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山先生大全文集 (四部叢刊本)/文集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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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集七十二 鶴山先生大全文集 文集七十三
宋 魏了翁撰 景烏程劉氏嘉業堂藏宋刊本
文集七十四

重校鶴山先生大全文集卷之七十三

 墓誌銘

   承奉郎致仕李公墓誌銘

國朝士大夫致爲臣而歸有謝辤祖餞之禮(⿱艹石)朱昻

王周李東之李受公卿以下皆爲賦詩則又漢庭餞

客之所未有然而昔之去者大抵位高而寵極禄厚

而家温其父祖禭印廞爵其子孫重侯疊組者也不

然則韓文公所謂賀問未歸吊廬巳萃未燕于堂巳

哭于次者也又不然則三馬食曹而作冝去之書一

龍禪宋而興歸來之嘆者也乃(⿱艹石)𡚒身寒苦老不待

年恩寵漏泉歌詩載道則自臨卭李公始公諱僑字

德秀早從方舟先生李公石寂通先生宋公興遊考

卒諸弟事公如師迨仲氏何貢于郷厥三年公與叔

氏民彞繼上而民彞第進士公以索居益得肆力于

學晝誦夕惟凡十有六年劉起居光柤始拔公于𩔖

省試明年擢第廷中授司户成都以禄不逮親願上

所得官以爵考妣朝論謂非故事不可光宗皇帝

御批其志可嘉特依所乞其訓詞謂非追逺報夲不

解於心者不能於是公年五十有四贈考迪功郎妣

孺人仍賜公𥘉品官公卿百執事榮其行歌以送之

宰相爲摘上語名所居堂曰嘉志郡表其宅里曰節

行厥十年而成都京悱又十年而眉山史公亮天應

皆援公以請詔悉如故事而二史特官從事郎先是

宣獻樓公鑰爲公草制且嘗爲詩及是秉政尚述前

事以餞二史而公之節益著公有别業在白鶴山下

爲小室曰枕流號枕流居士前後鎭蜀者率致書幣

諮以闕失太守下車首加存訪長沙呉公獵諭蜀薦

士五十餘人以公爲首部使者李公興宗継以名聞

詔特轉承奉郎公𥬇曰身旣隱焉用文之屏跡田里

賔至無留門者雖晚進末藝(⿱艹石)緩急請敂率容接無

厭斁公取蒲江謝氏先公五十五年而卒蕭然一室

領䄂羣從内外千指無私烹炊無疾歩大聲啓居以

時食飲有節尤致嚴於賔祀諸從子學連案食共噐

教飬均一用謙與賔貢履登丗科公雖喜見詞色所

期不止是也一日跌傷乆又苦氣淋遺命棺不過三

寸歛止時服一衾䘮從約葬從速母徇俗爲佛老供

以嘉定十有四年十有一月丙子卒逺近民士吊𡘜

不絶公系岀唐曹㳟王繇唐入蜀家成都治平間徙

蜀州新津縣曾大父安道大父澤遊學辟雍以恩得

官監酒卭州又徙卭父証累贈通直郎母大安人廖

氏公之子用常孫男愿卜十一月壬申葬公于磐石

郷孝義里癸山甥敘守文侯誠之爲狀其行以屬銘

于了翁㑹君命召不克銘用常又以書請曰凡書太

史氏之䇿皆有彞品惟士以節行著則例齒干逹官

子非忘諸某愧謝旣爲登諸史𠕋又誌而銘之曰

劉起居之誄曰公之歸蓋傷夫三綱五常之掃地而

士不盡知其心制置使崔公與之亦曰舉世鼻息於

中獨醒然則公之進退存亡其所𨵿甚重而不輕是

爲銘

   顧夫人墓誌銘

嘉定十有六年夏五月戊申蔣重珍舉進士第一故

事京師給騶哄自端門𮪍至期集所侯王大第供帳

左右𮗚焉時重珍迎侍母顧夫人于京下馬稱壽都

人榮之留兩月餘授僉書建康軍節度判官御其母

以歸于常之無錫方榮聞四馳惕然如將弗勝韜煇

潜實益求其可願者竊所噐愛焉明年重珍以書來

曰走也不天以禍吾母曾不及豆區之飬嗚呼尚忍

言之吾母餘十歳鞠于外家管氏一日父母家絶糧

母祝髪而號曰天乎吾親之未憗也此髪其有售乎

命粥於市得百金以給炊自是父母家生理浸蘇(⿱艹石)

有相之者迨歸我先君事大母軒氏樂而忘其疾我

諸父七人或夭或貧先君不能自振假館于人吾母

贊治室事旣備且戒能誦習五經論孟親以授重珍

有𨵿於孝義則伸而複之重珍旣孤諸父給以饘粥

母治𢇁枲取毫末之贏以衣之甞驟寒無衾重珍覺

而温如則吾母紉纊以覆之且語曰保汝以奉先祀

也重珍泣數行下孀孤乏人不堪其苦或以貲訹重

珍爲之子而奪母志以配累舉得官者吾母叱之吾

先君之未泯則母之力也重珍年十七爲人授小學

有𥜗鶉結忍敝以待束脩之入他日吾母持敝𥜗於

諸父曰願藏此俾無忘貧賤時有欲妻重珍以女室

廬田土皆具母謂㓜孤得不死者諸父之力謹母他

徙乃固謝焉重珍年四十餘始𫉬齒名于進士籍冬

至之前日親黨賀吾母生辰母曰吾雅憚宴娭今不

聽汝爲之後將有悔重珍艴然以疑季冬得疾月正

元日而卒身後惟破楮敗衣嗚呼天乎使吾母居約

蹈困而曽不食子之報也今將以三月庚申葬于謝

堰之原祔先君兆重惟昔試禮部嘗以文字受知于

先生由是幸有録于門心授神予非他人面交勢合

比也墓中之石不可以它屬某嘗聞之國人曰重珍

之父南式資方嚴爲學該贍不事舉子業其卒也重

珍方生十年顧夫人持家教子有儀法讀書至男子

由右婦人由左誦之尤喜言李氏断臂事以爲婦人

義當(⿱艹石)此所居雖容SKchar而撿防内外凛不可越然則

今於重珍之請也曷敢不諾顧氏𣈆散𮪍常侍贈侍

中榮之後世居建業入國朝徙毗陵曽大父某大父

某父某子男一人即重珍女⿺辶商李大年孫女一人

銘曰先儒有言婦⿺辶商不再婦⿺辶商而再飢寒之害然飢

寒之事小而失節之罪大此豈婦之責也抑爲士也

之戒自義理之不競渺世途之焉届雖本無飢寒之

迫巳莫知此身之愛偉哉夫人七十九載困窮陻阨

(⿱艹石)是介百挫一忻亦莫之待瑑銘幽宫其永勿壞

   朝請大夫太府少卿直寶謨閣致仕張君

   墓誌銘

嘉定十六年秋朝散大夫太府少卿張君年六十有

九引疾求謝䟽四五上 天子重違其意詔直寶謨

閣知眉州君出國郊意甚得在道猶喜見歌詩厥明

年春二月戊辰朔舟次蕪湖𥨊疾卒赴聞 詔贈朝

請大夫下所過郡國發民護其䘮以歸於是孤世永

叙次行實求銘於史官魏了翁以葬自惟得生最後

淳熈五年君舉進士了翁始生試吏爲西川僉書判

官君不屑管庫之卑𫉬爲寮焉最後復侍同朝爲忘

年交然則銘莫如了翁冝也張氏故𣈆人𣈆别爲韓

張氏相韓五世留文成侯八世爲司空皓生綱爲廣

陵守廣陵葬犍爲武陽今黄龍赤水大墓巋然子孫

守墳有千餘年不去者廣陵三世孫爲廣陵守則崇

寜張氏之祖也名德相望蜀之世其家者莫先焉君

之曽大父孟程大父弼直再世登科曽大父官至左

朝散大夫贈朝議大夫大父官至左朝請郎考滸僅

改宣教郎然二子皆以儒術世其科贈中奉大夫配

臨卭韓氏贈令人君諱午字智夫事親不忍一日去

左右父没事伯兄申尤謹資簡重諾呐呐不出諸口

而遇肯綮立解始調尉新繁以外囏不行再調尉籍

縣監司檄攝洪雅龍遊二縣又兩易江原尉旣還郡

守寘幕府凡三書考而食籍縣之粟𦆵半年爲令貴

平辟幹辦潼川路轉運司以内囏去除䘮堂差監成

都府軍資庫用舉主改通直郎知宣化縣通判隆州

知廣安軍又知逹州召爲工部郎中遷兵部歴軍器

監太府少卿居官催科僅足即捐 --捐以遺民曰賦有常

數而求贏焉是厲民也與其無赫赫名而不失撫字

之意公退讀周公孔孟氏書曰是扶世立教可一日

不親乎宣化以軍興調民出庸縣爲錢三千萬當四

年之賦君召里民俾自推擇秋毫不出吏手見謂平

允呉曦叛謁守薛九齡勉以討賊自募士即劒外伺

緩急首得平賊詔書馳白瀘敍守其後薛侯以有備

蒙賞君謂此臣子常分終不自言也廣安有木訟怙

𫝑者君戢之不少假反見譖于大制置安公檄君上

印君即詣臺劈析中理安不能奪命反厥次㝷以制

置使董君居𧨏屬理訟牒事情俱得上姓名于朝未

報徙知逹州詔任满赴行在奏事君入對首言君德

三事曰仁曰明曰武次論蜀禍巳極願早擇帥臣㝷

因轉對又極論軍政之弊輪對言朝廷未嘗主和人

乃意其必和未嘗諱兵人乃以爲深諱士心疑沮内

治作輟願明國論以一人心推誠於剛方之士毋以

虚文進之致審於剴切之言母以文具聽之其間又

論内帑版曹之弊及三邊制閫山東歸附甚悉上曰

内帑誠不及向來又曰蜀中兵火可念又曰事當慮

後上臨朝淵嘿至是爲公改容陛楯者皆愕眙其

後又以兵部對論蘄黃虜禍三邊功賞語多激切方

駸駸向用而歸志浩不可挽矣早歳與淡齋王公灼遊

爲文平實典雅有家集二十卷皇雅鐃歌二卷西

漢評五卷古律詩五卷元配某郡王氏知昌州拱辰

之女繼室同郡蘇氏皆贈冝人今夫人郫縣宇文氏

封宜人男一人即世永修職郎廣安軍岳池縣主簿

女三人長適進士惠脩次⿺辶商文林郎新奏辟夔州路

提刑司幹辦公事章夷清季⿺辶商進士黃褎⿺辶商惠黄者

亦先卒孫男一人牛僧當以公致仕恩𥙷官孫女二

人外孫男女二人世永卜寶慶元年三月甲子以治

命葬君于本縣至德山𢈔岡之原公且去國訪了翁

于休沭舎請以言忠信行篤敬二語書諸𭰹衣之紳

了翁敬諾而篆焉迨啓手足曰以是歛我然則君所

質行果在是與奚之死而弗忘也是可以銘銘曰

言忠信行篤敬斯二者天所命言(⿱艹石)易聖猶病差張

君服是訓非此紳目不瞑誰無死斃於正我作銘表

終令

   直煥章閣淮西安撫趙君墓誌銘

自六飛南狩厲志克復非以江沱海陬爲安也不幸

而權疆封㓂託有位以行其私慷慨憤激如忠簡趙

公與一時善𩔖幾遭孥戮之禍惟天聦明癉惡胙善

雖不幸而殞於遷謪者猶以不泯厥祀然而車攻吉

日江漢常武之盛不可復蹟至于今百年而是非靡

定則誰之罪與忠簡之曽孫直煥章綸嘉定九年

信陽金虜元帥髙乞將步𮪍二十萬入冦煥章公馳

至郡繞城浚隍蒐軍實勵將士脫𡊮海於囚拔董思

明于野皆授以師虜薄城下公擐胄乗城矢石如雨

虜氣沮拔柵㝷火攻甚急宻遣統制官康孝先率死

士間徑抵虜帳斃其酋注首槊上虜棄攻具走然猶

擁兵復進士殊死戰公趣其孥至以安衆心調遣兵

偫糧蔡息間曰楚城砦公以飛虎義士克敵信效諸

軍列柵淮壖間出游𮪍以誘之一日與虜遇乗勝逐

北一舉而盡俘之於是開納降附弱者贍衣食壯者

𨽻軍伍厥明年正月諜言虜治兵公乃以鄂軍及信

效義勇諸軍專守禦以飛虎軍爲游擊城諸砦𡈽豪

各保其地而身率郡僚分隅爲城守備二月虜盛兵

先犯羅山尋縱燎迫郡城公登授方略遣飛虎統領

許用先提精銳出城及其未定急擊之殺傷甚衆虜

猶以歩𮪍二万環城分万人阻城東諸山而陣公臨

督將士無不一當十虜敗走又明年正月虜圍浮光

𬃷陽二月破光山縣公曰光吾脣齒國也會光守柴

君叔逹使使求援衆請自守公曰不可遣董思明與

𡊮海軍援光而以飛虎軍爲後拒郡教授程光廷督

之㑹詔班武功爵士益感𡚒公乃募勇士間道入光

約表裏破賊師次求城緫餉者忽欲移師防江公又

持不可時虜破沙窩鄂禆將李遵戰死虜乗勝入梅

林列柵據關取倉粟江面震揺公懼虜得因糧召思

明授成筭令倍道抵關絡馬山谷間而歩出胡家衝

魚貫而進攀木縁崖三十餘里設伏於隘遇虜候𮪍

擒之遂抜柵而入𬋖虜卧帳虜蒼黄奔迸我師慿高

蹴之呼聲振山谷奪其徼幟書敕牛馬雜畜不可勝

計盡得官軍前所遺資仗民老弱䧟賊中者皆拔以

歸㑹淮西將師援師四集虜大敗遂解浮光之圍自

公守信陽虜再戰皆北至是越境出竒威名震憺時

江淮聲問乆絶中外憂恐及捷書至士大夫抗手交

慶然媦嫉亦自是始矣公之字曰君任五歳誦書入

耳不忘年十九從朱文公於冨沙旣孤事後母孝撫

弟妹有恩丞相忠定公汝愚每謂渡江諸賢處事精

審無(⿱艹石)忠𥳑公比爲相召公兄弟與語歎曰逺器也

乃白上録忠簡舊恩並授登仕郎丁母林㳟人憂服

除調監鹽官縣催煎鹽場秩滿移澧州安郷令賑飢

興學會姦林嘯聚公集義勇民兵即巢穴捕誅首惡

餘黨悉乎宣撫使呉公獵表諸 朝尋主管荆湖北

路安撫司機冝文字時議散遣㳂邊忠義或慮召變

制置使李公大性謂公曰惟子可以巳之公至郢忠

義將董逵方激怒其衆公推誠諭之勉以赴選或歸

(⿱艹石)𨽻尺籍皆大喜過望更白制置使留茶商忠効

一軍𥙷兵籍以安反側於安復荆門隨𬃷諸屯踴躍

聽渠率孟宗政劉世興扈再興等後各能捍邊有功

名公所識抜也在郢聞土兵謀焚忠義將韓師愈之

居爲亂亟造其廬道遇賊首狄烈叱之曰韓氏有警

吾先斬(⿱艹石)至則開門秉燭而坐賊逡廵遁散乃訪田

里疾苦而振貸之民流有歸殍有藏桑稼勸功剽盗

不作楚人始忘亂用薦者改官知潭州益陽縣開安

公河以避洞庭風濤之險通判江陵府數平𡨚獄郡

人頼之猶以進士舉與計吏偕入屬有邊遽朝廷

知公才道拜信陽軍以却敵功進秩三等尋除大理

寺丞力辤改直秘閣仍守信陽節制軍馬俄以賊首

虜進秩二等除太宗正丞兼權右司郎官直煥章閣

知廬州安撫淮西節制本路屯戍軍馬道改知江陵

府安撫湖北至官未乆以言者論削一階罷明年主

管紹興府千秋鴻禧觀尋直前謾還元秩嘉定十五

年九月以舊職起知廬州安撫淮西十二月十四日

舟次丹陽屬疾而卒年五十九積官自廸功郎至朝

議大夫妃冝人徐氏子璧將仕郎女⿺辶商承事郎監嘉

興府華亭縣市舶務張獻舉公手儀脩偉倜儻有大

志少從諸父語及忠𥳑公事慨然以世業自詭及仕

嘉賔客輕貨財睦族振窮適郢之役董逵軍中致饋

可百萬錢曰例也公謝絶之爲郡凡公饋悉以賞捕

㓂者江陵罷歸無一畒之宅僦居長沙尋歸蕭山爲

屋五楹僅庇風雨(⿱艹石)將終身焉有時齋遺藳二十卷

十六年冬十有二月甲子葬于紹興府蕭山縣孝悌

郷古井灣父盥故奉議郎賜緋衣銀魚累贈朝議大

夫妣㳟人陳氏祖汾故宣教郎賜緋衣銀魚累贈金

紫光禄大夫曽祖即丞相贈太𫝊豐國忠𥳑公也璧

以書來言曰忠𥳑不幸而輔佐中興之業不卒天下

以爲恨惟先人勵志興奮又不幸而不年所不敢知

曰天也夫子論次舊聞知忠𥳑冝詳則銘先人以附

忠簡之袠不亦可乎乃爲之銘曰

帝命明辟紹開丕平賚厥哲輔言授國成曾是登崇

曾是翦棄殱我民特民罔攸蔇曰予不臧亦罔克長

薙戎薅姦綏靖王略有皇命服胡𢌿金玦僨興不貳

以令厥終勒銘于竁式紹豐公

   陸伯微持之墓誌銘

嘉定十有六年冬正元日 先皇帝御路朝特詔陸

持之祕書省誚言特之字伯微故象山先生文安公

之子也固辤不𫉬命旣至又詔以迪功郎入省余時

秉筆太史一見如舊交明年之元日余爲祕書監又

得同省余嘗榜所居室曰自菴伯微問所以名余曰

易象於天行言自彊不息於明出地上言自昭明德

天之健也日之進也非以爲人也伯微竦然曰吾所

素講也爲余作銘大要謂義襲而取之與集義所生

當致辨於内外賔主之分以發名菴之義余以是益

竒之伯微凡再乞歸不許 上即位轉修職郎冬十

有一月詔與堂除屬官寶慶元年春差幹辦浙西安

撫司命未下而伯微病矣請致其仕特命改通直郎

遂以三月甲子屬纊年五十有五諸公貴人嗟惜同

聲競致賻恤始得脫輤于牖下厥十月其孤以書來

曰先君之葬旣卜兆于文安之墓側卜日于十一月

之庚申重惟知先君莫子(⿱艹石)也識竁之文敢以他屬

孤杖而執事于殯使先君之門人張璞以馮曾所

次行實請子其母辤也嗚呼伯微余益友也銘不敢

不諾陸氏之系語在文安誌狀伯微曾大父戬大父

賀贈宣教郎生六子季曰九淵學者尊其道稱之曰

象山先生終奉議郎知荆門軍娶呉氏封太孺人生

二子伯微其長也生而英䏸七歳援筆成文文安授

徒于家伯微侍側從容出一語同堂生莫能易也爲

敕局刪定伯微年𦆵十三嚴重如成人開講象山徒

衆百人有未逹伯微爲敷繹厥㫖出守荆門會郡治

失火伯微倉卒指授中程文安噐之文安没伯父梭

山先生九齡言動必識事太孺人以孝謹著盱江利

文伯文安髙弟也佐邑金谿伯微將師事之謝不敢

當與人語有所啓發誦之終身凡可以資取成德者

如憤如失迨其劃然啓油然得氣豁神竦昆弟友朋

或訝其日改月化伯微不以自足也尤善觀人氣有

純駭才有高下抑揚開闔各中其會開禧北征伯微

屏居且二十年矣憂時不懌乃歷聘時賢將以有告

過九江見徐公𧨏時議防江伯微請擇僚吏察地形

孰險而守孰易而戰孰隘而伏母專爲江守徐又問

伯微具言自古興事造業非有學以輔之徃徃皆以

血氣盛衰爲銳惰故三國两𣈆諸賢多以盛年成功

名公更天下事變多矣未舉一事而朝思夕惟利害

分數先入于中愚恐其爲之難也徐憮然留與語數

日又之鄂謁薛公叔似項公安丗之荆謁呉公獵爭

先延禮尋皆謝歸著書十篇名以戅說嘉定三年

江西轉運司與選旣下第即所居講授生徒有池舊

名百薦遂以薦名堂著書有易提綱諸經雜說常平

使𡊮公爕薦于朝謂伯微議論不爲空言緩急有可

𠋣仗不報豫章建東湖書院連帥馳書幣強起伯微

長之㝷以太孺人年高辤歸居四年衛公涇又致之

累辤乃就諸生習於問放出入無節伯微每旦會揖

即編其姓名于牒不至者麾之由是皆集遇有講授

衛公率僚屬徃聽焉其教大扺使人反求近思以不

失其性之夲明與人言踈暢磊落而自律嚴謹驟見

(⿱艹石)和昜至反覆問辯則壁立千仭無少假借人有思

念旬時不决(⿱艹石)累千百語不能竟伯微判之俄頃盡

以一言蓋其生長見聞旣加人一等而精敏强濟又

足以踐其所聞然而晚得一官閱十有九月而卒世

之爵不稱德榮不蓋愧者徃徃以是獨與儒生學士

銖較寸量嗚呼天果夢夢矣乎二男子湀泂四女子

尚㓜銘曰

金谿之陸自象山氏晜令季彊以學名士天嗇厥施

罔庸于時僅垂空言以淑爾私謂天嗇之而燾厥後

吁嗟燾矣亦罔克壽永興之阡英烈言言有稽陸學

兹維其傳

    安德軍節度使贈少保郡王趙公希錧

   道碑

紹定六年五月戊午安德軍節度使信安郡開國趙

公薨于臨安府休沐舎年五十有八遺奏聞上震悼

輟視朝遣中使賜内帑水銀龍腦以歛贈以金幣勑

有司治䘮葬家人謝弗敢明年改元端平詔贈某官

爵信安郡王孤與汶兄弟奉公之喪𦵏衢州常山縣

西塘頭某山先期以前國子司業林略所次行實介

知樞宻院事喬公某以求銘于臨卭魏某道遠不得

辤也竊跡其事公諱希錧字君錫舊名希喆舉進士

改賜今名 太祖皇帝九世孫也 高皇南狩少保

自京師徙名數常山公生而明晤長而厲志少師

衡陽公未冠肄業于石鼓書院嘗有聞於永嘉陳君

舉傳良後又受經徐子冝𧨏力貧苦學借書抄誦郡

學有大雅齋以待國之貴游子弟公弗入曰吾獨非

寒素乎舉慶元二年進士授修職郎待汀州司户參

軍闕寓僧舎紬今攷古凢八年至臨汀僅二月而峒

㓂李元礪出没汀贑廬陵間汀人震懼郡㑹僚佐議

守城公下坐無一語守異之曰不言得無所見乎公

曰非䇿也距城三十里有關曰古城(⿱艹石)悉精銳以扼

其衝賊不足慮矣守以付公人爲危之公至關審形

明間申令謹堠分畫觕定賊巳遣諜窺關公得諜詰

之縱其舉火相示而羸師以誤之夜半賊數百衘枚

突至公嚴兵以待賊且至始命矢石俱下賊無一免

餘黨聞風而遁公引還耄穉羅拜相屬公繇他道以

避之事聞詔陞本州推官中書省籍記姓名治疑獄

决滯訟攝頽邑弭亂卒臺郡皆才之去之日軍民遮

攀泣送者至數十里調主管SKchar州路轉運司帳司大

寜鹽井弊端如蝟積負至九十餘萬斤公徃視之旬

月償及半踰月則告羡矣旣歸䟽利病十條使者上

諸朝民至今便之凡米鹽錢糓之𭔃視星岀入夜復

閱文書率漏下十刻掌備邊團併諸藏遇使者新故

之交府人持白金以請于公曰此羡也主者當得之

公怒以白使者盡更其弊商人請官鹽率不及數而

官糴商米必求羸公悉爲𨤲正南人仕蜀歸舟或挾

商貨或部貢篚以爲利公輕舟出峡引見便殿改奉

議郎知信州玉山縣未行召對公條列三事首言民

力困於貪吏軍力困於債帥國家之力則外困於歸

附之卒内困於浮沉之費次論四蜀銓注科舉之敝

次論大寜鹽井夲末寜宗皆嘉納之除大理寺丞

遷大宗正丞權工部郎官宗姓多貧而始生有訓名

爲人後有過禮吏請賕亡蓺莫敢自陳公白其長推

行之㑹朝議燕邸近屬赴朝參者少命公易班以壯

維藩之𫝑公以踈賤力辭弗允特授吉州州刺史提

舉佑神觀訓詞略曰藝祖創業垂統而支分𣲖别浸

成踈隔顧瞻班序慨然有懷又曰藝祖受天明命文

昭武穆冝萬冝億乃環顧在列踈(⿱艹石)晨星朕心慊然

始知廟謨巳定弗可轉也未幾廷紳有請謂宗姓換

班人嘗舉進士者請視朝士聽輪對意蓋有屬也公

對首論今日多事之際而未有辦事之人朝紳清選

也以緘黙爲靖重以刻薄爲舉職以無所可否爲識

體閫𭔃重任也以大言爲有志以使過爲知恩以不

待指授於朝廷爲有才臣非敢厚誣天下以爲誣人

志在選擇未得其道器使未當其才耳次論宗學之

建朝廷美意也校定法不視太學而視武學外舎優

校必待公試中選而後陞一請一免而不得援永免

例巳陞内舎胄監前名而不得注諸州教授名爲重

之實則薄之恐非風厲之夲旨也除成州團練使賜

金帶令服繫寳璽恩進和州防禦使今上登極恩

進潭州觀察使以公族近邸恩特加厚又進安德軍

承宣使公引對言𥘉政急務莫先於明君道緫治統

収人心敷對移晷上爲動容曰卿所陳極明要於𥘉

政所係尤切越明年復當奏事論祠𥙊不蠲禁衛不

肅凡皆職分所當言者慈明宫上壽𦫵節度封信安

郡公自男爵積户至三千九百食實封六百不幸足

疾卧家累歳而殁某竊嘗怪周有天下内而三吏六

聮外而五侯九伯𩔖出於同姓之英至𥘿漢以後千

五百年間獨未見一人同國家休戚爲王室輕重如

古所謂同姓之卿者二五之運流行宇宙亘千載如

一日未始有今昔之閒而天之降才爾殊何也古之

待同姓推尊祖以及於敬宗推敬宗以及於収族蓋

自始祖爲正姓高祖爲庶姓庶姓别於上而戚單於

下則系之以氏統之以宗合之以族凡有事于廟廟

之子姓各以昭穆爲序旅酬賜爵昭穆各齒内賓宗

婦廟序以倫蓋不惟奠系明統亦以别嫌明微是故

兄弟之國不廟先王公子公孫不皆祖禰其先君凢

以厚其別也况又養之於成均以觀其德行列之於

王闈以考其中失其朝夕之所與居者俊士造士也

觀感而志喻者正言正行也夫然後處之以國邑授

之以民事甸稍縣畺之采六遂之餘地各有公邑其

有功有德則裂寰外之地而侯之土田陪邑祝宗卜

史宗氏分族以寵綏之或世其爵禄或入爲公卿大

抵親有等則人知敬宗族有别則人無覬覦又爲之

建學立師而居有教餼廪授田而生有養則其内間

两社以輔王室外分三土以翰王略親親賢賢之效

後世鮮儷焉乃其所也周自始祖曁于末孫凡享有

民社二千餘年𥘿雖僣偪猶三十餘年弗敢竊號也

乃自春秋以降惡嫌逺偪自翦其𩔖所謂内亡骨肉

本根之輔外亡尺土藩翼之衛者豈惟秦事然也自

二漢魏晉至于齊梁隋唐之季亦莫不然其間豈無

以經術稱以詞華顯然不過爲韜灮晦迹全身遠害

之圖而猶有不免於禍者然則非千五百年間天固

嗇於神明之胄蓋有之而莫知所以用之耳公風資

凝重𮌎抱魁壘禇無一金無蹙容也秩正二品無喜

色也揚人之善不記人之過急人之難不忘人之恩

少師薨公尚㓜護䘮以歸道遇宼左右駭散公拊棺

慟哭不懾㓂義而去之洊遭母江夫人䘮哀毀骨立

時弟妹未昏嫁公悉資予之族黨親姻有四孤女公

皆子而娉之官于䕫適同年進士李鳴鳯自館職𥙷

外一夕暴卒公捐 --捐金治䘮事前歳盗廢其郷縱火邑

郛胥爲煨燼不忍犯公之家萬里入蜀無秋毫援𦔳

諸臺交薦之同知樞宻安公丙繇長沙還蜀見公於

稠人中即留飲握手道心事解所佩玉以贈且願舉

之公辭以及格安公曰然則使我有失士之恨奈何

盍貤諸所親曰有母黨可受此而不敢專曰君謂可

則可矣是舉也人两賢之使公内掌臺閣外居藩輔

稍得見諸事業其所立當何如旣換班自號畤隱居

士以琴書詩酒自虞祈寒盛暑未嘗謁告或謂公何

自苦(⿱艹石)此曰正愧無以𥙷報(⿱艹石)併廢之如此心何公

備歴艱難不忘貧賤卧興書籍衣食取裁足不置妾

媵故訓詞有曰爵禄褒嘉不改儒生之習威儀謹𩛙

蔚爲朝著之華蓋知公之深者娶江氏殿中侍御史

躋之孫封淑人賜冠帔遺奏上進封郡夫人子男六

人與潚八歳能屬文早夭與汶以混𥙷第一入宗學

嘉定十六年進士仐以承直郎特改差西京中嶽

廟換尚書左銓與潞宗學諸生紹定二年進士承直

郎今監嘉興府比較務與洸嘉定十六年武舉紹定

二年換試進士出身今以承直郎當赴尚書左銓與

瀚忠翊郎監饒州户部贍軍酒庫與澧京學諸生紹

定五年進士修職郎待年出官女一人嫁儒林郎福

州司法參軍唐慶逺孫男一人孟植孤女二人尚㓜銘曰

維宋三宣藝祖維昆藝宗九支孔曼且蕃維信安公

秉德靜淵𫾻歴中外風績言言胡不用之屏翰城垣

居之著定位大爵尊蟲飛而朝㑹盈而旋弗究弗宣

弗振弗年分有所制以親㧖賢我明古制識恨丘原






重校鶴山先生大全文集卷之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