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卷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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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二十九 魏書卷四十二
列傳第三十
作者:魏收 北齊
列傳第三十一

薛辯 寇讚 酈範 韓秀 堯暄

薛辯[编辑]

薛辯,字允白。其先自蜀徙於河東之汾陰,因家焉。祖陶,與薛祖、薛落等分統部眾,故世號三薛。父強,復代領部落,而祖、落子孫微劣,強遂總攝三營。善綏撫,為民所歸,歷石虎、苻堅,常憑河自固。仕姚興為鎮東將軍,入為尚書。強卒,辯復襲統其營,為興尚書郎、建威將軍、河北太守。辯稍驕傲,頗失民心。劉裕平姚泓,辯舉營降裕,司馬德宗拜為寧朔將軍、平陽太守。及裕失長安,辯來歸國,仍立功於河際,太宗授平西將軍、雍州刺史,賜爵汾陰侯。泰常七年卒於位,年四十四。

子謹,字法順,容貌魁偉,頗覽史傳。劉裕擒泓,辟相府行參軍,隨裕渡江。尋轉記室參軍。辯將歸國,密使報謹,遂自彭城來奔。朝廷嘉之,授河東太守。後襲爵平西將軍、汾陰侯。謹所治與屈丐連接,結士抗敵,甚有威惠。始光中,世祖詔奚斤討赫連昌,[1]敕謹領偏師前鋒鄉導。既克蒲坂,世祖以新舊之民并為一郡,謹仍為太守,遷秦州刺史,將軍如故。山胡白龍憑險作逆,世祖詔鎮南將軍奚眷與謹自太平北入,討平之。除安西將軍、涪陵公,刺史如故。太延初,征吐沒骨,平之。謹自郡遷州,威惠兼備,風化大行。時兵荒之後,儒雅道息。謹命立庠,教以詩書,三農之暇,悉令受業,躬巡邑里,親加考試,於是河汾之地,儒道興焉。真君元年,徵還京師,除內都坐大官。五年,為都將,從駕北討,以後期與中山王辰等斬於都南,時年四十四。尋贈鎮西將軍、秦雍二州刺史,諡曰元公。

長子初古拔,一曰車輅拔,本名洪祚,世祖賜名。沉毅有器識,年始弱冠,司徒崔浩見而奇之。真君中,蓋吳擾動關右,薛永宗屯據河側,世祖親討之。乃詔拔糾合宗鄉,壁於河際,斷二寇往來之路。事平,除中散,賜爵永康侯。世祖南討,以拔為都將,從駕臨江而還。又共陸真討反氐仇傉檀、強免生,平之。皇興三年,除散騎常侍,尚西河長公主,拜駙馬都尉。其年,拔族叔劉彧徐州刺史安都據城歸順,敕拔詣彭城勞迎。除冠軍將軍、南豫州刺史。延興二年,除鎮西大將軍、開府,進爵平陽公。三年,拔與南兗州刺史游明根、[2]南陽平太守許含等以治民著稱,徵詣京師。顯祖親自勞勉,復令還州。太和六年,改爵為河東公。八年三月,詔拔入朝,暴病卒,年五十八,贈左光祿大夫,諡曰康。

長子胤,字寧宗,少有父風。弱冠,拜中散,襲爵鎮西大將軍、河東公,除懸瓠鎮將。蕭賾遣將寇邊,詔胤為都將,與穆亮等拒於淮上。尋授持節義陽道都將。十四年,文明太后公除,高祖詔諸刺史、鎮將曾經近侍者,皆聽赴闕,胤隨例入朝。屬開革五等,降公為侯。十七年,高祖南討,詔趙郡王幹、司空穆亮為西道都將。時幹年少,未涉軍旅。高祖乃除胤假節、假平南將軍,為幹副軍。行達裒父,以蕭賾死,班師。又為都將,共討秦州反,敗支酉,生擒斬之。除立忠將軍、河北太守。郡帶山河,路多盜賊。有韓馬兩姓,各二千餘家,恃強憑險,最為狡害,劫掠道路,侵暴鄉閭。胤至郡之日,即收其姦魁二十餘人,一時戮之。於是羣盜懾氣,郡中清肅。二十三年秋,遇疾,卒於郡,時年四十四,諡曰敬。

子裔,字豫孫,襲爵。性豪爽,盛營園宅,賓客聲伎,以恣嬉遊。歷尚書左外兵郎、左軍將軍,遷征虜將軍、中散大夫。出為洛州刺史。卒,贈平西將軍、岐州刺史。

子孝紳,襲爵。稍遷前將軍、太中大夫。孝紳立行險薄,坐事為河南尹元世儁所劾,死。後贈征西將軍、華州刺史。

胤弟□,字崇業。廣平王懷郎中令、[3]汝陰太守。

子修仁,司空行參軍。

修仁弟玄景,陳留太守。

拔弟洪隆,字菩提。解褐陽平王國常侍,稍遷河東太守。

長子驎駒,好讀書。舉秀才,除中書博士。太和九年,蕭賾使至,乃詔驎駒兼主客郎以接之。十年秋,遇疾卒,時年三十五。贈寧朔將軍、河東太守,諡曰宣。

長子慶之,字慶集,頗以學業聞。解褐奉朝請。領侍御史,遷廷尉丞。廷尉寺隣接北城,曾夏日於寺傍執得一狐。慶之與廷尉正博陵崔纂,或以城狐狡害,宜速殺之,或以長育之月,宜待秋分。二卿裴廷儁、袁翻互有同異。雖曰戲謔,詞義可觀,事傳於世。轉尚書郎、兼尚書左丞,為并肆行臺,賜爵龍丘子,行并州事。遷征虜將軍、滄州刺史,為葛榮攻圍,城陷。尋患卒。後贈右將軍、華州刺史。

慶之弟英集,性通率。隨舅李崇在揚州積年,以軍功歷司徒鎧曹參軍,稍遷治書侍御史、通直散騎常侍。卒。

驎駒弟鳳子。自徙都洛邑,鳳子兄弟移屬華州河西郡焉。太和二年,為太子詹事丞、本州中正。世宗登阼,轉太尉府鎧曹參軍,稍遷治書侍御史。正始初,為持節、征義陽軍司。還京,其年秋卒,時年四十九,贈陵江將軍、光城太守。

鳳子弟驥奴,州主簿。

洪隆弟破胡,州治中別駕。稍遷河東太守、征仇池都將。有六子。

長子聰,字延智。有世譽。累遷治書侍御史、直閣將軍,為高祖所知。世宗踐阼,除輔國將軍、齊州刺史。卒於州。贈征虜將軍、華州刺史。

長子景茂,司州記室從事、猗氏令。早卒。

景茂弟孝通,頗有文學。永安中,中尉高道穆引為御史,歷中書舍人、中書侍郎、常山太守。遇惡疾而卒。

聰弟道智,尚書郎。卒。

子長瑜,天平中,為征東將軍、洛州刺史,擊賊潼關,沒於陳。贈都督冀定太三州諸軍事、車騎將軍、冀州刺史。

道智弟仙智,郡功曹。

仙智弟曇賢,卒於國子博士。

小子景淵,尚書左民郎。

曇賢弟和,字導穆。解褐大將軍劉昶府行參軍。轉司空長流參軍,除太尉府主簿,遷諫議大夫。永平四年正月,山賊劉龍駒擾亂夏州,詔和發汾、華、東秦、夏四州之眾討龍駒,平之。和因表立東夏州,世宗從之。又行正平、潁川二郡事,除通直散騎常侍。蕭衍遣將張齊寇晉壽,詔和兼尚書左丞,為西道行臺,節度都督傅豎眼諸軍,大破齊軍。正光初,除左將軍、南青州刺史,卒於州,年五十五。贈安北將軍、瀛州刺史。

長子元信,武定末,中軍將軍、儀同開府長史。

和弟季令,奉朝請。

破胡弟破氐,為本州別駕,早卒。四子。

長子敬賢,為鉅鹿太守。

破氐弟積善,為中書博士、臨淮王提友。

子隆宗,太原太守。

寇讃[编辑]

寇讚,字奉國,上谷人,因難徙馮翊萬年。父脩之,字延期,苻堅東萊太守。讚弟謙之有道術,世祖敬重之,故追贈脩之安西將軍、秦州刺史、馮翊公,賜命服,諡曰哀公,詔秦雍二州為立碑於墓。又贈脩之母為馮翊夫人。及宗從追贈太守、縣令、侯、子、男者十六人,其臨民者七郡、五縣。

讚少以清素知名,身長八尺,姿容嚴嶷,非禮不動。苻堅僕射韋華,州里高達,雖年時有異,恒以風味相待。華為馮翊太守,召為功曹,後除襄邑令。姚泓滅,秦雍人千有餘家推讚為主,歸順。拜綏遠將軍、魏郡太守。其後,秦雍之民來奔河南、滎陽、河內者戶至萬數,拜讚安遠將軍、南雍州刺史、軹縣侯,治于洛陽,立雍州之郡縣以撫之。由是流民繈負自遠而至,參倍於前。賜讚爵河南公,加安南將軍,領護南蠻校尉,仍刺史,分洛豫二州之僑郡以益之。雖位高爵重而接待不倦。

初,讚之未貴也,嘗從相者唐文相,文曰:「君額上黑子入幘,位當至方伯封公。」及貴也,文以民禮拜謁,仍曰:「明公憶民疇昔之言乎?爾日但知公當貴,然不能自知得為州民也。」讚曰:「往時卿言杜瓊不得官長,人咸謂不然。及瓊被選為盩厔令,卿猶言相中不見,而瓊果以暴疾,未拜而終。昔魏舒見主人兒死,自知己必至公,吾常以卿言瓊之驗,亦復不息此望也。」乃賜文衣服、良馬。讚在州十七年,甚獲公私之譽,年老表求致仕。真君九年卒,年八十六。遺令薄葬,斂以時服。世祖悼惜之。諡曰宣穆。

長子元寶,襲爵,為豫州別駕。興安元年卒,贈安南將軍、豫州刺史。

子祖,襲爵。[4]高祖時,為安南將軍、東徐州刺史,卒。

子靈孫,襲。赭陽太守。

元寶弟虎皮,有才器。本縣令。

虎皮弟臻,字仙勝。年十二,遭父憂,居喪以孝稱。輕財好士。顯祖末,為中川太守。時馮熙為洛州刺史,政號貪虐。仙勝微能附之,甚得其意。轉弘農太守。後以母老屢求解任,久乃從之。高祖初,母憂未闋,以恒農大盜張煩等賊害良善,徵為都將,與荊州刺史公孫初頭等追揃之。拜振武將軍、比陽鎮將,[5]有威惠之稱。遷建威將軍、郢州刺史。及高祖南遷,郢州地為王畿,除弘農太守。坐受納,為御史所彈,遂廢卒於家。

長子祖訓,順陽太守。

祖訓弟治,字祖禮。自洛陽令稍遷鎮遠將軍、東荊州刺史。代下之後,蠻民以刺史酈道元峻刻,請治為刺史。朝議以邊民宜悅,乃以治代道元,進號征虜將軍。坐遣戍兵送道元,免官。治兄弟並孝友敦穆,白首同居。父亡雖久,而猶於平生所處堂宇,備設幃帳几杖,以時節開堂列拜,垂淚陳薦,若宗廟然,吉凶之事必先啟告,遠出行反亦如之。治,世宗末,遷前將軍、河州刺史。在任數年,遇却鐵怱反,又為城民詣都列其貪狀十六條。會赦免。久之,兼廷尉卿,又兼尚書。畏避勢家,承顏候色,不能有所執據。尋遷金紫光祿大夫。是時,蠻反於三鵶,治為都督追討,戰沒。贈持節、都督雍華岐三州諸軍事、衞大將軍、七兵尚書、雍州刺史、昌平男。

治弟彌,兼尚書郎。為城陽王徽所親待。永安末,徽避尒朱兆脫身南走。歸命於彌。彌不納,遣人加害,時論深責之。後沒關西。

治長子朏之,字長明。自直後、奉朝請,再遷鎮遠將軍、諫議大夫,仍直後。建義中,出除冠軍將軍、東荊州刺史,兼尚書,為荊郢行臺。代遷,[6]除征虜將軍。普泰中,襲爵,又為東荊州刺史。永熙中,鎮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武定四年卒,年五十八。

酈範[编辑]

酈範,字世則,小名記祖,范陽涿鹿人。祖紹,慕容寶濮陽太守。太祖定中山,以郡迎降,授兗州監軍。父嵩,天水太守。範,世祖時給事東宮。高宗踐阼,追錄先朝舊勳,賜爵永寧男,加寧遠將軍。以治禮郎奉遷世祖、恭宗神主於太廟,進爵為子。

征南大將軍慕容白曜南征,範為左司馬。師次無鹽,劉彧戍主申纂憑城拒守。識者僉以攻具未周,不宜便進。範曰:「今輕軍遠襲,深入敵境,無宜淹留,久稽機候。且纂必以我軍來速,不去攻守,[7]謂方城可憑,弱卒可恃。此天亡之時也。今若外潛威形,內整戎旅,密厲將士,出其非意,可一攻而克之。」白曜曰:「一日縱敵,數世之患,今若舒遲,民心固矣。司馬之策是也。」遂潛軍偽退,示以不攻。纂果不設備,於是即夜部分,旦便騰城,崇朝而克。白曜將盡以其人為軍實。範曰:「齊四履之地,世號『東秦』,不遠為經略,恐未可定也。今皇威始被,民未霑澤,連城有懷貳之將,比邑有拒守之夫。[8]宜先信義,示之軌物,然後民心可懷,二州可定。」白曜曰:「此良策也。」乃免之。進次肥城,白曜將攻之。範曰:「肥城雖小,攻則淹日,得之無益軍聲,失之有損威勢。且見無鹽之卒,死者塗炭,成敗之機,足為鑒矣。若飛書告喻,可不攻自伏;縱其不降,亦當逃散。」白曜乃以書曉之,肥城果潰。白曜目範於眾曰:「此行也,得卿,三齊不足定矣。」

軍達升城,劉彧太原太守房崇吉棄母妻東走。彧青州刺史沈文秀遣其寧朔將軍張元孫奉牋歸款,請軍接援。白曜將遣偏師赴之。範曰:「桑梓之戀,有懷同德。文秀家在江南,青土無墳栢之累。擁眾數萬,勁甲堅城,強則拒戰,勢屈則走。師未逼之,朝夕無患,竟何所畏,已求援軍?且觀其使,詞煩而顏愧,視下而志怯,幣厚言甘,誘我也。若不遠圖,懼虧軍勢。既進無所取,退逼強敵,羝羊觸蕃,羸角之謂。未若先守歷城,平盤陽,下梁鄒,克樂陵,然後方軌連鑣,揚旌直進,何患不壺漿路左以迎明公者哉!」白曜曰:「卿前後納策,皆不失衷,今日之算,吾所不取。何者?道固孤城,裁能自守;盤陽諸戍,勢不野戰;文秀必克殄,[9]意在先誠。天與不取,後悔何及。」範曰:「短見猶謂不虛。歷城足食足兵,非一朝可拔。文秀既據東陽為諸城根本,多遣軍則歷城之固不立,少遣眾則無以懼敵心。脫文秀還叛,閉門拒守,偏師在前,為其所挫,梁鄒諸城追擊其後,文秀身率大軍,必相乘迫。腹背受敵,進退無途,雖有韓白,恐無全理。願更思審,勿入賊計中。」白曜乃止。遂表範為青州刺史以撫新民。後進爵為侯,加冠軍將軍,遷尚書右丞。

後除平東將軍、青州刺史,假范陽公。範前解州還京也,夜夢陰毛拂踝。他日說之。時齊人有占夢者曰史武,進云:「豪盛於齊下矣。使君臨撫東秦,道光海岱,必當重牧全齊,再祿營丘矣。」範笑而答曰:「吾將為卿必驗此夢。」果如其言。是時,鎮將元伊利表範與外賊交通。高祖詔範曰:「卿身非功舊,位無重班,所以超遷顯爵,任居方夏者,正以勤能致遠。雖外無殊效,亦未有負時之愆。而鎮將伊利妄生姦撓,表卿造船市玉與外賊交通,規陷卿罪,窺覦州任。有司推驗,虛實自顯,有罪者今伏其辜矣。卿其明為算略,勿復懷疑。待卿別犯,處刑及鞭,今恕刑罷鞭,止罸五十。卿宜克循,綏輯邊服,稱朕意也。」還朝,年六十二,卒於京師,諡曰穆。範五子,道元在〈酷吏傳〉。

道元第四弟道慎,字善季。涉歷史傳,有幹略。自奉朝請,遷尚書二千石郎中,加威遠將軍,為漢川行臺,迎接降款。以功除員外常侍,領郎中。轉輔國將軍、驍騎將軍。出為正平太守,治有能名。遷長樂相。正光五年卒,年三十八。贈後將軍、平州刺史。

子中,字伯偉。武定初,司徒刑獄參軍。

道慎弟約,字善禮。起家奉朝請,再遷冠軍將軍、司徒諮議參軍。樸質遲鈍,頗愛琴書。性多造請,好以榮利干謁,乞丐不已,多為人所笑弄。坎壈於世,不免飢寒。晚歷東萊、魯郡二郡太守,為政清靜,吏民安之。年六十三,武定七年卒。

範弟神虎,尚書左民郎中。

神虎弟夔。子惲,字幼和,好學,有文才,尤長吏幹。正光中,刺史裴延儁用為主簿,令其修起學校。又舉秀才,射策高第,為奉朝請。後延儁為討胡行臺尚書,引為行臺郎。以招撫有稱,除尚書外兵郎,仍行臺郎。及延儁解還,行臺長孫稚又引為行臺郎,[10]加征虜將軍。惲頗兼武用,常以功名自許,每進計於稚,多見納用。以功賞魏昌縣開國子,邑三百戶。惲在軍,啟求減身官爵為父請贈,詔贈夔征虜將軍、安州刺史。惲後與唐州刺史崔元珍固守平陽。武泰中,尒朱榮稱兵赴洛,惲與元珍不從其命,為榮行臺郎中樊子鵠所攻,城陷被害,時年三十六,世咸痛惜之。所作文章,頗行於世。撰慕容氏書,不成。

子懷則,武定末,司空長流參軍。

夔弟神期,中書博士。

神期弟顯度,司州秀才、尚書庫部郎。

韓秀[编辑]

韓秀,字白虎,昌黎人也。祖宰,慕容儁謁者僕射。父昞,皇始初歸國,拜宣威將軍、騎都尉。秀歷吏任,稍遷尚書郎,賜爵遂昌子,拜廣武將軍。高宗稱秀聰敏清辨,才任喉舌,遂命出納王言,并掌機密。行幸遊獵,隨侍左右。顯祖踐阼,轉給事中,參征南慕容白曜軍事。

延興中,尚書奏以敦煌一鎮,介遠西北,寇賊路衝,慮或不固,欲移就涼州。羣官會議,僉以為然。秀獨謂非便,曰:「此蹙國之事,非闢土之宜。愚謂敦煌之立,其來已久。雖土隣強寇,而兵人素習,縱有姦竊,不能為害,循常置戍,足以自全。進斷北狄之覘途,退塞西夷之闚路。若徙就姑臧,慮人懷異意。或貪留重遷,情不願徙,脫引寇內侵,深為國患。且敦煌去涼州及千餘里,捨遠就近,遙防有闕。一旦廢罷,是啟戎心,則夷狄交構,互相來往。恐醜徒協契,侵竊涼土及近諸戍,則關右荒擾,烽警不息,邊役煩興,艱難方甚。」乃從秀議。太和初,遷內侍長。後為平東將軍、青州刺史,假漁陽公。在州數年,卒。子務襲爵。

務,字道世,性端謹,有治幹。初為中散,稍遷太子翊軍校尉。時高祖南征,行梁州刺史楊靈珍謀叛。以務為統軍,受都督李崇節度以討靈珍。有戰功,授後軍長史,徵赴行在所。還,遷長水校尉。景明初,假節行肆州事,轉左中郎將、寧朔將軍,試守常山郡。又為征蠻都督李崇司馬。崇揃蕩羣蠻,除近畿之患,務有力焉。後除鎮北府司馬。初試守常山。府解,復為平北長史。務頗有受納,為御史中尉李平所劾,付廷尉,會赦免。後除龍驤將軍、郢州刺史。務獻七寶牀、象牙席。詔曰:「晉武帝焚雉頭裘,朕常嘉之,今務所獻亦此之流也。奇麗之物,有乖風素,可付其家人。」邊人李旻、馬道進等許殺蕭衍黃坂戍主,率戶來降。務信之,遣兵千餘人迎接。戶既不至,而詐表破賊,坐以免官。久之,拜冠軍將軍、太中大夫,進號左將軍。神龜初卒。

堯暄[编辑]

堯暄,字辟邪,上黨長子人也。本名鍾葵,後賜為暄。祖僧賴,太祖平中山,與趙郡呂舍首來歸國。

暄聰了,美容貌,為千人軍將、東宮吏。高宗以其恭謹,擢為中散。奉使齊州,檢平原鎮將及長史貪暴事,推情診理,皆得其實。除太尉中給事、兼北部曹事,後轉南部。太和中,遷南部尚書。于時始立三長,暄為東道十三州使,更比戶籍。賜獨車一乘,廐馬四匹。時蕭賾遣其將陳顯達寇邊,以暄為使持節、假中護軍、都督南征諸軍事、平陽公。軍次許昌,會陳顯達遁走,暄乃班師。暄前後從征及出使檢察三十餘許度,皆有克己奉公之稱。賞賜衣服二十具、綵絹十匹、細絹千餘段、奴婢十口,賜爵平陽伯。及改置百官,授太僕卿。車駕南征,加安南將軍。轉大司農卿。太和十九年,卒於平城。高祖為之舉哀。贈安北將軍、相州刺史,賻帛七百匹。

初,暄使徐州,見州城樓觀,嫌其華盛,乃令往往毀撤,由是後更損落。及高祖幸彭城,聞之曰:「暄猶可追斬。」

暄長子洪,襲爵。鎮北府錄事參軍。

子桀,字永壽。元象中,開府儀同三司、樂城縣開國公。

洪弟遵,伏波將軍、河州冠軍府長史、臨洮太守。卒,贈龍驤將軍,諡曰思。

遵弟榮,員外散騎侍郎。

子雄,字休武。元象中,儀同三司、豫州刺史、城平縣開國公。

雄弟奮,字彥舉。興和中,驃騎將軍、潁州刺史。

奮弟難宗,武定中,征西將軍、南岐州刺史、征羌縣開國伯。

呂舍既歸國,從至京師,給賜田宅。

子方生,機識明辯,卒於主書郎。贈建武將軍、定州刺史、高邑子,諡曰敬。

子受恩,為侍御中散,典宜官曹,累遷外都曹令,轉北部給事、秦州刺史。卒於官。

【論】[编辑]

史臣曰:薛辯、寇讚歸身有道,並以款效見嘉。議敦煌得馭遠之算。[11]務武夫鄙詐,貢牀飾寶,棄而不御,斯乃人主之盛德。堯暄聰察奉公,以致名位,禮加存歿,有餘榮矣。

校勘記[编辑]

  1. 始光中世祖詔奚斤討赫連昌 諸本「祖」作「宗」。按「始光」是拓跋燾年號,「宗」字顯誤,今改正。
  2. 三年拔與南兗州刺史游明根 錢氏考異卷二八云:「明根傳卷五五作『東兗』,此誤也。正光中,始置南兗州於譙城,延興中尚無『南兗』之名。」按南兗州實是正始間置見地形志校記,錢氏說微誤,但延興中無南兗,當從游明根傳作「東兗」,錢氏說是。
  3. 廣平王懷郎中令 百衲本「郎中」二字空格,汲本空一格,南、北、殿、局四本有「中」字,上注「闕一字」。李慈銘云:「宋本『懷』下空處有『丩』形,蓋『中』字也。魏制王國有郎中令。宋本『丩』上有黑圍,當是『郎』字。」按「中」字宋本有殘跡,南、北等本不闕,今從之。所闕上一字,只能是「郎」,李說是,今補。
  4. 子祖襲爵 墓誌集釋寇演墓誌圖版二二六稱「父祖𠸍」,即此寇祖。「祖」字乃兄弟排行,下文有祖訓,祖禮,均從兄弟。當時雖多雙名單稱,也不應取兄弟所同的「祖」字,知此傳「祖」下脫「𠸍」字。墓誌集釋載寇氏墓誌多件,官、爵、諡和名、字和此傳頗有不同,今不列舉。
  5. 比陽鎮將 諸本「比」作「北」。墓誌集釋寇臻墓誌圖版二0六之二作「沘陽鎮將」。按比陽,漢縣,本書地形志雖不載此縣,也不言置鎮,但屢見紀傳。水經注卷二九比水篇、太平寰宇記卷一四二引周地圖記都說魏東荊州刺史治比陽故城。「比」「北」二字常相混,卷四五韋閬傳「比陽」也訛「北陽」。「沘陽」即「比陽」,今據墓誌改。
  6. 代遷 李慈銘、張森楷都說「『遷』當作『還』」。按李、張說是。但「代遷」作受代遷官解,也可通,今仍之。
  7. 不去攻守 按「去」字當訛,冊府卷四二0五00四頁作「在」,也與文義不洽。
  8. 比邑有拒守之夫 百衲本、南本「比」作「北」,北、汲、殿三本作「此」,獨局本作「比」。按通典卷一五一兵四示義條作「比」。「比邑」與上「連城」對文,當是先訛「北」,北本以下以意改作「此」,局本當亦是以意改,但通典引文同,今從之。
  9. 文秀必克殄 李慈銘云:「『必』上當有『知』字。」
  10. 行臺長孫稚又引為行臺郎 諸本「稚」作「雅」,殿本考證以為唐人避諱改,李慈銘、張森楷以為形似而訛。今據卷二六長孫稚傳改。下同。
  11. 議敦煌得馭遠之算 李慈銘云:「『議』上有脫文,當是舉酈範贊取三齊事,與韓秀議敦煌相對,不止脫一『秀』字也。」按李說是。此句上有脫文,連上句便似「議敦煌」也是薛辯、寇讚事。魏書傳論通常於正傳諸人都加評論,這裏不應獨遺酈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