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探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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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贯探原
作者:王学孟 清
氣天、象天、雖分九重:而造曆之法,實本於三。


盖宗动天为干,而恒星天为干之中,土星天为干之下,此三重合而为天行健。


盖宗动天之行度不可见,而以恒星天,每日绕地一周所过者为度。历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绕地一周,复还于初起之度,为一岁之周。


 向下木星天為離之初,火星天為離之中,日輪天為離之成。木火一家,合而成離,中含一陰,故次健於天。一日不及恆星天一度,歷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不及恆星天一周,而復起於初起之度,謂之一歲。此氣盈之所自出也。


 向下金星天,為坎之始,水星天為坎之中,月輪天為坎之成。坎卦一陽陷於二陰之中,故行遲。每日不及恆星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不及日輪天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歷二十七日半,而與恆星天,復會於初起之度。二十九日半與日輪天復會於初起之度,謂之一月。此朔虛之所自出也。


 合一「氣盈」與「朔虛」,而閨餘生焉。故乾為純陽,動中動,而行健。離為動中靜,而次健。


 坎為靜中動,而行遲。


 坤為靜中靜,而以不動為正矣。


宗动天虽一气浑圆,上贯星斗,下贯大地,中贯人物:屈伸往来,默运四时,终始万类。


然上者轻清而行速,下者重浊而行迟:虽虚空寥廓,渺无际涯:气之所至,以数推之,不差累黍:此七政之所以分,八卦之所以判,闺馀之所由起也。


黄帝之时,神龟出洛;风后则之,以演奇仪:大禹则之,而演洪范;文王则之,而翻卦象。


 或得其數,或得其象,踵事增華,而後天之大用彰矣!


 天現洛書,即現宗動天之大用也。


易曰:“参伍以变,错综其数”即言洛书之数也。


 嗟!自孔子逝,而微言絕,其文雖存,而解者鮮矣!


 愚生也晚,不得親見風后、大禹、文王、孔子,而師事之,幸餘編之尚存,反復玩味,久而不舍,似有神明啟迪於無言之表者:謹將參伍以變,錯綜其數:入用之處,筆之於圖,公諸同好,借以就正於有道者。【三五圖省略】


 神龜出洛,謂之洛書。其數: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五數居中,以應八方:縱橫皆十五數。縱橫之數,始於八者,八節之謂也。推而至於二十四者,二十四氣之謂也。


 每氣十五日,五日六十時:三五一氣,一百八十時,三元一周,而復氣始交,此正參伍以變也。


 而曰:「參伍」者;宗動天,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升降一周。


 自一至九,陽氣上升,此太極之陽儀也,而春夏之元亨寓焉.。


 自九至一,陰氣下降,此太極之陰儀也,而秋冬之利貞寓焉。


 天統四德,即統四象也。四象非他,即春夏秋冬之謂也。春有立春、春分,秋有立秋、秋分;夏有立夏、夏至,冬有立冬、冬至,而八節分矣。此四象之所以生八卦也。


 自八節而推至於二十四氣,而參伍以變之實知者,已瞭然於心目矣。


“三五”而曰“参伍”者,气非形质之比,虽有节次,实无间断,分而未尝不合。参者、混合无间之谓也。错者、阳顺阴逆,各行其道,流行不息。对待而观,总不离纵横十五之数。


 錯者分也,綜者合也。太極之氣,浮沉升降,默運四時;高者輕清而行速,下者重濁而行遲,此象天七政之所以錯綜也。九宮迭運,陽順陰逆,此氣天九宮之所以錯綜也。


七政天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之变:三五而盈,而生震、兑、干,此西南得朋之象:三五而亏,而巽、艮、坤,此东北丧朋之象也。而画卦之本有自来矣。


 太極氣天,九宮迭運,年月日時,各有攸司,而序疇之法有其源矣。


 參伍以變,錯綜其數,自八推至二十四,自二十四推至七十二,七十二推至四干三百二十,縱橫十五,自然而然,絲毫不紊,此太極氣天之至妙者也!


达而至用,上推往古,下推来今,废兴存亡,吉凶悔咎,捷若影响,此又九宫之神乎其神者也!故,


风后得之而演奇,大禹得之而序畴,文王得之而演易,孔子得之而系辞,古之圣帝明王,分田制禄,则以之为井田法;建邦设都,则以之为明堂位。司马招讨,行则为阵,住则为营;战则以之为奇正变化,孤虚生死,向背趋避之用。


 此數乃後天之用,神化之易也。其縱橫錯綜,極之於四干三百二十,及七十二侯,每侯 六甲 ,六十時之積也。


 今此一盤,乃七百二十,縱橫十五之數,乃每候自甲子至癸酉,十時之積也。其下尚有五盤,因萍蹤百忙,未暇全及:好此者,即此而推,其後五盤,觸類引伸,自見其全。


 此書原為探一貫之源頭而作,象數之學,非吾人之急務,亦非吾人之正務,此處微露端倪,足見古聖之學,體用兼該耳。


一贯者何?


 宗動天一氣流行,默運四時,上貫星斗,下貫大地,中貫人物;氣旺則壯,氣衰則老,氣絕則死。有形之天地尚然,況人與物乎?


 此氣升降浮沉於太虛之中,雖視不見,聽不聞,而實體物不遺;體物不遺,則無物不貫也。


 蓋宗動之氣,化機流行,徹上徹下,天淵兩在;積厚有色,謂之「碧落」;未厚無形,謂之「虛空」;「虛空」、「碧落」,無在非氣,即無在非天也。


 如春氣至則向溫,夏氣至則向熱;秋之涼,冬之寒其義一也。


如春气至,不曰春气,而曰春天者;天即气,气即天也。此气虽万有不齐,实无时不运虚空,亦无时不在人物。关中、张子曰:“知太虚即气,则无无”此贤人之造诣也。只知虚空即气,虚空非空;而不知主宰虚空之气者,犹有“理”在也。


理者不动天也,气者宗动天也;理静为经,气动为纬;


经者、静而不动,常而不变,故曰五常;纬者、流行不息,变而有常,故曰五行。


 此兩者,同塞宇宙,同貫萬物;同在無臭無聲之表,盡入不睹不聞之中;而有可道、可名,不可道、不可名之分:


 可道、可名者,宗動之氣,流行不息,有跡可尋也。


 不可道、不可名者,不動之理,靜而能應,神妙莫測也。


 不動之理,即河圖之所從出,此不易之易,理學也。


 宗動之氣,即洛書之所從出,此變易之易,數學也。


 七政天之日月,交易之易也。乃卦象之所從出,象學也。


  理學、數學、象學,即上中下,三乘之分。


不动之理,至妙至神,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无为而成;入水不溺,入火不焚,穿金透石而无碍。


“理”,即周子所谓“无极之真”也。当二五之精,妙和之际,无极之真,即与之妙合而凝。二五之精,生有形之身;无极之真,作神妙无形之性。


  此「性」乃人生而靜之性,性善之性,恆性之性;亦即中庸所謂「天賦之命,本然之性」。虞廷所謂「惟微之道心」。西竺所謂「涅槃之妙心」,太上所謂「谷神不死,真常之性」。


  古人所謂「三教歸一,萬法歸一」者,


  蓋謂至靜不動天,神妙不測之理;包羅天地,養育群生。雖無聲而無臭,實無在而無不在。此理無所不理,萬物統體一理,物物各具一理,故天有天理,地有地理,物有物理,人有性理;三教皆人也,即皆有性也,性即理也。


 此至靜不動之理,猶大海之水也;物物各具一理,猶魚腹之水,息息與大海相通。


 所不同者:水有形而理無形,水無知而理有知;水有在亦有所不在,理則無所不在也。水有時而盡,理則無時或盡;水盡之後,而理復能生水也。


 古人多以水喻道者,兩大內外,能通者有三,而水居其末。蓋水能通在地有質之類,而不能通河漢星斗,欲通河漢星斗,必須化氣。


宗动之气,上通斗牛,下通大地,中通人物,而不能通元气之表,无极天、大罗天、天外天、生天生地之天,欲通天外天,必须化神。


 試問:四大部洲之人,人誰無性?有性即有理,物物各具之理,未有不通萬物統體之理者


 然通而不知其通,不得大通終通者:氣稟之拘,物欲之蔽也。迷真逐妄,流浪生死,不得明善復初,盡人合天,還歸聖域者,此其故也。


 三代而上,主傳斯道者,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也。


 三代而下,主傳斯道者,三教聖人也。


 故「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一十六字之傳,出自唐、虞,故世躋仁壽,治臻上理,此中天大同之盛也。


“维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出自汤诰。


“克明峻德”,出自《尧典》。大学之明德,中庸之率其本于此乎? 文王演卦,周公明爻,孔子作传:朱泗心法,祖述宪章,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良不虚也!


 繫辭傳曰:「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故神無方而易無體。」


 又曰:「易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範圍天地之神,即至靜不動天,無極之理。理者神之體,神者理之用。神理者何?聖域之一貫也。聖域者何?至靜不動,無極理天也。孔子有見於此,故造詣至此:造詣至此,故與此天同體、同壽,永劫常存。此登峰造極,至極無以復加之地,故聖稱至聖,理稱至理,道稱至道,善稱至善,人稱至人,神號至神。


 如學不至此,見不及此,行不到此,得少輒足者,皆非到家之學也。何至之有?


佛曰:“一合理相”,老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释、玄二圣,皆深造圣域,优入圣域者也:故称“天人师表”。


盖至静不动天而下,为“宗动天”也。此天之气,虽弥纶两间,


而阴阳迭胜,五行错杂,动而难静,驳而难纯;人自降生之时,呱地一声,此气由口鼻而入,此后天之性命也。故命曰:“气数之命”,性曰:“气质之性”,心曰:“人心”,神曰:“识神”,作七情之领袖,而后起之欲,有其根矣。


 若不明乎理,囿於氣中,卻慾調息,終身不怠,可成此天之果。


 縱能飛雲走霧,感而遂通。宗動天流行之氣,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終歸窮盡;此天既盡,成此天之果者,能不隨之而盡乎?


 釋曰:「饒經八萬劫,終須落空亡,仰箭射虛空,力盡終歸墮。」


 蓋謂修此天之果者而發也。


 此天之下,七政象天,取坎填離之法,本於象。取坎中之陽,填離中之陰,補離成乾,日月會合,結而成丹。木火一家,離日為性:金水一家,坎月為命;坎離顛倒,簇五合三,會三為一,性命雙修,亦大近理。


 所可疑者,中庸曰:「天命之謂性」,賦畀謂命,稟受謂性,賦畀、稟受,一理而已,原非有二也。故曰:「率性之謂道」。宋儒釋之曰:「性即理也,理即五常。」


 五常即至靜不動,常而不變之理天也。


 修理天之果者,則以性為理。修氣天之果者,則以性為氣。


 修象天之果者,則以性為離,為日、為汞、為龍、為鼎、為奼女。


以命为坎,为月、为铅、为虎、为炉、为婴儿。


 千名萬號,不勝枚舉,此等功夫;實不同於中庸,而大異乎中庸:中庸之道,孔子之道也,而可與之異乎?


 愚初立志學道之時,亦自象天入手,用至水升火降,法輪常轉而後,曾有詩曰:


“坐到忘时万有空,冥冥杳杳一真宗,太虚廓落难寻找, 仿佛冰壶水月中。”


又曰:“水月冰壶亦消融,灵明体合太虚空,色空始见空空色,认得无皇万象宗。”


 到此境界,無極、太極,理天、氣天,了然心目,始知三教聖人,皆以理天為最上一乘之天。回視氣天、象天,盡成糟柏。


 但願同志諸友,在象者莫囿於象,至氣者莫囿於氣,挽起眉毛,洞觀無疑,必到無極理天,與三教聖人,齊肩同壽而後已。


 一貫者,至靜不動天,以理貫萬物,乃河圖之所從出;為人生本然之性,道心、元神之源。欲回此天,必遵孔門之四勿,無佛門之四相,習玄門之清靜,功行圓滿,杆頭進步,一靜即超三界外,不勞彈指了修行。


 宗動天,以氣貫萬物,乃洛書之所從出,為氣數之命,氣質之性,人心、識神之源。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此賢關一貫之源也。


 七政象也,日月盈虧,為畫卦之源。如以日月盈虧生卦而論,則西南得朋,自震而兌,自兌而乾,此陽進之卦也:


 東北喪朋,自巽而艮,自艮而坤,此陰退之卦也。


 卦者挂也,日月懸掛虛空,而生卦也。


 爻者交也,日月相交,而生爻也。


 八卦只見六卦,六爻即是八爻者:乾爻用九,坤爻用六,九六非他也;九為後天之離,六為先天之坎,坎離者乾坤二用。六卦加坎離,而成八,六爻加九六,而亦成八。六卦非坎離不生,六爻非九六不變也。此天盤之八卦也,加以地之八方,以八乘八,而六十四卦完矣。


 八卦以陰陽二氣貫,二氣乃一氣之屈伸,仍是一貫也。


 河出圖者,現不動天,無極真理之一貫也,而本然之性,有其源矣。


 洛出書者,現宗動天,太極元氣之一貫也,而氣質之性,有其源矣。


 伏義畫卦,現七政天,懸象著明,自氣入象之一貫,此得之仰觀者也。


 又有自俯察而得者,中華大局:


 南方多暖,純陽之卦居之,故乾南:北方多寒,純陰之卦居之,故坤北:


 日生於東也,而離居之:月生於西也,而坎居之:


 西北多山也,而艮居之:東南多水也,而兌居之:


 寅為青龍之位,而震居之:申為白虎之鄉,而巽居之。


 震為雷,巽為風:雷從龍,而風從虎也。


   此南瞻部洲,一洲之易也,而三洲不與焉。盈天地間,無在非象,萍蹤筆墨,一時難罄,聊舉一二,以發理、氣、象之來源焉耳。


一元十二会,六会开物,六会闭物。自子会开天,为自无入有之渐。天、地、人、物之性,子会入理,丑会入气,寅会入象,历卯、辰、巳,六会而万象全矣。


 午會傳道,為自有還無之漸;故由象悟氣,自氣還理,此盡人合天,賢關、聖域,造詣之次第也。


 人之恆性,皆自無極理天而來。自理入氣,則拘於氣稟;自氣入象,則蔽於物慾。而來路迷矣!而自性昧矣!開天收天,


维皇上帝之事也,


上帝不言,借人而言,此尧、舜、禹、汤、文王、周公、孔子,三教圣人,继天立极,代天宣化之所自来也。


 蓋掌道之聖,天覺人也;代天宣化,人覺人也。天覺之人,謂之先覺;人覺之人,謂之後覺。


 本然之性,來自理天,人人本有,然「迷」而不知其有;


“觉”则有而各知其有矣!


 歷代諸聖,教人之法,不過使之覺其固有之性,明善復初,返本還原而已。


 明善復初者,盡人也。返本還原者,合天也。


 盡人者、由象悟氣,由氣悟理也。合天者、人人各具之理,還於萬物統體之理也。


 萬物統體之理者何?至靜不動天也。





天、地、人、物之性,降下无极理天者,为自无入有。开物之世,历代诸圣,奉上帝之命,降下尘寰,各立宗旨,教化愚蒙,如


 孔子以克己復禮立教,


 老子以歸根復命立教,


 釋迦以離一切相,一合理相立教。


 老曰:「大道無形」,


 孔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


 佛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三教究竟,皆教人,由象返氣,自氣還理也。


 然非久居無極理天之人,不能知無極理天之道;非奉無極理天之命,不敢傳復還無極理天之法,不敢評無極理天之品。故儒至理天而成聖,釋至理天而成佛,


 道至理天而成仙。


 三教歸一者,歸於理也。縱使各據枝葉,不肯歸一,天定勝人,終歸於一也。


 一散萬殊,自無入有,由理入氣,由氣入象,六會開物之世也。


 萬殊歸一,自有還無,由象入氣,由氣還理,六會閉物之世也。


 此一之無所不貫,而原出自無極理天。


 「無極」之號,出自道經。孔孟之書,未嘗多見;至宋濂溪周子,著太極圖說,始曰:「無極而太極」。


 又曰:「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終曰:「主靜立人極」。


 《樂記》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


【无极】图:仁义礼智 省略


至理浑圆太极先 彻终彻始彻中边 大包覆载无形外 细入鸢鱼有象前


二五合时周性命 一三判处贯人天 羲皇昼后真宗显 圣圣渊源赖此传


【太极】图:元亨利贞 省略


圣圣渊源赖此传 弥纶一气即真诠 随机赴感方方现 附物昭灵在在圆


蓍策非神神自有 卦爻是象象终捐 同流万类微之显 体具先天用后天


 故大學以定靜入手,佛、老以清靜為宗。


 無極者何?理而已矣。後之學者,大都以太極為理,以無極為無關緊要之道。


 豈知太極之圖,黑白已分,陰陽已判,陽升陰降,流行不息,循環往來。


 陽氣上升,自復至始,元亨出焉,謂之陽儀:


 陰氣下降,自姤至復,利貞出焉,謂之陰儀。


 升降往來,寒暑代謝,太極非氣而何?


 此氣下貫大地,上運星斗,一日繞地一周,每日過一度,歷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復還於初起之度,謂之一歲。歷三百六十歲,謂之一運:歷三百六十運,謂之一元:十二萬九千六百年,而此氣一終。




 故三百六十時,為一月之太極;三百六十日,為一年之太極:


三百六十月,为一世之太极:三百六十年,为一运之太极;


三百六十世,为一会之太极:三百六十运,为一元之太极。


三百六十运,此气既终,天地或几乎息矣!


 若言天地有息,不信者多以為妄。殊不知天開於子,地闢於丑,人生於寅:既曰人生於寅,寅會以前,未嘗有人也,可知矣。既曰天開於子,地闢於丑,則子會以前,未嘗有天:丑會以前,未嘗有地也,又可知矣!


天既无有,则太极之气,非息而何?太极既息,惟有“无极”在也。


盖闻善言天者,不外于人;善言人者,必本于天。


 天地如人有形之身,太極如人呼吸之氣,無極如人虛靈之性。不但如人,凡有靈之物皆然。  天氣交地,而萬物生。萬物之雌雄亦如天地,故有形可見,為交易之易;無形有跡,為變易之易;無形,神妙莫測,體物不遺,為不易之易。


 交易之易,有形則壞速;變易之易,無質則毀遲;不易之易,形質胥泯,則不壞。


 不壞者,本然之性,來自無極理天者也。遲壞者,氣質之性,來自太極氣天者也。速壞易朽者,其四大假合之身乎?是故神有:氣中之神、理中之神。


 理中之神,上居三十三天,在慾界、色界、無色界而上,下照一十八獄;統慾界、色界而下,無所不統,無所不理。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無為而成,無在而無所不在,為無始無終永劫不壞之神。


 若三清上聖、釋迦、觀音、孔、孟、顏、曾,得道而成之類。


 何謂道?「無極之理」是也。


 此「理」貫乎慾界、色界、無色界之中,則不離乎氣,亦不雜乎氣:超乎慾界、色界、無色界之外,則委氣獨立,為無極界。


 何謂慾界?


 地面上下,飛潛動植,雜居其間,滯於有形,謂之慾界。因其甘食悅色,多生六慾故也。


 何謂色界?河漢星斗,有象可見,故謂之色界。


 何謂無色界?四空天無慾無色,故謂之無色界。


 無極界者,無聲無臭,而為聲聲臭臭之主;無形無象,而為形形象象之源。高出慾界、色界、無色界之上,為無極天、大羅天、生天生地之天、天地萬物統體之天也;貫乎慾界、色界、無色界而下,為天賦之命、本然之性、道義之心,物物各具之天也。


 萬物統體之天,與物物各具之天,洞會交連,無間無斷。


 人物之所以不能頓超三界,復還無極,與三教聖人,齊肩同壽者;氣拘物蔽,昧厥本來故也。


 所謂「得道者」,知四大假合,其壞甚速,故貧賤、富貴,自有命在,其來其去,無心任運,煉形歸氣,則不囿於物,可超「慾界」。


 氣中之靈,雖後質而滅,即壽之大者,難滿一元;其究終有窮盡,故清靜無為,煉氣化神,可超「色界」。


 及至煉神還虛,則物物各具之天,與萬物統體之天,混合無間,生天生地之天即我,我即生天生地之天,如是者謂之得道而成。


 天地有壞,此神常在,此即理中之神也。現出一輪無影日,照滿三千及大千,此最上一乘之法也。


 氣中之神,有陽神、有陰神。以一氣流行而言,則來而伸者為神,自子至午,太極之陽儀也;往而屈者為鬼,自午至子,太極之陰儀也。


以对待而言,则河汉星斗,为气中之阳神;十殿诸司,为气中之阴神;


 五嶽群山,天中地也,其神為少陰之神;四海百川,地中天也,其神為少陽之神;


 少陰之神,司善惡於人間;少陽之神,興雲雨於空中。則此而推,


易有三百八十四爻,爻爻有神,則以奇偶分陰陽;


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度度有神,则以寒暑分阴阳。


值时之神,一时一易;值日之神,一日一易;值年值月者亦然。


大小錯綜並行不悖,因其行而不息,故變而有常。氣中之神:


 陽神春夏在天,秋冬在泉;陰神秋冬在天,春夏在泉。


 有所在亦有所不在;故行而後至,至而後現。


 陽至則自溫而熱,陰至則自涼而寒;凶神至則為災;吉神至則降祥。


 氣中之神,陰陽吉凶,萬有不齊。理中之神,慈祥愷悌,都歸一致。




氣質之性,來自氣天,動而難靜,雜而難純,故有智、愚、賢、否,窮、通、壽、殀之分


人物之終也,氣數盡,則津液不生,津液竭,則四大朽潰。


天地之終也,氣運盡,則雨露不降,雨露竭,初則海乾山崩,光散星隕,焚以劫火,摧以罡風,大氣不舉,則地化飛灰,而混沌至矣!


浩劫之至,始於人物,再而山川,終而星斗。大抵人物劫於申酉,天地劫於戌亥;申為白虎,人物遭殺;戌為火庫,陽光滅藏,亥會其前劫後劫之交乎?


 聖賢仙佛,教人不戀色身,脫離輪迴,超由三界者;蓋因慾界、色界,難免劫火;囿於其中,則靈光消滅,此元滅一靈光,則後元少一人物。


 惟無極理天,劫火不至;故先度人物,次度鬼神,終度星斗;三者靈光還於無極,而浩劫至矣!


迨至,子会开天,星斗之灵光,各降其位;丑会辟地,山川之灵光,各降其位;寅会生人,人物之灵光,各降其位;而世界立矣。


 貞終元始,循環無端;元會運世,猶如畫夜,未信將來,先觀已往;


 三皇之世,草昧初開;五帝之世,制度始創;瞬而為唐虞之揖讓,瞬而變湯武之征誅;


 夏后尚忠,行本於心,殷人尚質,未離其身;周制尚文,則淳澆樸散,漸逐末務;


 五霸之假仁義,其所由來者漸矣。


  三代而上,道在君相,道與權合,故古之成人也易;


  三代而下,道在師儒,道與權分,故今之成人也難;


势与分使之然也。


 漢、晉、隋、唐,中華為主,而臣服夷狄:遼、金、蒙古,荒服而臣妾中國。世運之變如是之速,將來之世,不卜可知。


斯世凶险,真同苦海。故圣贤有立命之法,求人不如求己:仙佛有逃命之术,靠人不如靠天。


 如呼吸之氣,通太極之天,則萬緣掃盡,調息綿綿,脫離輪迴:作氣中之神,為天地同壽,日月齊年之仙。


 知虛靈之神,通無極之天,則凝聚堅固,超出三界,不囿五行;為理中之神,作天地有壞,此性常存之神。


 太極之天,包乎大地之外,上運星斗:貫乎大地之中、下生萬類。不惟星斗、萬類賴之,即大地無太極之氣,亦化為無有;得太極之氣,然後融結成形。


 以人之所見而言;則天動在上,地靜在下;以統體之大局而言;則天包地外,地之上有天,而地之四圍上下,無在非天也。


 昔黃帝問於歧伯曰;「地之為下否乎?岐伯曰:「地為人之下,太虛之中也」,帝曰:「有憑乎?岐伯曰:「大氣舉之耳」。


 太極以動生天地,無極以靜生太極:太極雖無極中之所有,無極貫乎太極之中,亦包乎太極之外。


 無極之理,靜而為經;太極之氣,動而為緯。經則常而不變,緯則變而有常。


  常而不變,不易之易也;變而有常,變易之易也;加以三光大地,雌雄萬類,有質可見之物;天地交而生寒暑,日月交而生朔望,雌雄交而生萬類,為交易之易也。


 無極之理,微中之微,玄中之玄,妙中之妙,神中之神,天中之天,無象無名,本不可見。


  於不可象,不可名,不可見之中,強現河圖之名與數以見之。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成金,天九成之。


  天五生土,地十成之。


【河图】省略


 此理中之數也,對待而靜。無極之靜體難見,惟大地坤元之靜似之。故曰:「黃中通裡,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於事業。」無為之君子亦似之。故聖人,


静则象地,寂然不动,立无极之大体,此静圣之学也;


动则法天,感而遂通,达太极之大用,此动王之学也。


 欲學靜聖,須尊德性;欲達動王,必道問學。洞顯微之無間,合天人於一致。


 先天而天弗違,通乎理也。後天而奉天時,通乎氣也。


 河圖之數,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一六在北,玄帝居之;玄武七宿之分。其德為智,其色為黑,其性潤下,其蟲為鱗,其味為鹹,其音為羽。為壬癸亥子之鄉,坎休天蓬之地。於時為冬,其氣嚴凝,故北方多寒。


 天一生水,雲氣橫空;地六成之,江河亙地。水化為氣,自地升天;氣化為雨,自天降地;清濁互根,循環無端。兩大之間,其一、六之盤際乎?水先五行,理固然也。


 鱗蟲三百六十,而龍為之長;故神龍變化,天淵兩在,興雲致雨,普潤萬靈;智之德,與水之性,使之然也。


 水族多潛,火族多飛;然鯤化為鵬,由潛入飛;雉化為蜃,由飛入潛。天地之間,至神者莫如水火,而善化者亦莫如水火。故火生於地二,成於天七。水氣旺而暖自生,相火居於命門,附火而生;精竭則失水,氣竭則無火,即人可以知天也。


 人無氣,則無根之火,傷殘百骸;無根之火,即劫火也。


 由此觀之,有水方能生火,獨火不能生火:火雖神而德不及水,故次水而生。


 天地之間,能通者有四,而火居其末。


 蓋無極之神通,無所不通,上通三十三天,上極無上;下通一十八獄,淵乎其淵。


 太極之氣,下通乎地,上通星斗天而止。


 水則在地,通有形之物;化氣通色界之天。


 火則上通,同於水,而下通不及水。


 蓋火通不及水通,水通不及元氣通;元氣通不及神理通。


 水火者,為交易之易;日月之光,只在人間,不及九地之下。


 元氣為變易之易,在天、在泉,至星斗天而止。


 無極之神,為不易之易,故星斗天而上而下,無所不通。此上中下三乘之分也。


 交易之易,乾下交坤,坤得乾之中爻,實而成坎。坎為月,坎為水,此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來源也。


 生於一成於六者,自天至地,歷空中之真五,而始成也。


 坤上交乾,乾得坤中爻,虛而成離,離為日,離為火也。


干爻奇,奇为一,故曰天一生水。坤爻偶,偶为二,故曰地二生火。


 離日之火,入地為沒,出地為生,至午而成,故曰地生天成。


 火成於上,不成其下,故其性炎上。先天之火,生於草木,故上古之世,鑽隧取火;後天之火,生於金石,故今之火種,不同於古。


 蓋因洛書右七,金得火數故也。相火附水而生者,坎卦兩偶一奇,其數七,水亦得火之數也。金石生於地中,地偶也,故曰二,見天始成。二得五為七。


  二七在南,為火精赤帝之居,朱雀七宿之分:其德為禮,其色為赤,其性炎上,其蟲為羽,其味為苦,其音為徵;為丙丁巳午之鄉,離景九紫之地。於時為夏,其氣炎陽,故南方多暖。


 天三生木,地八成之。本於地而天成者,地不能自生,必待天氣至,而地方顯生生之功焉。


 三八在東,為青帝之居,蒼龍七宿之分;其德為仁,其色為青,其性曲直,其蟲為毛,其味為酸,其音為角,其時為春,為甲乙寅卯之鄉,震巽碧綠之地。木能生火,故曰大明出於扶桑。


 北方天一生水,左行一步;一者奇也,奇圓圍三;故東曰天三,此乙癸之所以同源也。


 自一而三,其陽氣上升之義乎?天一之地,此冬至復卦之地乎?


 地二在南,右行一步:二者偶也,偶方圍四:故地四生金,二其夏至姤卦之位,陰氣下降之義乎?火金其互生乎?


 河圖地四,二之變也。土生金,火亦生金也。地支金生於巳,故洛書戴九,金居火地;右七,火居金鄉;雖有扶生抑殺之義,而金實無火不成器也。


 四九在西,金能生水,故河源發於崑崙;江漢東流,而朝宗於海。西方為素靈白帝之居,自虎七宿之分;其德為義,其色為白,其味為辛,其性從革,其蟲為甲,其音為商,為庚辛申酉之鄉,乾兌七赤之地,於時為秋。



一至三为春分,其气温和,发生万物,阳之用也。


 二至四為秋分,其氣清肅,收斂萬物,陰之用也。


 陽德為日,故日生於東。陰形為月,故月生於西。


 日生於東,木火一家;故羽毛之族,飛者行空,走者行陸。


 陸者稟四陽初發主氣而生,其大壯與震之時乎?故螺駝象馬,以力代人,壯之義也。


 飛者稟六陽升極之氣而生,其姤與離之時乎?離者麗也,故其羽毛鮮艷華麗。言揚火也,聲音屬火,故羽族多以聲悅人。


 火主裡,故鴛不亂配,雁不亂群,而飛行有序。


 木主仁,故象馬之類,不食生蟲,而代人服勞。


 鹿運尾闆而鍊精,得乙癸同源之義;鶴守頂門而鍊神,得木火通明之義。


 故鶴為仙禽,鹿為靈獸,多與神人相近:而凡庸之人,聰明之輩,多有不惜精神者,豈以人而不如為與獸乎?


 月生於西,金水一家;故甲蟲近山,鱗蟲近淵。甲族雖與鱗族同潛於淵,然甲族多有離水而行陸者;以其得秋金之氣,降而未深,故半水半陸。


 鱗蟲得冬水之氣,降而最下:故其性潛游,離水不生,陸行者少。


 金蟲掛甲,稟肅殺之氣,故武將班西,披堅執銳,司殺伐之權,秋之刑也。


麟为毛虫之长,禀仁慈之性,故文臣班东,执笔传言,司教化之权,春之德也。


 以故;鳳鳴岐山,文王開西周之端;麟夢闕里,仲尼衍東魯之祥。


 以是知文明之運,多在元、亨也。


 元為春,春為木,木蟲毛,麟為毛蟲之長。亨為夏,夏為火,火蟲羽,鳳為羽蟲之長。


 龜與龍,不多祥瑞者,無乃為在稟肅殺沉降之氣乎?


 天子稱龍,龍屬水;天一生水,水性善利萬物;水生於天,天無水則化機頓息,人無君則禍亂斯興。天一生水,為五行之先,眾陽之首故也。


 母后稱鳳,鳳為火族;地中生火,二為陰,故母后象之;一為陽,故君父象之。


 君父法天,母后象地,動靜陰陽之義也。


 龜為甲蟲之長,得金之靈,金在人為肺臟,肺主氣;故龜服天地之氣而調息,其神通五氣之休咎,而善斷災祥,豫以告人,使之知所趨避,金性之義也。


 龍為水族之長,水為月;故驪龍養珠,蚌蛤養珠。


 神龜服氣而長生,驪龍養珠而成寶。皆明金水相涵之義也。


 木火通明,離宮修定之法也;金水相涵,水府求玄之法也。


 四靈之德,各歸一端,曲能有誠,足以神通,況人得五行之全乎?


土之生数本于五者,备四象之全也。一者奇也,水之数也。奇圆围三,三者木之数也。二者偶也,火之数也。


 偶方圍四,四者金之數也。


 三用其全,四用其半,合而成五,故土之生數用五。五者非他,兼四象而一之也。因其兼全四象,故兼通四象。


 土生於五,而成於十。五行之中,惟土數居多。故以河圖為地盤。


 地以土為主,又得陰數之多,故地靜而天動。


 天何以動?陽數多也。


 洛書陽數二十有五,陰數二十;又化居四維,五陽居中;四正四維,縱橫十五,一氣渾圓之謂也。


 其一白在坎,二黑居坤,三碧居震,四綠居巽,五黃居中,六白在乾,七赤在兌,八白在艮,九紫在離。


 離之九紫,即河圖金之成數也。以之居火鄉者,火剋金,火亦能生金也。五金無火不成器,故庚金之生長在巳。


 七赤之兌,即河圖火之成數也。不惟火能生金,而金亦能生火;故鑽燧改火,火生於木;而後之火種,由金石相擊而生,蓋數使之然也。


 金火易位,一則寄體而生,一則扶生抑殺者也。非如是,而一氣不能縱橫十五,圓通無礙也。


 河圖偶數多,以土為主,故其德方而為地。洛書奇數多,以氣為主,故其神圓而為天。


 洛書五黃,乃元氣之本體也。


 元氣之陽,生於子,一白之坎屬之,為冬至之復。


元气之阴,生于午,九紫之离属之,为夏至之姤。


 自子至午,太極之陽儀也。復、臨、泰、壯、夬、乾,陽進之卦屬之,歷百八十日有奇,為十二氣,三十六候有奇,升極而降。


 自午至子,太極之陰儀也。姤、遯、否、觀、剝、坤,陰生之卦屬之,歷百八十日有奇,亦為十二氣,三十六侯有奇,降極復升,而循環無端。


 復為陽始,姤為陰始,太極分兩儀也。


 三碧之壯,陽之半也;七赤之觀,陰之半也,而四象生矣。


 二至、二分,加四立而為八節;八節即八卦也。


 冬至為坎,立春為艮,春分為震,立夏為巽;


 夏至為離,立秋為坤,秋分為兌,立冬為乾。


 一卦三爻,故一節統三氣,一氣統三候,故二十四氣,七十二候,積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而卦氣周矣。


三百六十日,即三百六十爻,为六十卦;再加乾坤为元气之体,坎离为元气之用,而六十四卦周矣。


 故洛書之動,一氣流行,囫圇一天也。三百六十日,一歲之正數。餘五日四分日之一者,氣盈之說也。故今年欲知來年春,再加五日三時辰也。


 洛書九宮,即古之井田法也。四正,四隅,八家皆私,百畝也。故其中為公田,五黃其中而為主也。分田制祿,井田法也。


 建邦設都,則為九州。代天理物,則為九疇。


  司馬招討,行則為陣,住則為營;天時地利,奇正變化,莫非地也。


  故丹土逆還之法,本於洛書。七返九還,用金火也;取坎填離,連子午也。涵養本原,守元氣也:脫胎神化,還元氣也。守元氣者,盡人也;還元氣者,合天也。此金丹二乘之法也。


  洛書氣天也,氣則流行不息,終而復始。


  河圖者理天也,無形之河圖為理天;包乎氣天之外,貫乎大地之中;寂然不動,常而不變。


  此即佛之所謂「一合理相」,老子之所謂「大道無形」,孔子之所謂「一以貫之」者也。


  河圖者理也。無形之理,超乎氣天之外,氣天有盡,此理無盡。


有形之质,处于气天之中,承天而行。


 蓋有形之河圖為地,猶人之質也。流行之洛書為天,猶人之氣也。無形之河圖,猶人本然之性,先天之元神也。


 質者交易之易,氣者變易之易,神者不易之易也。


 自理入氣,自氣入質,迷而不返者,凡人也。


 由質悟氣,由氣悟理,返本還元者,聖賢仙佛也。


 理之一無不貫,氣之一上貫星斗,千貫大地,中貫人物。


 故曰:三教歸一,萬法歸一。


 一即理也,理主靜。故周子曰:「主靜立人極」,此最上一乘之法也。


 修養學道者,皆曰「歸根認祖」;此外無根,歸根者,歸此也。此外無祖,認祖者,認此也。


 不知此,則不能自渡,焉能普渡。不得此,則不能收己,焉能收圓。


 先天曰無極,舍此別無無極。中天曰太極,出此別無太極。後天曰皇極,外此別無皇極。


 故曰三極大道,三極皆一也。


【洛书】图 省略


 或有問於余曰:「先生所言窮理盡性至命之事,與夫無極、太極,理性、氣性,大易、河、洛,天人一貫之說,固已大無不包,微無不入,乃吾儒之正傳。可以正人心,息邪說;聖賢命脈,賴以不泯;若得其人而行之,亦可以上不得罪於聖賢,下不為害於將來矣!而又兼及金丹之法,涅槃之道,不幾,浸淫於佛、老二氏之說乎?此吾之所以不解也。」


 余應之曰:「先生所謂聖賢命脈,則吾豈敢;但佛、老,亦古聖人也。余愛之幕之,惟恐言之不能盡其詳,行之不能造其域,豈但兼及而已哉!


 昔孔子往聖,曾問:「禮」於道君。當今聖主,猶特重於「佛典」。


 世祖有歸山之詩,自稱為「西方衲子」。


 世宗有語錄之傳,己曾言「化城遊歷」。


 國初諸聖,大都深入佛海,兼重道藏。


 語錄云:「吾本大覺法王,欲紹堯、舜之治,故循周、孔之轍。」此本朝三教並重之由來也。故能道繼二帝,治邁漢、唐,深仁厚澤,曠代未有。


 如果釋、道誠非,國初聖聖相繼,共之久矣!何待今日?


 蓋本朝諸聖所重者,二氏之精髓命脈,心法道統之真傳:用以涵養性天,返本還原,故能頓悟直超,誕登道岸。及至進步於百尺杆頭而後,才見大本大源,三教合轍,所以清靜無為之治,而獲效若是之速也。 


如往昔秦皇、汉武,及梁主 萧衍等君,所重者二氏之皮毛近似;其贪心欲染未能格除,非不有安期生、东方朔,西来达摩之真仙、真佛,列于其朝;奈其所好者,在彼而不在此,声色货利,填满胸襟;是以真人虽遇,因受教无地,故真传未得。而旁溪曲径之方士,即乘其贪而入之,无怪其苦死无成,贻讥于天下后世也。是岂仙佛之过哉!


 余也生長蓬篳,竊不自揣,自童子之時,即深慕聖人之道,以為可學而至,奈家貧親老,無力從師;不得已取往聖之遺編,吟詠揣摩,十餘年來,氾濫涉獵,未獲適歸,至二十七歲,蒙洱東、萬春、劉師之引進,得山西鶴天姚師之指示,入室靜坐,涵養本源,由定靜而悟大化,始知心源性海,三教合轍,登峰造極,萬聖同歸。


  故不揣固陋,於大易、河、洛,理學、數學、象學之道,及明德、率性,格物、致知、精一、執中之旨,微有解釋,未知是否?尚待就正。


  今 蒙先生,下問「金丹之法」,「涅槃之道」,余雖微有管窺,實則未達精微,亦不過略陳梗概,藉明不敢忘本之心跡云爾。


  夫金丹者,乃仙家之寓言,實易學之真諦也。何謂金?補離成乾之謂也。何謂丹?萬殊歸一之謂也。


 蓋「性命」之說,吾儒與丹土,微有不同。


 吾儒之所謂「性命」者;以無極之真理謂「天」,以分於無極謂之「命」,以無極之真,妙合二五,主持形骸謂之「性」。


 天者萬物統體之極,而命與性者,物物各具之極也。性命本是一事,而異其名者;在天、在人,賦畀、稟受之分也。


 丹土「性命」之說,有先天後天之分;未生以前,謂之先天。此時以乾為性,以坤為命。先天之性,則吾儒本然之性也。


 及至有生而後,哇然一聲,後天之氣入,先天之氣隱;於是乾失中爻之陽而成離,坤得乾之中爻而變坎;故後天以離為性,以坎為命。後天之性,即吾儒氣質之性也。


 先天之性,陰陽對待,性命混成,純乎天理,粹然至善,不識不知,順帝之則。


此伏羲先天之卦象也,其位则,


 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乾坤定子午之位。


 日生於東,月生於西;坎離列卯酉之門。


 高者為山,艮居西北。下者為澤,兌居東南。


 燥物為風,申為白虎之地,故巽在西南。


 動物為雷,寅在青龍之鄉,故震在東北。


 先天之體,皆居生位;譬之火寓於木而未燃,炎上者未親乎天:水隱於雲而未形,潤下者未至乎地。此山輝川媚,淳樸未散時也。


 記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


 程子曰:「人之生也,真而靜:其未發也,五性具焉」


 此性即孟子「性善」之性。


 然而理微道大,古聖傳心之法,或名之謂「精」,名之謂「一」


,名之谓“中”,名之谓“诚”,谓“敬”。不过欲人反呼此时之“性”也,而岂有他哉?此时之“性”何如?纯乎理不杂乎气而已。


 先天之數,曰:「乾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乾以原始,坤以要終;兩頭包括陰陽。震為天根,巽為月窟,一中分出造化,往哲既言之矣。


然而数何为而起也?卦何为而画也?


【先天八卦四象两仪图】


 數之起,其本於此乎?


 何謂太極?一氣之謂也。


 何謂二儀?升降之謂也。


 何謂四象?二至、二分,之謂也。


 何謂八卦?二至、二分,再加四立之謂之。


 由是二十四氣,七十二候,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在曆為日,在天為度,在易為爻、為策。


 夫三百六十策,為一期之日;三百六十爻,為周天之數。而易有三百八十四爻者,何也?


 蓋三百六十爻,乃一氣往來所經之度,再加一氣之本體為乾坤,大用為坎離:四卦之二十四爻,此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所從來也。


 ;為一歲之正數,尚餘五日四分日之一者,氣之盈也,加以朔虛,此閏餘之所從來也。


  「氣盈者」、太極天也,洛書之數也,數學也:為氣質之性、氣數之命、人心、識神,之所從來。


  「朔虛者」、兩儀天也,象學也。


  數學氣也,象學則入於質矣。


  蓋質之象本於日月,日月者,男女之象也。乾坤者,父母之象也。日交於月,而生卦爻:天交於地,而生萬物。此交易之易也,質也。


  一氣流行,寒暑代謝,此變易之易,氣也。


交易之象,本于变易之气;变易之气,本于无极不易之理。理者何?即


  孔子一貫之一,釋迦歸一之一,老子守一之一也。


  是一也,.佛曰:「金剛」,道曰:「金丹」,儒曰:「天命之性」,名雖分三,其實一也。


 蓋金者、天性之體,剛者、天性之用。性之體,萬劫不壞;性之用,斬斷塵緣。


 「金丹」之說,老、莊之書,不多概見。至漢、魏伯陽真人,本易道著「參同契」;借乾坤坎離,陰陽男女,日月龍虎,鉛汞鼎爐之象,以明丹道之妙。


 其意謂:天有日月,人有精神:精神相交,如日月晦朔弦望;呼吸升降,如一氣之寒暑往來,此交易、變易之象也。



人之未生以前,干为首,坤为腹;任督未断,精气神三者合一,此先天之卦象也。精为元精,气为元气,神为元神:如水在山,如火蕴木,不识不知,浑然天理,粹然至善,此人生而静之性也。


 及至十月胎圓,瓜熟蒂落;哇地一聲,太極之氣,由口鼻而


入,任督中断;


 火性炎上,神寓於目,乾首虛而成離;


 水性潤下,氣根於腎,坤腹實而變坎。


 龍虎鉛汞,種種異名;不出先天之乾坤,變後天坎離之中爻而已。


 先天者、本然之性也。後天者、氣質之性也。


 性入後天,則元精蔽於交感之精,元氣蔽於口鼻之氣,元神蔽於思慮之神,迷其真而逐其妄矣!


 原其始之從來,則虛生神,神生氣,氣生精,自無而有。順其自然,則精泄氣,氣泄神,順行向下,落花流水,往而不返,此由聖入凡,日流污下之道也。


 金丹功夫,積精息念,閉息凝神,靜極生動,精化為氣,坎中之陽,沖開三關,上升崑崙,降入離宮,神氣合一,復還乾元面目。再加烹煉溫養,脫胎神化,合於太虛,金丹之功完矣。


 何為金?


 乾為金,又乾為天。天者萬物統體之性,性者物物各具之天也。


 何又名之謂丹?


 因人落後天,乾坤之體,變而為坎離之用。離為日,坎為月:日上月下,易也。離火下降,坎水上升;水火既濟,日月會合,明也。煉成一片,打成一團,還於一理,謂:「丹」也。


 有曰「九轉金丹」者,轉回坎中之九也。


 有曰「還陽丹」者,還回乾元之象也。


 有曰「紫金丹」者,離為九紫之地。


 此老、莊以下之說也,較之古昔,頗易入手;然稍涉跡象,根性鈍闇者,微有錯會,而旁溪曲徑之異端,紛然起矣!


 此功中之過也,有志立言者,不可不知;此道家金丹之說也。


 而釋氏「南無阿彌陀佛」之六字真言,實兼儒家之精微,連天人之蘊奧。


  三千年來,教者、失意傳言;學者、誦言忘味。以佛祖傳心之真文,當作凡世祈福之神咒;致使西竺道法,湮沒不彰,不幾大負釋迦託文載道,以道覺世,因覺成道,道脈接緒之盛意乎?


 謹粗解大意,使學者,知西天、東土,非有二道;上天、下地,原自一理也。


南无阿弥陀佛解


  「南」者、乃先天乾位,乾為天,天則大無不包;一氣流行,寒暑代謝,此變易之易也。


  又為後天離位,離為日,日則明無不照。朔望盈虧,日月週轉,此交易之易也。


  大無不包,明無不照,猶不足以盡佛法之妙。惟「無」則無微不入,無聲無臭,無形無象,無始無終,無左而無不在,此不易之易也。


 交易之易,象也。為畫卦之所自來。


 變易之易,氣也。為序疇之所自來。


 不易之易,理也。為河圖之所自來。


 萬物統體之理,為降衷之維皇。物物各具之理,為虛靈之明命。


 虛靈明命,即南方妙無也。「妙無」即佛之所謂:「正法眼藏、涅槃妙心、金剛性、舍利子也。」人人有此妙無之性,因拘於氣稟,蔽於物慾,往往有而不知其有,故迷真逐妄,流浪生死,常沉苦海!


 三教傳心,即傳此南方妙無之心也。學者知其所在而修之,可以見性成佛。


 阿彌陀佛者,造諧之次第也。


 蓋積精息念,凝聚堅固之謂「阿」,此初乘法也。


 在釋為清靜法身,在道為太清真人,在儒為充實而有光輝之大人。


 直養無害,充塞周遍之謂「彌」,此中乘法也。


 在釋為圓滿報身,在道為上清真人,在儒為大而化之之聖人。


  神化自然,圓通應感之謂「陀」,此上乘之法,最上一乘之法也。


 在釋為千百億化身,在道為玉清真人,在儒為聖而不可知之神人。


 儒之所謂「神」,道之所謂「仙」,釋之所謂「佛」,其義一也。


  故曰:凝聚堅固之謂「阿」、充塞周遍之謂「彌」、圓通應感之謂「陀」、三者成就之謂「佛」,只此六字真詮,會通三教,貫徹人天。虞廷一十六字,中庸三十三章,道德五千,南華十萬,釋典五千四十八卷,皆不出此六字之外矣!


  守之約而施之博,言似近而指實遠:如佛非大聖,而能如是乎?佛吾無間然矣!


 昨遊長顯孫先生、書齋,其壁間自寫一聯云:


“前身本是明月、几生修到梅花”


  余恐其自安中乘,不求無上之道,因答之一詩云:


“真心莫比天边月 妙性非同雪里花 假使清高修得到 仍然宇宙第三家”


 問曰:「若以明月為第三家,則道典之所謂『心比中天寶月』,是以心為月也。佛典之所謂『佛日增輝』,是以心為日也。


今曰:‘真心莫比天边月,未到乾坤第一家’然则彼皆非欤?”


 余曰:何可非也,此釋迦、老子以後,由漸而入之教法也。


 蓋道典以心為月者,乃水府求玄,修命之說也。


 釋典以心為日者,是離宮修定,修性之說也。


 再者丹家之論,或曰鉛汞相投,或曰龜、蛇盤結,以及龍虎嬰奼,鼎爐水火,攢簇交媾,烹煉溫養,沐浴脫胎,等等工夫,此又性命雙修之說也。


 夫修命而不修性,執於有:


修性而不修命,沦于无。此中乘之法也。


 性命雙修者,陰陽會合,仍還太極本體。此抱元守一,萬法歸一之說;上乘之法也。


 又問曰:「修命不修性,修性不修命者,謂之中乘。性命雙修者,謂之上乘。據子所言,中乘者、宇宙之第三家;不用說,上乘是第二家矣!夫上乘之法,既曰抱元守一;又更萬法歸一,守一、歸一,亦已至矣;今曰第二家者,但不知二家之上,那裏還有第一家也?」


 余曰:難言也!試先即釋、道,兩家之言以證之:          


当日神光二祖,讲“万法归一”之道,自谓超佛越祖,可以大阐宗风;及闻达摩初祖西来,在少林面壁,光遂往见,质所学焉。


 達摩問曰:「萬法歸一,一歸可處?」


 光無對,始悟己說,仍在輪迴,因拜求指點。


  摩顧光曰:「諸佛無上妙道,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得冀真乘耶?」


 光聞摩誨,於是潛取利刀,自斷左臂,置摩前,以示誠心。


 摩知是法器,遂授以真宗:光即頓悟無上,紹佛門之嫡派。


 後有偈曰:不知到底一歸何?是以神光拜達摩,立雪少林為甚事,只求一指躲閻羅。」


由此觀之,萬法歸一,乃下手之事,非了手之事也。


  昔黃龍機禪師,登壇說法,純陽祖在下聽之。


黄龙禅师问曰:“下边是何道人?”吕祖应曰:“云水道人” 禅师曰:“云尽水干,千归何处?”


呂祖言下大悟,因有詩曰:「棄卻瓢囊摔碎琴,而今不煉礦中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悔當年錯用心。」


若此者,皆佛、老之最上一乘,乃宇宙之第一家也。问者唯唯。


余曰:“子以为如是而已乎?此乃佛、老出世之法,仍非圣贤治世之法也。”


 問者曰:「聖賢治世之法,還有進於此者乎?」余曰:「有」。


 蓋自青牛西去,道有五祖七真;


   白馬東來,佛有三宗五派。


 此數真者,大概出家修行,直超彼岸,頓悟無生,高則高矣;然棄人求天,體重於用,較之聖人,盡人合天,體用兼該之學,則有間矣!


 「性命」之說,自老子、孔子之後,又有兩講;


 最下者,以知覺為性,以四大為命;此正所謂杞柳之性,湍水之性;可以為善,可以為不善之性;以及荀子性惡性之說也。此只知有氣數之命,氣質之性,道之所以不明也。


 再上則以神為性,以氣為命;神氣合一,便是性命雙修。此等工夫,以積精為立基,以息念為下手,以神氣合一為得藥,以凝神不散為溫養,以神還太虛,杆頭進步為丹成。


 此乃學者必由之徑,違道原自不遠所可議者,性命之說,與孔子微有不同,故入門之處,歧途紛起。


 蓋因神氣二物,或名之為龍虎,名之為鉛汞,名之為嬰奼,以及龜蛇,水火、日月、自雪、黃芽,種種名號,數之不盡;冀以接引後進,乃度世一片婆心也。


 無如後人,識薄見淺,妄猜妄議;以致修行路上,異端百出;


 言鼎爐也,則流為燒煉之家,有服金丹而致斃者矣;


 言男女也,則流為採補之家,有服紅鉛而造孽者矣。


 種種積弊,只不勝屈,此皆立言之過也。


 然後知孔門傳心,引而不發,務從日用倫常中入,良有深意!


 夫子之言性命也;其對魯哀公,則曰:「分於道謂之命,形於一謂之性」。


 子思著中庸曰:「天命之謂性」。


 由此觀之,夫子之所謂「道」,即子思之所謂「天」;子思之所謂「天」,亦即夫子之所謂「道」也。


 後之學者,不明「道」與「天」為何物?而高談性命者,大概破道之言也。


 橫渠先生曰:「太極之謂道」,又曰:「太虛即氣」,是氣也,非大塊之噫氣,非口鼻之食氣;乃所謂先天之氣,太和元氣也。


 太和元氣,以全體而言,則謂之太極;以動靜而言,則謂之兩儀;以流行不息,運轉周天而言,則謂之四象、八卦、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以及二十四氣,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莫非元氣之運用也。


 故易曰:「範圍天地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可知,故神無方,而易無體。」


 神也、易也、道也、天也,莫非理與氣之別名也。


 此理氣也,豎窮三界,橫亙八荒:無名無象,而為名名象象之源:無色無形,而為色色形形之主。


 升浮也而生機出,天道之元亨寓焉,而仁禮有其根矣;


 降沉也而殺氣至,天道之利貞寓焉,而義智有其基矣。


 此即夫子之所謂「道」,子思之所謂「天」,張子之所謂「太極」,同子所謂「無極之真」也。


 「天」者、非蒼蒼之天,青青之天,高不可及之天;乃無聲無臭,不睹不聞,無處不有,無時不然;超乎蒼蒼青青,高不可及之外;貫乎生生元元,有情無情之中,主持萬類之天也。


 周子曰:「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蓋無極之真,天理也。二五之精,父母也。二五交而天理入,無寓有中,三家混合;此人生之所自來,即性命之所從有也。


此理也,未入二五之中,为万物统体之天;既入二五之中,为物物各具之天。


 自天而分謂之命,主持形骸謂之性。天一大天,性一小天。


 天有元亨利貞,性有仁義禮智。


 人能實踐仁義禮智,謂之率性。


  人知此性分於天,仍將此性還乎天,謂之合天。


  如此謂之窮理,行此謂之盡性,完此謂之至命。


  如此則謂大而化之之聖,聖而不可知之之神。


  天即人而人即天,又何事乎仰屈伸。服食導引為哉?此孔子之道,所以歷萬世而無弊也。


  今略述夫子立言之梗概,藉以就正於有道者。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


  只此四字而已,舉凡天德、王道,德性、問學;上之可以繼往聖,下之可以開來學者;莫不顯微畢具,體用兼該,守之約而施之博。所謂「言近而指遠者,善言也。」其此之謂乎?


何谓己?


欲也、私也、偏也,害仁之事也;小而声色货利,大而富贵功名:凡有所为而为之者,皆“己”也。


何谓礼?


   誠也、公也、中也,成仁之事也;


 近而忠孝節義,高而大化聖神;凡無所為而為之者,皆「禮」也。


 克復之功,先即事君言之;


 夫為官而志在溫飽,事君而有意沽名;臨事而畏難苟安,盡節而貪生怕死。凡有是心,則無在非欲,無在非私,無在非偏也;克而去之,則惟知君之當事,忠之當盡。此心坦自,廓然大公。處常則靖恭爾位,好是正直:處變則鞠躬盡粹,死而後已。即致君於當道,躋世於仁壽。


 富甲天下,貴為王侯,功蓋寰宇,名垂竹帛。亦帛其所無事之天。


 然克己乃守約之事,明體之事也。


 復天理之理,猶未復三千三百之禮也。


 事君而不知復三千三百之禮,則流為忠而不學之議;欲行王道者,尊德性而外,道問學之功,又不容緩矣!


 明其體而達其用,守之約而施之博。舉凡禮樂刑政之間,因革損益之處;不泥於古,不流於俗,隨時制宜,各得其當,然後謂之復禮也。


若克己而不知复里,则流为空虚之清谈;


 復禮而不知克己,則流為泥古之變更。此又後世學術之弊,不可不知也。


 言克己必繼以復禮,然後知聖人立言於無過之地:無在非至誠至公,大中之流露也。


 是故王道必本天德,性命不外倫常,體用本末,缺一不可。


 知此者謂之知道,行此者謂之得道,完此者謂之成道。如是大之可為聖賢,次亦無愧名教。


 持此以繼往,則為堯、舜、文、周,孔子、顏、曾,濂、洛、關、閩之嫡派:持此以開來,則為道德文章,禮樂刑政,忠孝節義之宗師。


 較之佛門三宗五派,道家五祖七真。似乎亦不甚相背矣!


此岂非宇宙第一家乎?孟子曰:“乃所愿则学孔子”,吾亦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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