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御天歌/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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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飛御天歌序 龍飛御天歌
龍飛御天歌卷第一
龍飛御天歌卷第二 

龍飛御天歌卷第一

海東 六龍이〮 ᄂᆞᄅᆞ샤〯 일〯마〯다 天福이〮시니〮 古聖이〮 同符ᄒᆞ〮시니〮海,晦也,取其荒遠冥昧之稱。四海之外,皆復有海,東海之別有渤澥,故東海共稱渤海。又通謂之滄海。我國在渤海之東,故云海東也。《易》曰:「時乗六龍以御天」,又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龍之為物,靈變不測,故以象聖人進退也。我 朝自穆祖至 太宗,凡 六聖,故借用六龍之語也。天福,謂天之福祿也。《左傳》曰:「商頌有之,曰『不僣不濫,不敢怠皇,命于下國,封建厥福,此湯所以獲天福也』」。聖,通明之稱也。符,方無切。符之謂言,扶也,兩相扶合而不差也。《孟子》曰:「舜文王相去,千有餘歲,若合符節也」。註:符節,以玉為之,篆刻文字而中分之。彼此各藏其半,有故則左右相合以為信也。若合符節,以為信也。

海東 六龍飛,莫非天𠩄扶、古聖同符。

右第一章此章,總叙我 朝 王業之興,皆由天命之佑,先述其所以做歌之意也。

불휘〮 기픈〮 남ᄀᆞᆫ〮 ᄇᆞᄅᆞ매〮 아니〮 뮐〯ᄊᆡ〯 곶 됴〯코〮 여름〮 하〮ᄂᆞ니〮

ᄉᆡ〯미〮 기픈〮 므〮른〮 ᄀᆞ〮ᄆᆞ래〮 아니〮 그츨〮ᄊᆡ〮 내히 이러〮 바ᄅᆞ〮래〮 가〮ᄂᆞ니〮

根深之木,風亦不扤,有灼其華,有蕡其實。扤,五忽切,動也。灼,職略切。華,盛貌。華,俗作花。蕡,浮雲切,實之盛也。

源遠之水,旱亦不竭,流斯為川,于海必達。竭,其謁切,盡也。

右第二章此章,托物為喻,以詠王業積纍之深遠也。

周國 大王이〮 豳谷애〮 사〯ᄅᆞ샤〯 帝業을〯 여르〮시니〮

우리 始祖ㅣ 慶興에〮 사〯ᄅᆞ샤〯 王業을〮 여〯르〮시니〮慶源,古孔州,或稱匡州,乆為胡人所據。高麗肅宗時,大將尹瓘逐胡人,置鎮為防禦使。本朝 太祖七年,以有陵寢,陞為慶源都護府,別號揪城。今分其地為慶興都護府,屬咸吉道。慶興據今所稱而書,后兄書諸道及州郡縣之名,亦多類此。

昔周大王,于豳斯依,于豳斯依,肇造丕基。依,安也。肇,音兆,始也。丕,大也。《書》曰:「至于大王,肇始王迹」。

今我 始祖,慶興是宅,慶興是宅,肇開鴻業。宅,居也。鴻,通作洪,大也。

周先祖后稷,名棄。周,國名,在《禹貢》雍州境内,岐山之陽。后稷,官名也。后者,有爵士之號。稷乃五穀之長,故以稷為農官之稱也。棄,母有邰氏,女曰姜源。姜源為帝嚳元𡚱,出野,見巨人跡,心忻然說而踐之,踐之而身動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為不祥,棄之隘巷,馬牛過者皆避不踐;徒置之林中,適會山林多人遷之;又棄渠中,水上飛鳥以翼覆之。姜源以為神,遂收養長之。初欲棄之,因名曰棄。為兒時,屹如巨人之志。屹,魚乞切。山貌,巨大也。其游戲,好種樹麻菽,麻菽美。戲,香義切,謔也。好,去聲,下同。種,朱用切,藝也。樹,猶植也。麻,榖名,子可食,皮可績為布者也。菽,式竹切,大豆也。及為成人,遂好耕農相地之宜,宜榖者稼穡焉,民皆法則之。古者二十而冠,冠者成人之道也。未冠皆為童子。相,去聲,視也。下同。稼,居牙切。穡,所力切。種之曰稼,歛之曰穡。則,亦法也。天下得其力,有功,帝封棄扵邰,號曰后稷,別姓姬氏。舜,虞帝名,瞽叟之子也。邰,他來切。國名,朱子曰:在亰兆府武功縣。姬,居之切。后稷之興,在陶唐虞夏之際,皆有令徳。陶,徒刀切。唐者,堯有天下之號也。堯初為唐侯,後為天子,都陶,故曰陶唐也。虞,舜氏,因以為有天下之號也。夏,禹有天下之號也。令,善也。后稷卒,子不窋立。卒,終也。窋,都律切。不窋末年,夏后氏政襄,去稷不務。夏言后言氏者,舜帝也。禹,王也。言后所以別於帝、氏者,別其祖之所自分,而舜禹皆祖顓頊,故舜為虞氏。禹為夏氏,一說禹受禪於君,故夏稱后也。去,口舉切,除也。言夏太康失國,廢稷之官,不復務農。不窋失其官守,而自竄於戎狄之間。失其官守,謂失稷官也。竄,七亂切,匿也。狄,或作翟,東方曰夷,南方曰蠻,西方曰戎,北方曰貉狄也。不窋失官,去夏而遷於岐邠,西接戎,北接翟。不窋卒,子鞠陶立。鞠,居穴切。鞠陶卒,子公劉立,公劉雖在戎狄之間,䏻復修后稷之業,民以富實。乃相土地之宜,而立國於豳之谷焉。復,扶又切,下同。豳,悲巾切,在《禹貢》雍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公劉九丗孫古公亶父復修后稷公劉之業,積徳行義,國人皆戴之。父子相繼為一世。古公,大王之本號也。亶,多旱切。父,音甫。亶父,大王名也,或曰字也。戴,丁代切。戴之,言愛戴之言也。古公居豳,狄人侵之。凡兵聲罪致討曰伐,潛師入境曰侵。狄人侵之,謂薰鬻戎狄攻之也。事之以皮幣,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皮,謂虎豹麋鹿之皮也。幣,毗祭切,帛也。乃屬其耆老而告之,曰:屬,音蠋,會集也。耆,渠一切,至也,至老境也。記六十曰耆。狄人之𠩄欲者,土地也。吾聞之也,君子不以其𠩄以養人者害人。土地,本生物以養人。今爭地而殺人,是以其所以養人者害人也。二三子何患乎無君,我將去之。子者,男子之通稱。乃與私屬,遂去豳渡𣾰沮踰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屬,隸也,親眷也。渡,徒故切,濟也。𣾰,音七。沮,七音切。𣾰沮,二水名,在豳地。踰,容朱切,越也。梁山,在雍州好時縣西北。邑,作邑也。岐,翹移切。岐山,亦名天柱山,在鳳翔府岐山縣東北十里。豳人曰:仁人也,不可失也。舉國扶老擕弱從之者如歸市。及他旁國,聞古公仁,亦多歸之。愛人利物謂之仁。舉,挈也,皆也。擕,玄圭切,提也。市,上紙切,買賣之所。市者恃也。養贍老小,恃以不匱也。如歸市,言人之衆而爭先也。旁,蒲光切,通作傍、近也。於是古公乃貶戎狄之俗,而營築城郭市屋,而邑別居之,改號曰周。後乃追稱大王焉。貶,被檢切,抑也,損也。築,張六切,擣也。郭,光擭切,内曰城,外曰郭。城,盛也,以受人物也。郭,廓也,廓落在城外也。邑別居之,謂分別而為邑落者也。邑於周地,故始改國曰周。大,音泰,《中庸》曰:「武王未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徳,追王大王王季」。

初, 穆祖在全州,穆,莫六切, 太祖卽位追尊 皇髙祖謚曰穆王, 𡚱李氏謚曰孝𡚱,謚法:布徳執意曰穆。 太宗加上 穆王尊號曰仁文聖穆大王, 孝𡚱尊號曰孝恭王后,后千牛衛長史公粛之女非一李也。全州本百濟完山郡,及甄萱立都,稱後百濟,髙麗太祖克之,改全州。本朝 太祖元年改完山府, 太宗十三年改全州府,别號承化,或稱完山,或稱甄城,其山鎮曰乾至。全羅道界首官也,所領郡六、縣十。因官妓之事與知州有隙,知州謀害之, 穆祖徒居江原道之三陟縣,民之愿從而徒者百七十餘家。妓,臣綺切,女樂也。太守稱為知州。隙,乞逆切,怨隙也,釁隙也,物之有𦉛釁者為有隙,人之與人有怨者亦為有隙。時有山城別監者到州,納 穆祖所幸妓,因而稱釁。知州怒 穆祖, 穆祖語侵知州,知州欲聞於朝發兵圖之, 穆祖知而徒去焉。徒,想式切,移也。 本朝分境内為八道,曰京畿、曰忠清、曰慶尚、曰全羅、曰江原、曰黄海、曰平安、曰咸吉。江原道,本濊貊之地,後為髙句麗所有,至髙麗時,嶺東則稱朔方道,又改㳂海溟州道,又改江陵道,又改江陵朔方道,復稱江陵道,又改朔方江陵道,復稱江陵道;嶺西則稱春州道,或稱東州道,又改交州道。恭讓王元年并嶺東西為交州江陵道。 本朝 太祖四年始稱江原道,舉道内江陵原州二大官以名之也。三陟縣,本悉直國,新羅時來降為州,後改名三陟郡,髙麗時改陟州,又降為三陟縣。本朝 太祖二年,以 穆祖外鄉陞為三陟府, 太祖十三年改都護府。别號真珠,其山鎮曰葛夜,江原道界首官也,所領郡一、縣一。後新除按廉使與 穆祖有宿嫌,拜官曰除,凡言除者,去舊官就新官也。按:考,廉察也;使,去聲。髙麗初,諸道各有按察使,後改為按廉使,專制方面,以行黜陟秩卑者為之,又稱提察使。辛昌時,改為觀察使。恭襄王復為按廉使。 本朝 太祖二年又改為觀察使,以兩府差之。宿,素也。嫌,賢兼切,不平於心也。新除按廉使,卽前稱釁山城別監也。 穆祖聞其將羊挈家浮海至咸吉道徳源府居焉,百七十餘家又皆從之,挈,詰結切,提也。咸吉道,本髙句麗故地,髙麗成宗時,分境内為十道,以東界為朔方道,咸州迤北沒於東女真,睿宗時,尹瓘擊逐東女真築九城。髙宗時,趙暉、卓青等叛以以和州迤北附于元,元置雙城㧾管府,恭愍王五年收復,號為東北面。 本朝 太宗十三年改永吉道,十六年又改咸吉道舉道内咸與吉州二大官以名之也。徳源府本髙句麗泉井郡,新羅改井泉,髙麗改湧州,又改冝州。 本朝 太宗十三年改冝川郡。我殿下十九年改徳源,二十七年陞為都護府。别號冝城,或稱東牟,或稱春城,其山鎮曰盤龍。旣而歸于元,元太祖姓竒渥溫氏,名鐵木真,本蒙古部人也,滅國四十,遂平西夏定西域,都燕。太宗二年滅金,至世祖至元八年滅宋,混一區宇。移居斡東오도ᇰ〮之地。斡,烏括切。斡東,在今慶興府東者,又卽以《正音》之字書之,人名職名亦皆放此。元以 穆祖為五千戸𠩄、達魯花赤,東北之人咸歸心焉, 王業之興至此始。所,處所也。元朝置外官達魯花赤,以為之長,無定品。

右第三章

狄人ㅅ 서〮리예 가〮샤〮 狄人이〮 ᄀᆞᆯ외〮어늘〮 岐山 올〯ᄆᆞ〮샴도〮 하ᄂᆞᇙ〮 ᄠᅳ〮디〮시니〮

野人ㅅ 서〮리예 가〮샤〮 野人이〮 ᄀᆞᆯ외〮어늘〮 徳源 올〯ᄆᆞ〮샴도〮 하ᄂᆞᇙ〮 ᄠᅳ〮디〮시니〮《異域志》曰:「小野人國,在女真之北,性狠戾,不畏生死,父子相殺以為常,種類以黥面為號。又有大野人國。」我國之俗通稱斡東等處兀良哈오랑캐〮、兀狄哈우디거〮及女真諸種為野人。

狄人與䖏狄人于侵,岐山之遷實為天心。處,昌呂切,下同,維語辭。

野人與處野人不禮,徳源之徒實為天啓。不禮猶言不恭也,天啓猶言天開道之也。

狄人與䖏事見上。見,賢遍切,後凡云「事見上」之見皆放此。上第三章也,凡事實悉見于上者,舉首一句以括其餘,若非悉見者,則只摘關於其事之語書之。

穆祖在斡東,每至女真諸千戸𠩄,彼必宰牛馬饗宴累日。女真之先出于勿吉,居古肅慎地,元魏時有七部,曰粟末、曰伯咄、曰安車骨、曰拂涅、曰號室、曰黑水、曰白山。至隋勿吉改號靺鞨,唐初有黑水靺鞨、粟末靺鞨二部皆附于髙麗,其五部則無聞焉。李勣之破髙麗,粟末部去保東牟姓大氏,是為渤海國。黑水部居肅慎地,東濱海,南隣髙麗,開元中入朝,置黑水部,及渤海盛强因役屬之。渤海旣滅,黑水部民在南者繫籍于遼,號熟女真;在北者不籍于遼,號生女真;極邊遠者號黄頭女真。已而避遼興宗諱,改曰女直。宰,屠也。饗,許掌切,設盛禮以飯賓也。宴,伊甸切,通作醼,合飲也。諸千戸至斡東, 穆祖亦如之,遂數相宴㑹,數,音朔,頻也。 翼祖承襲亦如是。太祖卽位追尊 皇曽祖謚曰翼王,𡚱崔氏謚曰貞𡚱,謚法:思慮深遠曰翼。 太宗加上 翼王尊號曰康惠聖翼大王,貞𡚱尊號曰貞淑王后,后戸長基烈之女也。襲,似入切,相繼曰承,相因曰襲。後 翼祖威徳漸盛,諸千戸手下之人皆歸心,手下猶言管下。諸千戸忌而謀害之,乃謬告曰:謬,眉救切,詐也,欺也。「䒭將獵北地而來,請停㑹二十日」。獵,力渉切,田狩㧾名也。停,特丁切,止也。 翼祖許之,過期不來, 翼祖親往奚關城,ᄒᆑᆫ〯찻〇奚,玄雞切。奚關城,東距薰春江七里,西距豆漫투〮먼江五里。道見一老嫗戴水桶,手持一椀而來,嫗,盛邁切,老母也。戴,首戴也。桶,土孔切,木噐也。椀,鄔管切,小盂也。 翼祖渴欲飲,老嫗洗椀盛水以進,盛,音成,貯也。因言曰:「 公不知乎?尊稱曰公。此處之人實爲請兵而去, 貴官威徳可惜,吾不敢不告。」貴官指翼祖也。 翼祖惶遽而返,惶,急也。遽,窘也。返,甫遠切,還也。使家人乗舟順豆漫江而下,期㑹赤島。블근〮셩〯〇慶源府西有長白山,一名白頭山,山凡三層,其頂育大澤南流為鴨綠江,北流為蘇下江,東流為豆漫江,江自東良北도ᇰ〮량뒤〯歷斜地、阿木河옴휘〮、隨州수〮즁、童巾투ᇰ〮컨〮、多溫、迷障等處,至回叱家흿갸〮南流過蘇多魯、東林、吾籠所、阿吾智等處,歷慶興東流二十三里,至沙次麻島,分流五里許入海。自童巾以上稱於伊後江,其下謂之豆漫江,江西南距慶源府十五里許,女真俗語謂萬為豆漫,以衆水至此合流故名之也。島,覩者切,海中有山可依止曰島。赤島在慶源府東六十餘里。 自與 孫夫人至慶興後峴望見斡東之野賊騎彌滿,先鋒三百餘人幾及之。孫夫人卒,繼室以貞𡚱。峴,胡典切,山嶺小髙也。騎,去聲,馬軍曰騎。彌,民卑切,亦滿也。鋒,敷容切,幾,平聲,近也。 翼祖與 夫人走馬至海岸,自岸至赤島水廣可六百歩,夲无潮汐,深不可渡。岸,疑肝切,水涯而髙者也。六尺為歩。潮,直遙切。汐,祥亦切。江海之水,朝生為潮,夕至為汐也。余安道曰:「潮之漲退,海非增減,盖月之所臨,則水性從之,日月右轉而天左轉一日一周臨於四極。故月臨卯酉,則水漲乎東西,月臨子午,則潮平乎南北。彼竭此盈,往來不絶,皆繫于月,何以知其然乎?夫晝夜之運,日東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竒,故太隂西沒之期常緩于日三刻有竒,潮之日緩,其期率亦如是。自朔至望常緩一夜潮,自望而晦復緩一晝潮,朔望前後,月行差疾,故晦有三日潮勢長,朔後三日潮勢大,望亦如之。月弦之際其行差遲,故潮之去來亦合沓不盡,盈虗消息,一之於月,隂陽之所以分也。夫春夏晝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盖春為陽中,秋為陽中,歳之有春秋猶月之有朔望也,故潮之極長常在春秋之中,潮之極大常在朔望之後。此又天地之常數也。」朱子曰:「潮汐之說,余襄公言之猶詳。大抵天地之間,東西為緯,南北為經,故子午卯酉為天地之正位,而潮之進退以月至此位為節耳,以氣之消息為之,則子者隂之極而陽之始,午者陽之極而隂之始,卯為陽中,酉為隂中也。」𠩄期之舟亦未至,無如之何。忽水退,唯百餘歩未竭, 翼祖與夫人共騎一白馬而渉。騎,渠冝切,跨馬也。從者畢渉,而水復大。賊至,不得渡而去。從,才用切。畢,盡也。復,扶又切。北方之民至今稱之曰天之𠩄造,非人力也。 翼祖遂陶穴而居,其基至今存焉。陶,音桃,窰𥩋也。盖以陶去其土而為之,故謂之陶也。穴,土室也。斡東之人聞 翼祖在赤島皆歸焉。後 翼祖還居徳源府,慶興之民從者如歸市。

右第四章

𣾰沮 ᄀᆞ〯ᅀᅢᆺ〮 움〮흘〮 後聖이〮 니ᄅᆞ시〮니〮 帝業 憂勤이〮 뎌〮러ᄒᆞ〮시니〮後聖指周公也

赤島 안해ᇫ〮 움〮흘〮 至今에〮 보〮ᅀᆞᆸ〮ᄂᆞ〮니〮 王業 艱難이〮 이〮러ᄒᆞ〮시니

𣾰沮陶穴,後聖以矢,帝業憂勤,允也如彼。矢,陳也。允,余準切,信也。

赤島陶穴,今人猶視, 王業艱難,允也如此。

周公作诗,以戒成王,追述大王始遷岐周,以開王業,曰:「緜緜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𣾰。古公亶父,陶復陶穴,未有家事。」周公,名旦,武王之弟也,以大王所居周地為其采邑,故曰周公。《詩·大雅》緜之篇也,成王名誦武王之子也。緜,或作棉,緜緜,不絶貌。瓞,田節切。大曰瓜,小曰瓞。瓜之近本初生者常小,其蔓不絶,至末而後大也。民,周人也。自,從土,地也。陶,窰𥩋也。復,音福,重窰也。陶復陶穴者,豳地近西戎而苦寒,故其俗如此也。家門内之通名室,謂夫婦所居也。此言瓜之先小後大,以比周人始生於𣾰沮之上,而古公之時居於窰𥩋土室之中,其國甚小,至文王而後大也。

赤島陶穴事見上。上,第四章也,此承上章而反復歌詠之也。

右第五章

商徳이〮 衰ᄒᆞ〮거든〮 天下ᄅᆞᆯ〮 맛ᄃᆞ시〮릴ᄊᆡ〮 西水ㅅ ᄀᆞ〯ᅀᅵ〮 져재〮 ᄀᆞᆮ〮ᄒᆞ니〮商,國名,在大華之陽。契始封商湯,因以為有天下之號也。自盤庚遷都之後,於是殷商兼稱,或只稱殷也。西水,謂𣾰沮也,《詩》曰:「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于岐下。」

麗運이〮 衰ᄒᆞ〮거든〮 나라〮ᄒᆞᆯ〮 맛ᄃᆞ시〮릴ᄊᆡ〮 東海ㅅ ᄀᆞ〯ᅀᅵ〮 져재〮 ᄀᆞᆮ〮ᄒᆞ니〮麗,音离,髙麗也,太祖姓王氏,名建,弓裔猜忌嗜殺,諸將共推戴建,建遂卽位,國號髙麗,都松嶽。運,運祚也,謂歷數也。

商徳之衰,受九圍,西水之滸,如市之歸。九圍,九州為九圍者,盖九分天下,各為九䖏,若䂓然也,故謂之九圍也。滸,呼五切,水厓也。

麗運之衰,受大東,東海之濱,如市之從。大東,謂東方大國也。濱,毗賓切,水厓也。

商徳之衰事見上。上,第三章也。

麗運之衰事見上。上,第四章也。

右第六章

블근〮 새〯 그〮를〮 므러〮 寢室 이페〮 안ᄌᆞ니〮 聖子革命에〮 帝祐ᄅᆞᆯ〮 뵈〯ᅀᆞᄫᆞ〮니〮寢,七稔切,燕寢也。聖子,指武王也。革,變革也。《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時運旣終,必有革而新之者。王者之興,受命於天,故易世謂之革命。帝者,天之一名,以形體謂之天,以主宰謂之帝也。」祐,後五切,福也。

ᄇᆞ〮야미〮 가〯칠〮 므러〮 즘겟〮 가〮재〮 연ᄌᆞ니〮 聖孫興에〮 嘉祥이〮 몬졔〮시니〮

赤爵御書,止室之戸,聖子革命,爰示帝祜。爰,于元切,於也。示,神至切,垂示也。

大蛇御鵲,寘樹之揚, 聖孫興,爰先嘉祥。《詩》曰「以伐遠揚」。註:遠揚,遠枝揚起者也。先,去聲,言其嘉祥之見先於 聖孫之興也。

周文王受命,有赤爵御丹書,入于酆,止于昌戸。爵,通作雀。御,胡甘切,凡口含物曰御。酆,敷馮切,通作豐,邑名,在在京兆府杜陵西南。止,至也。昌,文王名也。外曰門,内曰戸。其書云:「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敬者,主一無適之謂。怠,惰慢也。滅,亡也。義者,天理之公也。欲者,人欲之私也。從,順也。盖敬則萬善俱立,怠則萬善俱廢,義則理為之主,欲則物為之主,吉凶存亡之所由分也。凡事不强則不枉,不敬則不正,枉者廢滅,敬者萬世。强,其兩切,牽强也,又自是也。枉,邪曲也。三十年為一世,又父子相代為一世。以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以不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以不仁守之,不及其世。」

度祖甞在行營,有二鵲集營中大樹。太祖卽位,追尊 皇祖謚曰度王, 𡚱朴氏謚曰敬𡚱,謚法:心能制義曰度。太宗加上 度王尊號曰恭毅聖度大王, 敬𡚱尊號曰敬順王后, 后宣授千戸門下侍中安邊府院君光之女也。軍壘曰營,軍行所止之處謂之行營。鵲,七約切,鳥名也。集,聚也。樹者,木之緫名也。 度祖欲射之,去樹幾百歩,麾下士咸謂未必中。射,食亦切,下同。泛而言射則為去聲,若射者正已、射之有志之類是也;以射其物而言則為入聲,若射隼、射宿之類是也。幾,平聲。麾,吁危切,大將之旗所以指麾。麾下,言凡在旌麾之下也。中,去聲。遂射之,二鵲俱落,有大蛇出御之,寘於他樹上,不自食,蛇,時遮切,或作虵,毒蟲也。寘,支義切,猶言安著也。時人異之,為之稱頌焉。異,竒也,為去聲。頌,似用切,為歌也。

右第七章

太子ᄅᆞᆯ〮 하ᄂᆞᆯ〮히〮 ᄀᆞᆯᄒᆡ〮샤〮 兄ㄱ ᄠᅳ〮디〮 일〯어〮시ᄂᆞᆯ〮 聖孫ᄋᆞᆯ 내〯시니〮ᅌᅵ다〮王者以嫡长子為太子,諸侯曰世子,此聖孫指武王而言也。

世子ᄅᆞᆯ〮 하ᄂᆞᆯ〮히〮 ᄀᆞᆯᄒᆡ〮샤〮 帝命이〮 ᄂᆞ리〮어〮시ᄂᆞᆯ〮 聖子ᄅᆞᆯ〮 내〯시〮니ᅌᅵ다〮帝,元帝也。此 聖孫指 太祖而言也。

維周太子,維天擇兮,兄讓旣遂,聖孫出兮。澤,直格切,揀選也。遂,成也。

維我 世子,維天簡兮,帝命旣降, 聖子誕兮。簡,右限切,閱也。降,右巷切,下也。誕,音旦,史傳皆以誕日為生日,嘗原其始。《詩》之生民曰「誕彌厥月,先生如達」。誕,大也;彌,終也。後人展轉,遂謂誕日為生日,相承至今。

周大王三子:長泰伯,次仲雍,次季歷。長,上聲。時商道𡫏衰而周日彊大,𡫏,通作浸,漸也。彊,通作強。季歷又生子昌有聖徳,大王因有翦商之志,而泰伯不從。翦,斷也。《詩》曰:「居岐之陽,實始翦商」。大王遂傳位季歷以及昌,泰伯知之,卽與仲雍逃之荊蠻。逃之之之,往也。荆,居卿切,楚舊號,以州言曰荆。蠻,莫還切,夷之名也。於是大王乃立季歷傳國至昌,三分天下有其二,是為文王。三分有二,盖是時天下歸文王者有六州:荆、梁、雍、豫、徐、揚也,為青、兖、冀尚屬紂有。文王崩,子發立,是為武王。自上墜下曰崩,亦壞敗之稱。王者卒則書為崩。發,武王名也。

穆祖薨, 翼祖承襲。薨,呼肱切,公侯卒也。薨之為言,瞢也,幽晦之義。翼祖薨, 度祖承襲。 度祖薨,長子子興承襲,未久而卒。長,上聲。興,名也。子天桂年幼,元命 桓祖承襲。太祖卽位追尊 皇考曰桓王,𡚱崔氏謚曰懿𡚱,謚法:辟土服遠曰桓。 太宗加上 桓王尊號曰淵武聖桓大王, 懿𡚱尊號曰懿惠王后, 后宣授千戸贈判門下永興伯靖孝公閑竒之女也。

右第八章

奉天討罪실ᄊᆡ 四方諸侯ㅣ 몯더〮니〮 聖化ㅣ 오라〮샤〮 西夷 ᄯᅩ〮 모ᄃᆞ〮니〮討,土皓切,株也。

唱義班師ㅣ실ᄊᆡ〮 千里人民이 몯더〮니〮 聖化ㅣ 기프샤〮 北狄이〮 ᄯᅩ〮 모ᄃᆞ〮니〮唱,尺亮切,或作倡,導也。自松京至豆漫江二千餘里。

奉天討罪,諸侯四合,聖化旣乆,西夷亦集。四合,謂四面而聚也。集,會也。

唱義班師,遠人競會, 聖化旣深,北狄亦至。競,渠唊切,爭也。

殷帝乙長子曰𢕄子啓,啓母賤,不得嗣。帝乙,殷帝名,太丁之子也。長,上聲。𢕄,國名。子,爵也。啓,𢕄子名也。少子曰辛,辛母正后,立為嗣,是為紂。少,詩照切。紂,丈九切,謚法:殘義損善曰紂。資辨捷疾,聞見甚敏。捷,疾葉切,敏也。疾,急也。敏,達也。才力過人,手格猛獸。格,各額切。手格者,不用器械而白手殺也。猛,母梗切,勇猛也,又暴也。智足以距諫,言足以飾非,以為天下皆出己之下。距,臼許切,與拒同,捍也,違也。飾,設職切,粧也。好酒滛樂嬖於婦人,愛妲己,妲己之言是從。好,去聲。樂,音洛。嬖,必計切,愛也。妲,當拔切。妲,字己,又姓有蘇氏女也。於是使師㳙作新滛聲北里之舞,靡靡之樂,師,樂師也。㳙,古玄切,其名也。㳙,一作延。靡,母彼切,靡靡者,相隨順之意。造鹿臺為瓊室玉門,其大三里,髙千尺,七年乃成。鹿臺,臺名,在朝歌城中。瓊,葵營切,玉之美名者也。三百歩為里。厚賦稅以實鹿臺之財、盈鉅橋之粟,賦,芳故切,歛也。稅,輸芮切,租也。鉅,臼許切。鉅橋,倉名,鉅鹿水之大橋有漕粟也。燎焚天下之財,罷苦萬民之力。燎,力弔切,縱火也。焚,符分切,燒也。罷,讀曰疲,盡也。収狗馬竒物充牣宮室,以人食獸。狗,舉后切,犬也。竒,異也。充,滿也。牣,而振切,亦滿也。食,去聲。廣沙丘苑臺,以酒為池,縣肉為林,使男女倮,相逐於其間。沙丘在鉅鹿東北七十里。苑,於院切,所以養禽獸也。自盤庚徒殷,至紂之滅,更不徒都,紂時稍大其邑,南距朝歌,北據邯鄲及沙丘,皆為離宮別舘也。酒池,在衛州衛縣西二十三里。縣,讀曰懸。倮,戸瓦切,赤袒也。宮中九市為長夜之飲。百姓怨望,諸侯有叛者,次天子之貴者,諸侯也。諸侯有五等:公、侯、子、爵、男也。不言諸公者,嫌渉天子之公也,稱諸侯猶言諸國之君也。妲己以為罰輕誅薄,威不立,於是紂乃重為刑辟,有炮烙之法與妲己以為大樂。辟,彼歷切,誅戮毛炙物也。烙,洛閣二音,燒灼也。《列女傳》曰:「紂膏銅柱,下加炭,命有罪者行,輙墮炭中,妲己乃笑,名曰炮烙之刑」。樂,音洛。紂以西伯昌及九鄂侯為三公,伯,長也。西伯,文王也。九,音仇,國名,鄴縣有九侯城。鄂,音萼,國名。三公,謂太師、太傅、太保也。九侯有好女入之紂,女不喜滛,紂怒殺之而醢九侯,喜,好也。醢,音海,肉醬也。《刑法志》所謂葅其骨肉是也。鄂侯爭之,并脯鄂侯。爭,去聲。脯,音斧,乾肉也。西伯聞之嘆息,崇侯虎知之,以告紂,且曰:「西伯積善累徳,諸侯皆向之,不利於帝」。嘆,悲嘆也。息,氣息也。欲言不䏻,吞恨而嘆息也。崇,國名,朱子曰「在京兆府鄂縣」。虎,崇侯名也。紂乃囚西伯於羑里之庫。羑,云久切,羑里城,在河内郡蕩隂縣。庫,兵車藏也。西伯嘆曰:「父有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君有不明,臣不可以不忠。豈有君而可叛乎?」諸侯聞之,以西伯䏻敬上而卹下也,遂相率而歸之。卹,思律切,亦作恤,憂也。周之臣子,日夜憂懼,謀救其君父者,無𠩄不至,乃求有𫈐氏美女、驪戎之文馬、有熊之九駟及其他竒怪之物,𫈐,所臻切,通作㜪。有㜪,國名,在同州河西縣南。驪,朗奚切,戎國也。驪戎故城,在雍州新豐縣東南。文馬,駿馬,赤獵縞身,目如黄金。熊,回弓切,鄭州新鄭縣,本有熊氏之墟也。駟,息利切,四馬也。九駟,三十六匹馬也。怪,古懷切,異也。使閎夭、太顛因殷嬖臣費仲而獻之紂,閎,戶萌切。夭,於喬切。閎,氏。夭,名也。太,《書》作泰。太,氏。顛,名也。嬖臣,嬖幸之人也。費,扶咏切。費,氏。仲,名也。獻,許建切,進也。凡以物相饋,下之於上曰獻,上之於下曰賜,敵者曰遺。紂大說,曰:「此一物足以釋西伯,况其多乎。」說,讀曰恱。釋,施雙切,放也。乃赦西伯,賜之弓矢鈇鉞,使專諸伐,為西方諸侯伯。曰譛西伯者,崇侯虎也。赦,始夜切,宥也。鈇,方無切,莝斫力也。鉞,王伐切,斧也。《禮》:「諸侯賜弓矢然後征,賜鈇鉞然後殺。」譛,莊蔭切,讒也,毀也。西伯乃獻洛西之地,以請紂去炮烙之刑,紂許之。洛,水名,出商州上洛縣熊耳山路西之地,謂洛水之西、文、丹、方等州也。去。口舉切。西伯歸,修徳行善,諸侯多叛紂,歸西伯。西伯率殷之叛國以事紂,於是虞芮之君相與爭田,久而不平,乃相與朝周。芮,如銳切。虞芮,二國名,皆在岐周之東。朝,弛遙切,下同。入其境,則耕者讓畔、行者讓路,境,舉影切,界也,本作竟,疆土至此而竟也。畔,薄半切,田之疆界也。讓畔則兩界之地,耕墾皆不及也。路,行路也。讓路,如少避長、賤避貴之類。入其邑,男女異路,斑白者不提挈,邑,謂城中也。男女異路者,王制云:「男子由右,婦人由左,以地道尊右故也」。盖古之道,使右分別,而不雜亂也。斑白,老人頭半白黑者也。提,田黎切,舉也。挈,持也。不提挈,少者代之。入其朝,士讓為大夫,大夫讓為卿。朝,朝廷也。王制曰:「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士讓為大夫、大夫讓為卿者,交相推讓也。古者任官,必推其人,才可以為卿則為卿,才止於大夫者不敢居卿之位,可以為大夫則為大夫,才止於士者不敢居大夫之位。無躁競之風,有遜讓之實。」二國之君,未見西伯,皆慚相謂曰:謂,告語也。「吾𠩄爭,周人𠩄耻,何往為,秪取辱耳,秪,俗作秪,音支,適也。我䒭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履,力几切,踐也。乃相讓,以其𠩄爭之田為閒田而退。閒,通作閑。虞在陝之平路,芮在同之馮翋。陝州平陸縣有閑田焉,則虞芮之所讓也。天下聞之而歸者四十餘國,諸侯以西伯為受命之君。來歸者四十餘國,要亦道之所漸,非謂有其疆土版圖焉。西伯旣卒,武王即位,以太公望為師,周公旦為輔。即,就也。《史記》:「太公望為呂尚者,東海上人。其先祖甞為四嶽,佐禹平水土,甚有功。虞夏之際封於呂,或封於申。姓姜氏,夏商之時申呂或分枝庶,子孫或為庶人。尚,其後苗裔也,本姓姜氏,從其封姓,故曰呂尚。尚盖甞窮困年老矣,以釣魚奸周西伯,西伯出獵下之,曰:『所獲非龍、非彲、非虎、非羆,所獲霸王之輔。』於是西伯獵,果遇太公於渭之陽。與語大說,曰:『自吾先君。』太公曰:『當有聖人適周,周以興,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乆矣。』故號之曰太公望,載與俱歸。」註:索隱曰。周曰姓姜名牙,盖牙是字,尚是名,後武王號為師尚父,則尚父官名。輔,奉甫切,弼也。召公奭,畢公髙之徒,皆左右武王,率修文王緒業。奭,施隻切,召公名也。姓姬氏,食邑於召,謂之召公,周之支族也。畢,國名也,髙,畢公名,文王之子也。左右,並去聲。率,遵也。率,象呂切,業也。武王東觀兵,至于盟津,觀,去聲。觀兵,謂觀示紂在東,故曰東觀兵。盟津,亦作孟津。孟,地名。津,將隣切,渡處也。杜預云:「盟津,在河内郡河陽縣南」,今孟州河陽縣也。是時諸侯不期而㑹者八百,諸侯皆曰紂可伐矣,王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還師而歸。女,通作汝,爾也。還,通作旋,復返也。多以軍為名,次以師為名,少以旅為名,師者舉中之言。居二年,聞紂昏亂暴虐滋甚,殺王子、比干,囚箕子,𢕄子乃抱其樂器而犇周。滋,律私切,益也。比干,紂之諸父也。箕,居之切。子,爵也。箕子,名胥餘,紂之諸父也。抱,蒲皓切,持也。犇,逋昆切,古奔字,走也。於是王徧告諸侯曰:「紂有重罪,不可以不畢伐。」徧,卑見切,周也。畢,盡也。遂率戎車三百乗、虎賁三千人、甲士四萬五千人,以東伐紂。戎車,兵車也。乗,去聲,下同,車數也。賁,逋昆切。執射御者曰虎賁,若虎賁獸,言其甚猛。告于皇天后土、𠩄過名山大川,曰:皇,大也。后土,社也,勾龍為后土。名山,謂華。大川,謂河。盖自豐鎬往朝歌,必道華渉河也。《周禮·大祝》云:「王過大山川,則用事焉。」曰者,舉武王告神之語也。「惟有道曽孫周王發,有大正于商,今商王受無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為天下逋逃主。萃淵藪,予小子,旣獲仁人,敢祗承上帝。以遏亂略,華夏蠻貊,罔不率俾。有道,指其父袒而言。曽,重也。自曽袒以至無窮皆得稱曽孫也。言己,乃有道之人之曽孫,明周之世世修徳有道,非一世也。周王二字,史臣追增之也。正,正其罪也。殄,徒典切,絶也。烝,諸仍切,衆也。逋,奔謨切,逸也。萃,秦醉切,聚也。藪,蘇口切,澤無水有草曰藪。紂殄物害民,為天下逋逃罪人之主,如魚之覆淵,如獸之聚藪也。獲,胡陌切,得也。仁人,太公周召之徒也。祗,烝夷切,敬也。遏,阿葛切,絶也。略,力灼切,謀略也。夏,明而大也。中國文明之地,故曰華夏。貊,莫白切,或作貉。俾,補弭切,從也。仁人旣得,則可以敬承上帝而遏絶亂謀,内華夏,外而蠻貊,無不率從矣。惟爾有神尚克相予,以濟兆民,無作神羞。」尚,庶幾也。克,能也。相,去聲,助也,下同。濟,救也。十億曰兆。羞,愧耻也。大㑹于盟津,王曰:「嗟我友邦冢君,越我御事庶士。」明徳誓:嗟,資邪切,嘆聲。冢,展勇切,大也。曰友邦,親之也。冢君,尊之也。越,王伐切,及也。御事,治事者。庶士,衆士也。告以伐商之意,欲其聴之審也。誓,時制切,戒也。軍旅曰誓。「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亶聦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亶,誠實無妄之謂,言天性出於聦明然也。大㦲乾元,萬物資始。至㦲坤元,萬物資生。天地者,萬物之父母也。萬物之生,惟人得其秀而靈,具四端,備萬善,知覺獨異於物;而聖人得其最秀而最靈者,天性聦明,無待勉强,其知先知,其覺先覺,百出庶物,故䏻為大君於天下。而天下之疲癃殘疾得其生,鰥寡孤獨得其養,舉萬民之衆,無一而不得其所焉。則元后者,又所以為民之父母也。夫天地生物而厚於人,天地生人而厚於聖人,其所以厚於聖人者,亦惟欲其君長乎民,而推天地父母斯民之心而已。天之為民如此,則任元后之責者,可不知所以作民父母之義乎。商紂失君民之道,故武王發此,是雖一時誓師之言,而實萬世之君之所當體念也。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災下民,言紂慢天虐民,不知所以作民父母也。慢天虐民之實,卽下文所云也。沈緬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宮室臺榭陂池侈服,以殘害于爾萬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婦。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肅天威,大勲未集。沈,持林切。緬,彌充切。沈緬,溺於酒池也。冒,莫報切。冒色,冒亂女色也。族,親族也。一人有罪,刑及親族也。世,子弟也。官使不擇賢才,惟因父兄而寵任于弟也。土髙曰臺。榭,詞夜切,有木曰榭。陂,班縻切,澤障曰陂。停水曰池。侈,尺氏切,奢也。炙,之石切,焚炙炮烙之類。刳,空胡切。剔,它歷切。刳剔,割剥也。孕,以證切,懷妊也。皇甫謐云:「紂剖比干妻,以視其胎」,未知何據。震,章刃切,動也。文考,文王也。記曰:「生曰父母,死曰考妣」。考,成也,言其徳行之成也。肅,息逐切,敬也。,奉也。勲,許云切,功也。集,成也。紂虐害無道如此,故皇天震怒,命我文王,敬天威以除邪虐,大功未集而文王崩。予小子發,以爾友邦冢君,觀政于商。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祀上帝神祗,遺厥先宗廟弗祀,犧牲粢盛,旣于凶盜,乃曰吾有民有命,罔懲其侮。肆,故也。觀政,猶伊尹所謂萬物之長,可以觀政。八百諸侯皆商歸周,則商政可知。先儒以觀政為觀兵,誤矣。悛,且緣切,改也。夷,蹲踞也。神,天神也。祗,巨支切,地祗也。遺,猶棄也。犧,虗冝切,色純曰犧。牲,所梗切,牛羊豕曰牲。粢盛,音咨成,黍稷曰粢,在器曰盛。旣,盡也。懲,直陵切,戒也。侮,文甫切,慢也。武王言故「我小子」,以爾諸侯之向背、觀政之失得於商。今諸侯背叛旣已如此,而紂無有悔悟改過之心,夷距而居,廢上帝百神宗廟之祀,犧牲粢盛以為祭祀之備者,皆盡于凶惡盜賊之人。受之慢神如此,乃謂我有民社,我有天命,而無有懲戒其侮慢之意。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其克相上帝,寵綏四方。有罪無罪,予曷敢有越厥志。佑,于救切,助也。寵,丑勇切,愛也。綏,息遺切,安也。曷,胡葛切,何也。越,逾也。天助下民,為之君以長之,為之師以教之。君師者,惟其䏻左右上帝,以寵安天下,則夫有罪之當討、無罪之當赦,我何敢有過用其心乎,言一聴於天而已。同力度徳,同徳度義,受有臣億萬。惟億萬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度,並入聲,量度也。徳,得也,行道有得於心也。義,冝也,制事達時之冝也。百萬曰億。同力度徳,同徳度義,意古者兵志之詞。武王舉以伐商之必克也,紂雖有億萬兵,衆叛親離,寡助之至,力且不同,况徳與義乎?商罪貫盈,天命誅之。予弗順天,厥罪惟鈞。貫,古玩切,通也。盈,滿也 。誅,陟輸切,討也。鈞,通作均。言紂積惡如此,天命誅之,今不誅紂,是長惡也,其罪豈不與紂均乎?如律,故縱者與同罪也。予小子夙夜祗懼,受命文考,類于上帝,冝于冢土,以爾有衆底天之罰。夙,息六切,早也。類,力遂切,祭名。《周禮·肆師》:「類造于上帝」。註云:「郊祀者,祭昊天之常祭。非常祀而祭告于天,其禮依郊祀為之,故曰類。祭社曰冝,起大事動大衆,必有事于社,令誅罰得冝也。」冢土,大社也。底,掌氏切,致也。上文言縱紂不誅,則罪與紂均,故此言「予小子」畏天之威,早夜敬懼,不敢自寧,受命于文王之廟,告于天神地祇,以爾有衆,致天之罰於商也。王制曰:「天子出,類于上帝,冝于社,造于禰。」受命文考,卽造于禰也。王制以神尊卑為序,此言受命文考者,以伐紂之舉,天本命之文王,武王特禀文王之命,以卒其伐功也。天矜于民,民之𠩄欲,天必從之。爾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時㦲弗可失!」矜,居陵切,憐也。憐於民,民有所欲,天必從之,今民欲亡紂如此,則天意可知,爾庶幾輔我一人,除其邪穢,永清四海,是乃天人合應,之時,不可失也。師畢渡盟津,次于河朔,羣后以師畢㑹,曰「孳孳無怠」,王乃徇師而誓曰:「嗚呼,西土有衆,咸聴朕言。次,止也。《左傳》曰:「凡師一宿為舍,再宿為信,過信為次。」此直取舍之義也。河朔,河北也。孳,津之切。孳孳者,勉力不息之謂也。徇,松閏切,循也。嗚呼,嘆辭也。周都豐鎬,其地在西,從武王渡河,皆西方諸侯,故曰西土有衆。先及西土,立法自近者始也。咸,皆也。朕,直稔切,我也,古者上下共稱,自秦始皇始專為天子之自稱,漢因之不改也。我聞吉人為善,惟日不足,凶人為不善,亦惟日不足。吉,休祥之謂。凶,禍惡之謂。惟日不足者,言終日為之,而猶為不足也。將言紂力行無度,故以古人語發之。今商王受,力行無度,播棄黎老,昵比罪人,滛酗肆虐。無度者,無法度之事也。播,補過切,放也。黎,良脂潾題二切,與䵩同,黒而黃也,𢕄子所謂耄遜于荒是也。昵,尼賔切,近也。比,必志切,亦近也。老成之臣所當親近者,紂乃放棄之;罪惡之人所當斥逐者,紂乃親比之。酗,吁句切,醉怒也。肆,縱也。臣下化之,朋家作仇,脅權相滅,無辜籲天,穢徳彰聞。脅,虗業切。相,如字。辜,罪也。籲,羊成切,乎也。穢,烏廢切,污也。臣下亦化紂惡,合立朋黨,相為仇讎,脅上權命以相誅滅,流毒天下,無辜之人呼天告寃,猩滅之徳顯聞於上。惟天恵民,惟辟奉天。有夏桀弗克若天,流毒下國,天乃佑命成湯,降黜夏命,辟,必益切,君也。桀,名履癸,謚法:賊人多殺曰桀。若,順也。湯,號也,或曰謚也。湯名履,姓子氏,武功成故曰成湯。言天惠愛斯民,君當奉承天意,昔桀不䏻順天,流毒下國,故天命成湯,降黜夏命。惟受罪浮于桀,剥䘮元良,賊虐諫輔,謂巳有天命,謂敬不足行,謂祭無益,謂暴無傷,厥鑒惟不遠,在彼夏王。浮,過也。剥,北角切,落也。䘮,去聲,去也。古者去國為䘮。元良,𢕄子也。賊,害也。諫輔,比干也。謂巳有天命,如荅祖伊我生不有命在天之類。下三句,亦紂所甞言者也。無傷,言不為害也。鑑,或作鑒,視也。其所鑒視,初不在遠,有夏多罪,天旣命湯,黜其命也。其以予乂民,朕夢協朕卜,襲于休祥,戎商必克。乂,于盖切,洽也。協,胡頰切,合也。龜曰卜,蓍曰筮。襲,重也。休,美也。戎,兵也。言我之夢,協我之卜,重有休祥之應,知伐商而必勝之也。此言天意有必克之理。受有億兆夷人,離心離徳;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徳。雖有周親,不如仁人。夷,平也。夷人,謂其智識不相上下也。治亂曰亂。十人,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畢公、榮公、太顛、閎夭、散冝生、南宮括、其一文母。孔子曰:「有婦人焉,九人而已,劉侍讀以為子無臣母之義。盖邑姜也,九臣治外,邑姜治内。」言紂雖有夷人之多,不如周治臣之少而盡忠也。周,至也。紂雖有至親之臣,不如周仁人之賢而可侍也。此言人事有必克之理。天視自我民視,天聴自我民聴。百姓有過,在予一人,今朕必往。自,從也。過,責也。武王言天之視聴,皆自乎民。今民皆有責于我,謂我不正商罪,以民心而察天意,則我之伐商,斷必往矣。盖百姓畏紂之虐,望周之深,而責武王卽拯己於水火也。如湯東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之意。我武惟揚,侵于之疆,取彼凶殘,我伐用張,于湯有光。揚,舉,侵入也。疆,居良切,界也。凶殘,紂也,猶孟子謂之殘賊也。武王弔民伐罪,於湯之心,為益明白於天下也。自世俗觀之,武王伐湯之子孫,覆湯之宗社,謂之湯讎可也。然湯放桀、武王伐紂,皆公天下為心,非有私於己者。武之事,質之湯而無愧;湯之心,驗之武而益顯。是則伐商之舉,豈不於湯為有光也㦲。勗㦲夫子,罔或無畏,寧執非敵,百姓懔懔,若崩厥角。嗚呼,乃一徳一心,立㝎厥功,惟克永世!」勗,吁玉切,勉也。夫子,士也。敵,亭歷切,當也。懔,力錦切,懼貌。勉㦲士,無或以紂為不足畏,寧汁心以為非我所敵也。商民畏紂之虐,懔懔若崩摧其頭角然。言人心危懼如此,汝當一徳一心,立定厥功,以克永世也。王乃大巡六師,明誓衆士。巡,詳遵切,視行也。古者天子六軍,大國三軍,是時武王未備六軍,牧誓叙三卿可見,此曰六師者,史臣之詞也。王曰:「嗚呼,我西土君子,天有顯道,厥類惟彰。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絶于天,結怨于民。君子,統上下而言。越王勾踐伐吳,以其私卒六千人為中軍,則士卒亦可言君子也。顯,呼典切。彰,諸良切。天有至顯之理,其義類甚明。至顯之理,卽典常之理也。紂於君臣、父子、兄弟、夫婦典常之道,褻狎侮慢,荒棄怠惰,無所敬畏,上自絶于天下,下結怨于民。結怨者,非一之謂,下文自絶結怨之實也。斮朝渉之脛,剖賢人之心。作威殺戮,毒痡四海。崇信姦囬,放黜師保。屏棄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廟不享。作竒技滛巧以恱婦人,上帝弗順,祝降時䘮。爾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罰。斮,側略切,斫也。脛,形定切,腳脛也。紂冬月見朝渉水者,謂其脛耐寒,斫而視之。剖,普后切,拆也。《史記》云:「比干强諫,紂怒曰:『吾聞聖人之心有七竅』,遂剖比干,觀其心。」戮,力竹切,亦殺也。痡,音鋪,病也。作刑威以殺戮為事,毒病四海之人,言其禍之所及者遠也。姦,居安切,或作奸。回,邪也。屏,卑政切,亦棄也。典,常。刑,法也。正士,箕子也。郊所以祭天,社所以祭地也。技,竒寄切。竒技,謂竒異技䏻也。滛巧,為過度之巧也。夫欲妲己之笑,至為炮烙之刑,則其竒技滛巧以恱之者,冝無所不至矣。祝,之六切,斷也。言紂於姦邪則尊信之,師保則放逐之,屏棄先王之法,囚奴中正之士,輕廢奉祀之禮,專意污褻之行,悖亂天常,則天弗順而斷然降是䘮亡也。而衆士其勉力不怠,奉我一人而敬行天罰乎?古人有言曰,撫我則后,虐我則讎。獨夫受洪惟作威,乃汝世讎。樹徳務滋,除惡務夲,肆予小子,誕以爾衆士,殄殱乃讎。爾衆士其尚迪果毅,以登乃辟。功多有厚賞,不迪有顯戮。撫,斐文切,安也。讎,時流切,仇也。洪,大也。獨夫,言天命已絶、人心已去,但一獨夫耳。武王引古人之言,謂撫我則我之君也,虐我則我之讎也。令獨夫受,大作威虐,以殘害于爾百姓,是乃爾之世讎也。務,專力也。植徳則務其滋長,去惡則務絶根夲。兩句意亦古語,喻紂為衆惡之本,在所當去也。誕,大也。殱,子廉切,滅也。迪,都歷切,蹈也。毅,魚旣切,殺敵為果,致果為毅。登,成也。爾衆士其衆幾蹈果毅,以成汝君。若功多,則有厚賞,非特一級一爵而已。不迪果毅,則有顯戮。謂之顯戮,則必肆諸市朝,以示衆庶。嗚呼,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臨,光于四方,顯于西土。惟我有周,誕受多方。若日月照臨,言其徳之輝光也。光于四方,言其徳之遠被也。顯于西土,言其徳尤著於所發之地也。文王之地,止於百里;文王之徳,達於天下。天下之受,非周其誰受之?文王之徳,實天命人心之所歸,故武王於誓師之末,嘆息而言之。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無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無良。」克,勝也。無罪,猶言無過也。無良,猶言無善也。商周之不敵乆矣,武王猶有勝負之慮,恐為文王羞者,聖人臨事而懼也如此。師陳于商郊,俟天休命。王朝至于牧野,乃誓。王左仗黄鉞,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陳,讀曰陣。邑外為郊。俟,待也。休命,勝商之命也。武王頓兵商郊,雍容不迫,以待紂師之至而克之,史臣謂之「俟天休命」,可謂善形容者矣。牧,地名,在朝歌南。按武成言,癸𠅆陳于商郊,則癸𠅆之日,周師已陳牧野矣。甲子昧𡙁武王始至而誓焉。仗,持也。鉞,斧也。以黄金為飾,王無自用鉞之理。左仗以為儀耳。旄,謨袍切,幢也。軍中指麾。白則見遠,麾非右手不䏻,故右秉白旄也。曰者,武王之言也。逖,他歷切,遠也。以其行役之遠而慰勞之也。王曰:「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馬、司空、亞旅、師氏、千夫長、百夫長司徒、司馬、司空,三卿也。武王是時尚為諸侯,故未備六卿。司徒主民,治徒庶之政令。司馬主兵,治軍旅之誓戒。司空主土,治壘壁以營軍。亞,衣嫁切,次也。旅,衆也。大國三卿,下大夫五人,士二十七人。亞者,卿之貳,大夫是也。旅者,卿之屬,士是也。師氏,以兵守門者,猶《周禮》師氏,王舉則從者也。長,並上聲,下同。千夫長,統千人之師;百夫長,統百人之師也。及雍、蜀、羌、髳、𢕄、盧、彭、濮人,蜀,殊玉切。髳,莫侯切。濮,音卜。《左轉》:「庸與百濮伐楚,庸濮在江漢之南,羌在西蜀,髳、𢕄在巴蜀,盧、彭在西北。」武王伐紂,不期㑹者八百國。今誓師獨稱八國者,盖八國近周西都,素所服役,乃受約束以戰者。若上文所言友邦冢君,則泛指諸侯而誓者也。稱爾戈,比爾干,立爾矛,予其誓。」稱,舉也。戈,戟也。比,補弭切,並也。干,楯也。矛,迷浮切,亦戟之屬,長二丈。戈短人執以舉之,故言稱楯則並以扞敵,故言比矛長立之於地,故言立器械嚴整,則士氣精明,然後能聽誓命。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雞無晨,牝雞之晨,惟家之索』。牝,婢忍切,畜母也。晨,丞真切,早也。索,昔各切,蕭索也。牝雞而晨,則隂陽反常,是為妖孽,而家道索矣。言紂惟婦言是用,故先發此。今商王受,惟婦言是用,昏棄厥肆祀弗答,昏棄厥遺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長,是信是使,是以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姦宄于商邑。婦,妲己也。肆,陳。答,報也。宄,音軌,在外曰姦,在内曰宄。《列女傳》云:「紂好酒滛樂,不離妲己。所舉者貴之,所憎者誅之,惟妲己之言是用,故顛倒昏亂。」祭,所以報本也。紂以昏亂棄其所當陳之祭祀而不報。昆弟,先王之亂也,紂以昏亂棄其王父母弟,而不以道遇之,廢宗廟之禮,無宗族之義,乃惟四方多罪逃亡之人,尊崇而信使之,以為大夫卿士。使暴虐于百姓,姦宄于商邑,蓋紂惑於妲己之嬖,背常亂理,遂至流毒於此也。今予發惟恭行天之罰,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歩七歩,乃止齊焉,夫子勖㦲;愆,丘䖏切,過也。歩,進趨也。齊,齊整也。今日之戰,不過六歩七歩,乃止而齊。此告之坐作以進退之法,所以戒其輕進也。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齊焉,勖㦲夫子。伐,擊刺也。少不下四五,多不過六七而齊。此告之以攻殺擊刺之法,所以戒其貪殺也。上言夫子勖㦲,此言勖㦲夫子者,反覆成文,以致其丁寧勸勉之意,下倣此。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羆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勖㦲夫子。桓桓,威武貌。貔,頻脂切,執夷也,虎屬。熊,獸名,似豕。羆,斑糜切,似熊而長頭髙腳,猛憨多力䏻拔樹。欲士如四獸之猛,而奮擊于商郊也。迓,五駕切,迎也。䏻奔來降者勿迎擊之,以勞役我西土之人。此勉其武勇,而戒其殺降也。爾𠩄弗勖,其于爾躬有戮。」弗勖,謂不勉於前드者。誓已,諸侯兵㑹者車四千乗,已,畢也。紂聞王来,亦發兵七十萬人。距王,王使師尚父與百夫致師,以大卒馳紂師。父,奉甫切。師尚父,太公望為太師,而號為尚父也。致師者,謂致其必戰之志也。古者戰,先使勇力之士犯敵焉。大卒,謂戎車三百五十乗,士卒二萬六千三百五十人,有虎賁三千人。紂師雖衆,無戰之心,心欲王亟入。前徒倒戈,攻于後以北,血流漂杵。紂走反入,登于鹿臺之上,蒙衣其珠玉,自燔于火而死。亟,紀力切,急也。徒,衆也。攻,沽紅切,伐也。人好陽而惡隂,北方幽隂之地,故軍師退敗奔走者曰北。漂,紕招切,浮也。杵,敞呂切,舂杵也。紂之前徒倒戈,反攻其在後之衆以走,自相屠戮,遂至血流漂杵。史臣指其實而言之。盖紂衆離心離徳,特刼於勢而未敢動耳。一旦周武王弔伐之師,始乗機投隙,奮其怨怒,反戈相戮。其酷烈遂至如此,亦足以見紂積怒于民。若是其甚,而武王之兵,則盖不待血刃也。反,通作返,還也。蒙,被也。衣,於旣切。燔,符袁切,𤑔也。正持大白旗,以麾諸侯。旗,渠之切。熊虎為旗,與衆期之於下也。諸侯畢拜王,王乃揖諸侯,諸侯畢從。拜者,首至地也。揖者,手著胷也。王至商國,商國百姓咸待於郊。至商國,謂至朝歌也。於是王使群臣告語商百姓,曰:「上天降休。」語,音御,告也。商人皆再拜稽首,王亦答拜。稽,遣彌切。稽首,首至地也。遂入至紂死𠩄,斬紂頭,縣大白之旗,殺妲己,乃出復軍。所,處所也。縣,讀曰懸。明日入商,膺受大命,一戎衣。天下大㝎,乃反商政,政由舊,釋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閭,散鹿臺之財,發鉅橋之粟,大𧶘于四海,而萬姓恱服。膺,於陵切,當也。戎衣,甲胄之屬。言一被兵甲,而天下遂大定也。乃者,繼事之辭,反紂之虐政,由商先王之舊政也。墓,莫故切,冢塋之地也。比干墓,在衛州汲縣。式,車前横木。有所敬,則俯而憑之也。商容,商之賢人也。閭,凌如切,族居里門也。𧶘,洛代切,予也。武王除殘去暴,顯忠遂良,賑窮賙乏,澤及天下,天下之人,皆心恱而誠服之也。《帝王世紀》云:「殷民言王之於仁人也,死者猶封其墓,况生者乎?王之於賢人也,死者猶表其閭,况存者乎?王之於財也,聚者猶散,况其復籍之乎?」王來自商,至于豐,乃偃武修文,歸馬于華山之陽,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豐,文王舊都也,在京兆鄠縣。偃,於幰切,息也。華,胡化胡瓜二切。華山,五岳之西岳也,在弘農華隂縣南。山南曰陽。桃林,華隂縣潼關也。服,用也。《樂記》曰:「武王勝商,渡河而西,馬散之華山之陽而弗復乗,牛放之桃林之野而弗復服,卓甲衅而藏之府庫,倒載干戈,包以虎皮,天下知武王之不復用兵也。」王柴望,大告武成,柴,牀皆切,薪也。柴望者,燔柴祭天,望祀山川,以告武功之成也。王若曰:「嗚呼,群后,惟先王建邦啓土,公劉克篤前烈,至于大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誕膺天命,以撫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懷其徳,惟九年,大統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若曰者,非盡當時之言,大意若此也。群后,諸侯也。先王,后稷,武王追尊之也。建,立也。啓,開也。后稷始封於邰,故曰建邦啓土也。篤,厚也。烈,良薛切,業也。大王雖未有翦商之志,然大王始得民心,王業之成,實基於此,王季䏻勤以繼其業。至於文王克成厥功,大受天命,以撫安方夏,大邦威其威而不敢肆,小邦懷其徳而得自立,自為西伯專征,而威徳益著於天下,凡九年崩。統,緒也。大統未集者,非文王徳不足以受天下,是時紂之惡未至於亡天下也。文王以安天下為心,故「予小子」亦以安天下為心也。恭天成命,肆予東征,綏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玄黄。昭我周王,天休震動,用附我大邑周!」成命,黜商之定命也。士女,猶曰男女也。篚,府尾切,竹器也。玄黄,色幣也。敬奉天之定命,故我東征,安其士女。士女喜周之来,筐篚盛其玄黄之幣。明我周王之徳者,是盖天休之所震動,故民用歸附我大邑周也。或曰:玄黄,天地之色;篚厥玄黄者,我周王有天地之徳也。

髙麗辛禑,辛,姓也。禑,音偶,名也。小字牟尼奴,妖僧辛旽之子也,以禑偽姓,故不稱王也。託以獵于海州白沙汀,託,他各切,依憑也。海州,本髙句麗内米忽郡,新羅改瀑池郡,髙麗太祖,以郡南臨大海,故名海州。 夲朝因之別號大寧,或稱西海,或稱孤竹,或稱首陽。其山鎮曰龍首,黄海道界首官也,所領郡一縣四。汀,他丁切,謂水際平地也。我 殿下十年,割海州牛峴쇼〮재〮以南之地,并永康、白翎,以為康翎縣。縣西南五十餘里,登山串두ᇰ산곶〮、圉仍浦이〮ᅀᅵᇰ개〮䒭處,海潮退,則白沙平衍不濘,可縱便逐禽,是謂白沙汀,即古海州之地。地多麋鹿,千百為群。發五部丁夫為兵,松亰都城之内、及近郭十里之地,分為五部:曰東部,管安定、奉香、㑹昌、松生、楊堤、倉令、弘仁七坊;曰南部,管徳水、徳豐、安興、徳山、安申五坊;曰西部,管森松、五正、乾卜、鎮安、香川五坊;曰北部,管正九、法王、興國、五冠、慈雲、王輪、堤上、舍乃、師子嚴、内天王十坊;曰中部,管廣徳、鶯溪、興元、弘道、南溪、變羊、遊巖、星化八坊。丁者,當也。當強壮之時,男子二十為丁,一說二十以上為丁。與𡚱崔氏幸覀海道,𡚱,芳非切,匹也,謂匹偶於王者也。崔氏,瑩之女也。車駕所至,民巨被其徳以為僥幸,故曰幸也。西海道,本髙句麗古地,髙麗成宗時,分境内為十道,以黄海二州所管,皆屬關内道,後改為西海道。 本朝太祖四年改為豐海道, 太宗十七年,改黄海道,舉道内黄州海州二大官以名之。實欲攻遼也。遼,洛蕭切,遠也。遼東之地,遼在九州之東,故名遼東也。凡分遼東遼西者,以其界乎遼河之東西也。其曰遼東者,又兼遼西言也。遼東地方數十里,東至鴨綠江,西接山海衛,南跨溟渤而連青冀,北越遼水而亘沙漠。禑獨與門下侍中崔瑩决策,髙麗文宗定官制:中書門下省、尚書省,有中書令、門下侍中、尚書令,各一人,秩從一品;中書侍郎、門下侍郎、尚書左右僕射,各一人,正二品;叅知政事、政堂文學、知門下省,各一人,從二品;左右散騎常侍各一人,正三品;直門下,尚書左右丞,各一人,從三品;左右諫議各一人,正四品;左右司諫各一人,正六品;左右正言各一人,從六品;中書注書一人,從七品。忠烈王元年,併中書門下省、尚書省為僉議府,改侍中為中賛,叅知政事為叅理;十九年元,改僉議府為都僉議使司,又稱左右中賛。忠宣王改中賛為政丞,叅理為評理。恭愍王元年,改政丞為侍中;五年,以都僉議司為中書門下省、三司為尚書省,改門下侍郎為門下侍郎平章事、中書侍郎為中書侍郎平章事,又於中書門下各置平章事,皆正二品,以左右侍中為侍中、守侍中;十一年,復三司,改中書門下為僉議府,以侍中、守侍中復為左右政丞,平章為賛成,叅政為評理,知門下為知都僉議司事,左右諫議為左右司儀大夫,左右司諫左右獻納,后復改政丞為侍中、守侍中。 本朝 太祖元年,定官制:都評議使司,揔掌軍國重事,判事二人,政丞為之,同判事十一人。門下府、三司,正二品以上為之,使十六人,判中樞以下、中樞學士以上為之。門下府宰臣,掌百揆庶務、郎舍,掌獻納諫諍駁正差除,領府事一人,左右侍中各一人,正一品;侍郎賛成事二人,從一品;叅賛府事四人、知府事一人、政堂文學一人、商議府事二人,正二品;左右散騎常侍各一人,正三品;左右諫議大夫各一人,直門下一人,從三品;左右補闕各一人,正五品;左右拾遺各一人,正六品;注書一人,正七品。三年改侍中為政丞。 恭靖王改都評議使司為議政府。 太宗元年,革門下府,侍郎賛成為議政府賛成,叅賛為叅賛議政府事,政堂文學為議政府文學,增置叅知議政府事二人,正二品,罷叅賛一人、知府事二人、叅知府事二人,尋改判府事為左右議政,同判府事左右叅賛。十五年,以左叅賛為賛成,從一品;右叅賛為叅理,尋復稱叅賛,增置叅賛一人。我 殿下十九年,增賛成一人,賛成叅賛,皆稱左右。瑩,縈定切。策,謀也,籌也。乃召 太祖曰:太宗皇帝賜 太祖謚曰康獻,謚法:撫民安樂曰康,行善可記曰獻。 太宗上 尊號曰至仁啓運聖文神武大王。 首𡚱韓氏, 太祖贈謚曰節𡚱, 恭靖大王上 尊謚曰神懿王后, 太宗加上 尊號曰承仁順聖神懿王后, 后贈領門下府事安川府院君卿之女也。 次𡚱康氏, 太祖贈謚曰神徳王后, 后判三司允成之女也。時 太祖為門下右侍中。「寡人欲攻遼陽, 卿䒭冝盡力。」寡,古瓦切,少也。寡人,諸侯自稱,言寡徳之人也。水北曰陽。遼東西之地,其南皆遼海,故曰遼陽。秦漢以来,君呼臣以卿,敵體相呼亦為卿,盖貴人也。隋唐以来,尊之則稱公,儕輩下已則稱卿。 太祖曰:「今日出師,有四不可:以小逆大,一不可;夏月發兵,二不可;時洪武戊辰四月也。舉國遠征,倭乗其虗,三不可;倭,烏禾切,國名,在東海中,以其在日邊,故亦名日本。其國地方數千里,凡六十六州,六百二郡,有天皇尊之,不與國事於大臣中,推一人以主國事, 大明  太宗皇帝封為國王。今其國中,只稱御所,有官位者皆世襲,自天皇而下,各有分地,國王見于天皇,如君臣禮,大臣於國王亦然。天皇嫡長當嗣位者,則娶于其族,不得娶諸大臣;其餘諸子,皆不娶妻,以男子年少者為御,或出家為僧,欲其無嗣也;皇女則悉為尼不嫁,以為貴無其上,不可從人也。國王嫡長當嗣位者,娶諸大臣;其餘諸子及女,亦不嫁娶,如皇子皇女。居無城郭,以板為屋。飲食皆用𣾰器,尊者用土器,一用輙棄,有筯無匙。專尚佛教,寺塔半於閭閻,有子愛且聰慧者,必為僧。俗善用槍劒,男子佩刀不離身,怒輙相殺,弱者避入于寺,則不敢害。國有攻戰之事,則國王命大臣一人,率其管下赴之,戰勝則以所獲土地與之,大臣京極。世主刑罰,輕者籍沒流貶,重者斬之,無笞杖之刑。男子束髮,年過四十則剃之;女子被髮。男女皆衣斑衣,染黒其齒,唯僧尼不染。僧及尊者出行,皆自奉小𠍘以蔽日,相遇則蹲踞為禮,遇尊者脫其笠鞋,婦人出則以表衣蒙其首不見面,尊者則或以車、或以轎子。死則燒葬。收稅,取三分之一,無他徭役,用以「路波仁保邊土知利奴留越和加與太禮所津桹南羅武宇為乃於乆也末計不古江天安左幾油女𢕄之惠飛毛世寸」四十七字,以書為契,婦女亦皆習知。唯僧徒讀經史。獸無虎豹熊羆麞。時方暑雨,弓弩膠解,大軍疾疫,四不可。」弓人以幹角筋膠絲𣾰六材,為弓,膠者,以為和也。弩,奴戸切,弓有臂者也。《釋名》曰:「弩,怒也,有怒勢也。其炳曰臂,似人臂也。鉤弦者曰牙,似牙齒也,牙外曰郭,為牙之規郭也。合名之曰機,言如機之巧也,亦言如門戸樞機,開闔有節也。」膠,居肴切,黏膏也。作之煑用其皮,或用角解散也。唐太宗曰:「積雨彌時,筋膠俱解,弓不用。」疫,瑩隻切,札瘥瘟也。禑頗然之。頗,普火切。然,是也。夜瑩復入啓,願毋納他言。復,扶又切,下同。啓,謂通達其意也。毋,禁止之辭。明日,禑召 太祖曰:「業已興師,不可中止。」凡事已為未成曰業。 太祖復極諫其不可。禑曰:「 卿不見李子松耶?」是年二月,西北元沚馳報,遼東都司,遣承差李思敬等到鴨綠江,張榜曰:「戸部奉  聖旨:鐵嶺迤北、迤東、迤西,元屬開原,所管軍民、漢人、女真、達達、髙麗仍屬遼東。」瑩與諸宰執議先攻定遼衛及靖和可否,皆從和議,瑩又集百官議獻鐵嶺迤北可否,皆以為不可,禑與瑩密議攻遼,公山府院君李子松,詣瑩第,力言不可,瑩託以黨附權姦林堅味,殺之。焉,余遮切,通作邪,語未定之辭。 太祖對曰:「子松雖死,美名乗於後。臣䒭雖生,已失計矣,何用㦲?」禑不聴, 太祖退而涕泣,涕,他計切,目汁也。泣,乞及切,無聲出涕也。麾下士曰:「 公何慟之甚也。」 太祖曰:「生民之禍,自此始矣。」慟,徒弄切,哀過也。禑次平壤,督徵諸道兵,平壤,本三朝鮮舊都也。唐尭戊辰歲,神人降于檀木之下,國人立為君,都平壤,號檀君,是為前朝鮮。周武王克商,封箕子于此地,是為後朝鮮。逮四十一代孫準時,有燕人衛滿,亡命聚黨千人,來奪準地,都于王儉城,即平壤也,是為衛滿朝鮮。髙麗光宗時,為西都,文宗改西京留守官,後改為平壤府。今因之,别號箕城。其山鎮曰錦繍,平安道界首官也,所領郡二縣五。督,都毒切,責也。徵,召也。作浮橋于鴨綠江,《詩》曰:「造舟為梁」。註:梁,橋也。作舩於水,比之而加板於其上,以通行者,即今之浮橋也。鴨綠江,一名馬訾水,古云青河,一云龍灣。其源出自長白山,行數百餘里,過咸吉道甲山郡,歷閭延、江界、理山與秃魯트〮루,江水合經碧潼、昌城、小朔州,至義州城西為鴨綠江,過晴林串암〯림곶〮入海。水色似鴨頭,故名之曰鴨綠,朱子曰:「女真起處,有鴨綠江。傳天下有三處大水:曰黄海、曰長江并鴨綠是也」。又發僧徒為兵,加瑩八道都統使,徒,衆也。使,去聲,下並同。都統使,總領兵馬,以瑩領八道兵馬,故稱八道都統使。以昌城府院君曺敏修為左軍都統使,昌城,本新羅比自火郡,髙麗改昌寧,顯宗屬密城郡,明宗初置監務, 本朝 太宗十三年改縣監,别號昌城,或稱昌山,或稱夏城。其山鎮曰火王。今屬慶尚道。髙麗官制:府院君,秩正一品, 本朝因之。凡封君,率用受封者鄉貫之號,敏修昌寧人,故以昌城封之,後放此。覀亰都元帥沈徳符,副元帥李茂,元,長也,帥,所類切,後其意訓者並同。元帥,謂帥之長也。才足以物而勝之,謂之;智足以帥人而先之,謂之帥。沈,式荏切,姓也。副,貳也。楊廣道都元帥王安徳,副元帥李承源,楊廣道,本百濟之地,髙麗忠肅王時為楊廣道,舉道内楊州廣州二大官以名之。 本朝 太祖四年,移都漢陽,割楊州、廣州及所領郡縣,移屬京畿,舉道内忠州清州二大官改稱忠清道。 恭靖王元年,割寧越郡,移屬江原道,以其道原州任内永春來屬。 太宗十三年,割驪興、安城、隂竹、陽城、陽智,移屬京畿,以慶尚道沃川、黄澗、永同、青山、報恩來屬。慶尚道上元帥朴葳,慶尚道,在三韓時為辰韓,至三國為新羅。及髙麗太祖,并新羅、百濟,置東南道都部署使,成宗時,分境内為十道,以尚州所管為嶺南道,慶州、全州所管為嶺東道,𣈆州所管為山南道,其後不知何時合為慶尚道;神宗改為尚𣈆安東道,後又改為慶尚𣈆安道;忠肅王復為慶尚道, 本朝因之。舉道内慶州尚州二大官以名之也。葳,於非切。全羅道副元帥崔雲海,全羅道,本百濟之地,新羅太宗王與唐蘇定方滅百濟,遂并其地,甄萱悉據百濟舊地,稱為後百濟。髙麗太祖克百濟,以全、瀛、淳、馬等州為江南道,羅、光、静、昇、貝、潭、朗等州為海陽道。顯宗合為全羅道。 本朝因之,舉道内全州羅州二大官以名之。雞林元帥慶議,雞林,新羅故都也。始祖赫居世,開國建都,國號徐耶伐,或云新羅;子南解王立,聞恱解賢,以女妻之,登為大輔;至孫儒理王立,以脫解繼位,脫解夜聞金城西始林樹間,有鷄鳴聲,遲明,遣瓠公視之,有金色小櫝掛樹枝,白鷄鳴於其下,瓠公還告,王始取櫝開之,有兒在其中,姿容竒偉,王喜謂左右曰:「此豈非天遺我以胤乎!」遂収養之,及長聰明多智略,乃名閼智,以其出於金櫝,姓金氏,改始林名雞林,因以為國號;基臨王時,復號新羅;敬順王金浦,降于髙麗太祖,國除為慶州;成宗時改為東京留守,忠烈王改稱雞林府。 本朝 太宗十五年改為慶州府,别號樂浪,或稱月城,或稱金鼇,或稱蚊川,慶尚道界首官也,所領府一郡五縣十。慶,姓也。安東元帥崔鄲,安東,本新羅古陀耶郡,景徳王改為古昌郡。髙麗太祖與後百濟王甄萱戰於古昌敗之,陞為安東府,後改為永嘉府,成宗時改吉州,忠烈王改福州牧,恭愍王避紅賊,南巡駐輦,復陞為安東大都護府, 本朝因之。别號綾羅,或稱花山,慶尚道界首官也,所領府二郡四縣十二。鄲,多寒切。助戰元帥崔公哲,八道都統使助戰元帥趙希古,安慶王賓屬焉。 太祖為右軍都統使,安州道都元帥鄭地,上元帥池湧竒,副元帥皇甫琳,安州,本髙麗彭原郡,太祖置安北府,成宗時改寧州安北大都護府,顯宗改安北大都護府,恭愍王置安州萬戶府,後改安州牧, 本朝因之。别號安陵,或稱密城。其山鎮曰加乙頭갈두〮,今屬平安道。湧,尹竦切。皇甫,複姓。琳,犁針切,名也。東北面副元帥李彬,彬,悲巾切。江原道副元帥具成老,助戰元帥尹虎、裴克廉、朴永忠、李和、李豆蘭、金賞、尹師徳、慶補,八道都統使助戰元帥李元桂、李乙珎、金天莊屬焉。衆號十萬。蘭,落干切。時左右軍,緫領三萬八千八百三十,傔一萬一千六百三十四。兵家之法,不言實數,皆增之,故云號。出師,禑醉,日晏不興,諸不得拜辭,晏,烏澗切,晚也。興,起也。,卽亮切,下同。及醒,泛舟石浦,돌〯개〮至夕乃還,泛,浮梵切,浮也。石浦,在今平壤府西十一里許。飲諸酒,飲,於鴆切。諸軍發平壤,瑩啓曰:「今大軍在途,若淹延旬月,則大事不成,臣請徃督之。」途,同都切,道也。淹,衣廉切。乆留曰淹,乆遠曰延。旬,松倫切。徧十日為旬。禑曰:「卿行則誰與為政?」瑩固請,禑曰:「然則寡人亦徃矣。」固,堅也。有人自泥城来曰:泥,年題切。泥城,即今之昌城都護府。本高麗長静縣,靖宗時,城梓田移民戸,改昌州防禦使,高宗時,狄兵之亂,城邑丘墟,恭愍王置泥城萬戶府。 本朝 太宗二年始以泥城合于昌州,為昌城。我 殿下二十年,陞為都護府,平安道界首官也,領府一郡五。「近遼東兵,悉赴征胡,城中但有一指揮耳,近,猶言近日也。赴,芳遇切,趨也。胡,洪狐切,猶言北狄也。 大明官制:都指揮使司、都指揮使二貟,正二品;都指揮同知二貟,從二品;都指揮僉事四貟,正三品;各衛指揮使一貟,正三品;指揮同知二貟,從三品;指揮僉事四貟,正四品。大軍若至,可不戰而下。」下,去聲,降也。瑩大喜,厚給其人。禑停洪武年號,令國人復胡服。太祖髙皇帝建元洪武。令,平聲,使也,下並同。復,如字。禑十三年,依大明之制,定百官冠服,皆服紗帽團領,其品帶有差,至是復胡服。常幸大同江,張胡樂于浮碧樓,自吹胡笛,樂而忘返,大同江,一名王城江。其源有二焉:其一,出自熙川郡加莫洞가막골〯,繞妙香山東,歷徳川、价川、順川、殷山、成川、慈山,至于江東縣;其一,出自陽徳縣北文音그ᅀᅳᆷ山,經谷山、遂安、祥源、三登,至于江東。二沠合流,至平壤城東為大同江,又折而西流,行九里為麻屯津머툰〮ᄂᆞᄅᆞ,過江西縣,至龍岡縣南入海。張,謂設也。平壤府北,有錦繡山,山頂有乙密臺,臺下層崖之上,有樓曰浮碧,俯臨江流,觀覽最勝。胡笛,刳木作筒,上大下殺,近下有二孔,長三尺餘,或用竹為之。樂,音洛。每出遊,輙奏胡樂,令倡優呈百戲。輙,陟渉切,每事卽然也。奏,側候切,樂一更端曰奏。倡,蚩良切。伎樂曰倡,諧戲曰優,所謂伎樂歌舞之家也。戲,謔也。瑩日領軍士,出入吹笛。君臣荒滛,殺戮日甚,百姓㤪咨。好樂怠政曰荒。滛,亂也。咨,津私切,嗟也。禑遣使,賜諸金銀酒器,左右軍渡鴨綠江,屯威化島,울〮헤셤〯亡卒相繼於道,禑命𠩄在斬之,不䏻止。屯,猶營也。威化島,在今義州覀十七里許鴨綠江中。亡,逃也。卒,士卒也。所在,謂隨身所到處也。江界元帥李薿,先入遼東境,殺掠而還。江界,髙麗恭愍王十年,稱秃魯江萬戶;十九年,置江界萬戶府。 本朝 太宗元年改稱石州;三年,改稱江界府;十三年,改都護府。别號清源,平安道界首官也,所領府一郡八。薿,偶起切。掠,力向力灼二切,奪取也。禑喜,賜金頂兒文綺絹。頂,都領切,頭顛也。金頂兒,以金為之,安於笠頂,其形圓。綺,音起。文,繒也,卽今之細綾也。絹,吉緣切,縑也。左右軍都統使上書曰:上,上聲,下並同。七國時,臣子言事于其君,皆曰上書。「臣䒭乗桴過鴨江,前有大川,因雨水漲,桴,芳無切,編竹木渡水,大者曰栰,小者曰桴。鴨江,卽鴨綠江也。漲,知亮切。第一灘漂溺者數百,灘,他干切,瀨也,水流沙上也。溺,乃歷切,沒也。第二灘益深,留屯洲中,徒費糧餉。洲,職流切,水中可居曰洲。費,芳味切,散財用也。餉,式亮切,饋也。自此至遼東城,其間多有巨川,似難利渉。巨,大也。近日條上不便事状,未蒙俞允,凡言條者,一一而䟽舉之,若木條焉。便,毗連切,安也。俞,容朱切,然也。允,肯也。然當大事,有可言而不言,是不忠也。以小事大,保國之道。《孟子》曰:「以小事大者,畏天者也。畏天者,保其國。」我國自統三以来,事大以勤。統三,謂統一三國也。髙麗太祖卽代弓裔而立,盡有髙句麗舊地,新羅王金傅来降,除新羅國為慶州。初新羅尚州加恩縣人甄萱,稱王立都於完山郡,是為後百濟,萱之子神劒篡逆,萱来降,太祖派兵討神劒,神劒敗降,遂定三國。今聞劉指揮領軍立衛之言,遽犯 大邦,非宗社民生之福也。是年三月,崔元沚又報,遼東都司,遣指揮二人,以兵千餘,来至江界,立鐵嶺衛,  天子預設本衛鎮撫等官,皆至遼東,自遼至鐵嶺,置七十站,站置百戸。禑泣曰:「群臣不聴吾攻遼之計,使至於此。」遂領八道兵。犯,房干切,干也,侵也。况今暑雨,弓解甲重,士馬俱憊,憊,歩拜切,羸困也。驅而赴之堅城之下,戰不可必勝,攻不可必取。驅,豈俱切。當此之時,糧餉不給,進退維谷,何以處之?給,足也。谷,窮也。進退維谷,言進退皆窮也。,如字。處,昌呂切。伏惟殿下,特命班師。以答三韓之望。」惟,思也。於天子言陛下,皇太子、諸王言殿下。陛者,升堂之陛。王者必有執兵,陳於階陛之側,群臣與至尊言,不敢指斥,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以達尊之意也。若今稱殿下、閣下、節下、足下、侍者、執事,皆此類也。班,還也。三韓,馬韓、辰韓、卞韓也。馬韓,自朝鮮王準,浮海至韓地開國,歷四郡二府之時,至百濟始祖溫祚王二十六年,遂並之。辰韓,秦亡之人,來適韓國,馬韓割東界地以與之,名馬辰韓,新羅始祖赫居世,起於此地。卞韓,未知始祖,《新唐書》云:「卞韓苗裔,在樂浪之地,疑則人有出於樂浪之地者,立國於卞韓,在溫祚之前耳。」禑不聴,遣宦者金完,督令進軍。宦,胡慣切,閹人也。軍中留完不遣,遣人詣瑩,請速許班師,瑩不以為意。詣,五計切,至也。軍中訛言, 太祖率麾下親兵,向東北面,巳上馬矣。訛,吾禾切,偽也。軍中洶洶,敏修罔知𠩄措,單騎弛詣 太祖,涕泣曰:「 公去矣,吾儕安徃?」洶,音匈,又上聲。洶洶,言揎擾如水勢洶湧,人懷危懼也。措,倉故切,置也。單,獨也。騎,去聲,下同。儕,床皆切,等軰也。安,何也。 太祖曰:「予何去矣公勿如是。」勿者,禁止之辭。 太祖乃諭諸曰:諭,曉告也。,卽亮切,下並同。「上國之境,獲罪 天子,宗社民生之禍立至矣。上,如字謂中原為上國。聖人受命,皆天所生,故謂之天子也。宗社,謂宗廟社稷也。立,即便也,下立斷同。盍與卿䒭見王,親陳禍福,除君側之惡,以安生靈乎。」盍,何不也。見,賢徧切。《公羊傳》:「𣈆趙鞅取𣈆陽之甲,以逐荀寅與士吉射。荀寅與士吉射者,君側之惡人也。」萬物之生,唯人得其秀而靈,故謂之生靈。皆曰:「吾東方社稷安危,在 公一身,不敢惟命是從。」社,土地神。稷,榖神。建國則立壇壝以祀之。於是囬軍渡鴨綠江, 太祖乗白馬,御彤弓白羽箭,立於岸,遲諸軍渡。御,魚據切,凡王所臨所服所用皆曰御。今稱御者,追尊之也,後放此。彤,徒宗切。彤弓,朱弓也。弓皆𣾰之,以禦露霜也。以白羽羽箭,故云白羽箭。遲,去聲,待也。軍中望見相謂曰:「古今来世,安有如此之人乎?」時霖潦數日,水不漲,霖,犂針切,凡雨三日以徃為霖。潦,魯皓切,雨水大貌。及旋師纔渡岸,大水驟至,全島墊沒,人皆神之。旋,似宣切,還也。纔,墻来切,猶言僅也。驟,鉏救切,疾也。墊,都念切,溺也。先是有童謠曰:「覀京城外火色,安州城外煙光,徃来其間 李元帥。」願言救濟黔蒼,未幾有是變。李元帥,指 太祖也。黔,其淹切,黒也。秦謂民為黔首,以其頭黒也。一說,凡人以黒巾覆頭,故謂之黔首。漢稱㒒隸為蒼頭,以蒼巾為飾也。幾,居豈切。未幾,未多時也。時民間又有木子得國之歌,是行也,軍中皆歌之。於文,木子為李。禑時在成州温泉,成州,本沸流王松讓之故都,髙麗太祖時,始置剛徳鎮,顯宗改稱成州, 本朝因之。 太宗十三年,改成川都護府。别號松讓,其山鎮曰劒山,今屬平安道。温泉,在府西三十里許,凡水源有石流黄,其泉則温,或云,神人所煖,主療人疾。恭靖大王,與鎮安居芳雨,及豆蘭之子大擭軍和尚、上擭軍柳龍生、崔髙時帖木兒고시더믈〮䒭,自温泉奔于軍前,道遇攴應守令,盡奪其馬以行。恭靖大王,  太宗皇帝賜謚曰恭靖,謚法:尊賢敬讓曰恭,寬樂令終曰靖。 我 殿下上 尊號曰溫仁順孝大王, 𡚱金氏, 太宗上尊謚曰定安皇后,后贈門下侍中天瑞之女也。髙麗恭愍王置鷹揚軍、龍虎軍、左右衛、神虎衛、興威衛、金吾衛、千牛衛、監門衛,各有上軍,秩正三品;大軍,從三品;軍,正四品;中郎,正五品;郎,正六品;别,正七品;攝别,從七品;散貟、攝散貟,正八品;後改上軍為上擭軍,大軍為大擭軍,軍為擭軍。 本朝 太祖元年,定官制:義興親軍左右二衛及鷹揚、金吾、左右、神虎、興威、備巡、千牛、監門八衛,各有上軍,正三品;大軍,從三品;八衛軍,正四品;每一衛,各置中、左、右、前、後領,每一領,有軍,從四品;中郎,正五品;郎,六品;别,七品;散貟,八品。後改中郎為司直,郎為副司直,别為司正,散貟為副司正,義興親軍左右衛為義興侍衛,右衛為忠佐,鷹揚衛為雄武,金吾衛為神武,左右衛為龍驤,神虎衛為龍騎,興威衛為龍武,備巡衛為虎賁,千牛衛為虎翼,監門衛為虎勇。 太宗元年,以上軍為上擭軍,大軍為大擭軍,軍為擭軍;十八年,增龍奮虎牙二衛。我 殿下十五年,革龍奮虎牙;十八年,增置司勇,九品;二十七年,復置龍奮虎牙二衛。崔,姓。髙時帖木兒,名也。斡朶里오도리〯,人也。令,如字。守令,謂郡守縣令也。禑聞大軍已至安州,馳還,夜至慈州泥城,ᄒᆞᆰ셔ᇰ下令曰:慈州,夲髙麗文城郡,太祖時,改大安州,成宗改為慈州,本朝因之, 太宗十三年,改慈山郡。别號慈母城,今屬平安道。泥城,在郡南三十里。下,去聲。令,教命也。「赴征諸,擅自囬軍,惟爾大小軍民,盡心以禦,必大加賞𧶘。」擅,音善,專也。禦,通作御,止也,拒也。請急追,已去而躡之曰追。 太祖曰:「速行必戰,多殺人矣。每戒軍士,汝軰若犯乗輿,予不爾赦,奪民一瓜,亦當抵罪。」乗,去聲。乗輿,君車也。不敢渫瀆言之,故托言乗輿也。抵,都禮切,當也,謂使各當其罪也。㳂途射獵,故緩師行。㳂,與專切,緣也。有意為之曰故。禑至平壤,収貨寳,夜至中和郡,至道上,聞諸軍已近,從間道疾馳,至歧灘。가린여흘〮〇中和郡,本髙句麗加火押。高麗仁宗分西京畿為六縣,以荒谷、唐岳、𥝶串等九村,合為縣,號中和,忠肅王陞為郡, 本朝因之。别號唐岳,今屬平安道。間,去聲,隙也。從間道,謂從空隙之路而行也。一說,間道,徑途也。歧灘,古稱歧平渡,在黄海道江隂縣十一里許。詰朝還京入花園,從者纔五十餘騎。詰,契吉切。詰朝,平旦也。花園,在松京中部泥峴ᄒᆞᆰ고개〮北邊,恭愍王構二層八角殿於其中,聚竒巖怪石,植名花異卉,常自宴遊,名曰花園。其殿閣至今猶在。從,才又切。自覀京至京城,從禑臣僚及人民,以酒浆迎謁大軍者,絡繹不絶。僚,憐蕭切,通作寮,官也,又同官為寮。,資良切,水也。絡,歷各切。繹,夷益切。絡繹,連屬不絶也。瑩欲拒戰,命百官以兵杖侍衛。杖,兵器,五刄緫名也。又唐制:殿下兵衛曰杖。諸軍屯于近郊,為書授完以啓,請誅瑩。禑遣人教諸曰:漢制:王侯及郡守長吏,于所部,其栺令皆稱教。「旣違節制,稱兵向闕,致此釁端良由眇末。稱,舉也。宮門、寢門、冡門,皆曰闕。闕,在門兩旁,中央闕然為道,人臣至此,則思其所闕。釁,許刄切,通作舋,間隙之名也,又爭端也。良,信也。眇,弭沼切,小也。末,弱也。《書》曰:「眇眇予末小子」。然君臣大義,古今通䂓, 卿好讀書,豈不知此?好,去聲。雖指崔瑩為辭瑩之捍衛我躬,卿䒭𠩄知。捍,侯旰切,亦衛也。教書到日,毋執迷,毋吝改,以保富貴。」迷,惑也。吝改,謂吝於改過也。又遣門下評理偰長夀賜諸酒,欲知其意。諸進屯都門外。評,蒲兵切。偰,先結切,姓也。都門,謂都城門也。東北面人民,及女真之素不從軍者,聞太祖囬軍,爭奮相聚,晝夜星奔而至者千餘人。素,故也。星奔者,如星之奔,言其急也。禑乃發府庫金帛,募兵得數十人,皆倉庫奴隷市井之徒。府,聚也。帑藏稱府,財物之所聚也。庫,貯物舍也。募,音慕,廣召也。倉,如豐儲、廣興,庫,如義盈、料物之類,皆有奴隷焉。隷,郎計切,僕隷也。古者二十畞為一井,因為市交易,故稱市井,然則本由井田之中,交易為市,故國都之市,亦因曰市井。徵兵諸道入援,聚車塞街巷。援,于眷切,助也。街,居膎切。巷,胡降切。直曰街,居曰巷。削諸官爵,以瑩為門下左侍中,禹玄寳為右侍中,削,息約切,奪除也。爵,卽約切,位也。大夫以上,興宴享,然後賜爵,以章有徳,故因為命秩為爵。一說,爵,量也,量其職盡其財也。榜大于市曰:「執敏修䒭諸者,勿論官私奴隸,大加爵賞。」榜,補曩切,揭書以示人曰榜。 太祖屯崇仁門外山臺巖,松京羅城東門曰崇仁,在䳽橋학〮ᄃᆞ리東,俗稱東大門。巖,五䘖切。山臺巖,在門外二里許。遣知門下事柳曼殊入自崇仁門,曼,莫半謨官二切。左軍入自宣義門,松京羅城西門曰宣義,在迎賓館東,俗稱五正門。瑩逆戰,皆却之,却,退也。曼殊初行, 太祖謂左右曰:「曼殊目大無光,膽小人也,徃必北走。」果奔還。左右,謂左右近示者也。膽,覩敢切。膽,肝之府也,勇斷謀慮出焉,諸藏皆取决斷於膽。時 太祖令軍士解鞍放馬,設帳幕,安卧不起,令,平聲。鞍,於寒切,馬鞍也。幕,末各切,帷在上曰幕。軍旅無常居止,故以帳幕言之。左右曰:左軍及曼殊軍皆敗矣, 太祖猶不起,告者再三, 太祖徐起,進小膳。膳,時戰切,或作饍,具食也。發,有矮松一株在百歩許,,如字。矮,烏蟹切,短貌。株,陟輪切。入土曰根,在土上曰株。 太祖欲卜勝兆以一衆心,遂射松株,一矢立斷,乃曰:「再甚麽?」兆,事之端也。射,食亦切。麽,眉波切。再甚麽,漢語,猶言何用再為也。諸軍士皆賀,鎮撫李彦出,跪曰:「陪我 令公徃,何䖏不可行乎?」鎮撫,在元帥幕下,率領軍士者也。跪,巨委切。自唐以来,經中書令者,稱令公,國人率呼堂上令官為令公。 太祖由崇仁門入,與左軍掎角而進,掎,居宜舉綺二切,偏引也。《左傳》曰:「𣈆人角之,諸戎掎之。」角者,當前與之角,掎者,從後掎其足也。都人男女,爭持酒浆,迎勞軍士,《詩》曰:「彼都人士」。註:都,王都也。勞,去聲,餉軍也。街童巷婦,爭挽車開路,挽,武遠切,引也。老弱登城望之,歡呼踴躍。踴,尹竦切,跳也。躍,弋灼切,舉身而上也。敏修建黒大旗,至永義署橋,為瑩軍𠩄奔,永義署石橋,在松京北部報恩洞口,古夀昌宮之西。奔,謂敗走也。俄而 太祖建黄龍大旗,由善竹션〯ᄯᅢ〮登男山,塵埃漲天,鼓鼙震地。俄,牛何切,無幾之傾也。善竹橋,在松京東部,俗稱善竹里。男山,在北部。埃,於開切,亦塵也。漲天,言塵埃冥冥亘天,如水之漲也。鼙,駢𢕄切,或作鞞,騎鼓也。瑩麾下門下評理安沼,率精兵先據男山,望旗奔潰。沼,止小切。潰,胡對切,散也。瑩知事窮,奔還花園,不勝憤怒,以槊洞刺守門者,乃入。勝,音𠦑。憤,房問切,懣也。槊,音朔,與矟同,矛長丈八者謂之槊。洞,貫也。刺,七迹切,穿也,手刄之也。太祖岁遂登巖房바횟〮바ᇰ寺北,使吹大螺一通,巖房寺,在男山南腰。使,如字。螺,洛戈切,蚌屬,大者如斗。聲之始末全曰通。諸軍圍花園數百重,大呼請出瑩。重,直龍切,疊也。呼,火故切,呌也。每征討,諸不用螺,獨 太祖於馬前吹螺,故都人聞螺聲,皆喜 太祖之軍已至矣。,即亮切,下並同。禑與𡚱及瑩,在八角殿,瑩不肯出。吹螺赤츄라치〮宋安,登墻吹螺一通,稱吹角人,為吹螺赤。諸軍一時毀垣,闌入于庭。毀,虎委切,壞也。闌,落干切,妄也,無符傳出入為闌也。郭忠輔䒭三四人,直入殿中索瑩。索,山客切,捜也。禑執瑩手泣别,瑩再拜,随忠輔而出。 太祖語瑩曰:語,音御,告也。「若此事變,非吾夲心。然國家未寧,人民勞困寃怨至天,故不得已焉。」好去,相對而泣。寃,于袁切,屈也。好去者,與之决別之辭。遂流瑩于髙峯。流,遣之遠去,如水之流也。髙峯,本髙句麗達乙省縣,新羅改髙烽,為交河郡領縣。 本朝 太祖三年,始置髙峯監務。以幸州富原縣荒調鄉屬之。 太宗十三年,取髙峯徳陽兩縣名,改為髙陽,置縣監。今屬京畿道。徳陽,幸州之别號也。侍中李仁任甞言曰:「 李判三司須為國王!」髙麗恭愍王五年,以為尚書省,十一年復為三司。判司事,秩從一品;左右使,正二品;左右尹,從三品;副使正四品。辛禑增置領司事。太祖其時為判三司事。瑩聞之,甚怒而不敢言。至是歎曰:「仁任之言誠事矣。」兩都統及諸元帥,詣闕拜謝。還軍門外,復行洪武年號,禁胡服。復,扶又切。罷玄寳,以敏修為左侍中, 太祖為右侍中,諸皆復職。罷,疲駕切,廢也。停諸道築城及徵兵。是年二月,禑命修五道城。典較復令尹紹宗,詣軍前,求見 太祖,懷霍光,傳以獻。髙麗忠宣王改秘書省為典校寺,恭愍王定官制:判寺事,秩正三品;令,從三品;副令,從四品。 本朝 太祖元年,定官制:改為校書監,判事二人,正三品;監二人,從三品;少監二人,從四品;又有丞郎、著作郎,校勘正字。 太宗元年,改校書館,革少監已上,置校理一人,從五品,餘依舊。掌文籍圖書及祭醮注疏等事。紹,時照切,見,賢遍切。懷,抱也。霍,虗郭切,姓也。傳,柱戀切,史氏紀載事迹,以傳于世也。前漢《霍光傳》云:「昌邑王賀,武帝之孫,昌邑哀王子也。即位滛亂。光憂懣,獨以問所親故吏大司農田延年。延年曰:『軍為國柱石,審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選賢而立之?』光曰:『今欲如是,於古甞有此不?』延年曰:『伊尹相殷,廢太甲以安宗廟,後世稱其忠。軍若䏻行此,亦漢之伊尹也。』光乃引延年給事中,隂與車騎軍張安世圖計。光與群臣,俱見白太后,具陳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廟狀。皇太后乃召昌邑王,伏前聴詔,光與群臣連名奏王。尚書令讀畢,光命王起拜受詔,乃即持其手,解脫其璽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送至昌邑邸,迎皇曾孫,見皇太后,封為陽武侯。已而光奉上皇帝璽綬,謁於高廟,是為孝宣皇帝,衛太子之孫也」。《霍光傳》以獻者,預謀廢立也。入城㑹議,移瑩于合浦。합개〮〇合浦,在慶尚道昌原縣西九里許,有兵馬節制使營城,城距海口四里。夜禑與官豎八十餘人,皆擐甲,馳至 太祖及敏修第,以屯軍門外不在家,故不得害而還。豎,常雨切,言賤劣如童豎也。擐,胡慣切,被也。被甲胄謂之擐。第,大計切。第宅有甲乙次第,故曰第也。諸㭩遣和等詣闕,請悉出宮中兵杖鞍馬,翌日禑出適江華。翌,逸職切,明也。明日曰翌日,書作翼。適,徃也。江華,本髙句麗穴口郡,新羅改為海口郡,髙麗改江華縣,忠憲王避元兵入都,陞為江華郡,號江都。本朝 太宗十三年,改都護府。别號花山,其山鎮曰髙麗,今屬京畿道。初 神懿王后在抱川滓甓洞ᄌᆡᄫᅧᆨ〮골田莊,抱川,本髙句麗馬忽縣,新羅改為堅城郡,髙麗改抱州,成宗改團練使,穆宗罷之,顯宗屬楊州任内,明宗始置監務。 本朝 太宗十三年,改縣監。别號清化,或稱鼻城,今屬京畿道。滓甓洞,在縣西三十里許。莊,田舍也。 神徳王后在抱川鐡峴쇠재〯田莊,鐡峴,在抱川縣南二十八里許。 太宗為典禮正郎,在亰聞變,不入私第,即走馬至抱川,幹事奴僕,已盡逃散。太宗皇帝賜 太宗謚曰恭定,謚法:敬事供上曰恭,純行不爽曰定。我 殿下上 尊號曰聖徳神功文武光孝大王,廟號太宗。 𡚱閔氏,初上 尊謚曰元敬王后,後加上 尊號曰彰徳昭烈元敬王后, 后驪興府院君文度公霽之女也。髙麗忠烈王併吏禮部為典禮司,兵部為軍簿司,戶部為版圖司,刑部為典法司,尚書改為判書。恭愍王五年,改典禮為吏部,軍簿為兵部,版圖為戸部,典法為刑部,置禮部、工部,為六部。判書,復為尚書,秩正三品;侍郎,正四品;郎中,正五品;貟外郎,正六品。十一年,改六部為典禮、軍簿、版圖、禮儀、典工,尚書又改為判書,侍郎為緫郎,郎中為正郎,貟外郎為佐郎。恭襄王元年,改典禮為吏曹,軍簿為兵曹,版圖為戸曹,典法為刑曹,禮儀為禮曹,典工為工曹。 本朝 太祖元年,定官制:吏曹,掌銓選流品考功殿最等事,兵曹,掌武選兵籍郵驛等事,戸曹,掌土地戶口財用等事,刑曹,掌水火奸盗鬭殺詞訟等事,禮曹,掌祭享賓客朝㑹科舉進獻釋道等事,工曹,掌工匠造作等事。典書各二人,正三品;議郎二人,正四品;正郎二人,正五品;佐郎二人,正六品;主事二人,正七品。四年,罷主事。 太宗三年,汰典書各一人。五年,各置判書一人,正二品;罷典書議郎,置左右叅議,各設左右,後又各除一人。幹,主幹,如木之幹,枝葉之所附而立者也。 太宗陪奉 兩后,向東北面而行,兩后乗馬降馬, 太宗皆親扶持之。自於腰間齎熟食以奉養。齎,牋西切,或作賫,持也。慶慎公主、慶善公主、撫安君、昭悼君,皆年幼,亦從之。髙麗時,王女,或稱公主,或稱宮主,或稱夫人,或稱宅主,其號不同。及其李世,禮制大毀,以至后𡚱后宮女職,皆無定制,尊卑無等。時君所幸,則雖砂器者,封翁主,私婢、官妓,亦封翁主。宅主,至恭襄王,始定其制:衆王子正配,稱翁主;同姓姊妹、侄女,及同姓諸君,稱翁主。 本朝 正室王女,稱宮主;側室 王女,稱翁主; 王子之妻,稱翁主;宮人稱宮主,又稱翁主;功臣之妻,稱宅主。 太宗十七年,正一品,正室王子妻,封三韓國大夫人;正一品,諸君妻,某韓國大夫人;從一品,諸君妻,某韓國夫人;從一品,諸君妻,宅主。我 殿下四年,依元制:王女宮主,改稱公主。十年,定内職:官人並無宮主翁主之號。十二年,三韓國大夫人,改稱某府夫人,某韓國大夫人、某韓國夫人,稱某郡夫人,宅主,稱某縣夫人,功臣從一品妻宅主,稱某郡夫人,正從二品妻宅主,稱某縣夫人。慶慎慶善二公主,皆 太宗同母妹也。慶慎,下嫁上黨君李□,慶善,下嫁青原君沈淙。撫安昭悼二君, 母神徳王后也。撫安,名芳蕃。昭悼,名芳碩。 太宗常自抱之以乗馬。路險水深處, 太宗亦自牽馬行路甚艱。糧食乏絶,得食於路傍民家。牽,輕煙切,引而過也。過鐡原官,傳聞官吏欲捕,以夜潛行,不敢入人家,而宿于草野。鐡原,本髙句麗鐡圎郡,新羅改為鐡城郡。新羅末,弓裔起兵,略取髙句麗舊地,自松嶽郡来都,國號泰封,髙麗太祖為衆所推,弓裔聞變而逃。太祖即位,徙都松嶽,改鐡圎為東州,成宗置團練使,穆宗罷之,顯宗改為知東州事,後陞為牧,忠宣王汰諸牧,降為鐡原府, 本朝因之。 太宗十三年,改為都護府。别號陸昌,或稱昌原,今屬江原道。捕,薄故切,捉也。至伊川韓忠家,聚近里丁壮百餘人,分部行伍,以待變,曰:「崔瑩不曉事之人,必不䏻追我,縱来,吾不懼矣!」留七日,聞事定而還。伊川,本髙句麗伊珍買縣,新羅改伊川為兔山郡領縣,髙麗顯宗為東州任内,後置監務。 本朝太宗十三年,改縣監。别號花山,其山鎮曰城山잣〮뫼〯,今屬江原道。部,亦分也。行,胡郎切,列行也,二十五人為行。伍,疑古切,相參伍也。二相副謂之贰,三人相雜謂之參,五人相雜謂之伍,十人相雜謂之什,百人相雜謂之佰。曉,知也。初瑩下令,欲囚赴征諸妻子,既而事迫不果行。下,去聲。時 朝廷聞本國之變,上疏請征,朝,馳遥切。上,上聲。疏,所據切,條陳也,又記也。  天子欲親卜于宗廟,方致齋。齋,莊皆切,潔也,莊也;六經多作齊,盖古通用,後人於其下,加立心以别之。適本國使者至,即罷齋。使,去聲。〇宣宗皇帝時,瑞原君𡩁陪謝  恩表,都揔制李孟畇陪 箋入朝。宣宗,  大明章皇帝廟號也。親,本作𡩁。都揔制,秩正二品。畇,羊淪切。朝,馳遥切,下同。序班李添祥謂孟畇曰:「汝國有一人心中有萬人兵法者乎?」大明官制:鴻臚寺卿,秩正四品;左右少卿,從五品;左右寺丞,從六品;主簿廳主簿,從八品;司儀司賓署署丞,正九品;鳴讚序班,從九品。孟畇對曰:「島夷野人皆来心服,太平日乆,雖有此人,何得而知之?」添祥曰:「 老王即其人也。老王,指我太祖也。文武之徳之才,世無其匹,大軍也。匹,偶也。,即亮切,下同。為人𠩄使,兵来鴨綠江上,便回去,真 朝廷忠臣也!」

右第九章

龍飛御天歌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