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文安公全集 (四部丛刊本)/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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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九 揭文安公全集 卷第十
元 揭傒斯 撰 景乌程蒋氏密韵楼藏旧钞本
卷第十一

掲文安公文集卷之十

       掲 曼 硕 傒 斯 著

       门生前进士燮理⿰氵専化校录

 记

 冨州重脩学记

上御经筵之明年夏六月济南姚侯来为富州

以舍菜礼见于先圣先师祝曰惟夫子之道参

天地配日月用中罔敢知而用中寔生齐鲁之

交宻迩夫子之训钦承明命来守是州今之州

古千乘之国也敢不敬恭朝夕惟夫子之训是

承頋瞻庙学摧陋弗称曰余之责也㑹教授清

江陈明之継至议与志合明年秋大脩孔子庙

仍其旧者惟殿若明伦中庸二堂江山秀杰楼

惟一改作而有加规制必裁就法度出入必限

由正途凡为屋几七十 楹又刻铜为七十二

弟子及诸贤像以SKchar祀事凿半池其前仿古頖

宫侯载经载度是董是劳吏㤀其私工𭄿其勤

渉冬徂春用告厥成而命傒斯为之记在至元

二十有三年升豊城县为冨州以河东陈侯元

凯为之尹时科举废十有五年矣士失其业民

坠其教盗贼满野竟𢾗十里不闻鸡犬声陈侯

大惧遂脩孔子庙建小学日集文儒故老讲求

治要悉资以为政不𢾗月境内大治知𠩄务也

今科举既复亦十有三年而侯寔来当天下文

明人复其业犹皇皇焉汲汲焉以兴学校明教

化为先务者其守同其志亦同也夫兼有天下

父师之责者君也承君之志行君之化者宰相

与太守也宰相布于上太守奉于下故人之生

也为之学校以教之设科以举之必使士有恒

业民有恒志然使圣人之道可明贤材可得而

治可成也古之有天下者莫盛于唐虞三代而

不能去学校废选举以为治秦能去之废之二

世而亡虽然君子之学视学校为污隆以科举

为去就亦异乎夫子之教矣(⿱艹石)夫善学圣人者

在𤱶𤱔则行乎𤱶𤱔在鱼塩版筑则行乎鱼塩

版筑岂待学校之教而科举之𭄿哉然世亦岂能

皆伊傅其人 而不为之教与𭄿也此上之志

而侯𠩄以力行之者况上方亲御讲筵详求圣

人之治愚虽不敏愿与学孔子者共勉之侯廉

愼简正不畏盛名而人敬畏之盖贤守云

  金州学记

皇元制治举法周孔𤣥徼绝壌同风邹鲁一郡

一邑必谨学校以为教基在仁宗时太子太傅

长史郭侯履治靖五年俗兴民和克信其道㤗

定元年春移贰于全全居湖南九郡之极地小

而岩风气啙窳郡西湘山又称无量寿佛入㓕

之𠩄世奉遗骸奔走万姓而夫子之庙荒圯穿

漏曾莫頋者罢软者以民劳为解贪墨者以廪

薄为辞讲诵不兴荐祼无𠩄侯至㑹缺太守侯

搃学事教授黄润以为请于是侯率僚佐倡于

上士民𭄿于下明年二月即工前清湘长法黒进

拜元侯知邑士邓桂能状命董其事遂斩木阴

谷伐石阳崖食功佣力民不知役太守何公润

⿰纟⿱𢆶匹至朝𭄿夕劳休威并行及期而庙成乃易夫

子十哲像分祠先儒及贤守于讲堂之左右翼

门序轩陛以次咸毕又辟庙南废地为杏坛三

成以拟阙里建明堂四槛以馆诸生既告成于

庙教授谒告还江西㑹予庐𨹧曰郭侯每以不

得君记为恨敢请乃述其事且俾告于有众昔靖

之鄙为群僚劫以自附者八百馀家𢾗自请吏

吏不能讨而王赋之供不敢怠遑及郭侯为守

天子出使督兵讨之八百馀家咸在夷灭侯以

死争乃去刑书复为齐民侯非力能生之也以

其民恪遵魏文靖公之教知有君臣之分虽为

虏而王共不阙故也全之四境尽为中邦又宻

迩周元公之里父传子习皆圣人之道民之情

性岂独异乎夫殚财浚力以奉无益未必𫎇福

耕田凿井以服圣贤之教未必被祸且一𢇁一

粟得以飬生送死又使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

妇有别长㓜有序朋友有信君子登于俊选野

人免于刑僇果何惮而不为哉亦教化使之然

耳为民上者曷敢不敬学在郡治之阴鳯凰山

之阳宋绍兴十三年之𠩄迁也东南诸山秀䴡

奇诡湘SKchar漓水合流其下盖为一郡之胜云泰

定四年八月丁㐪记

  舒城县龙眠书院记

治民之道使民知礼义而已使民知礼义先示

其𠩄尚而已民知𠩄尚则知𠩄向方哉庐𨹧舒

城长燮理⿰氵専化用湖广举首取泰定四年进士

第得兹邑首理学政咸用其学以教导民民始

益知人之𠩄以为贵儒之𠩄以为重而复知𠩄

以飬生而送死居二年曰民其可教矣乎于是

又治地邑东得李公伯时龙眠山庒故基于东

禅寺东舒王祠西尝没于寺者据山川之㑹想

昔贤之逰处乃会其禄入募工度功作书院以

奉先圣先师以为出治立教之本不逾时而成

凡殿堂门庑斋舍庖库及李公之祠为屋三十

有六楹以其面龙眠之山端䴡奇峻能出云雨

膏泽天下榜之曰龙眠书院且示不㤀李公之

故而邑贤者范鳯瑞割田二百𤱔以供𥙊飬既告

成于庙遂立之师进诸生而教之凡民有来𮗚

者必𭄿之以学是时上既拨乱集大命兵革未

息饥疫未复郡县长吏能以荒政自任且不足

遑知礼乐之教哉而舒城𭄿分则出粟之家惟

恐后民之强暴子弟一有弗若则父兄长老切

责诟怒惟恐见绝于长吏休休焉方日以兴学

为事舒之民卒无一人携离转徙者长吏岂独

贤民得其𠩄以生者也舒著于春秋故山有春

秋之山水有舒水始入于随后并于楚其民勇

而好义非独舒为然楚之地皆然故楚常为强

国最后宋室南迁赖其民蔽遮江淮几二百年

然当时民虽欲为学其可得乎自国家有宋民

不知兵者五十馀载又有好文之君⿰纟⿱𢆶匹出而学

校之教郁而不兴仁义之政尼而不行飬生者

不得尽其𭭕丧死者不得究其礼此非上之𬨨

长吏之责也今吾君既𢌿尔以贤长吏一以诗

书礼义𮗜尔民民亦知𠩄尚乎若曰升其堂(⿰阝敕)-- 敶

器设其牲齐而行其典礼如是而已此事圣

人之疏莭也非作书院意也舒之人尚其朂哉

李公名公麟邑人博学好古举进士历删定及

检法官未老致仕苏文忠黄文莭二人尝𬨨其

山荘故合祠于堂之北是役也建始于天暦三

年之春工毕而改元至顺县学之明伦堂亦其

𠩄建也是岁冬十月朔记

  𣵠州孔子庙礼器记

古者𥙊器牺象罍洗登豆之属皆以木簠簋笾

篚之属皆以竹后世惧其速朽也不能以时易

也范之以铜取便于有司而古先圣王之制仅

存其名号焉耳惟𣵠州孔子庙器皆上陶残缺

苦窳将事者耻焉𮗚者议焉有司莫以异泰定

四年秋庐𨹧曹君明则来领教事始白于有司

驰𢾗千里还庐𨹧范铜以易之及有事于先圣

先师齐肃秩粟昔之耻者诚敬之心生焉昔之

议者慢易之心泯焉逺迩来𮗚俯仰叹玩虽非

古先圣王之制有不暇计于是州太守命范阳

令杜肃府而藏之属奎章阁授经掲傒斯文而

志之或曰范金非古也其亦必有𠩄受矣胡莫

之或改以从古也礼有损益器有冝然况世𠩄

宝三代𢑱𪔂罍斝尊卣之属皆范铜为之也皆

自天子至于公卿大夫𠩄作以贻子孙者也虽

不可尽信然其来固已乆矣谓范铜之非礼古

人亦且为欤彼皆欲为长乆计也皆欲为法于

后世者也且觚不觚固非觚矣谓木之觚为觚

金之觚为非觚可乎学至于孔子可谓知礼矣

然逄掖于鲁章甫于宋舍麻冕而从纯非欤必

以古为是而今非则𣵠之用陶盖有虞氏之𠩄

上也以木以竹皆非礼也而可乎夫敬者礼之

本器者敬之舆也SKchar其器𠩄以存乎礼也而耻

焉而议焉则敬何由生礼何由行欤故泥乎古

者不足以适今胶乎器者不足以言礼故记曰

礼从冝傒斯曰𥙊器者𠩄以交于神明者也非

饮食之谓也苟知礼之本矣虽从冝可也呜呼

曺(“由”换为“田”,上有点)君其可谓逹于礼乎是器也有司其谨藏而时

出之仍𠜇其目于左方

  增城三皇庙记

三皇古无庙唐天宝中始置祀以春秋配以勾

𦬆祝融风后力牧五代宋并因之国朝始诏天

下以郡县皆立庙以医者主祠建学置吏设教

一视孔子庙学大徳三年太常言三皇开天建

极创物垂范为万世帝王传道之首今太医院

请以黄帝臣俞跗桐君SKchar㬰区岐伯之属十大

名医视孔子十哲配享庙廷是欲以三皇为医

家专门之𥛜非礼经冝从唐制中书下礼部议

议如太常至大元年中书又以湖广行省言如

太医院𠩄请配享事下礼部议请以十名医视孔

庙诸大儒列祀两庑遂著为令广州之増城未

置庙岁春秋有司设主𭔃祀丛祠中至顺二年

秋九月旴江左祥由翰林从事广州香山县尹

潮州路经历以𫯠议大夫治増城既新孔子庙

学于城西冲霄门外之故址而以旧学为三皇

庙学壊挠者易之隘者辟之漫漶缺漏者𡍼塈

而黝垩之自殿堂徂门凡为屋五十有二㨕巍

焉焕焉如𥘉建然后三皇之祀始尊医学之教

始行夫以医家专祠三皇非古制然犹足见国

家尊古圣仁贤重民命如此有司知守国家常

脩其𥙊礼SKchar其教道竭其𠩄軄而已他非敢

置议医家既得专祀三皇可谓甚尊𠖥矣而辄

漫其祀事怠其学政不知民命之𠩄以重𠩄谓

失礼之中重失礼焉其咎大矣凡居是者可不

慎哉左君闿疏平恕𠩄至有善政且知𠩄先务

是役也能穷其力以赞其 成者医学教谕邓

友益也南雄路儒学教授李𩔰以左君之命请

记乃为之书

  建都水分监记

㑹通河成之四年始建都水分监于东阿之景

徳镇掌凡河渠𭐏闸之政令以通朝贡漕天下

寔京师地高平则水疾泄故为堨以蓄之水积

则立机引䋲以挽其舟之下上谓之𭐏地下迤

则水疾涸故为防以莭之水溢则纯起悬板以

通其舟之往来谓之闸皆置吏以司其飞挽启

闭之莭而听其狱讼焉雨潦将降则命积𡈽壌

具畚锸以偹奔轶冲射水将涸则𤼵徒以导淤

阏塞崩溃而时巡行周视以察其用命而赏罚

之故监之责重以烦延祐六年秋九月河南张

侯仲仁以历佐詹事翰林太医三院皆能其官

且周知河渠事选任都水丞冬十有一月分司

东阿诏凡河渠之政母袭故狃私母泹𫝑怛威

惟冝适从敢有挠法乱政虽天子使五品以上

以名闻其下随以轻重论刑母有𠩄贷侯北自

永济渠南至河东极汶泗之源滞疏决防凡千

九百馀𠩄咸底于理退即𠩄署治文书庳冗俭

陋吏侧立无𠩄援告于众曰予承命来此惟恪

恭是啚愿以函丈之室制千里之政役徒百工

何𠩄受軄下走群吏何𠩄聴令郷遂之老州邑

之长何𠩄禀政荆扬益兖豫𢾗千里共亿之吏

何𠩄视禁山戎岛夷遐徼绝域朝贡之使何𠩄

为礼朝廷重使何𠩄止舍乃㑹财于库恊谋于

吏攻石冩材为堂于故署之西偏隅隩廓深周

阿崇穹藻缋之丽文不胜貭几席之美物不逾

𮜿左庖右库整宻峻完前列吏舍于两厢次𣗳

洺魏曺(“由”换为“田”,上有点)濮三役之肆于重门之内后置使客之

馆皆环拱内向有翼有SKchar外临方池长堤隐虹

又折而西逹于大逵高柳布阴周垣缭城遐迩

纵𮗚仰愕俯叹其言曰惟侯明慎周敏于公罔

私故役大而民弗知功成而监益尊监益尊而

政益行斯河渠之利永世攸赖爰稽在昔自丞

相忠武王建议于江表𥘉平之日少监马之贞

奏功于海内一家之时自时厥后分治于兹者

鲜不著勤焯劳载于简书而公署之役乃以待

侯非乐侈其名以夸其民𠩄以正官守肃上下

崇本而立政也诚冝为而不敢后惟国家一日

不可去河渠之利河渠之政一日不可授非其

人若侯者其人矣是役也首事于侯至之明年

某月日卒事于至治元年某月日合内外之屋

馀八十楹是岁九月朔具官掲傒斯为之记

  安福州东岳庙记

五岳自古皆秩祀于天子而东岳独为天下宗

今郡县不置庙则以为阙延祐四年冬吉安路

安福州逹鲁花赤瞻思丁始建东岳庙于城东

门外之秀岭知州郭恢台䓁恊其谋佐吏及州

民之乐善者相其财地利材艮工胥𭄿功明年

秋庙成重门复殿高广䴡深翼以列祠七十有

二象设SKchar畏轩陛崇隆上巢飞云下瞰湍瀬旁

引群山俯视井屋朝阳夕阴如神往来稚耄男

女蚁行而上俯视拜跪如临父母复伐石为桥

曰秀川而屋其上六楹以逹望走刋木为亭曰

一覧以休逰𮗚而命道士姚某守之民大悦又明

年秋州人前肇庆路濓溪书院山长彭徳昌请

纪于石夫东岳鲁望而庙于兹从民志也民不

知善而惟神之依惑也苟政不平岁不成欲事

神得乎福善祸淫天有常道事神治民国有常

礼礼不可黩道不可诬靡届弗至者神无感不

通者诚诚神合而福禄降惟君子能之若夫脩

典常正国俗则国家之事而君子之心具官掲

傒斯记

  浮云道院记

余方窃禄周行进不能有禆于时退不能自讼

其𬨨而客有言浮云道院之事者乃起而四頋

⿱⺾⿰氵亡然自失渺然若天地无𠩄容客之言曰吾𠩄

居郡曰庐𨹧邑曰永豊是为欧阳文忠公之郷

吾之里在鸡山之阳鹫溪之濵山川深厚草木

浓䴡其人秀而多寿弦诵之声溢于四境耕种

之民交于四野时危代易干戈𠩄不加焉水旱

疾疫盗贼𠩄不入焉人无甚冨亦无甚贫吾刘

氏族居三百有十二年矣环吾里𢾗百家无异

姓良田𢾗百顷未尝去刘氏冠昏䘮𥙊必以礼

共给公上必以时无金玉狗马之殃无高爵重

禄之祸各食其力各守其常吾虽客逰四方而

心安之㤗定四年秋吾归自河南乃辟园𢾗𤱔

种桑柘三百株枳若橘皆千株木寔之脂可食

可烛俗号山茶又曰木子𣗳者七百株茶五百

株桃李杂果松竹之属又称是岁先畴之入虽

不足以自给计𢾗年之后叶者寔者脂者萌可

茹材可器者可薪者各效其用则吾春秋之事

朝夕之共宗族郷党賔客之奉可不具而足矣

吾又有兄弟子侄𢾗十人承祖父之训皆颇知

学足为保家之主天之𠩄以与我者亦既厚矣

复何求哉乃筑室四楹其中为藏脩之𠩄取孔

子不义而冨且贵于我如浮云之语榜曰浮云

道院又为五言诗二十馀萹书之璧间暇则命

子侄SKchar以为乐客有爱而和之者不敢辞有录

而传之者不敢止行藏用舍一聴于天夫圣人

之与众人欲冨贵而𢙣贫贱非甚相逺也而圣

人不求得其𠩄不可必得不求去其𠩄不可必

去安其𠩄安乐其𠩄乐从吾𠩄好而已众人则不然

必求得𠩄不可必得必求去其𠩄不可必去险在

前而不頋危在后而不知早夜以孳孳死而后

已于是圣人始如天地日月亘万古而不可䟦

及众人穰穣忽而为虎忽而为䑕忽而为䖝沙

其去圣人何啻千万里吾非敢希圣人能少异

于众人无忝于前人斯亦足矣乃SKchar曰浮云兮

悠悠忽而逝兮乍留吾安归兮孔丘又SKchar曰悠

悠兮浮云来无迹兮去无垠吾安归兮义与仁

SKchar毕余请书以为记客名鹗字楚奇其学以六

经为主其文以义理为本其诗近陶柳之间其

大父盖寿至百三岁云天暦二年六月九日掲

傒斯记

  抚州𤫊感庙记

临川西南行九十里有山巍然而高大𨺚然如波

涛蔽于一州者曰连珠之山有谷焉苍峭深窈若

与世隔谷之口有寺焉名如其山南唐升元中

SKchar齿和尚曰智通者尝居之入谷𢾗十歩有庙

焉曰𤫊感之庙宋庆元四年𠩄赐额也天暦兄

年寺住持如海知事从善改作大殿五间丹楹

藻井崇阿飞甍涌殿壁为海潮庆云之状仰烛

承尘俯镜广庭自夏徂秋遂底于成神享其祀

人乐其功明年介予女兄之夫陈君用清请予

记按啚志其地𥘉有古杉一株常闻笙箫之声

飞绕其上杉下有泉人汲而祷之能苏旱而愈

疾一日神附童子语及梦告SKchar齿和尚曰我朱森

秀才也兄弟三人皆隐于此汝庙祀吾当福汝

民乃伐杉为三神像冠服形𩔖一如𠩄夣者庙

而祀之掲灵著响馀二百年至景定三年始得

封为净感净应净佑三真人余谓神有曰朱者

株也森者杉也秀才者美木也兄弟三人者三

乃木之𠩄以生也盖木徳之锺木主仁故为善

不为𢙣为祥不为咎而能大庇斯民也其兹山

之灵也欤山非神不立神非山不留惟兹山与

天地无穷兹神亦与山为无穷其必与我元相

为无穷也然非兹殿不足以壮神之居以称此

山敢不敬志其事焉於乎尔民其益务为善毋

使见弃于神哉天暦三年夏四月朔掲傒斯记

  胡氏园趣亭记

豫章胡叔俊以高才硕学隐居进贤官溪之上

治乃祖西园筑亭其间而逰息之以东南先朝

阳而夕阴冝木果而𣗳桃李梨栗南为正阳之方

冝芳华而列种海棠松竹者贯岁寒而后凋故

以植乎西北中又杂植梅𢾗十株曰梅松竹之

友也今皆蔚然为林矣若菊若牡丹芍药之属

樷生而可爱皆列于亭之左右以便𮗚赏合而

 名其亭曰园趣其出入之途在正东近𠩄居也

 海棠之西有二池央道凿小渠引水经其𠩄居

 以入于东池渠之上古木𠫵天其先𥛜𠩄手植

 也东池之外又为大池春夏泛溢可以舟楫池

 之北为堂八楹以为子弟讲肄之𠩄又北为堂

 六楹以馆賔客又北为重屋六楹以藏累世之

 书此其园外之事又𠩄以为成趣之本叔俊治

 家有法临事有㫁凡公上之共必先之故叫嚣

 之吏不及于门田园山林之务必择子弟之贤

 僮仆之良者各受其成以治之故丛脞之政不

婴于懐子孙之教  必隆礼厚币聘良师友

以训之而日就月将之功又足以乐其志此外

非𥙊祀賔客庆吊之事不得关说日坐亭上与

园丁野老论农圃之要除其榛秽脩其经术疏

其流泉时其灌溉𮗚其华寔之生成阅阴阳之

变化以𧦴夫消息盈虚之理而㤀其世虑客至

则觞咏啸SKchar或风乎松竹之间或纶乎清池之

上云山烟水交错乎指頋之间而园中之趣虽

万锺之禄不与易也是故志定者不迁理逹者

不惑事治则情逸心旷则境融虽崇台累榭奇芳

异物之𮗚名姬淑媛哀弦急管之奉𢙣足并语

哉叔俊于是不可及矣其子棣请予记之为序

说俾归𠜇于亭之上

  杨氏忠莭祠记

庐𨹧杨氏作忠莭祠者何昔金人犯宋沿江诸

郡皆望风奔溃其先忠㐮公邦乂以建康通判

𬒳执骂贼死韩侂胄専国擅兵文莭公万里

以宝谟阁学士家居闻之三日不食死故合而

祀之也中祀建康通判赠通奉大夫存者何尝

以直抗蔡京为杨氏忠义开先也别祀广东经

略使长孺吏部𭅺官孙孖同知昆山州事学文

者何经略仁声义寔风概天下在广东三岁禄

入七万𦈏尽以代民输丁租不持一钱去吏部

闿通敏惠奉法循理为时良臣昆山好徳尚义

能以私钱复文莭故居割田百𤱔以建祠事皆

克绍先烈者也天下杨氏皆祖汉太尉震庐𨹧

之杨则自蜀徙盖太尉之孙唐国子𥙊酒膳从

橲宗幸蜀而居眉者之后也自秦汉之后有天

下卓然有三代之风者宋而已方其盛时欧阳

文忠公以古文正天下之宗明王道之本及其

衰也杨忠㐮胡忠简以大义折敌国之气𡚒中

兴之运当其亡也文丞相斩首燕市终三百年

火徳之祚为万世亡国之光而皆出于庐𨹧何

其盛哉夫卓然可⿰纟⿱𢆶匹三代者宋也然夏之亡以

桀之𭧂殷之亡以纣之虗又以汤武⿰纟⿱𢆶匹之冝其

东征西怨无思不服惟周以弱亡与宋同然周

之东迁亦有杨忠㐮胡忠简乎周之亡亦有文

丞相乎是能使周之乱亡犹有愧于宋者杨忠

㐮胡忠简文丞相也文丞相之死岂非有忠㐮

文莭为之标准乎不然何又出于庐𨹧也忠㐮

不可及己至若文莭年六十馀已悬车告老将

二十载矣闻一𫞐臣擅国遂至饿死使在文丞

相时当何如哉故庐𨹧若欧阳氏杨氏胡氏文

氏又有身致乾祐之治若周文忠氏皆国家之元

气也而欧阳氏又庐𨹧之元气乎昆山之子元

正请记忠节祠故并及之呜呼𮗚杨氏祠则庐

多贤之故杨氏人物之盛宋三百年飬士之效

亦可见已世好言士无益于国可乎元正亦杨

氏之贤子孙也由太常奉祀为江西行省属祠

成于大徳七年记作于元统二年

  孝通庙记

临江新淦之上㳺有镇曰峡江镇有龙母祠曰

孝通之庙古祠在今徳庆之悦城镇峡江受𠮷

贛南安诸水又豪啇大贾之𠩄㑹两山如束水

势湍悍岁𢾗壊舟楫必有尝受神赐于岭海之

间而分祠于此以厌水患然不可考矣凡舟楫上下

水旱疾疫必祷焉至大二年镇民唐文寿既倡

义以敞其楼延祐改元王友忠复新其殿至元

二年丙子之夏余扈从上都庐𨹧龙立忠始介

临江孔思济及其郡人李源请志䴡牲之石夫

作于始封之庙则有唐宋之碑今作于分祠必

概见神之始末俾乞灵者知𠩄本也按唐李景

休赵令则碑神为秦温氏之媪渔于程溪淂巨

卵藏于家生七龙五雄二雌从而豢之鳞角既

具乃放之江媪日𠉀江次龙辄荐嘉鱼于媪若致

飬焉者始皇帝闻之召媪媪行中流龙挟舟而

还媪死邻人⿱苑土之程之左澨绛水之濵后有衰

麻而杖𡘜诸墓且𢙣其迫潮汐也一夕大雷电

迁之髙岗郷人祠之始此自唐天祐历宋由永

安郡夫人五命为崇灵济福妃五龙子皆爵彻

侯二龙女皆夫人额曰永济改曰孝通大𮗚二

年𠩄赐也夫物于天地莫神于龙有功于天地

莫大于龙故其徳配干为鳞虫之长出入变化

不可测度媪非产龙徒以豢育之恩生则荐鳞

食以飬之死则为衰麻以丧之迁宅兆以宁之

学士大夫之子孙有𠩄不能而龙能之则知忠

孝之大莭又莫𬨨于龙也龙之徳其至矣乎夫

龙潜于𭰹渊之中待时而动𠩄以感雷电降雨

泽鼓涛浪摧崖裂石皆龙之能事也而谓善覆舟

溺人非龙之心也有违孝悖忠贼仁害义自绝

于天者适与之遭耳宋之时吾里有孙先生伯

温者摄象州守部饷襄淮巢湖大风涛㡬覆舟

先生朝服拜于舟龙若出答拜水上风立止龙

之佑助善人如此苟为善龙有弗佑之者乎由

是观之人之遇覆溺者非龙也人也福善祸淫

天之道求福不回人之道天人之际龙知之矣

媪以慈致龙之𡥉庙食千五百馀载龙其可诬

矣乎敢书以告乞灵者至元二年丙子六月甲辰

记后二年已卯乃求重书𠜇之石集贤直学士

朝列大夫掲傒斯志

  易州定兴县城隍庙记

城隍神天下通祀或有天子封或无封其垣屋

器服一拟于王者虽有强毅聪察之吏不敢废

水旱疾疫必祷焉易之定兴庙于邑之西南隅

制古而地僻大木蔽SKchar莓墙藓砌黮然云兴肃

焉风行𬨨者悸心入者易虑而祷亦辄应屋之

挠壊缺漏以时葺之无𠩄改作而垣独完于是

邑人张伯祥䓁因翰林从事杜徳逺谒记勒石

夫山川之蓄都邑之㑹民物之富精合气融动

必有神神者阴阳之至徳祸福之枢机也躰之

应感之则通非有待于祠祀尸祝祠祀尸祝古

人𠩄以事神非神之本也后世殚财力竭智虑

黩法乱制求以事神神其享之乎惟兹庙侈不

𨹧莭俭不失度庶㡬能以礼事神者冝𥙊享而

民宁然记者𠩄以著始末叙因革今皆无𠩄于

考独记其事神之有礼也延佑三年夏四月癸

酉翰林国史院编脩官掲傒斯记



掲文安公文集卷 --卷(⿵龹⿱一龴)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