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名臣言行录 (四部丛刊本)/卷第九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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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九之一 三朝名臣言行录 卷第九之二
宋 朱熹 撰 景海盐张氏涉园藏宋刊本
卷第九之三

   九之二

    翰林学士曽文昭公

  公名肇字子开中书舎人巩之季弟中

  进士第调台州黄嵓簿居郑州守闻其

  贤荐为州教授 神宗召对擢崇文院

  校书兼国子监直讲元丰元年为国史

  院编脩官除吏部郎中迁右司元祐𥘉

  擢起居舎人迁中书舎人以宝文阁待

  制知颍州徙陈州应天府七年还朝守

  礼部侍郎复岀知徐州绍圣𥘉徙知瀛

  州坐史事夺一官知滁州徙㤗州海州

  徽宗即位除中书舎人翰林学士兼侍

  读岀知陈州徙南京杨州定州崇宁元

  年落职知和州道除舒州灵仙观夺两

  官徙居岳州又贬濮州圑练副使汀州

  安置徙台州复朝散郎还居(⿰氵閠)州里第

  大观元年卒年六十一

王荆公当国数称公于 上前 上见公首

 问所从学以兄巩对 上黙然

同知太常礼院自秦以来礼文残缺先儒各

 以臆说无所稽据公在职多所𨤲正亲祠

 皇地祇于北郊盖自公发之虽众议不同

 而公独引经辨析词𭥍精悫故异论莫能

 夺其议明堂配飨遍及五帝𥘉虽不合后

 亦卒见施用杨文靖公撰公行𫐠

曽肇为集贤校理兼国子监直讲脩将作监

 敕㑹其兄论市易事𬒳责执政怒未巳遂

 尽罢肇主判滞于馆下最为闲冷又多希

 𭥍窥伺之者众皆危之曽处之恬然无愠

 既而曽鲁公公亮薨肇撰次其行状 上

 覧而善之即日有𭥍除史院编脩官东轩笔录

哲宗嗣位 宣仁太后垂帘听政用司马温

 公吕申公为宰相士多传时自效公独挺

 然不为丗变所移由是诸公益贤之知其

 有常德也

门下侍郎韩公维面奏范百禄所为不正及

 有非理事十馀件帘中怒甚以为辅臣奏

 劾臣寮当公行具章䟽明论曲直既无明

 文何异䜛毁黜知邓州公不草制两上章

 论之曰维执政为朝廷别白邪正是非真

 得大臣体虽案牍不具出于口奏岂可便

 谓之欺君大臣参与国论臧否人物不必

 一一湏形文字顾所言当与不当行之人

 心服与不服耳今 陛下责维徒 奏而

 巳遂谓有欺君之意臣恐命下之日人心

 眩惑谓 陛下以疑似之罪逐大臣恐于

 陛下盛德不为无损执政大臣自此以维

 为戒无敢开口论议臧否人物君臣上下

 更为形迹恐非 陛下推赤心待大臣之

 𧨏亦非大臣展布四体以事 陛下之道

 也竟以它舎人行下事虽不从士论韪之

 

諌官王觌言执政忤旨落职知(⿰氵閠)州公封还

 词头言觌之一身岀入内外不足为重轻

 而 陛下𭔃腹心于大臣𭔃耳目于台諌

 二者相湏不可阙一今觌一言论及执政

 即日去之是何异爱腹心而涂耳目岂不

 殆哉上悟加觌直龙图阁𫐠

太皇太后受𠕋有司检用 章献明肃太后

 故事当御文德殿公奏䟽曰伏见 太皇

 太后听政以来止于延和殿垂帘视事受

 契丹人使朝见亦止御崇政殿未尝出践

 外朝盖外朝天子之正宁 太皇太后崇

 执谦德不欲临御以为天下后丗法推此

 言之受𠕋外朝殆非 太皇太后之意特

 以故事当然耳切详故事天圣二年两制

 定 皇太后受𠕋于崇政殿 仁宗自出

 圣意特诏有司改文德殿此盖人主一时

 之制非典法也愿下明诏屈从天圣二年

 两制之议受𠕋于崇政殿仰称 太皇太

后克巳复礼谦恭㧕损之盛德中批令学

士院降诏如公所请是岁坤成节礼官建

议于崇政殿上寿用天圣三年故事三省

枢宻院特降朝𭥍引九年㑹庆殿上寿如

乾元节之仪公奏䟽曰 太皇太后昨降

诏书以谓不敢自同于 章献太后今此

举似与前后夲末不相称殆非 太皇太

后之意特执政大臣出于不思耳䟽入从

四年春旱甚中丞李公常请罢春宴执政难

 之公率彭公汝砺上䟽曰天菑方作民食

 未充正君臣侧身畏惧忧恤百姓之时乃

 相与饮食燕乐恐无以消复天变导迎和

 气翼日有𭥍罢宴二公在朝论事数与时

 忤至是浸不容矣当是时丞相范公纯仁

 左丞王公存论议多与二公合异意者欲

 尽去之㑹有以蔡丞相确安州诗上者谏

 官交章以为谤讪谪新州范王二公争之

 不能得同时罢去先是公与彭公约当制

 者必极论之㑹公除给事中未拜彭公当

制言甚力谏官多前日与公论异者言彭

 公实公使之诬以卖友公不自辨固辞新

命请外章四上除宝文阁待制知颖州

在颍浚清河百馀里以通东南物货人至今

 赖之部使者议开八丈沟䟽陈蔡积水颍

 人素以为患公距其议使者以语訹公复

移书折之及徙陈执论益坚人于是知公

非私于一州也𫐠

移知应天府宋当东南孔道宴劳无虚日公

 曰饰厨传以邀往来之誉吾不为也乃积

 公帑之馀大兴学校亲加训导飬成人材

 为多𫐠

哲宗𥘉祀南郊有诏合𥙊天地如祖宗故事

 公守前议论之语甚厉不报乃拜章自劾

 徙刑部不拜请去不巳除知徐州𫐠

哲宗既亲政追用旧臣尽复熙丰之法数称

 公议礼有守及公入对 不及垂帘事所

 陈皆国家大体以谓人主虽有自然之圣

 质必赖左右前后皆得其人以为政之夲

 冝于此时选忠信端良博古多闻之士

 置诸左右以参讽议以备顾问与夫深处

 法宫之中亲近䙝御之徒其损益相去万

 万矣忤贵近意故不得留𫐠

时元祐诸公皆流窜岭表最后谪前史官范

 祖禹等以实录讥讪为罪𥘉实录成公与

 陆佃林希以尝在𡱈例转一官公奏臣不

 逮成书不可因人之功以叨赏典累辞不

 许至是希为中书舎人纳所迁官在职公

 耻自陈以觊幸免遂与佃俱夺一官降小

 郡以公知滁州御史言希不当与公异佃

与奏书不当与公同乃削佃职除公集贤

 殿脩撰守滁𫐠

元符三年 上皇即位 钦圣太后权同听

断一日二府奏事帘中宣谕曰 神宗在

宫中尝称曽肇可用召还除中书舎人即

日请对言治道在广言路而巳 祖宗以

来数诏百官使以次对 神宗举而行之

于熙宁之𥘉以兴起事功为后丗法愿

陛下迹 神考之故事脩转对之制下不

讳之令明诏百官下及民庶得极言时政

无有所𨼆然后择其善者而行之且报之

 以赏大则加以爵秩小则锡 --(右上‘日’字下一横长出,类似‘旦’字的‘日’与‘一’相连)之金帛其言

 不足采(⿱艹石)狂妄抵捂者一切置之不以为

罪庶以鼓动天下敢言之气㑹日蚀四月

朔故事当降诏求直言特命公草诏因具

著所以言于 上者敷告中外于是𭠘匦

者日以千数故 上得尽闻天下事

元祐士大夫再以赦甄叙或复旧职典方面

 公奏生者蒙恩巳厚矣唯是游魂枯𩨨未

 𬒳圣泽请如冦准曹利用故事还其所夺

官职及夲家恩泽又乞如 祖宗朝每大

赦后置看详编配罪人一司命官典领使

流窜废锢之人均𬒳恩施皆见纳用𫐠

公尝奏言近丗帝王善为治者莫如唐太宗

善言治者莫如唐陆贽太宗正观之治论

者谓庶几成康史官掇其大者别为一书

谓之正观政要陆贽事唐德宗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要其归必夲于帝王之道必稽

 于六艺之文此二书虽一代之文章实百

 王之龟鉴伏愿 陛下退朝之暇䌷绎经

 史之馀取此二书置之坐右留神省览发

 言行事以此为准庶于盛德有𥙷万一𫐠

给事中二人相继封驳除目三省进呈令中

 书舎人书读行下公言三省各有职守不

 相侵逾门下所以驳正中书违失故中书

 舎人不兼给事中职事恐因此隳坏官制

 有损治体

谏官陈瓘以言及东朝与政事𬒳谪公适馆

 伴虏使事毕还家即奏书 两宫曰瓘昨

 者所论臣虽不知其详以诏旨观之瓘言

 虽狂其意则忠何则瓘以踈逺小臣妄意

 宫闱之事披冩腹心无所顾避此臣所谓

 狂也 皇太后有援立明圣不丗之大功

 有前期归政过人之盛德万一有纎毫可

 以SKchar议则于清躬不为无累瓘以忧君之

 诚陈预防之戒欲以开悟圣心保全盛羙

 忘身为国臣子所难此臣所谓忠也以臣

 愚计 皇帝以瓘所言狂率而逐之 皇

 太后以天地之量𨼆忍包容特下手书而

 留之则天下之人必曰 皇帝恭事母仪

 不容小臣妄议其孝如彼 皇太后功德

 巍巍而能含洪光大虽有狂言不以为罪

 其仁如此两𧨏俱得岂不美哉𥘉瓘得罪

 左右无敢言者公独尽言请复瓘旧职其

 犯颜婴鳞率此𩔖也

先是礼部议 哲宗升祔冝于太庙殿増一

 室公献议称书礼记皆云七庙 国朝自

 僖祖而下至 仁宗始备七丗故 英宗

 祔庙则迁 顺祖 神宗祔庙则迁 翼

 祖三昭三穆合于典礼今 大行皇帝于

 神宗父子也如礼官所议更増一室则庙

 中当有八世四昭三穆考于典礼未有合

 者 大行皇帝祔庙当与 神宗为昭穆

 上迁 宣祖以合礼文七丗三昭三穆之

 𧨏时为礼部者方执政故公议见绌时议

 者又言 上当为 哲宗服期从兄弟之

 服公在迩英读史记至尧崩三年之䘮毕

 因言尧舜同岀黄帝舜且为尧丧三年者

 舜尝臣尧故也侍读温益进言曰史记丗

 次不足信(⿱艹石)尧舜同出则舜娶尧女为娶

 从祖姑公以史记丗次礼记𥙊法大传之

 说质于 上前益语塞

时有陈大中至正之论者以元祐绍圣均为

 有失鲁公称上命命公推此意为诏谕天

 下公见 上言 陛下欲建皇极以消弭

 朋党湏先分君子小人赏善罚恶不可偏

 废开说甚至巳而诏自中岀 上命鲁公

 相公适视草禁中因举数事为戒所谓休

 息百姓緫核庶工甄叙材良敦奖正直澄

 清风俗振肃纪纲退与鲁公言未尝不丁

 宁反复以此也夲朝学士弟草兄制惟韩

 氏与公无它比也士论荣之

朝廷更茶法内侍阎守勤主之公谓与民争

 利不可为是时守勤方用事𫝑倾中外非

 守义弗渝无敢忤其意也

建中靖国元年太史复奏四月朔太阳当蚀

 公请对极言因陈天人精祲之说至诚恳

 激言发涕下行述〇桉公集此札子云连年日食正月岁旦赤气亘天变不虚生必有

 所自意者 陛下简俭清净之化或衰于前而宫室服玩之侈声色技艺之好或萌于心与抑刑狱滋彰

 之敝复生而闾里有不安者与不然则朝廷上下忠邪贤不肖有未辨而政令赏罚有未当与抑左右前

 后有阿䛕壅蔽𥨸弄威福之人而四方万里衔𡨚失职之民有不得伸者与此冝 陛下反复循察万一

 有之固当痛自克责改过不吝使皆无之犹湏戒慎不暏恐惧不闻博延忠良使之交儆庶以答塞天変

 转灾为祥

元祐士大夫再𬒳降黜公义不独全请与俱

 贬言者继之落职知和州

鲁公巳罢政言路率公素所不合者未敢诵

 言排公迺言元符末有外臣上书议及宫

 禁因䟽大臣数人尝有是议而窜公名其

 间坐夺两官徙居岳州明年秋治上封事

 异趣者千馀人因追咎公草求言诏贬濮

 州圑练副使汀州安置在汀二年杜门不

与人接日阅书数卷而巳室内仅容一榻

坐卧其中(⿱艹石)将终身焉人不堪其忧而公

处之𥙿如也

公天资仁厚而刚大之气睟然见于颜面望

 之(⿱艹石)不可犯而即之则温然可亲不问知

其为成德君子也与人交无逺近踈戚之

间不为虚词饰貌一以诚意引掖后进惟

恐不及一经品目人人自好自少力学于

六经百氏之书无所不究含英茹实以畜

 其德非如丗儒徒摭其华雕绘组织为辞

 章而巳经纶之业盖其素所蕴积也故其

 在朝则以论思之责为巳任出藩于外则

 所至有成绩瀛州救荒之政全活者不可

 以数计至其受代则民挽留之圯道阖门

 而不得去更十一州(⿱艹石)此𩔖不可悉数家

 素贫未尝屑意有无而以字孤振乏为急

 由布衣以至处显视其居处𬒳服饮食无

 少异殁之日陈无新衣荐无完衾帷帐器

 用质素敝恶阖门千SKchar无所归闻其风者

 虽庸夫贱隶皆叹息为之泣下

曾子开端严可畏有大臣之风(⿱艹石)其軰流虽

 位崇望重少不以言语礼貌牢笼人者殊

 为失体龟山语录又云曽子开不以颜色语言假借人其 重为得大臣之体于今可以庶

 几前軰风流者惟此一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