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先生全集 (四部丛刊本)/卷第十七

维基文库,自由的图书馆
跳到导航 跳到搜索
卷第十六 文山先生全集 卷第十七
宋 文天祥 撰 景乌程许氏藏明刊本
卷第十八

文山先生全集卷之十七    文集

 宋少保右丞相兼枢宻使信国公文山先生纪年录

  正文乃公狱中手书附归全文集注杂取宋礼部侍

  郎邓光荐中甫所撰丞相传附𫝊海上录宋太史氏

  管发国实至元间经进甲戌乙亥丙子丁丑四年野

  史平庆安刋行伯颜丞相平宋录参之公𠩄著指南

  前后录集杜句诗前后卷旁采先友遗老话旧事迹

  列䟽各年之下

丙申 宋理宗端平三年

 予以五月二日子时生大父夣予腾紫云而上命名云

 孙既长朋友字曰天祥后以字贡于鄕字之者改曰履

 善理宗览对策见其名曰此天之祥乃宋之瑞也朋友

 遂又字之曰宋瑞而通称之

  庐陵文氏来自成都公六世祖炳然居永和镇五世

  祖正中徙富田曽祖安世赠太保邢国公大父时用

 赠太傅永国公父仪字士表人称为革斋先生赠太

  师惠国公母曽氏齐魏国夫人

丁酉 宋理宗嘉熙元年  庚子 嘉熙四年

辛丑 宋理宗淳祐元年  壬子 淳祐十二年

癸丑 宋理宗宝祐元年

甲寅    宝祐二年

 是岁公夣召至帝所帝震怒责其不孝公哀诉以臣

 实孝帝曰人言卿不孝卿言卿孝赐以金钱四遣去

  公岀门而震雷欲击之自叹曰幸免不孝之罪而又

  不免雷击惊觉汗如雨后一举登第而有父䘮但未

  解四金钱为何义

乙卯    宝祐三年

是岁大比以字举郡贡士弟璧同举冬俱赴省侍父革

斋先生行予既以字为名字之者改曰履善提举知郡

李迪举送

  革斋先生与弟书曰道由玉山遇异僧指长男曰此

  郎必为一代之伟人然非一家之福也

丙辰    宝祐四年

 二月朔礼部开榜中正奏名弟璧同登及大庭试䇿有

 司寘予第五理宗皇帝覧予对亲擢为第一临轩唱名

 盖五月二十四日也时革斋先生卧病客邸予自期集

 所请朝假侍汤药二十八日革斋先生弃世天府治䘮

 榜下士资送道路费粗给兄弟即日扶护还里以君子

 不家于䘮沿途馈送并不受

丁巳    宝祐五年

 九月葬革斋先生

戊午    宝祐六年

 八月从吉时丞相丁大全用事或𭄿通书者予曰仕如

是其汲汲𫆀郡侯欲为言于朝除𥘉官力辞谢得止

己未 宋理宗开庆元年

 五月临轩䇿士㫖差签书寜海军节度判官㕔公事朝

 廷检㑹照格授承事郎予闻命辞免乞行进士门谢礼

 㫖令朝谢讫之任九月入京时江上有变呉丞相潜再

 相初入都知董宋臣主迁幸议京师汹⿰氵丐 -- 汹予门谢讫即

 上䟽乞斩董宋臣以一人心以安社稷建明仿方镇建

 守就团结抽兵破资格用人数事书奏不报还里

  旧例三魁唱名罢赐𫀆笏谢恩入幕赐御馔进谢恩

  诗岀赐席帽扵阙门上马迎入期集所又名状元局

  官给钱物供张皂隶等于此聚同年待賔客刋题名

  小录赐闻喜宴进谢宴诗如此者一月然后率榜下

  士诣阙谢恩谓之门谢门谢后授初阶内状元授承

  事郎签书某军节度判官㕔公事至后一科放进士

  榜则前一科状元召入为秘书省正字名曰对花召

庚申 宋理宗景定元年

 二月差签书镇南军节度判官𠫊公事辞免乞祠禄㫖

差主管建昌军仙都观

辛酉    景定二年

十月除秘书省正字时贾丞相似道当国年馀颇讶不

通名及除入馆得予书举张师徳两及吾门故事始重

嘉叹

诰词曰伦魁登瀛故事也然始进大率以虚名既乆乃

 知其实践尔则异于是初以逺士奉董生之对⿰纟⿱𢆶匹 -- 继以卑

官上梅福之书天下诵其言高其风知尔素志不在温

饱麟台之召其来何迟语有云居大名难又云保晚节

难尔其厚养而审发之使舆论翕然曰朕所亲擢敢言

 之士可 刘克荘行

壬戌    景定三年

 四月供正字职寻兼景献府教授五月克殿试考官进

 校书郎诰词曰新进士唱第前举首必召故事也尔以

 陟岵之故稽登瀛之擢一旦来归如麟𫉬泰畤鳯集阿

 阁甫翻黄本俄映青藜在他人为速在尔为晚矣人之

 不可及者年也不磨者名也至哉天下乐者书也朕将

 老汝之才而极其用焉耳

癸亥    景定四年

 正月除著作佐郎二月兼𫞐刑部郎官刑部事最繁重

居官者率受成于吏号清流者尤所不屑为之钩考裁

决昼夜精力不倦吏不能欺慑服焉八月以董宋臣覆

出为都知上䟽论其恶不报束担将岀𨵿丞相遣人谓

公不可差知瑞州十一月赴郡十二月迎亲就养郡兵

火后疮痍乍复予抚以寛惠镇以廉静郡兵素骄取其

㸃寘之法张布纲纪上下肃然于交承外积𦈏钱万

创便民库去之日填兵出前窠名为楮百万有奇遗爱

在民乆益不忘

甲子    景定五年

十月召赴行在寻除礼部郎官十一月除江西提刑辞

免不𠃔

乙丑 宋度宗咸淳元年

 二月就瑞州交割提刑职事时大赦后推广德意全宥

 居多惟平冦扶楮稍振风采四月行部至吉州太和县

伯祖母梁夫人殁予父所生母也申解官承心制间台

臣黄万石以不职论罢是歳辟文山

  临江城中金地坊银匠陈见负闗㑹过于市者叹曰

  我等困苦止欠此驮耳翼早盗杀负闗㑹人慧力寺

  后山中捕司迹盗急市荷担行鬻𩝠饵者以所闻陈

  语告捕司鞠陈棰楚诬服将受刑辞其母曰为子不

  能终养必宿𡨚债无可说者望吾母焚𥿄钱于吾死

  处告𡈽神乞指引我到盗杀人处又焚𥿄钱于盗杀

  人处告𡈽神乞指引我到杀人正贼之家母如其言

  后月馀母夣子告曰谢母巳得正贼乃府衙后李某

  家所得闗㑹具在暗阁上竹笼内于吾死后止用讫

  𨵿㑹买牲酒赛谢神福内覆𥿄单笼上用草为遮

  尘灰积满一二日文提刑到请母为陈诉越数日公

  到陈母乞屏左右持素𥿄以所夣诉公即命有司同

  陈母诣卒阁悉如夣遂以李偿负𨵿㑹人死推司及

  元捕人偿陈死官赡养陈母终身此赵君厚言也

丙寅    咸淳二年

 丙寅戊戌庚戌丙子长男道生生

丁卯    咸淳三年

 丁卯壬寅甲午丙寅次男佛生生二月女柳生三月女

环生九月除尚左郎官辞免不𠃔十二月赴阙供职诰

词曰苏轼有云仁宗皇帝在位最乆得人最盛进士高

科𩔖至显位我理宗享国庶㡬仁祖取士之数𨚫又伙

焉当时褎然之选今其存者无不登进独尔以陈情之

表读礼之文淹恤在外尚迟向用夫风之积不厚则其

负大翼无力(⿱艹石)尔之植立不凡非特以高科也而又益

培厥栽则其滋长也孰御尚左高于郎位其以是起家

方天之休敬之哉可冯夣得行

戊辰    咸淳四年

正月兼学士院权直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

是月台臣黄镛奏免所居官冬至除福建提刑台臣陈

懋钦奏𥨊(“爿”换为“丬”)新命

己巳    咸淳五年

四月差知寜国府辞免不𠃔十一月领府事府极雕弊

始至爬梳条理旷然无亊寜国为郡居上流斗绝税务

无所取办则椎剥为民害予奏罢之别取郡计以𥙷课

 额百姓𭭕舞去后争醵钱立祠

  先是乙卯春公家趍城三十里日冷水坑旅店胡翁

  夜夣门外巨石有龙蜕𤓰其上夣甚著觉而异之昧

  爽即拥帚扫除石验所夣巳而公至则坐于石更屦

  翁言早寒愿饭而去词意甚勤公问故以夣告且曰

  他日必富贵愿埀怜我家公诺焉由是公家人往还

  经从必饭其家歳时翁妪至公家必优赠与至是公

 载家宁国弭任归午饭胡店胡以宿诺请公笑曰诸

  担中任担取其一胡屡谢不敢则择取一担以告公

  令众启择视之则扇也公曰此逺方𡈽宜为郷里亲

  友馈者汝无用焉命众估时值以其直与之盖胡以

  公五马贵如他人皆辎重充溢不知公行槖固枵然

  是以任其自择无嫌也公之子孙过之胡之子孙仍

 奔走迎送不倦公家亦时优恤之一夣之吉乃纒绵

  受实惠异哉此胡老之言也

庚午    咸淳六年

 正月朔除军器监兼右司辞免不𠃔四月供监职免兼

 右司寻兼崇政殿说书兼学士院𫞐直兼玉牒所捡讨

 官㑹平章贾似道托疾归绍兴乞致仕㫖令学士院䧏

诏不𠃔贾有要君之志予当制裁之以正义时内制相

 承皆呈藁当国改窜惟命重失王言之体予直道而行

 遂忤贾意七月除秘书少监兼职依旧台臣张志立奏

 免所居官

辛未    咸淳七年

 冬至除湖南运判台臣陈坚表𥨊(“爿”换为“丬”)新命是年起宅文山

 山在庐陵南百里居予家上游两山夹一溪溪中石林

立水曲折其间从高注下姿态横岀山下石尤奇怪跨

溪绵谷低昻卧立各有天趣山上下流泉四出随意灌

 注无所不之其高处面𫝑数百里俯视万𡋹云烟芊绵

真广大之𮗚也其南曰南涯可五里主人日领客其间

 穷幽极胜乐而忘疲其北曰北涯以南长潭为止清逺

 𭰹绝盖以时至焉宅基在南涯其地平旷长可百丈馀

 𭰹可三十丈溪水至其前泓渟演迤山𫝑盘礴如拱如

 趍盖融结非偶然者宅当其㑹青山屋上流水屋下诚

 𨼆者之居也予于山水之外别无嗜好衣服饮食但取

 粗适不求鲜美于财利至轻每有所入随至随散不令

 有馀常叹世人乍有权望即外兴狱讼务为兼并登第

 之日自矢之天以为至戒故平生无官府之交无乡邻

 之怨闲居独坐意常超然虽凝尘满室(⿱艹石)无所睹其天

 性澹如也于宦情亦然自以为起身白屋解逅早逹欲

俟四十三歳即请老致仕如钱(⿱艹石)水故事使国家无虞

 明良在上退为潜夫自求其志不知老之将至矣时之

 不淑命也何尤山中新宅后闻江上有变即罢匠事惟

 𠫊堂仅成

癸酉    咸淳九年

 正月除湖南提刑辞免不𠃔三月领事䟽决滞淹一路

无留狱连平巨冦道路肃清冬乞便郡侍亲差知贛州

 是年夏见古心先生江公万里于长沙公从容语及国

事悯然曰吾老矣观天时人事当有变吾阅人多矣世

 道之责其在君乎居一年而难作公家番昜城䧟义不

辱自沉而死予洒血攘𬒮颠沛驱驰卒以孤军䧟没无

益于天下追念公言辄为流涕

甲戌    咸淳十年

三月赴贛州平易近民与民相安无事十县素服威信

人自相戒无有岀甲广人以按堵故具官设位家置香

火以报恩六月庆祖母刘夫人年八十七郡民自七十

以上与钱酒米帛有差有妇人百三歳者十一月二十

一日哀痛诏敕门下先帝倾崩嗣君冲㓜吾至衰耋勉

御帘帷曽日月之㡬何凛渊冰之是惧愤兹丑虏闯我

长江乘𨻶抵𡾟诱逆犯顺古未有纯是夷虏之世今何

 至泯然天地之经嘅国歩之阽危皆吾德之浅薄天心

 仁爱示以星文而不悟地道变盈警以水患而不思田

 里有愁叹之声而莫之省忧介胄有饥寒之色而莫之

 抚慰非不受言也而玩为文具非不恤下也而壅于上

 闻靖言思之出涕滂(⿱艹石)三百馀年之德泽入人也𭰹百

 千万姓之生灵祈天之祐亟下哀痛之诏庶回危急之

 机尚赖文经武纬之臣食君之禄不避其难忠肝义胆

 之士敌王所忾以献其功有国而后有家胥保而相胥

 告体上天福华之意起诸路勤王之师勉䇿勲名不吝

 爵赏故兹诏谕想宜知悉

乙亥 宋㓜主德祐元年

正月朔日得报虏渡江寻诏下召诸路勤王奉诏起兵

 二月除右文殿修撰枢宻副都丞㫖江西安抚副使兼

知贛州寻兼江西提刑进集英殿修撰江西安抚使四

月领兵下吉州除𫞐兵部侍郎职任依旧五月丁祖母

刘夫人忧解官承重六月葬刘夫人起复命下七月七

 日大军发吉州至衢州除𫞐兵部尚书职任依旧八月

 至阙下驻兵西湖上九月除浙西江东制置使兼江西

安抚大使知平江府事陛辞乞斩吕师孟衅鼓不报十

 月十五日入府寻除端明殿学士职任依旧遣军解围

 常州败于五木正城守间准朝命以独松关急趣师入

 卫辞以呉门空虚愿分兵戍守命再下还师进资政殿

 学士浙西江东制置大使兼江西安抚大使置司馀杭

 守独松𨵿

  管史云正月十三日有㫖文天祥江西提刑照巳䧏

  㫖挥疾速起发勤王义士前赴行在十六日公移檄

  诸路聚兵积粮二月贾似道驻师鲁港复公书勉以

  宗忠愍功名二十二日贾似道师溃章鉴乃启除右

  文殿修撰等职四月用老将王辅佐为⿰纟⿱丿恩 -- 总綂领兵下

  吉州王寻卒以广东綂制方兴代之江西副使黄万

  石有旧嫌又忌公声望岀巳右以公军乌合儿戏无

  益言于朝近臣与厚者佐之遂有留屯隆兴府之命

  大史氏管发曰人心天理谁独无之文魁义声一倡

  而𡈽豪蛮蜒褁粮景从斯亦壮矣而或者犹以猖狂

  议之时士友为之歌曰出师自古尚张皇何况长江

  恣扰攘闻道义旗离漕口巳驱北𮪍走池阳先将十

  万来迎敌最好诸军自褁粮说与无知饶舌者文魁

  元不是猖狂有㫖文都承将所部人兵留屯隆兴非

  但为隆兴守御计异时随机用事其为效与勤王等

  今据文都承申所部之兵皆𡈽豪忠义锐气方新𢧐

  𨶜可望胜捷不可闭之城郭词气甚壮此朝廷之所

  乐闻札江西安抚副使提刑知贛州殿撰文都承且

  照累札时暂驻隆兴府续聴行下以图隽功奉宝批

  知

  察院孙嵘叟奏言江西安抚使文天祥申准省札令

  江西副使黄万石星驰入卫文天祥将所部勤王义

  兵留隆兴府事天祥以身许国义不辞难上下东西

  惟命奔走伏念天祥猥起书生岂谙兵事昨者恭承

  太皇太后诏书召天下勤王天祥待罪一州忠愤激

  发不能坐视移檄诸路兾有盟主愿率兵以从人心

  未易作兴世事率多沮挠北兵日迫血泪横流伏𮐃

  公朝除天祥右文殿修撰枢宻都承㫖江西安抚使

  续准除江西提刑天祥极知该恩过当所当辞免痛

  心时危无暇为平时揖逊亟凭使名召号所部惟是

  帅司无兵无将无官无吏无钱无米徒手自𡚒立为

  司存今巳结约贛州诸豪凡溪峒剽悍轻生之徒悉

  巳紏集取四月初一日提兵下吉州㑹合诸郡民丁

  结为大屯来赴𨷂下忽得留屯隆兴指挥观听之间

  便生疑惑縁天祥所统纯是百姓率之勤王正以忠

  义感激使行又有官资在前为之𭄿励此曹锐气方

  新战闘可望胜捷(⿱艹石)闭之城郭责以守御日月淹乆

  乌合之众不堪安坐必至溃逃此勤王与留屯较然

  利害之不同也谨𤁋忠忱告钧慈特与收回留屯隆

  兴之命容天祥照累䧏㫖挥将所部义兵来赴阙下

  至衢州时以公军抗徤有纪所过秋毫无犯近臣大

  惊遂除权工部尚书八月十七日内批文天祥除权

  工部尚书兼都督府叅赞军事职任依旧十九日奉

  诏入卫墨经从戎仰藉朝廷威命奖率江右湖南淮

  广诸项军马见抵京畿除巳具状中省乞判命重臣

  交管放令终䘮外谨具兵籍六册缴中诏敕三省进

  呈卿状辞免二书兼督赞事具悉自吾有敌难羽檄

  召天下兵惟卿首倡大义紏合熊罴之士誓不与虏

  俱生文而有武儒而知兵精忠劲节贯日月质神明

  惟宠嘉之投𬒮缨冠提兵入卫师律严肃胜气先见

  宗社生灵恃以为安繇少常伯进长冬卿未足以酬

  贤劳相臣督师于外命卿参佐庶㡬集𠃔文采石之

  功夫移孝为忠以国为家古有明训矧急危之秋其

  往求朕攸济理考亲擢魁彦以贻孙谋意其在此又

  何逊乎故兹诏示想宜知悉二十六日起复朝奉大

  夫江西安抚使辞免不𠃔内批文天祥依旧工部尚

  书兼督赞除浙西江东制置使兼江西安抚大使知

  平江府事二十八日敕三省进呈卿状辞免权工部

  尚书江东制置使兼知平江府恩命事具悉朕未堪

  多难𭛌圉孔𣗥御事罔不曰艰大天毖我成功所惟

  时魁儒秉忠倡义奖率三军入卫社稷国𫝑为之増

  重人心恃以为安精神折冲文武是宪(⿱艹石)稽高庙命

  臣頥浩开制阃于江浙宏济中兴之业𦒿定敉功卿

  器度才猷克迈前哲惟长江之险要未复畿甸之偹

  守当严命卿以大常伯兼领二使表里撑拓以固吾

  圉东西运掉以清虏氛儒师一临士勇百倍用保义

  我文祖受命民兹惟丰𦬊贻谋之意亟其祃牙纾服

  宵旰之劳所辞宜不𠃔正言曽唯奏吴门奥区今为

  𫟪地伦魁隽至忠孝勤王军中喧腾小苑甲兵之谣

  河上尚稽光世节制之命九月初七日勘㑹文尚书

  奖率义兵入卫王室忠忱义㮣𭰹可嘉尚除巳颁三

  路制帅之命仍兼督府叅赞知平江府今巳日乆秋

  风浸致事不可缓合行催促湏议㫖挥㫖令文天祥

  不候辞朝疾速前去之任所有一行军兵除巳别议

  支犒外其馀诸项管军头目人合与优加推赏及辟

  置官属科䧏钱粮一应合行事件并仰逐项条具开

  申以凭施行史云文尚书开阃招军备御朝廷科䧏

  十八界二千万贯金一千两银五千两迪功从事承

  信崇义郎官诰各五十道校副尉资帖各一百道盐

  万五千袋节次支犒钱十八界四百七十九万七千

  五百贯口劵钱米十八界一百二十六万三千九百

  五十贯米二万四千二百五十馀石贴𦔳军士使用

  钱十八界一十万贯截拨钱银米十八界十八万八

  千三百贯银五千五百五十一两米四万九千五百

  二十馀石起发特支犒钱十八界二百万贯巳上総

  计金一千两银六千五百五十两盐一万五千袋十

  八界二千八百三十四万六千馀贯官诰二百道资

  帖二百道米七万三千七百七十馀石十六日除端

  明殿学士制词曰敕元戎十乘先行式𠋣真儒之望

  师中三命承宠遹隆方面之权朕(⿱艹石)稽先朝之旧章

  最重承明之䆳职内以传畿廷之彦外亦褒帅阃之

  贤王素之牧平凉程勘之莅益部皆膺兹选今得其

  人某官实学济时英猷纬国文有武备义概质于神

  明儒知军情忠忱贯于霜日传檄召兵而志士𡚒缨

  冠赴难而国𫝑张不负素定之荣𠃔谓寡二之略予

  欲复江表之疆宇命尔攘除予欲壮浙西之翰藩咨

  尔修捍威棱耸前茅之令夷虏折破竹之威惟任之

  专者位必崇惟名之至者功必集乃跻班规殿之峻

  以増华帅𫔶之严噫邦咸喜戎有良翰茂对陟明之

  渥身虽外心在王室趣成敌忾之勲二十七日文制

  使辟周天𩦸带告院𣸸差江西抚叅留司隆兴府扬

  仔带行吏架𣸸差江西抚机何时带工辖𣸸差江西

  抚参并分司吉州文天祐带史馆检阅𣸸差江东制

  干分司徽州林栋带礼兵架阁𣸸差浙西制干分司

  常州十月弟壁㫖除直秘阁主管崇道观诰词曰敕

  具官某惟尔哲兄以鸿儒魁望倡义勤王忠于为国

  而不谋家乃命阃制修捍我难尔竞爽有令誉虞侍

  陔养叔出季处恩义两尽寓直水天之峻赋禄桐柏

  之祠清且佚矣孝友是亦为政往其祗(⿱艹石)季弟璋特

  与免铨𠑽浙西制司内机十一日赐诏曰卿秉忠忱

  以济时难倡义旅以卫王室经营四方如召虎奖率

  三军如武侯爰咨常伯之英赴𡚒制阃之𭔃将士用

  命遂汛扫于虏氛精神折冲益振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于胜气有嘉体

  国之志亟奏攘夷之勲元戎启行周邦咸喜载加锡

  赉式示眷懐今赐卿金二十两注碗一副金十五两

  盘盏一副细色二十匹缬罗二十匹龙涎香三十饼

 度金香合一具十两清馥香三十帖龙茶十斤至可

 领也故兹札示其体吾注𠋣之意十八日常州破公

 在平江四十日去三日而通判王矩之环卫王邦

 以城迎䧏二十三日北兵破独松关留夣炎遁十二

  月内批文天祥签书枢宻院事十六日隆兴府刘盘

  以城降制置黄万石移阃抚州闻北兵至而遁都綂

  宻宥迎敌就擒通判施至道以城䧏

丙子 宋徳祐二年五月改景炎元年

 正月二日除知临安府辞不拜诣门陈大计不得见日

赞庙谟救宗社危亡十八日伯颜至皋亭山是夕宰相

 陈宜中遁十九日早除枢宻使午除右丞相兼枢宻使

 都督诸路军马恳辞间奉㫖诣北军讲解二十日以资

 政殿旧职诣北营见伯颜陈大谊词㫖慨慷虏颇倾动

 留营中不遣明日宰相吴坚贾馀庆以下以国䧏予责

 伯颜留使失信骂吕文焕逆贼引虏䧟国并数吕师孟

 叔侄罪恶求死北营虏置兵卫守遂不复还其勤王兵

 朝廷放散西归二月八日虏驱予随祈请使吴坚贾馀

 庆等入北十八日至镇江二十九日予与杜浒以下十

 一人夜走真州三月初一日入真州城初三日真州给

 出西城门闭弗纳寻遣兵謢送岀境是夕三更抵扬州

 西门不敢入从者四人逃初四日伏城西荒山空屋中

 虏𮪍万计过屋后㡬不免初五日移止贾家庒卧败墙

 粪秽中是夜趍高邮迷失道初六日早遇哨䌸去一人

 杀伤一人馀幸完初七日匍匐至高邮亟下船历七水

 寨十一日至泰州伏城下二十二日发舟与虏𮪍相先

 后二十四日至通州閠三月十七日遵海而南三十日

 至台州境地名城门镇自城门陆行四月八日至温州

 五月朔景炎皇帝于福安登极改元以𮗚文殿学士侍

 读召赴行在是月二十六日至行都门授通议大夫右

 丞相枢宻使都督诸路军马连上章辞改枢宻使同都

 督诸路军马七月四日发行都十三日至南剑聚兵十

 一月入汀州

  正月初八日乙亥刘察院廷瑞进称臣表公请以福

  王沂王判临安系民望身为少尹以死卫宗庙不许

  张世杰𪧐重兵六和塔公又请于世杰京师义士可

  二十万背城借一以战为守世杰勉公归据江西巳归

  淮堧以为后圗十五日壬午在朝臣一时俱逸十七

  日伯颜至高亭山距临安三十里赵吉甫贾馀庆献

  𫝊国玉玺䧏表是夕宰相陈宜中遁世杰遁十八日

  乙酉北兵至临安北五十里益王广王乃从母家出

  闗渡江大将苏刘义以兵卫间走永嘉公实陈此议

  也十九日早除公枢宻使时北兵巳迫修门内战守

  迁皆不及施搢绅大夫士萃于吴坚左丞相府㑹伯

  颜邀当国者相见㫖令公诣北军讲解众谓公一行

  为可以纾国难国事至此公不得爱身意虏尚可以

  口舌动也初奉使往来无留北中者公亦欲觇之归

  而求救国之䇿于是二十日诣北营至则留营中唆

  都忙古歹馆伴𭰹悔一出之误从㬰者有意推䧟公

  不觉也二十一日宰相呉坚贾馀庆等以国䧏且䧏

  诏副以省扎俾各州县归附左丞相呉坚等五人捧

  表献𡈽北庭号祈请使二十四日辛𫑗伯颜遣镇抚

  唐兀儿宋赵兴相等先罢散文天祥所招义兵一万

  馀众令各归鄕里给与文榜公闻之流涕不自堪

  二月初八日驱公随祈请使入北公不在使列盖驱

  逐之使去耳尽岀贾馀庆计䧟先一夕公作家书巳

  处置家事拟翼日行则引决家叅政则谓公死伤勇

  祈而不许死未为晚公亦以是𨼆忍犹兾一日有以

  报国先是正月十九日客赞公使北天台杜浒梅𡋹

  议㫁㫁不可客逐之去后二十日公北行诸客皆散

  梅𡋹怜公孤苦慨然相从朝㫖改宣教郎除礼兵部

  架阁文字十八日至镇江请十九日渡江公自父京

  城外北兵营日夜谋脱不得间至是益急谋舟夜渡

  杜遂醉游于市银三百两贿老校引间道走十里至

  江岸以三人𭔃老校家老校余元庆真州故旧也许

  银千二百两得船公于河岸上沈頥家坐卧从公者

  曰王千戸狼突相随不顷刻离是夕公以明日行买

  酒辞别鄕𡈽因以其王千戸诸人伺其𥨊熟启门岀

  杜狎饮妓家者小卒提官灯公变服从杜岀至人家

  尽处杜以银与小卒绐使夹日候某所遂至甘露寺

  下李成吕武以船至北船连亘十数里至七里港有

  喝问歹船赖巡船潮退阁浅闻哨齿声甚清厉舟子

  拜且祷云江南田相公即得顺风各稽首以更生贺

  二月二十三日阿术平章令诸祈请使手扎勉李庭

  芝归附独公不署名阿答海左丞入宫召宋太后㓜

  主即日出宫封府库以全太后㓜主及福王与苪沂

  王乃𥙿枢宻使谢堂隆国夫人度宗生母也王昭仪

  等行三月朔旦至真州守将苗再成迎见语国事感

  慨流涕越日约观城王都綂导至城外出制司小引

  脱回人朱七三等供云军前见一丞相差往真州赚

  城制使遣提举官来杀丞相安抚不忍加害张路分

  徐路分来归行槖衣物五十卒弓剑送行海陵唐杜

  宻谓张徐曰朝廷事未可知文公宰相也今虽奉制

  司命他日必将移过于下以说汝其审之张徐然之

  行乆之云安抚令某二人便宜从事某见相公口口

  是忠义如何敢杀相公遂与张徐以赐金百两与五

  十兵以银百五十两乃相⿰纟⿱𢆶匹 -- 继辞去明日至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州杜架

  阁谓制臣欲杀我不如趍高邮通州渡海归江南见

  二王伸报国之志徒死城下无益初四日李茂呉亮

  萧发余元庆见行止未决携所腰金各百五十两逃

  去外既颠跻内又饥渇至半山土围粪堆中扫净数

  尺地以衣贴地睡午北𮪍数千自𡈽围东至忽大风

  云雨昏⿰目𡨋𮪍驰西去遂得免古庙樵岀椮𦎟乞其馀

  又迷失道通夕行田间后乃闻北以高邮米担济扬

  州夜遣𮪍截诸津(⿱艹石)非迷途当一网无遗(⿱艹石)鬼

  鼓动其间者旦雾𨼆𨼆见哨𮪍趍避竹林𮪍绕林呼

  噪予藏处马过傍三四不之见时万窍怒号杂乱人

  声疑有神明相之初七日遇樵夫以篑舁至高邮买

  舟二十四日至通州得之谍者云上下常与北𮪍隔

  三四十里又云镇江走了文丞相大索数日许浦一

  路驰𮪍追捉闻之骇汗何侥幸甚也通州守杨练使

  师亮岀郊闻而馆公于郡衣服饮食舟楫皆其为料

  理閠月十七日𤼵城下四月八日至温州闻端宗皇

  帝于福安建大元帅府公奉书劝进议遂决旧客张

  汴邹㵯部曲朱华等皆自闽来迎景炎元年五月朔

  福安登极以观文殿学士侍讲召赴行在二十六日

  授通议大夫右丞相枢宻使都督诸路军马制词曰

  帝王之立中国惟修政所以攘夷辅相之重朝廷惟

  用儒所以无敌朕作其即位圗厥敉功介臣不二心

  历险夷而一致咨汝宅百揆赖文武之全才亟归右

  揆之班并授元戎之柄肆𫾻大号专告群工具官某

  骨鲠魁落之英股肱忠力之佐仁不忧勇不惧坎维

  心之亨国忘家公忘𥝠蹇匪躬之故敌裔虏之猾夏

  率义旅以勤王慷慨施给铠之资豪杰雷动感激洒

  登舟之泪忠赤天知虽成败利钝逆睹之未能然险

  阻艰难备尝之巳熟独简慈元之爱爰升次辅之联

  方单𮪍以行惊破夷虏之胆及免胄而入大慰国人

  之心天地之所扶持鬼神亦为感泣今职方虽非周

  邦之旧而𨵿辅未忘汉室之思伊欲闯辇毂而追三

  宫复锺簴而妥九庙非内治𩛙何以实元气非国威

  振何以折遐冲披荆𣗥于灵武之初予未知济𭣣桑

  榆于渑池之后事尚可为思昔元勲有如臣浚在思

  陵巳登于亚相更孝庙乃复于旧班式同今日之中

  兴罔俾前修之专美况同列崇皋陶之逊而初政俟

  公旦之来庸再秉于国钧仍惠长于枢宥优督府雕

  戈之锡峻文阶黄伞之除申拓赋㑹式隆宠数于戏

  春秋以归季子为喜朕方徇于𥝠情晋人谓见夷吾

  何忧尔共扶于兴运尚坚忠孝大布公忱迄啚社稷

  之安茂纪山河之绩其祗予命永弼于𢑱连上章辞

  改枢宻使同都督诸路军马十一月入汀州公遣督

  参赵时赏督咨赵孟溁以一军取道石城复寜都遣

 督赞呉浚以一军屯瑞金复雩都时北军逼福安车

 驾航海福安遂䧟

丁丑 宋景炎二年

 正月移屯漳州龙岩县三月至梅州始与一家相见㫖

 授银青光禄大夫职任依旧时经略江西五月入贛州

㑹昌县六月三日战雩都大捷二十一日入兴国县遣

 兵攻贛吉斩汀州伪天子黄从临洪𡊮瑞豪杰响应

 国军黄州新复号令通于江淮不幸攻贛吉兵败行府

 趍永丰就处置司㑹兵寻为追𮪍所及至空坑失欧阳

夫人一子二女行府𭣣拾散兵十月入汀州十一月至

 循州屯南岭

  正月北兵大入汀𨵿不守公欲据城拒敌汀守黄去

  疾闻车驾航海拥郡兵有异志公移次漳州龙岩县

  时赏孟溁还军追及于中途呉浚以虏命来招䧏人

 情汹汹殛浚乃定时唆都右丞阿刺罕左丞董参政

  入闽李珏王积翁等巳䧏仍为福建宣慰招抚等使

  乃使淮军罗辉持书来二月复梅州四月斩二大将

 之䟦扈者曰都綂钱汉英王福以衅鼓出江西开府

 兴国县淮西野人原寨刘源等兵复黄州寿昌军用

 景炎正朔者四十日潭州衡山县赵璠等起兵岳下

  张琥起兵邵永间跨数县抚州何时起兵应同都督

  府分宁武寜建昌三县豪杰皆遣使诣军门受要束

  七月督谋张汴监军率赵时赏赵孟溁等盛兵薄贛

  城招谕邹㵯率贛诸县兵捣永丰吉水招抚副使𥠖

  贵逹率吉诸县兵攻太和时贛惟存孤城吉八县复

  其半半垂下临洪诸郡豪杰送款无虚日大江以西

  有席卷包举之𫝑福建斩汀州伪天子黄从淮西兵

  复兴国军黄州复寿昌军湖南所在起义兵不可数计

  四方响应孔明有云汉事将成也天未悔祸相望旬

  日间贛吉州皆以惊溃北兵自隆兴来适乘其弊战

  于庐陵方石岭下我师不利及永丰空坑军士解散

  妻子为虏公𭣣拾馀众奉老母入汀州转移诸州将

  请命行朝请益兵再举㑹北帅刘𭰹自海至唆都自

  陆至道路梗塞朝讯㫁绝公驻循之南岭栅险以自

  全𥠖贵逹𮗚望有阴谋事觉伏诛

  八月𥠖贵逹以正军千人民兵数千次锺歩遇北军

  民兵惊溃未旬日汴赏溁率民兵数万逼贛城北军

  以百馀𮪍冲之众奔溃㵯聚兵数万在永丰境亦溃

  北元帅李恒等以大军乘其弊追及于东固方石岭

  下都綂巩信率数十卒短兵接𢧐北帅骇其以寡拒

  众疑山中有伏敛兵不进信坐巨石馀卒侍左右箭

  雨集屹不动北愈疑𫉬村夫引间道逾岭至山后𨵙

  无人焉就视信等创遍体死未仆耳以此北𮪍稽滞

  公遂得逺去

  空坑陈师韩曰二十七日公至空坑溃卒困惫藉地

  睡公宿山前师韩家夜得报追𮪍巳逼陈送公由间

  道去诸卒不之知也追𮪍至诘公所在无知之者遂

  攻破其寨屠之公行山迳逼窄民老㓜负荷奔走填

  塞公窘迫不能前既而山坠巨石横壅于路追𮪍至

  迂回扳縁前公去远矣至今居民指为相公石

  鄷古庭主簿曰公既遁追𮪍将及是早重雾寻丈逺

  不相睹公犹闻后喧哄声乃𮪍见轿中人风姿伟

  问为谁曰姓文𮪍以为丞相也群拥至帅所问之必

  曰姓文问轿夫咸不知也遍求俘虏人识认乃有曰

  此赵通判时赏也以此追𮪍逗留公又得逺去赵至

  隆兴帅府骂不绝口遂受害

  欧阳夫人曰空坑败溃卒意公所向疾至随䕶公命

  五百拏手斫山𣗳为鹿角池隘道顷之数人负伤至

  则五百拏手巳摧踣不支公即去夫人惊问故则追

  𮪍巳林立于前夫人与佛生柳小娘环小娘颜孺人

 黄孺人等皆为俘虏夫人沿路意有𭰹水险崖即投

  死而一路坦平至元帅所巳失佛生必有爱其俊秀

 养为巳子矣

戊寅 宋景炎三年

 二月进兵惠州海丰县三月屯丽江涌冲遣间使沿海

 访问车驾六月行朝至厓山行府移船澳䂓入觐八月

 授少保信国公职任依旧封母曽氏齐魏国夫人九月

 齐魏国夫人薨㫖起复十一月进屯潮州潮阳县十二

 月十五日移屯趍海丰二十日为虏𮪍追及于道军溃

 𬒳执服脑子不死见张元帅抗节不屈张待以客礼

  四月十六日大行皇帝遗诏曰朕以㓜冲之资当艰

  厄之㑹方大皇命之南服黾勉于行及三宫胥而北

  迁悲忧欲死卧薪之愤饭麦不忘柰何乎人犹托于

  我渉瓯而肇霸府次闽而拟行都吾无乐乎为君天

  未释于有宋强𭙶推戴𭰹抱惧惭而夷虏无厌氛祲

  甚恶海桴浮避澳岸栖存虽国歩之如斯意时机之

  有待乃季冬之月忽大雾以风舟楫为之一摧神明

  㧞于既溺事而至此夫复何言矧惊魂之未安奄北

  哨其巳及赖师之武荷天之灵连濵于危以相所往

  沙洲何所埀阅十旬气候不齐积成今疾念众心之

  巩固忍万古以违离药非不良数不可逭惟此一发

  千钧之托幸哉连枝同气之依卫王某聦明夙成仁

  孝天赋相从险阻乆繋本根可于枢前即皇帝位传

  玺绶䘮制以日易月内庭不用过哀梓宫母得辄置

  金玉一切务从简约安便州郡𫞐暂奉陵𥨊(“爿”换为“丬”)呜呼穷

  山极川古所未尝之患难凉德薄祚我乃有负于臣

  民尚竭至忠共持新运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十七日

  祥兴皇帝登宝位诏曰朕勉承丕绪祗(⿱艹石)令猷皇天

  付中国民既勤用德圣人居大宝位曰守以仁藐兹

  𣺌冲适际危急惟我朝之圣神⿰纟⿱𢆶匹 -- 继綂而家法以忠厚

  传心渗漉在人亿万年其未泯遭逢多事百六数之

  相乘先皇帝聦明岀乎群伦孝友根于天性痛愤三

  宫之北未尝一日而忘遗大投艰丕应徯志除𠒋刷

  耻惟懐永圗托于神明辱在草莾上雾下潦之所⿲亻丨匽

  薄洪涛巨浪之所震惊谓多难以殷忧宜祈天而永

  命胡寜予忍而不其延日月为之无光社稷凛乎如

  髪攀髯何及⿰纟⿱𢆶匹 -- 继志其谁以赵孤犹幸仅存盍使为宗

  祧之主以汉贼不容两立庶将复君父之雠大义攸

  𨵿舆情交迫闵予小子遭家不造而况斯今于前宁

  人圗功攸终其难莫甚尚赖元勲宿将义士忠臣合

  志而并谋恊心而毕力敌王所忾捍我于难兹用大

  布寛恩率循𢑱典于以导迎和气于以迓续洪休可

  大赦天下于戏人心有感则必通世运无往而不复

  成诵虽㓜有周寜后于四征少康之兴祀夏实基于

  一旅往求攸济咸与维新十七十八十九日文武百

  官诣大行皇帝几筵殿早晚临二十日卒哭行香二

  十一日以登极差官奏告天地初献张世杰亚献赵

  溍终献林永年奉礼郎潘岳丁应张太祝陶士逊太

  官令辛大济宗庙初献曽渊子陆秀夫亚献苏景瞻

  辛岩终献贾纯孝茅相奉礼𭅺王子宜张祺孙太祝

  朱拱戊赵时侉社稷初献苏刘义亚献刘䁀孙终献

  赵槖奉礼郎传半千曹郃太祝徐天麟二十二日内

  批百官议谥号孝㳟仁𥙿懿圣浚文英武勤政皇帝

  庙号端宗二十三日太皇太后加上尊号

  邓传云五月公始闻端宗皇帝晏驾干化州之𥐻川

  今上即位以明年为祥兴初三日𥐻川神龙见祥臣

  庶咸睹合议优异𥐻川可升为祥龙县置令丞簿尉

  隶化州免租税诸色科籴五年五月二十五日内批

  文璧除𫞐戸部侍郎广东総领兼知惠州六月公规

  入觐为张世杰所格不得进遗使奉表起居仍自劾

  督师罔功降诏奖谕诏曰敕天祥才非盘错不足以

  别利器时非板荡不足以识忱臣昔闻斯言乃见今

  日卿早以魁彦受知穆陵历事四朝始终一节虏氛

  正恶鞠旅勤王皇路巳倾捐 --捐躯徇国脱危机于虎口

  渉远道于鲸波去桀就汤可𮗚伊尹之任归周辟纣

  咸喜伯夷之来方先皇侧席以需贤乃累䟽请身而

  督战精神鼓动意气慨慷以匈奴未㓕为心弃家弗

  顾当王事靡盬之日将母承行忠孝两全神明对越

  虽成败利钝非能逆暏而险阻艰难亦既备尝如精

  钢之金百链而弥劲如朝宗之水万折而必东尚迟

  赤舄之归巳抱乌号之痛朕勉当⿰纟⿱𢆶匹 -- 继绍未有知思政

  兹圗任旧人克戡多难倏来候吏叠覧封章岿然灵

  光之固存此殆造物者阴相胡然引咎益见劳谦至

  如谂问之勤备悉忱悃之至朕今吉日既戒六月于

  征𠋣卿爱君忧国之忠成我刷耻除𠒋之志𬗟懐𦒿

  俊𭰹切叹嘉公又奏乞除邹㵯右文殿修撰枢宻都

  承㫖江西安抚副使兼同都督府参谋官赵孟溁遥

  县郡团练使左骁卫将军江西招捕使兼同提刑都

  督府𧫎议官杜浒带行军器监广东招谕副使兼同

  都督府叅谋官邹臻𢃄大府寺丞同都督府叅议官

  陈龙复𢃄行兵𭅺广东招谕司使兼同都督府叅议

  官章从范𢃄行阁门祗候同都督府计议官丘夣雷

  林𤦺葛锺各𢃄行架阁同都督府干办公事朱文翁

  同都督府准备差遣㫖特依奏除公又奏潮循梅三

  郡并巳取到返正状乞将陈㦤除右骁卫将军知潮

  州兼管内安抚使张顺𢃄行环卫官权知循州李英

  俊𢃄行阁门祗候差梅州通判暂权州事㫖特依奏

  文璋𢃄行大理寺丞知寜武州公欲移军入朝优诏

  不许公欲八广州凌震王道夫始复广自恣惮公望

  重阳遣舟迎中道散回遂不果自去冬宜中遁占城

  世杰以枢副柄国日以迎候宜中还朝为辞盖诸大

  将尝受宜中超擢乐其寛纵忌公英气或以副贰受

  节制意不便其至八月授少保信国公封母曽氏齐

  魏国夫人同都督府官属各转五官金三百两犒军

  公以书抵秀夫天子冲㓜宰相遁荒制诏敕令岀诸

  公之口岂得不恤军士以游词相拒秀夫太息不能

  答时同督府疫死者数百公亦数病九月六日母曽

  夫人薨㫖遣使宣𥙊十月长子道生卒陈懿兄弟五

  人号五虎本剧盗㩀潮州数叛附人苦其虐又不听

  同督府节制公声其罪讨之懿走山寨潮士民请移

  行府于潮十一月进屯潮州潮阳县殪㐫攻逆稍正

  天讨假以歳月因潮之民阻山海之险増兵峙粮以

  立中兴根本亦吾国之莒即墨也刘兴为潮宿寇叛

  服不常据数郡䟦扈杀掠尤惨遂诛之十二月十五

  日闻北帅张弘范自明秀歩𮪍水陆并进乃入南岭

  栅险自固二十日弘范以水陆兵奄至公引避山谷

  行且数日虏轻𮪍疾驰追及于道军溃𬒳执求死于

  锋镝不可得服脑子以必得冷水乃死告监者以渴

  甚于田间蹄涔中掬水饮之时公病目旬馀遂泄泻

  而目愈竟不得死越七日至虏营踊跃请剑弘范知

  不能屈乃曰杀之名在彼客之名在我且天祥见伯

  颜皋亭山吾实在傍遂以平揖相见叙间阔如客礼

 盖歳除前三日也先是适邹㵯等自江西以民兵数

  干至公少留劳之又驻和平市攻陈懿党与驻军造

 粮亦意后隔海港歩𮪍未能遽前陈懿以问罪窘迫

  百计不能救解乃挟重贿迎导北帅张弘正潜具舟

 海岸济轻𮪍直指督帐公坐虎皮胡床与客饭五坡

 岭不意虏至遂𬒳

己卯 宋祥兴元年

 正月二日张元帅王海置予舟中初六日发潮阳初八

 日过官富场十三日至厓山二月六日厓山行朝溃三

 月十三日虏舟还至广州张元帅遣都镇抚石嵩䕶予

 北去以四月二十二日行五月二十五日至南安军明日

 东下钥予于船二十八日至贛州六月一日至吉州初

 五日过隆兴十二日至建康囚邸中八月二十四日北

 行渡江颇有事㑹不济二十六日至扬州九月七日哭

 母小祥于邳州初九日至徐州十五日至东平府二十

 日至河间二十一日至保定府十月一日至燕初至立

 马㑹同馆前馆人不受盖谓馆以受投拜人不受罪人

 也乆之引去一小馆置予于偏室馆人不之顾次日晚

 供帐饮食如上賔馆人云禀慱罗丞相得语云然初四

 日张元帅者始至初五日见其用事大臣具言予不屈

 状至午送予于兵马司枷项䌸手坐一空室卫防甚严

 所携衣物钱银官为封识日给钞一钱五分为饮食坐

 十馀日然后解手䌸又坐十馀日得疾十一月二日䟽

 枷惟系颈以鎍得出戸负暄初五日赴枢宻院院官不

 及见自是日赴院辄空归至初九日院官始引问院官

 者博罗丞相张平章有所谓院判签院等不能识也倨

 坐召见予入长揖通事曰跪予曰南之揖即北之跪吾

 南人行南礼毕可赘跪乎博罗叱左右曵予于地予坐

 不起数人者或牵颈或拏手或按足或以𰯌𠋣予背强

 予作跪状予动不自由通事曰汝有何言予曰天下事

 有兴有废自古帝王以及将相㓕亡诛戮何代无之天

 祥今日忠于宋氏社稷以至于此幸早施行通事曰更

 有何语止此乎予曰我为宋宰相国亡职当死今日拏

 来法当死复何言慱罗曰你道有兴有废且道盘古王

 到今日是㡬帝㡬王我不理㑹得为我逐一说来予怒

 甚曰一部十七史从何处说起我今日非赴博学宏词

 科不暇泛言博罗愧乃云我因兴废故问及古今帝王

 你既不肯说且道古时曽有人臣将宗庙城郭𡈽地分

 付与别国人了又逃走去有此人否予曰谓予前日为

 宰相奉国与人而后去之𫆀奉国与人是卖国之臣也

 卖国者有所利而为之必不去去者必非卖国者也我

 前日除宰相不拜奉使伯颜军前寻𬒳拘执已而有贼

 臣者献国国亡我本当死所以不死者以度宗皇帝二

 子在浙东老母在广故为去之之啚耳博罗曰德祐嗣

 君非尔君𫆀曰吾君也曰弃嗣君别立二王如何是忠

 臣予曰德祐吾君也不幸而失国当此之时社稷为重

 君为轻吾别立君为宗庙社稷计所以为忠臣也从懐

 𢚓而北者非忠从元帝为忠从徽钦而北者非忠从高

 宗为忠博罗语塞平章皆𥬇一人忽岀来曰晋元帝宋

 高宗皆有来历二王何所受命张平章曰二王是逃走

 底人立得不正是SKchar也予曰景炎皇帝乃度宗皇帝长

 子德祐皇帝之亲兄如何是不正登极于徳祐巳去天

 位之后如何是篡陈丞相奉二王岀宫具有太皇太后

 分付言语如何是无所受命诸人无辞坚以无受命为

 解予曰天与之人与之虽无传授之命推戴拥立亦何

 不可诸人但支离不伏予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

 之谓之知各是其是可也博罗云你既为丞相(⿱艹石)将三

 宫走方是忠臣不然引兵岀城与伯颜丞相决胜负

 是忠臣予曰此说可以责陈丞相不可以责我我不曽

 当国故也又曰你立二王做得甚功劳予曰国家不幸

 䘮亡予立君以存宗庙存一日则臣子尽一日之责何

 功劳之有曰既知做不得何必做曰人臣事君如子事

 父父不幸有疾虽明知不可为岂有不下药之理尽吾

 心焉不可救则天命也今日文天祥至此有死而已何

 必多言博罗于是怒见之辞色云你要死我不教你便

 死禁持你予曰我以义死禁持何害也博罗愈怒云云

 通事亦不以转告予不答遂呼狱令史云将下去别听

 言语初十日冬至入假予意假满即见杀乃囚

 在狱中乆无消息十二月半后一令史报云丞相语狱

 官宣差乌马儿云文丞相性犹硬不硬又二日令史报

 云博罗语乌马儿遅数日更与文丞相说话㑹歳终释

 放诸囚乌马儿语博罗狱囚皆巳寛放惟文丞相一人

 在狱博罗云我奏𨚫来唤你博罗至今重于一唤者忧

 予之硬也予誓死决矣此行决死在于再说话之顷昔

 人云姜桂之性至老愈辣予亦云金石之性要终愈硬

 性可改𫆀予自记一宗入狱本末于此曰予死矣庶㡬

 有知予心者

 所记言语大略如此当时泛应尚多不能尽记己𫑗除

 日书自古中兴之君如少康以遗腹子起于一旅一成

 宣王承厉王之难匿于召公之家周召二相立以为王

 幽王废宜臼立伯服为太子犬戎之乱诸候迎立宜臼

 是为平王汉光武起南阳为帝蜀先主帝巴蜀皆是岀

 于推戴何论有无传授之命如唐肃宗即位灵武不禀

 命于明皇𨚫𩔖于SKchar然功在社稷天下后世犹无甚贬

 焉禹𫝊益不𫝊启天下之人曰启吾君之子讴歌朝觐

 讼狱者归之焉汉文帝只是平勃诸臣所立岂有高祖

 惠帝吕后之命耶春秋亡公子入为君者何限齐桓晋

 文其大者也何谓逃走不当立羿之于夏莾丕之于汉

 方是篡德祐亡而景炎立谓之SKchar何居可惜当时不曽

 将此一假言语敷陈颇有馀憾耳

  邓𫝊云正月十三日至厓山张元帅索公书谕张世

  杰䧏公曰我不能救父母乃教人背父母可乎强之

  急乃书过零丁洋诗与之弘范𥬇而置之二月六日

  厓山溃公不胜悲愤作长歌哀之南北傅诵三月十

  三日还至广州公日俟北方生杀之命弘范于公礼

  貌日隆尽取公所亡妾婢仆役以奉之十四日弘范

  置酒海上㑹诸将因举酒从容谓公曰国亡矣忠孝

  之事尽矣正使杀身为忠孝谁复书之丞相其改心

  易虑以事大宋者事大元大元贤相非丞相而谁公

  流涕曰国亡不能救为人臣者死有馀罪况敢逃其

  死而贰其心乎殷之亡也夷齐不食周粟亦自尽其

  义耳未闻以存亡易心也弘范为之改容是日弘范

  具公不屈与所以不杀状奏于朝四月十一日使臣

  还言上有谁家无忠臣之叹㫖令善视公以来公曰

  使予死于兵死于刑则巳矣而万里行役不得逃焉

  命也或曰明知其不可而为之柰何曰吾所谓尽心

  者人人诿天下之责古今世道不属之人乎是乌可

  以成败为是非哉二十二日北行与厓山朝士邓光

  荐俱发广州五月二十五日至南安军石嵩与嚢家

  歹议出江西虑SKchar夺遂钥公于船公即绝粒为告祖

  祢文别诸友诗遣孙礼取黄金市登岸驰归约六月

  二日复命于吉城下公将以心事白诸幽明即⿰目𡨋

  长往含𥬇入地矣乃水盛风驶前一日逹庐陵孙礼

  期不至公且行忍死以待埀至丰城忽有见孙礼在

  他舟乃悟竟不曽往为之痛哭流涕暮始见主者取

  孙礼还舟明早饭巳送之丰城岸从其自便追之不

  可及矣公不食巳八日(⿱艹石)无事然公𥝠念死庐陵不

  失为首丘今使命不逹委身荒江盍从容以就义乎

  遂复飮食如初从者七人或逃或死或逐仅存一人

  曰刘荣六月初五日至隆兴𮗚者如堵北人有骇其

  英毅者曰诸葛军师也十三日至建康十三日邓光

  荐以病迁寓天庆𮗚就医留不行八月二十四日石

  嵩等以公自东阳渡江淮士有谋夺公江岸者不果

  以弘范命兵卫夹舟陆至扬州故也十月一日公至

  燕供帐饮馔如上賔公义不𥨊(“爿”换为“丬”)食乃坐逹旦虽示以

  骨肉而不顾许以穹职而不从南冠而囚坐未尝面

  北留夣炎说之𬒳其唾骂瀛国公往说之一见北面

  拜号乞回圣驾平章阿合马入馆驿坐召公公至则

  长揖就坐马云以我为谁公云适闻人云宰相来马

  云知为宰相何以不跪公云南朝宰相见北朝宰相

  何跪马云你何以至此公曰南朝早用我为相北可不

  至南南可不至北马顾左右曰此人生死尚由我公

  曰亡国之人要杀便杀道甚由你不由你马黙然去

  博罗欲杀公而上意及诸大臣不可张弘范病中亦

  表奏天祥忠于所事愿释勿杀故囚之连年冬于狱

  中遇灵阳子指示大光明正法公自谓于死生之际

  脱然(⿱艹石)遗自是诗文时有超洒忘世之意公狱中与

  弟书曰广州不死者意江西可以去之及出南安系

  吾颈絷吾足于是不食将谓及吉州则死首丘之义

  也乃五日过吉又三日过丰城无饭八日不知饥既

  过吉思之无义且尚在江南或尚有生意遂入建康

  居七十馀日果有忠义人约夺我于江上盖真州境

  也及期失约惘然北行道中求死无其间矣入幽州

  下之狴犴枷颈锁手节其饮食今巳二十日吾舎生

  取义无可言者今千万𭔃此及诗逹吾弟盖绝笔也

庚辰

 是歳囚

  五月弟璧自惠州入觐右丞相帖木儿不花奏其略

  曰此人是文天祥弟上曰那个是文天祥博罗对曰

  即文丞相上叹嗟乆之曰是好人也次问璧右丞相

 奏是将惠州城子归附底上曰是孝顺我底

辛巳

是歳囚

  正月元日公为书付男陞公在缧绁中放意文墨北

  人争傅之公手编其诗尽辛巳歳为五卷自谱其平

  生行事一卷集杜甫五言句为绝句二百首且为之

  叙其诗自五羊至金陵为一卷自呉门归临安走淮

  至闽诗三卷号指南录以付弟璧归夏璧与孙氏妹

  归公剪髪以𭔃永诀与弟书曰潭卢之西坑有一地

  巳印元渭阳所献月形下角穴第浅露非其正其右

  山上有穴可买以藏我如骨不可归招魂以封之陞

  子嗣续吾死奚憾女弟一家流落在此可为悲痛吾

  弟同气取之名正言顺宜极力岀之自广逹建康日

  与中甫邓先生居具知吾心事吾铭当以属之(⿱艹石)

  未可岀则姑藏之将来文山宜作一寺我庙于其中

  七月大雨兵马司墙壁頺落移司宫籍监得一室颇

  潇𤂢十一日回旧兵马司得一室地高燥空凉八日

  返故处依然臭秽䒱湿

壬午

是歳春作赞拟终时书之衣带间叙云吾位居将相不

能救社稷正天下军败国辱为囚虏其当死乆矣顷𬒳

执以来欲引决而无间今天与之机谨南向百拜以死

其赞曰孔曰成仁孟云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

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㡬无愧宋丞相文天祥绝

 邓传云正月二十后公卧病发𤍠右臀糓道傍患痈

  二月四日流脓平生痛苦未尝有此是时南人士于

 朝者谢昌元王积翁程飞卿青阳夣炎等十人谋合

  奏请以公为黄冠师兾得自便青阳夣炎𥝠语积翁

  曰文公贛州移檄之志镇江脱身之心固在也忽有

  妄作我軰何以自解遂不果八月王积翁奏其略曰

  南方宰相无如文天祥上遣谕㫖谋授以大任昌元

  积翁等以书谕上意公复书数年于兹一死自分举

  其平生而尽弃之将焉用我事遂寝后积翁又奏其

  略曰文天祥宋状元宰相忠于所事(⿱艹石)释不杀因而

  礼待之亦可为人臣好様子上黙然乆之曰且令千

  戸所好好与茶饭者公闻之使人语积翁吾义不食

  官廪数年矣今一旦饭于官果然吾且不食积翁乃

  不敢言公死后有以危言憾积翁者积翁曰得从龙

  逢比干游地下足矣言者遂止积翁累以银物饷公

  福王与苪闻其不屈叹曰我家有此人𫆀饷以银百

  两独积翁转致之公因繋乆翰墨满燕市时与吏士

  讲前史忠义传无不倾听感动其长李指挥魏千戸

  奉事之尤至麦述丁叅政尝开省江西见公出师震

  动每倡言杀之便又以公罪人下千戸所𭣣其棋奕

  笔墨书册初闽僧妙曦号琴堂以谈星见是春进言

  十一月𡈽星犯帝座疑有变群臣有言瀛国公族在

  京不便者而中山府薛宝住聚数千人声言是真宋

  㓜主要来取文丞相又有书于椟者曰两卫军尽足

  办事丞相可以无虑又曰先焚城上苇子城外举火

  为应大臣议所谓丞相疑为天祥太子得椟以奏京

  师戒严迁赵氏宗族往开平北十二月初七日司天

  台奏三台拆初八日上召天祥入殿中长楫不拜左

  右强之拜跪或以金挝摘其膝伤公坚立不为动上

  使谕之其略曰汝在此乆如能改心易虑以事亡宋

  者事我当令汝中书省一处坐者天祥对曰天祥受

  宋朝三帝厚恩号称状元宰相今事二姓非所愿也

  上曰汝何所愿天祥曰愿与一死足矣遂麾之退是

  夜回宿千戸所初九日宰执奏文天祥既不愿附不

  (⿱艹石)如其请赐之死麦述丁力劝之上遂可其奏是日

  宣使以金鼓迎诣市公欣然曰吾事了矣及行颜色

  不少变至刑所问左右孰南向于是南向再拜曰臣

  报国至此矣遂受刑得年四十有七时连日大风埃

  雾日色无光都城门闭甲卒登城街对邻不得往来

  行不得偶语时翰林学士赵与禀以宋宗室亦𬒳

  闭一室诸卫士弓刀环席地坐闻门外弓马驰骤声

  者乆之人竞穴窗窥乃是出丞相顷之又闻驰𮪍过

  者及回乃闻有㫖教再听圣㫖至则巳受刑明日欧

  阳夫人从东宫得令㫖𭣣尸江南十义士奉柩葬于

  都城小南门外五里道傍为他日归骨便路后大德

  二年戊戌男陞至都城见公旧婢绿荷巳嫁顺承门

  内石桥织绫人及见刘牢子引到墓所自后留都城

  春秋必往酬奠望拜时巳有二僧塔其大塔小石碑

  刻有信公二字旧殡在大塔南右址又右畔堑外有

  墓林聚塜在大路傍

  至元二十年癸未歳公柩归至故里时弟璧任临江

  路緫管兼府尹办䘮葬男陞祗奉几筵旧歳璧遣家

  人至广迁奉母曽夫人灵柩是日适与公柩舟㑹于

  江浒人咸惊叹以为孝念所感不期而㑹二十一年

  甲申葬公富田东南二十里木湖之原葬师则吉水

  王仁山也陞庐墓三年世传吉州太和县贛江濵黄

  𡈽潭有神物栖其间歳亢旱邑民祷雨泽焉自公之

  生潭沙清浅公没之歳潭近居民夣神物归驺从甚盛

  即而睹之乃公也既而闻公死诸老惊相语曰公两

  任贛州提刑去往辄江水泛溢其勤王召募江泛溢

  尤甚师行而水同去又公家居当暑日喜溪浴与奕

  者周子善于水面以意为枰行奕决胜负他人乆浸

  不自堪皆走惟公逾乆逾乐忘日早暮或取酒炙就

  饮啖是应神物岀世没而为神自其常也潭是后又

  𭰹黒不可测矣公平生嗜象奕以其危险制胜奇绝

  者命名自玉金䁀至单𮪍见虏为四十局𫝑圗悉

  䜟其岀处始末玉盖公所居山名也又传公方为

  童子时游鄕校见所祀鄕先生欧阳修杨邦乂而下

  咸谥忠节祠祝像设甚严意欣然慕之窃叹曰没不

  爼豆是间非夫也故岀而举事志气素定虽﨑岖万

  折终不挠屈后至治三年癸亥吉安郡庠奉公貂蝉

  冠法服像与欧阳文忠公修杨忠襄公邦乂胡忠简

  公铨周文忠公必大扬文节公万里胡刚简公夣昱

  序列祠于先贤堂士民复于城南忠节祠増设公像

  以肯斋李芾配庐陵旧有四忠一节之称余为五忠

  一节云

  欧阳夫人𬒳虏后即到燕都与二女皆留东宫服道

  冠𧝬日诵道经后随公主下嫁驸马高唐王居大同

  路丰州栖真观日请一正一从分例其女婢曰翠哥

  大德二年戊戌冬以年老不禁寒冻得请向南去至

  都城男陞迎养遇时节夫人辄嗟叹旧家典故陞亦

  为办南食品邀邻妪伴坐诸士大夫谒拜所馈遗命

  女侍专𭣣贮不他用大德七年癸卯腊至寜州时从

  子隆子任寜州判官寜州党知事以夫人归为不应

  赴陈草庵宣抚陈状委南康李清之推官临问隆子

  以夫人所受公主㦤㫖高唐王钧㫖所与路引及支

  给口食文凭呈之李为恻然事遂消释明年归故里

  凡亲友馈遗仍专𭣣贮之又明年正月夫人曰吾海

  上祸乱中叩之神祗乞保庇拟建灵宝醮筵以谢又

  叩佛氏乞保庇拟建水陆斋供以谢寓丰州累申前

  请今得生还拜神佛之赐合以巳所得馈遗正月元

  夕酬道醮二月八日酬佛供毕此心愿即死⿰日𡨋 -- 暝目矣

  二月望得痰疾越四日家人诸妇侍疾亹亹语平昔

  事如常时问浣婢索衣上旧香囊浣婢见损污甚巳

  弃之矣急拾至夫人持示诸人曰此伴吾未尝湏㬰

  离也落齿时得之父母𥙊文云烈女不更二夫忠臣

  不事二主天上地下惟吾与汝得之丞相吾死必仍

  悬吾心前将以见吾父母见吾夫于地下为无愧也

  顷之命诸人退俟吾少休诸人候窗外闻㐲枕痰响

  就视则气巳绝实大德九年乙巳歳二月十九日也

  葬富田南二十里洞源

  柳小娘从公主下嫁赵王沙靖州大德年间殁环小

  娘从公主下嫁岐王西寜州弟侄軰间得㑹于都城

  至正元年辛巳歳犹传闻其居河州养老皆无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