
  │   └曾孫:皔剴出 皕剴出 皖制出 皗劌出 𤽹剴出 𤽺制出 皘劌出 𤽼劍出
  │
  ├七子犀林氏出,妻白氏。 子五, 孫八, 女一杏。
  │ │
  │ └孫:本、朮、椿、松、橋。
  │   │
  │   └曾孫:㿣本出 𤾈本出 𤾉朮出 㿤椿出 皛本出 皚術出 㿥椿出 (⿰白畐)松出
  │
  ├八子驥未氏出,尚楚主。 子五, 孫八, 女二𦔆、𦓯。
  │ │
  │ └孫:耒、耔、耘、耦、𦔃。
  │   │
  │   └曾孫:圂耒出 𡇠耒出 㘣耔出 圄耘出 圅耒出 (⿴囗奄)耔出 圇耘出 圈耦出
  │
  ├九子虎田氏出,妻東方氏。 子五, 孫五, 女一䁝。
  │ │
  │ └孫:畢、界、畘、𤲕、畯。
  │   │
  │   └曾孫:旊畢出 旑界出 旍畢出 𣃽界出 𣄑畘出
  │
  ├十子騏米氏生,尚三主。 子五, 孫五, 女一耚。
  │ │
  │ └孫:耜、耤、耨、䎯、䎪。
  │   │
  │   └曾孫:𡇱耜出 𡇲耤出 圙耜出 (⿴囗⿱白石)耤出 (⿱龴⿴囗⿱八圭)耨出
  │
  ├十一子鷹沈氏出,妻白氏。 子五, 孫五, 女一沼。
  │ │
  │ └孫:河、泌、泓、沆、洋。
  │   │
  │   └曾孫:皟,河出;皠,泌出;𤾜,河出;𤾝,泌出;𤾠泓出
  │
  ├十二子鯉任氏出,妻白氏。 子五, 孫五, 女一供。
  │ │
  │ └孫:伊、佺、偁、倈、仟。
  │   │
  │   └曾孫:皢伊出 皣偁出 𤾡伊出 𤾢佺出 𤾣偁出
  │
  ├十三子豹林氏出,妻白氏。 子五, 孫五, 女一柈。
  │ │
  │ └孫:楣、楫、楩、權、檯。
  │   │
  │   └曾孫:𤾧楣出 皦楫出 皧楣出 𤾫楫出 𤾬楩出
  │
  ├十四子彪田氏出,尚四主。 子四, 孫一, 女一疆。
  │ │
  │ └孫:𤱳、番、疁、畉。
  │   │
  │   └曾孫:(⿴囗蜀)𤱳出
  │
  ├十五子駿未氏出,尚楚主。 子五, 孫一, 女一𦔥。
  │ │
  │ └孫:𦔛、𦓼、耬、𦓹、䎧。
  │   │
  │   └曾孫:圌𦔛出
  │
  ├十六子鷟劉氏出,妻黃氏。 子五, 孫一, 女一桐。
  │ │
  │ └孫:剞、剫、𠜑、劏、㓩。
  │   │
  │   └曾孫:黃剞出
  │
  ├十七子鵾沈氏出,妻白氏。 子五, 孫一, 女一沄。
  │ │
  │ └孫:沖、沛、涪、汭、汲。
  │   │
  │   └曾孫:■沖出    名原缺。
  │
  ├十八子黿任氏出,妻白氏。 子五, 孫一, 女一俐。
  │ │
  │ └孫:倩、健、偉、儁、儴。
  │   │
  │   └曾孫:皪倩出
  │
  ├十九子貌林氏出,妻龍氏。 子五, 孫一, 女一桐。
  │ │
  │ └孫:楠、檀、梃、櫄、椽。
  │   │
  │   └曾孫:寵楠出
  │
  ├二十子獬田氏出,妻洪氏。 子四, 女一顮。
  │ │
  │ └孫:畛、疄、疃、𤳕。
  │
  ├二十一子隼沈氏出,妻全氏。 子四, 女一澣。
  │ │
  │ └孫:法、沔、沃、渥。
  │
  ├二十二子虯任氏出,妻龍氏。 子四, 女一俉。
  │ │
  │ └孫:傳、保、伺、使。
  │
  ├二十三子夔林氏出,尚五主。 子四, 女一杫。
  │ │
  │ └孫:梅、梧、檟、梓。
  │
  └二十四子驌未氏出,尚六主,次妻涇王郡主。 子三, 女一耣,郡主出
    │
    └孫:䎦公主出 𦓺郡主出 𦓻公主出

  天子看完,將宮冊細對道:「素父又添九孫男、九孫女,九十六曾孫、六曾孫女,一云孫矣。」顧謂劉健、謝遷道:「吏部擬隨駕名單,朕獨將大理寺正卿改派少御洪相,詹事府正詹改派少詹皇甫留者,一以便其慶祝,遂親故之情;一以證五十年前之事也。成化六年,朕在青宮,為素父演滿床笏,以素父子孫必多於汾陽,此兩卿之父所共聞者。然彼時亦不能料其盛之至於此極也!今已至三百三十九丁矣,至百歲何難千萬耶?此固由辟除佛、老,去萬世之殺機,亦由素父家教,非經期不同房,知有孕不同房,雖值經期,而雷電風雨,嚴寒溽暑不同房,國忌不同房,父母疾病不同房,其良法美意,有以致之也!朕未會素父,不知禁忌,止得太子一人,而疾病纏綿,垂危者屢屢,幸而獲免。後奉素父之教,漸守漸固,並令子孫皆守之。今且孫曾繞膝,合男女而計,已九十丁矣,悉皆痘疹稀疏,無疾病夭札之事。古人所謂寡慾多男者,豈不信哉!素父二十四子,除有職外,已俱封侯。諸孫除有職降一等為伯,曾孫降子,雲孫降男,自礽孫以下,隼二十四子之數,襲二十四男爵,與鎮國、衛聖兩公,吳江、震澤、平倭、靖番四伯,各由嫡長世襲罔替。扶桑、日本兩國,烏斯各藏,則以武勇威望者遙領之可也。」素臣力辭不獲。當即除旨行在內閣,將素臣諸孫俱封百歲伯,曾孫俱封百歲子,雲孫封百歲男,諸孫女無封者,俱賜縣君冠服,曾孫女無封者,俱賜鄉君冠服,命行在部制誥命冠帶,限三日繳給。賜古心孫曾無職者國子生,賜諸孫女、曾孫女無封者八品服,俾慶壽時無一白衣。

  是日,天子與素臣在外敘闊別之情,皇后、貴妃與水夫人等在內敘相思之況,直至深更,方列炬燈,送至公主府安息。水夫人因天子后妃駐蹕旁宅,不敢居正寢,與田氏、紅豆俱避居側樓,古心、素臣陪劉健、謝遷居公主府門,聽扈駕。

  天子定於初二日,幸浴日園賞玩四靈;初三日,幸水夫人等生祠;初四日,幸安樂窩,請水夫人講書一章,君臣煮茗談心;初五日,慶祝百歲壽誕;初六日,休息一日,聽隨駕及南都各官慶祝;初七日,回鑾。

  次日,素臣設宴北山、湖心兩亭,天子后妃入園,至初覽亭,麟鳳龜龍,俱來朝見,飛舞嗚躍;鳥獸魚鼇,唼喋緡蠻,如奏簫韶,如舞干羽;那只梅花神鹿,更馴擾帝足,呦呦和鳴,揮之不去,天顏大悅。各處遊覽畢,命將北山亭筵席並設湖心亭,謂素臣曰:「君臣骨肉,如朕與素父者,從古所無;素父諸夫人及皇后、貴妃,皆年逾耆老,惟未夫人未滿六十,而久在宮闈,皇后、貴妃患難之中,既與素父日夕周旋,而素父又年將及耄矣,尚有問男女之嫌,存形骸之見耶?朕與后妃三席;南面,太君一席;北面,素父一席;西面,六位夫人三席;東面,小駙馬坐素父席旁,小公主、郡主坐太君旁。以為臣饗君亦可,以為婚姻宴會亦可,以為骨肉家宴亦無不可。自此日起,至初七日起行,凡有宴會,皆如此禮,以見君臣魚水千載之一時也!」水夫人恐重違天子意,命素臣遵旨設席。

  天子於席間謂水夫人道:「朕之得見太君者,屢矣,皆來得敘坐細談。朕之私衷,實以母事太君。今日之宴,當若家庭骨肉之相敘,朕固欲聞太君及各夫人謦欬,即皇后、貴妃亦不妨與素父相問答,敘述生平,朕且樂得而聞之也。請自朕始,先與太君及諸夫人相問答,然後后妃與素父相問答,務期無隱,以慰朕心。太君一生所樂者,孔、顏之樂,不問可知;獨請問自少及今,所處之境,快心者幾位?其中復以何境遇為最樂?乞道其詳。」水夫人起立,天子慌忙止住,因斂任而道:「蒙皇上降心垂詢,恩同覆載,即兒女之私,亦得上達天聽,不敢自嫌其褻。臣妾自於歸後,見先臣繼洙積學勵行,有窮則獨善,達則兼善之志。竊以婦人終身所從者,惟夫與子,遇人不淑,終身之戚。幸先臣尊德樂義,與妾同志。無事脫簪之諫,不煩斷機之勸,此時私心,實深慶幸。及生兩子,質雖中人,性俱和順,長而率教,心復幸之。迨文白狂言致禍,聞皇上愛護之深,賜予之厚;彼時國師司禮,勢燄方張,臣妾為社稷民生起見,日夕如履春冰。及聞皇上幼年明聖,知國本既固,杞憂可釋,其樂無涯。嗣後賑豐城饑民,平廣西、苗、猺,誅逆藩而出皇上於險,擒逆豎而迎先帝回鑾。北靖胡氛,南清倭亂,興利除弊,遂致昇平,無一非樂境也。臣妾在琢州,忽得女遺珠,其事雖細,而出於意外,兒女私情,亦有喜而不寐者!若夫生平所最樂,則莫如辟除佛、老,去千古之大害,開萬世之太平矣!古之志除佛、老者,代不乏人。唐有傅奕、輔愈;宋有司馬、程、朱。皆未遇一德之君,以致空言無補。文白遭逢聖主,遂使大奸之去,如距斯脫,念及於此,能不為天下萬世,感激皇恩,永永無極哉!」

  天子道:「太君所言處境之樂,除得大家一事,為一人之私樂;其餘皆盡妻道、母道、聖賢已溺己饑,一夫不獲時予之辜之道。松柏不產於培塿;明珠必毓於深淵。非大君之盛德,曷克篤生素父,以成此不朽之盛業耶!至太君以素父之功歸於朕,而不知其原,則仍由於素父也。朕自總角,即受老伴之教,知二氏為異端,而見之不真,來敢有攘斥之意。成化六年,承素父剖析邪正,如別黑白,頓覺此心開明,時於太皇太后前,微露攘斥之意。太皇太后以惡由僧道,不由佛、老;即僧道內,亦有善有惡,何可妄議辟除。朕深信太皇太后賢明,兼以自幼卵育教訓,未敢違逆聖意。至成化十年,為妖僧、道所困。太皇太后被素父一席話提醒,此心登時棄邪歸正。難平後,即遣去,剃度女僧,拆毀佛殿,焚滅經像。日取經書玩味,體認聖賢心理,印證素父所言,愈悔從前溺惑,便時以攘斥佛、老為念,與朕同志,其事方得施行。若太皇太后非遇素父,猶信佛、老,則朕雖有攘斥之念,亦屈而不能遽行。宮中女僧、佛殿、經像即不敢除,何能通行薄海內外,以人其人,火其書,廬其居也哉!朕非親父,不能與素父同志;太皇太后非素父,不能與朕同志,其原不皆由於素父也耶?」天子說到那裡,不覺雙淚潛然而下。皇后、貴妃俱吃驚。正是:

    有樂而哀情若反,撫今追昔想當然。

  總評

  文驌肉擔負荊,幾於無恥;而一說本意,令人贊歎無窮。寫素臣家教森嚴故己透頂,而民胞物與之量,亦和盤托出也!郡主一死,則文驌無顏更見父母,實有所惡有甚於死之念,放曰:「全郡主、卑人兩條性命,豈一死一抵』之謂耶!」

  文驌負刑一段,陳說其非好勇鬥狠、輕狂無檢,實為家傳仁厚,一草一木不忍毀傷,已洞若觀火,何待兩詩而始見哉?此見詩之感人性情最為深切!兩詩別無他意,不過復述一遍耳。而反覆玩味,即肅然起敬,甘以百拜謝罪,與空空陳說一段話頭者感觸懸殊。故曰:「詩可以興。」

  素臣二十四子,其特筆表寫者,文龍以外,止麟、鳳、鵬、鼇四人。鶴、犀而下即無一出筆表之者,何獨表其末子?曰:文龍等五人,其首;末子驌者,其尾。表首尾以包其中間,此定法也!若但於中間抽舉一、二人,便成掛漏。或問如所說,則於孫何獨表一甲;於曾何獨表一施;於云何獨表一礽?皆有首而無尾。且子孫又何獨抽一畀?適如掛漏之謂耶!曰,此又舉一以例其餘之法,非可執一也!至文畀,則與驌同年月日所生,既表驌、施,不兼表畀,則削色特甚,故以三人合傳法牽連在之。文施上天之時,文畀即舉三夢作一提掇,迨後風姐雲怎三個同年、月、日所生云云;文龍雲驌弟、畀兒既皆因虎馬得婚云云,處處牽連三人作合傳也。於子,則表六人;於孫,則表二人;於曾、雲,只但表一人,此又親盡則祧漸遠、漸降,一定之理。

  太妃云:「當年在尊府,不知磕過許多頭」,與前回「海島中一老嫗」之說,同是不諱出身微賤,而此尤卑屈。如此方能為帝妃、為王母。量大者福亦大也!鄉里小兒,暴得富貴即諱言貧賤時削色落彩事,有人提及,以面紅頸赤;甚者乃更致怨。其富貴必小、必不久,量小者福必小也!鐵丐每不自諱,可與太妃匹體。故亦貴至都督,富有各島。

  以未滿八十三人,而子孫多至三百三十餘丁;誠為僅事。然細按之,不過每人生五丁、六丁,至八丁止耳。惟文龍有妾,而又居長;文麟孿生三男二女,方有十丁。此之謂奇,而不詭於正。

  回應解黃鶴樓詩,不正應而旁應;不實應而虛應,便覺一片空靈:如鏡中之花,水中之月,匣中之劍,帷中之燈。宜僚弄丸,公孫舞劍,超超玄箸,妙手空空。

  五世封爵、臣、後同筵,恩禮之隆,曠古所無。皆歸於辟除佛、老,則泰然安之,而不憂其蹶。故君、臣、後、妾共言樂事,而皆以辟除為首也。水夫人歸之於天子;天子仍歸之素臣,則亦如風謠所云,「聖主得賢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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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叟曝言

本清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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