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 (四部丛刊本)/卷之四百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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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四百一十六 太平御览 卷之四百一十七
宋 李昉 等奉敕撰 中华学艺社借照日本帝室图书寮京都东福寺东京静嘉堂文库藏宋刊本
卷之四百一十八

太平御览卷第四百一十七

 人事部五十八

    忠勇

左传庄公曰齐侯田于贝丘坠于车伤足䘮屦反诛屦于

徒人费诛责弗得鞭之见血走岀遇贼于门劫而束之费

曰我奚御哉𥘵而示之背信之费请先入昨欲助贼伏公而岀

𨶜死于门中

又文公上曰战于殽也晋梁弘御戎莱驹为右战之明日

晋㐮公䌸𥘿囚使莱驹以戈斩之囚呼莱驹失戈狼瞫取

戈以斩囚禽之从公乘遂以为右箕之𭛠先轸黜之而立

续简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瞫曰吾未𫉬死所其友曰

吾与汝为难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死而

不义非勇也共用之谓勇吾以勇求右无勇而黜亦其所

也谓上不我知黜而冝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陈

以其属驰𥘿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𥘿师

又宣公下曰楚围宋宋人告急于晋使解杨如宋使无降

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

其言反言晋不救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

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榖而反

之何故非我无信女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

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

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

命也受命以岀有死无霄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

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𫉬考考成死又何

求楚子舎人以归

又成公上曰鞍之战齐逢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

父御佐车宛茷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

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

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

者乃免之

昭公五年曰𥘉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

而谓宗鲁曰公孟子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

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逺也虽其不善吾

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

使子言不信也子行事吾将死之以周事子周终齐氏周戈击

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宗鲁之肩皆杀之

国语曰晋文公诛观骈胁之状以伐郑复𠡠曹观公骈胁之状故见伐也郑人以

名宝行成公不许曰与我詹而师还詹郑大夫叔詹伯也詹请往郑

伯不许詹固请曰一臣可以赦百姓君何爱郑人以詹与

晋人晋人将烹之詹曰臣欲尽辞而公听其辞詹曰天降

郑祸使淫观状臣曰不可夫晋公子贤明(⿱艹石)使复国而得

志于诸侯祸不赦矣今祸及矣尊明胜患智也杀身赎国

忠也乃就烹据鼎而疾号曰自今以往忠以事君者与詹

同乃不杀厚为之礼而归之

史记曰汉之三年项王围汉王于荥阳汉将纪信说汉王

曰事巳急矣请为王诳楚王可间出于是汉王夜岀女子

荥阳东门𬒳甲二千人楚兵四面击之纪信乘黄屋车传

左纛季裴曰纛毛羽幢在乘与车衡曰城中食尽汉王降楚军皆呼万歳

汉王与数十𮪍从城西门岀走城皋项王烧杀纪信

汉书曰莾何罗夲姓马明帝马后恐其先人有反者易曰莾也与江充相善及充

败卫太子后上知太子𡨚乃夷㓕充宗族党与何罗惧及

金日䃅视其志意非常心疑之阴独察其动静与俱上下

何罗亦𮗜日䃅意以故乆不得发是时上行幸林光宫

曰甘泉一名林光臣瓉案林光夲𥘿离宫在甘泉日䃅小疾卧庐何罗矫制发兵

明旦上卧未起何罗从外入日䃅心动立入卧内户下湏

㬰何罗裒白刃从东厢上见日䃅色变走趍卧内欲入行

逆触宝瑟僵日䃅得抱何罗因传曰莾何罗反上惊起左

右拔刃欲格之上恐并中日䃅止勿格日䃅𭠘何罗殿下

得擒缚之穷治皆伏辜

东观汉记曰王郎遣将攻信都信都大姓马宠等开城内

之收太守宗广及李忠母妻子皆系狱而令亲属招呼忠

时宠弟从忠为校尉忠即时召见责数以背恩反城因格

杀之诸将皆惊曰家属在人手中杀其弟何猛也忠曰若

纵贼不诛则二心也上闻而美之谓忠曰今吾兵巳成也

将军可归救老母妻子忠曰䝉明公大恩思得效命诚不

敢内顾宗亲

又曰信都反为王郎所置信都王捕系邳彤父弟妻子使

为手书呼SKchar曰降者封爵不降族灭彤涕泣报曰事君者

不得顾家

又曰张歩攻耿弇时上在鲁闻弇为歩所攻自往救之未

至陈俊谓弇曰虏兵盛可且閇营休士以湏上来弇曰乘

舆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

耶乃出大战自旦及昏复大破之后数日车驾至临淄自

劳军也

范晔后汉书曰温序字次房太原人为护羌校尉行部至

襄武为隗SKchar别将苟宇等所劫宇谓序曰子(⿱艹石)与我并威

同力天下可图也序曰受国重任分当效死义不贪生

茍背恩德宇等复晓譬之序素有气力大怒叱宇等曰虏

何敢迫胁汉将因以节挝杀数人贼众争欲杀之宇止之

曰此义士有死节可赐以釼序受釰衘𩯭于口顾左右曰

既为贼所杀无令鬓污土遂伏釰而死

英雄记曰王允诛董卓卓部曲将李𠐶郭氾不自安遂合

谋攻围长安城䧟吕布奔走布驻马青璅门外招允曰公

可以去乎允曰若国家社稷之灵上安国家吾之愿也如

其不𫉬则奉身以死之

汉𮦀事曰景帝时吴楚七国反齐孝王狐疑胶西济北二

国围齐齐使路中大夫于天下还报曰坚守比至二国围

齐数重无从入二国与路中大夫盟曰(⿱艹石)反言汉巳破大

夫许之至城下望见齐王曰汉巳发兵百万使太尉周亚

夫击破吴楚方引兵救齐齐必坚守二国诛之

魏志曰许渚从征𡊮绍于官渡徐他等谋为逆以禇常侍

左右惮之不敢发伺禇休下日他等怀刀入禇至下舎心

动即还侍他等不知入帐见禇大惊禇觉之即击杀他等

太祖益亲信之

又曰诸葛恪围合肥新城城中遣士刘整岀围传消息为

贼所得栲问所传语贼谓整曰诸葛公欲活汝汝可具服

整骂曰我当必死为魏国鬼不茍求活逐汝去也终无他

辞又遣使郑像岀城传消息恪遣𮪍寻迹得像归面缚

绕城令整像大呼言大将军巳还洛不如早降像更呼城中

大军近在围外壮士努力贼以刀筑口不使得语遂大呼

令城中闻诏追赐整像爵𨵿中侯

又曰王修字叔治北海人魏国既建为大农郎中令徙为

奉常其后严才反与其徒属数十攻掖门修闻变召车马

未至便将官属歩至宫门太祖在铜爵台望见之曰彼来

者必王叔治也相国锺繇谓修曰旧京城有变九卿各居

其府修曰食其禄焉避其难居府虽旧非赴难之义也

又曰诸葛诞为镇东将军杀杨州刺史乐𬘭据寿春反遣

司马昭征之斩诞诞麾下三百人不降昭令曰不降皆斩

众咸曰愿从诸葛公死不恨矣每斩一人诸人颜色不变

时人谓之后代田撗

蜀志曰邓艾伐蜀遣书诱诸葛曕(⿱艹石)降者必表为琅瑘王

瞻怒斩艾使遂战大败临阵死时年三十七众皆散瞻长

子尚与瞻俱殁

又曰先主奔荆州曹公追之先主弃妻子走使张飞将二

十𮪍距后飞据水断桥瞋目撗矛曰我张益得也可来共

决无敢近者

又曰严颜巴郡人益州牧刘璋使颜守巴郡刘备入蜀围

成都璋岀降备诸郡皆伏唯颜守而不屈使将张飞攻巴

郡生擒颜呵曰汝见将军至何得不降今逆战乎颜曰卿

等无状夺我州我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飞怒令左右

斩之颜曰斫头便斫何怒耶飞壮其忠节释之

王隐晋书曰嵇绍以天子蒙尘奔诣行在所值王旅不振

败绩于汤阴百官左右皆奔散唯绍俨然端冕以身捍卫

兵交御辇飞箭雨集遂以见害

晋中兴书曰谯王承为湘州刺史王敦遣叅军桓罴说

以刘隗专宠令讨之请承为军司马承叹曰吾其死矣地荒

民饥𫝑孤援绝赴君难忠也死王事义也得忠与义亦复

何求便唱义众府长史长沙人虞悝慷慨有志节共盟誓

囚桓罴驰檄湘川于是一州之内并皆同赴

又曰苏峻反桓彛为宣城内史往赴朝廷长史禆惠等咸

以冝且桉甲以谋湏众力齐集彛厉色曰夫见无礼于其

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今社稷之难而欲逡巡将何

以云众力虽寡义无宁处长驱往进寻王师败绩彛慷慨

流涕皆劝伪同以纾交至之祸如其不然重兵必至彛曰

吾受国厚恩不能死节焉能忍辱与之通问如其不济此

郎命也遣俞纵进军左右以力不敌劝纵退军纵曰吾承

桓侯厚遇吾之不可负桓侯犹桓侯不可负国也遂力战

而死峻遣韩晃因进军讨彛力屈𬒳

又曰易雄长沙浏阳人为舂陵令闻王敦作逆谯王承檄

至雄驰檄逺近列敦罪恶俄而王师败绩敦得肆暴𭣣雄

姑熟以檄示焉雄曰有之惜雄位微力弱不能救国难安

以生为今日即戮得为忠鬼乃其愿也○沈约宋书曰刘胡

叛淮南定陵人贾袭宗夲县巳为胡所得率三十人救沈

攸之沈攸之言于建安王休仁休仁拔为司徒叅军督护

使还郷里招集为胡所擒以火炙之问台军消息一无所

言瞋目谓胡曰君称兵内侮窥觎神器未闻奇谟逺略而

为炮烙之刑仆夲以身奉义死亦何有胡乃斩之

后魏书曰河间公元齐烈帝之玄孙也少雄杰魁岸丗祖

爱其勇壮引侍左右从征赫连昌丗祖马蹶贼众逼帝齐

以身蔽捍决死击贼乃退丗祖得上马示曰微齐以身蔽

捍㡬至危殆乃赐爵浮阳侯

又曰叔孙俊字丑肆少聦敏年十五内侍左右朱提王恱

怀刃入禁欲为大逆俊觉恱举动有异便引掣之乃于恱

怀中得两匕首遂执恱杀之

范亭燕书曰孟髙字弘义长壮有雄姿慕容𬀩即位左迁

卫将军出避难将向龙都禁卫四散唯髙及殿中将女㓪

等十馀𮪍从行逹福禄逢贼髙独力战贼射杀之

唐书曰刘感歧州鳯泉人武德𥘉以骠𮪍将军镇泾州薛

仁果率众围之感婴城拒守城中粮尽遂杀所乘马以分

将士感一无所啖唯煮马骨取汁和木屑食之城垂䧟者

数矣长平王叔良援兵至仁果解围而去感与叔良出战

为贼所擒仁果复围泾州令感语城中云援军巳败徒守

孤城何益也冝早出降以全家室感许之反至城下大呼

曰逆贼饥饿亡在朝夕𥘿王率数十万众四面俱集城中

勿忧各冝自勉以全忠节仁果大怒执感于城边埋脚至

SKchar驰𮪍射杀之

又曰张巡守雎阳在围中每战皆登城大呼以助军𫝑皆

血流面牙齿皆咬碎城将䧟巡西向拜曰臣不能全孤

今为贼凌逼誓愿为鬼与贼为厉以答圣明及城䧟尹子

奇入城见巡问曰闻公毎督战皆裂啮碎牙齿因以大刀

剔其口见其存者不过三数将存之巡大詈之贼党皆曰

此人必不为我用又得众死心不可留故害之

五代史曰后唐应顺末少帝失位自洛渉河与数百𮪍欲

奔邺时晋髙祖改镇常山亦自郡⿰⾔𭥍𨵗夜与帝遇于获嘉

东遂俱入卫郡邮舎中是夜少帝伏甲欲与徒臣谋害晋

髙祖诈屏人对语方坐于亭庑帝宻遣御士石敢䄂锤立

其后伏甲者俄起左右惊优敢素有勇力拥晋髙祖入一

室以巨木墓门敢力当其锋寻死焉

吕氏春秋曰荆庄襄王猎于云梦射随兕中之申公子培

劫而夺之王曰何其𭧂而不敬也命吏诛之左右大夫皆

进諌曰子培贤者也又为王百倍之臣此必有故愿王察

之也不出三月子培疾而死荆兴师战于两棠大胜晋归

而赏有功者申公子培之弟进请赏于吏曰人之有功也

于军旅臣之兄有功也于车下王曰何谓也对曰臣之兄

犯𭧂不敬之名触死亡之罪于王之侧愚以忠于君王之

身而特千歳之寿也臣之兄尝读故记曰杀随兕者不出

三月是以臣之兄惊惧而争之故伏其罪而死王令人发

平府而视之于故记果有乃厚赏之申公子培其忠也可

谓穆行矣穆美穆行之意人知之不为劝人不知之不为

沮行无髙乎此者

又曰人杀卫懿公荧泽尽食其SKchar独舎其肝弘演使还哭

毕呼天而号尽哀而止曰臣请为襮博卜二音因自出其肝内

懿公之肝襮表

新序曰崔杼杀庄公申蒯渔于海将入死之其御止之曰

君无道闻于天下不可死也申蒯曰安得食乱君之禄而

死治君之事乎申蒯至门曰请入吊门者以告崔杼杼令

勿内申蒯曰汝疑我乎吾与汝臂乃断左臂以与门者以

示崔杼杼陈八列令其入申蒯拔剑呼天闘杀七列未及

崔子一列而死

又曰楚有士申鸣者在家而养其父孝闻于楚国王欲授

之相申鸣辞不受其父曰王欲相汝汝何不受乎申鸣对

曰舍父之孝子而为王之忠臣何也其父曰使有禄于国

立义于庭汝乐吾无忧矣吾欲汝之相也申鸣曰喏遂入

朝楚王因授之相居三年白公为乱杀司马子期申鸣将

往死之父止之曰弃父而死其可乎申鸣曰闻夫仕者身

归于君而禄归于亲今去子事君得无死其难乎遂辞而

往因以兵围之白公谓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孝子也往

劫其父以事兵申鸣闻之必来来与之语白公曰善则往

取其父持之以兵告申鸣曰子与吾吾与子分楚国子不

与吾子父则死矣申鸣流涕而应之曰始吾父之孝子也

今吾君之忠臣也吾闻之也食其食者死其事受其禄者

毕其能今吾已不得为孝子矣乃君之忠臣也吾何得以

全身援桴鼔之遂杀白公其父亦死王赏之百斤金申鸣曰

食君之食避君之难非忠臣也定君之国杀臣之父非孝

也名不可两立行不可两全也如是而生何面目立于天

下遂自杀

襄阳𦒿旧传曰魏伐蜀罗献为巴东太守得刘禅委质定

问乃帅所部临于都亭三日吴闻蜀巳败遂起兵西上外

托援救内欲袭献城以固其国遣盛㬅等水陆到说献以

合同之计献乃㑹议曰今夲朝倾覆吴为同盟不恤我难

而邀其利可主降于北臣求福于东乎今守孤城百姓未

定冝一决战以定众心遂衘枚夜击破㬅旋军保城告誓

将士厉以节义莫不用命

襄阳记曰刘备以习珍为零陵北部都尉孙权遣潘浚讨

珍珍帅数百人登山自将浚乃单将左右自到山下交语

珍谓曰我必为汉鬼不为吴臣矣浚攻珍围守月馀粮箭

并竭珍谓群下曰珍受汉中王厚恩不得不报之以死诸

君何为者耶乃伏剑自裁

又曰晋伐吴张悌渡江战吴军大败诸葛靓过迎悌悌不

肯去垂泣曰仲思今是我死日且我作儿童便为卿家丞

相所扶常恐不得其死负名贤知故今身殉社稷复何所

华阳国志曰曹公察𨵿羽不安使张辽以情问之曰极知

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恩不可背之要当立效报公

公闻而美之是歳𡊮绍遣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

公使辽羽为先锋羽望见麾䇿马刺良于万众之中斩其

首还遂解延围公即表封羽寿亭侯重加赏赐羽尽封其

物拜书告辞而归先主〇周处别传曰玄贼齐万年为乱乃

以处为建威将军进军大战𡚒剑慷既仰天叹曰古者将

受赈凿凶门以出盖有进无退我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亦

可乎遂战死


太平御览卷第四百一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