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日本书纪/卷第廿四

维基文库,自由的图书馆
卷第廿三 日本书纪卷第廿四
天丰财重日足姫天皇 皇极天皇
卷第廿五

天丰财重日〈重日,此云伊柯之比。〉足姫天皇。渟中仓太珠敷天皇曾孙、押坂彦人大兄皇子孙,茅渟王女也。母曰吉备姫王。天皇顺考古道而为政也。息长足日广额天皇二年,立为皇后。十三年十月,息长足日广额天皇崩。

元年

[编辑]

春正月丁巳朔辛未。皇后即天皇位,以苏我臣虾夷为大臣如故。大臣儿入鹿〈更名鞍作。〉自执国政,威胜于父。由是盗贼恐慑,路不拾遗。 乙酉。百济使人大仁阿昙连比罗夫,从筑紫国乘驿马来言:“百济国闻天皇崩,奉遣予使。臣随予使,共到筑紫,而臣望仕于葬,故先独来也。然其国者,今大乱矣。”

二月丁亥朔戊子。遣阿昙山背连比罗夫、草壁吉士磐金、倭汉书直县,遣百济予使所,问彼消息。予使报言:“百济国主谓臣言:‘塞上恒作恶之,请付还使。’”天朝不许。百济予傔人等言:“去年十一月,大佐平智积卒。又,百济使人掷崐崘使于海里。今年正月,国主母薨。又,弟王子儿翘岐及其母妹女子四人,内佐平岐味、有高名之人册馀,被放于嶋。” 壬辰。高丽使人泊难波津。 丁未。遣诸大夫于难波郡,检高丽国所贡金银等并其献物。使人贡献既讫而谘云:“去年六月,弟王子薨。秋九月,大臣伊梨柯须弥杀大王,并杀伊梨渠世斯等百八十馀人,仍以弟王子儿为王,以己同姓都须流、金流为大臣。” 戊申。飨高丽、百济于难波郡。诏大臣曰:“以津守连大海可使于高丽;以国胜吉士水鸡可使于百济〈水鸡,此云倶比那〉;以草壁吉士真迹可使于新罗;以坂本吉士长兄可使于任那。” 庚戌。召翘岐,安置于安昙山背连家。 辛亥。飨高丽、百济客。 癸丑。高丽使人、百济使人并罢归。

三月丙辰朔戊午。无云而雨。 辛酉。新罗遣贺腾极使与予丧使。 庚午。新罗使人罢归。 是月,霖雨。

夏四月丙戌朔癸巳。大使翘岐将其从者拜朝。 乙未。苏我大臣于一作“敏”傍家唤百济翘岐等,亲对语话,仍赐良马一匹、一作“钱”廿一作“铤/馀”,唯不唤塞上。 是月,霖雨。

五月乙卯朔己未。于河内国依网屯仓前,召翘岐等,令观射一作“⿰犭⿱艹鸟”。 庚午。百济国调使船与吉士船倶泊于难波津〈盖吉士前奉使于百济乎〉。 壬申。百济使人进调,吉士服命。 乙亥。翘岐从者一人死去。 丙子。翘岐儿死去。是时,翘岐与妻畏忌儿死,果不临丧。凡百济、新罗风俗,有死亡者,虽父母、兄弟、夫妇、姊妹,永不自看。以此而观,无慈之甚,岂别禽兽。 丁丑。熟稻始见。 戊寅。翘岐将其妻子移于百济大井家,乃遣人葬儿于石川。

六月乙酉朔庚子。微雨。 是月,大旱。

秋七月甲寅朔壬戌。客星入月。 乙亥。飨百济使人大佐平智积等于朝〈或本云:百济使人大佐平智积及儿达率,阙名,恩率军善〉。乃命健儿相扑于翘岐前。智积等宴毕,而退拜翘岐门。 丙子。苏我臣人鹿竖者获白雀子。是日,同时有人以白雀纳笼而送苏我大臣。 戊寅。群臣相谓之曰:“随村々祝部所教,或杀牛马祭诸社神,或频移市,或祷河伯,既无所效。”苏我大臣报曰:“可于寺々转读大乘经典,悔过如佛所说,敬而祈雨。” 庚辰。于大寺南庭严佛菩萨像与四天王像,屈请众僧读《大云经》等。于时,苏我大臣手执香𬬻,烧香发愿。 辛巳。微雨。 壬午。不能祈雨,故停读经。

八月甲申朔。天皇幸南渊河上,跪拜四方,仰天而祈,即雷大雨,遂雨五日,传润天下〈或本云:五日连雨,九谷登熟〉。于是,天下百姓倶称万岁,曰:“至德天皇。” 己丑。百济使参官等罢归,仍赐大舶与同船三艘〈同般母虑纪舟〉。是日,夜半雷鸣于西南角而风雨,参官等所乘船舶触岸而破。 丙申。以小德授百济质达率长福,中客以下授位一级,赐物各有差。 戊戌。以船赐百济参官等发遣。 己亥。高丽使人罢归。 己酉。百济、新罗使人罢归。

九月癸丑朔乙卯。天皇诏大臣曰:“朕思欲起造大寺,宜发近江与越之丁〈百济寺大〉。”复课诸国使造船舶。 辛未。皇天诏大臣曰:“起是月限十二月以来,欲营宫室。可于国々取殿屋材,然东限远江,西限安艺,发造宫丁。” 癸酉。越边虾夷、数千内附。

冬十月癸未朔庚寅。地震而雨。 辛卯。地震。是夜,地震而风。 甲午。飨虾夷于朝。 丁酉。苏我大臣设虾夷于家,而躬慰问。是日,新罗予使船与贺腾极使船泊于壹艺嶋。 丙午。夜中,地震。 是月,行夏令,无云而雨。

十一月壬子朔癸丑。大雨雷。 丙辰。夜半雷一鸣于西北角。 己未。雷五鸣于西北角。 庚申。天暖如春气。 辛酉。雨下。 壬戌。天暖如春气。 甲子。雷一鸣于北方而风发。 丁卯。天皇御新尝。是曰,皇子、大臣各自新尝。

十二月壬午朔。天暖如春气。 甲申。雷五鸣于昼,二鸣于夜。 甲午。初发息长足曰广额天皇丧。是日,小德巨势臣德大代大派皇子而诔;次,小德粟田臣细目代轻皇子而诔;次,小德大伴连马饲代大臣而诔。 乙未。息长山田公奉诔日嗣。 辛丑。雷三鸣于东北角。 庚寅。雷二鸣于东而风雨。 壬寅。葬息长足日广额天皇于滑谷岗。是日,天皇迁移于小垦田宫〈或本云:迁于东宫南庭之权宫〉。 甲辰。雷一鸣于夜,其声若裂。 辛亥。天暖如春气。 是岁。苏我大臣虾夷立己祖庙于葛城高宫,而为八佾之儛,遂作歌曰:

“野麻腾能。饫斯能毗棱栖鸣。倭施罗务腾。阿庸比阤豆矩梨。举始豆矩罗符母。”

又尽发举国之民并百八十部曲,预造双墓于今来。一曰大陵,为大臣墓;一曰小陵,为入鹿臣墓。望死之后勿使劳人,更悉聚上宫乳部之民〈乳部,此云美父〉,役使茔垗所。于是,上宫大娘姫王发愤而叹曰:“苏我臣专擅国政,多行无礼。天无二日,国无二王,何由任意悉役封民。自兹结恨,遂取倶亡。”是年也,太岁壬寅。

二年

[编辑]

春正月壬子朔旦。五色大云满覆于天,而阙于寅;一色青雾周起于地。 辛酉。大风。

二月辛己朔庚子。桃花始见。 乙巳。雹伤草木花叶。 是月,风雷雨冰,行冬令。国内巫觋等折取枝叶,县挂木绵,伺候大臣渡桥之时,争陈神语入微之说,其巫甚多,不可悉听。

三月辛亥朔癸亥。灾难波百济客馆堂与民家屋。 乙亥。霜伤草木花叶。 是月,风雷雨冰,行冬令。

夏四月庚辰朔丙戌。大风而雨。 丁亥。风起天寒。 己亥。西风而雹。天寒,人着绵袍三领。 庚子。筑紫大宰驰驿奏曰:“百济国主儿翘岐弟王子共调使来。” 丁未。自权宫移幸飞鸟板盖新宫。 甲辰。近江国言:“雹下,其大径一寸。”

五月庚戌朔乙丑。月有蚀之。

六月己卯朔辛卯。筑紫大宰驰驿奏曰:“高丽遣使来朝。”群卿闻而相谓之曰:“高丽自己亥年不朝,而今年朝也。” 辛丑。百济进调船泊于难波津。

秋七月己酉朔辛亥。遣数大夫于难波郡,检百济国调与献物。于是大夫问调使曰:“所进国调欠少前例,送大臣物不改去年所还之色,送群卿物亦全不将来,皆违前例,其状何也。”大使达率自斯、副使恩率军善倶答谘曰:“即今可备。”自斯,质达率武子之子也。 是月。茨田池水大臰,小虫覆水,其虫口黑而身白。

八月戊申朔壬戌。茨田池水变如蓝汁,死虫覆水。沟渎之流亦复凝结,厚三四寸。大小鱼臰如夏烂死,由是不中吃焉。

九月丁丑朔壬午。葬息长足日广额天皇于押坂陵〈或本云:呼广额天皇为高市天皇也〉。 丁亥。吉备嶋皇祖母命薨。 癸巳。诏土师娑婆连猪手,视皇祖母命丧。天皇自皇祖母命卧病,及至发丧,不避床侧,视养无倦。 乙未。葬皇祖母命于檀弓㟵。是日,大雨而雹。 丙午。罢造皇祖母命墓役,仍赐臣、连、伴造帛布各有差。 是月。茨田池水渐々变成白色,亦无臰气。

冬十月丁未朔己酉。飨赐群臣伴造于朝堂庭,而议授位之事。遂诏国司:“如前所敕,更无改换,宜之厥任,慎尔所治。” 壬子。苏我大臣虾、缘病不朝,私授紫冠于子入鹿,拟大臣位。复呼其弟曰,物部大臣。大臣之祖母物部弓削大连之妹,故因母财取威于世。 戊午。苏我臣入鹿独谋将废上宫王等,而立古人大兄为天皇。于时有童谣曰:

“伊波能杯你。古佐屡渠梅野倶。渠梅多你母。多碍底腾衰啰栖。歌麻之之能乌腻。”〈苏我臣入鹿深忌上宫王等威名振于天下,独谟僣立。〉

是月。茨田池水还清。

十一月丙子朔。苏我臣入鹿遣小德巨势德太臣、大仁土师娑婆连,掩山背大兄王等于斑鸠〈或本云:以巨势德太臣、倭马饲首为将军〉。于是奴三成与数十舎人出而拒战,土师娑婆连中箭而死。军众恐退。军中之人相谓之曰:“一人当千,谓三成欤。”山背大兄仍取马骨投置内寝,遂率其妃并子弟等,得间逃出,隐胆驹山。三轮文屋君、舎人田目连及其女菟田诸石、伊势阿部坚经从焉。巨势德太臣等烧斑鸠宫,灰中见骨,误谓王死,解围退去。 由是,山背大兄王等四五日间淹留于山,不得吃饭。三轮文屋君进而劝曰:“请移向于深草屯仓,从兹乘马,诣东国以乳部为本兴师还战,其胜必矣。”山背大兄王等对曰:“如卿所道,其胜必然。但吾情冀十年不役百姓,以一身之故岂烦劳万民?又于后世不欲民言:‘由吾之故丧己父母。’岂其战胜之后方言丈夫哉?夫损身固国,不亦丈夫者欤。” 有人遥见上宫王等于山中,还噵苏我臣入鹿。入鹿闻而大惧,速发军旅,述王所在于高向臣国押曰:“速可向山,求捉彼王。”国押报曰:“仆守天皇宫,不敢出外。”入鹿即将自往。于时古人大兄皇子喘息而来问:“向何处?”入鹿具说所由。古人皇子曰:“鼠伏穴而生,失穴而死。”入鹿由是止行,遣军将等求于胆驹,竟不能觅。 于是山背大兄王等自山还入斑鸠寺,军将等即以兵围寺。于是山背大兄王使三轮文屋君谓军将等曰:“吾起兵伐入鹿者,其胜定之,然由一身之故不欲残害百姓,是以吾之一身赐于入鹿,终与子弟妃妾一时自经倶死也。”于时五色幡盖、种种伎乐照灼于空,临垂于寺,众人仰观称叹,遂指示于入鹿。其幡盖等变为黑云,由是入鹿不能得见。 苏我大臣虾夷闻山背大兄王等捴被亡于入鹿,而嗔骂曰:“噫!入鹿极甚愚痴,专行暴恶,你之身命不亦殆乎。” 时人说前谣之应曰:“以‘伊波能杯你’而喻上宫,以‘古佐屡’而喻林臣〈林臣入鹿也〉,以‘渠梅野倶’而喻烧上宫,以‘渠梅柂你母陁碍底腾褒罗栖柯麻之之能鸣腻’而喻山背王之头发班杂毛似山羊。又弃舍其宫匿深山相也。”

是岁。百济太子馀丰以蜜蜂房四枚放养于三轮山,而终不蕃息。

三年

[编辑]

春正月乙亥朔。以中臣镰子连拜神祗伯,再三固辞不就,称疾退居三嶋。于时,轻皇子患脚不朝。中臣镰子连曾善于轻皇子,故诣彼宫而将侍宿。轻皇子深识中臣镰子连之意气高逸、容止难犯,乃使宠妃宠阿倍氏净扫别殿,高铺新蓐,靡不具给,敬重特异。中臣镰子连便感所遇,而语舎人曰:“殊奉恩泽,过前所望,谁能不使王天下耶。”〈谓宛舎人为驱使也。〉舎人便以所语陈于皇子,皇子大悦。 中臣镰子连为人忠正,有匡济心,乃愤苏我臣入鹿失君臣长幼之序,挟𨶳𨵦社稷之权。历试接于王宗之中,而求可立功名哲主,便附心于中大兄,疏然未获展其幽抱。偶预中大兄于法兴寺槻树之下打毱之侣,而候皮鞋随毱脱落,取置掌中,前跪恭奉。中大兄对跪敬执,自兹相善,倶述所怀,既无所匿。后恐他嫌频接,而倶手把黄卷,自学周孔之教于南渊先生所,遂于路上往还之间并肩潜图,无不相协。 于是,中臣镰子连议曰:“谋大事者,不如有辅。请纳苏我仓山田麻吕长女为妃而成婚姻之昵,然后陈说欲与计事,成功之路莫近于兹。”中大兄闻而大悦,曲从所议。中臣镰子连即自往媒要讫,而长女所期之夜被偷于挨〈挨,谓身狭臣也〉。由是,仓山田臣忧惶,仰卧不知所为。少女怪父忧色,就而问曰:“忧悔何也?”父陈其由。少女曰:“愿勿为忧,以我奉进亦复不晩。”父便大悦,遂进其女,奉以赤心,更无所忌。中臣镰子连举佐伯连子麻吕、葛木稚犬养连网田于中大兄曰:“云々。”

三月。休留〈休留,茅鸱也〉产子于丰浦大臣大津宅仓。倭国言:顷者菟田郡人押坂直〈阙名〉将一童子欣游雪上,登菟田山,便见紫菌挺雪而生,高六寸馀,满四町许。乃使童子采取还示邻家,捴言不知,且疑毒物。于是押坂直与童子煮而食之,大有气味。明日往见,都不在焉。押坂直与童子由吃菌羹,无病而寿。或人云:“盖俗不知芝草,而妄言菌乎。”

夏六月癸卯朔。大伴马饲连献百合花,其茎长八尺,其本异而末连。 乙巳。志纪上郡言,有人于三轮山见猿昼睡,窃执其臂,不害其身。猿犹合眼歌曰:

“武舸都乌尔。陁底屡制啰我。你古泥举曾。倭我底乌腾罗毎。拖我佐基泥。作基泥曾母野。倭我底腾罗须谋野。”

其人惊怪猿歌,放舍而去。此是经历数年,上宫王等为苏我鞍作围于胆馰山之兆也。 戊申。于剑池莲中有一茎二萼者。丰浦大臣妄推曰:“是苏我臣将荣之瑞也。”即以金墨书而献大法兴寺丈六佛。

是月。国内巫觋等折取枝叶悬挂木绵,伺大臣渡桥之时争陈神语入微之说,其巫甚多,不可具听。老人等曰:“移风之兆也。”于时有谣歌三首:

其一曰:

“波鲁波鲁你渠腾曾枳举喻屡。之麻能野父播罗。”

其二曰:

“乌智可拖能。阿娑努能枳枳始腾余谋佐儒。倭例播祢始柯腾。比腾曾腾余谋须。”

其三曰:

“乌磨野始你。倭例乌比岐例底。制始比腾能。于谋提母始罗孺。伊弊母始罗孺母也。”

秋七月。东国不尽河边人,大生部多劝祭虫于村里之人曰:“此者常世神也,祭此神者致富与寿。”巫觋等遂诈托于神语曰:“祭常世神者,贫人致富,老人还少。”由是加劝舍民家财宝,陈酒陈菜、六畜于路侧,而使呼曰:“新富入来。”都鄙之人取常世虫置于清座,歌儛求福。弃舍珍财,都无所益,损费极甚。于是葛野秦造河胜恶民所惑,打大生部多,其巫觋等恐休其劝祭。时人便作歌曰:

“禹都麻佐波。柯微腾母柯微腾。枳举曳倶屡。腾举预能柯微乎。宇智岐多麻须母。”

此虫者常生于橘树,或生于曼椒〈曼椒,此云褒曾纪〉。其长四寸馀,其大如头指许,其色绿而有黑点,其貌全似养蚕。

冬十一月。苏我大臣虾夷儿入鹿臣双起家于甘梼岗。呼大臣家曰“宫门”,入鹿家曰“谷宫门”〈谷,此云波佐麻〉。呼男女曰“王子”。家外作城栅,门傍作兵库。毎门置盛水舟一,木钩数十以备火灾。恒使力人持兵守家。大臣使长直于大丹穗山造桙削寺,更起家于亩傍山东,穿池为城,起库储箭。恒将五十兵士绕身出入,名健人曰“东方傧从者”。氏氏人等入侍其门,名曰“祖子孺者”,汉直等全侍二门。

四年

[编辑]

春正月。或于阜岭,或于河边,或于宫寺之间,遥见有物而听猴吟。或一十许,或廿许。就而视之,物便不见,尚闻鸣啸之响,不能获睹其身。〈旧本云:是岁移京于难波,而板盖宫为墟之兆也。〉时人曰:“此是伊势大神之使也。”

夏四月戊戌朔。高丽学问僧等言:“同学鞍作得志,以虎为友,学取其术;或使枯山变为青山,或使黄地变为白水,种々奇术不可殚究。又虎授其针曰:‘慎矣慎矣,勿令人知。以此治之,病无不俞。’果如所言,治无不差。得志恒以其针隐置柱中。于后虎折其柱,取针走去。高丽国知得志欲归之意,与毒杀之。”

六月丁酉朔甲辰。中大兄蜜谓仓山田麻吕臣曰:“三韩进调之日,必将使卿读唱其表。”遂陈欲斩入鹿之谋。麻吕臣奉许焉。 戊申。天皇御大极殿,古人大兄侍焉。中臣镰子连知苏我入鹿臣为人多疑,画夜持剑,而教俳优方便令解。入鹿臣笑而解剑入侍于座。仓山田麻吕臣进而读唱三韩表文。于是中大兄戒卫门府,一时倶锁十二通门,勿使往来。召聚卫门府于一所,将给禄。时中大兄即自执长枪,隐于殿侧。中臣镰子连等持弓矢而为助卫,使海犬养连胜麻吕授箱中两剑于佐伯连子麻吕与葛城稚犬养连网田曰:“努力努力,急须应斩。”子麻吕等以水送饭,恐而反吐。中臣镰子连啧而使励。 仓山田麻吕臣恐唱表文将尽而子麻吕等不来,流汗浃身,乱声动手。鞍作臣怪而问曰:“何故掉战。”山田麻吕对曰:“恐近天皇,不觉流汗。”中大兄见子麻吕等畏入鹿威,便旋不进,便曰:“咄嗟。”即共子麻吕等出其不意,以剑伤割入鹿头肩。入鹿惊起,子麻吕运手挥剑伤其一脚。入鹿转就御座叩头曰:“当居嗣位天之子也,臣不知罪,乞垂审察。”天皇大惊,诏中大兄曰:“不知所作,有何事耶。”中大兄伏地奏曰:“鞍作尽灭天宗,将倾日位,岂以天孙代鞍作乎。”〈苏我臣入鹿更名鞍作。〉天皇即起入于殿中。佐伯连子麻吕、稚犬养连网田斩入鹿臣。 是日雨下,潦水溢庭。以席障子覆鞍作尸。古人大兄见走入私宫,谓于人曰:“韩人杀鞍作臣。〈谓因韩政而诛〉吾心痛矣。”即入卧内,杜门不出。中大兄即入法兴寺为城而备,凡诸皇子、诸王、诸卿大夫、臣连、伴造、国造悉皆随侍。使人赐鞍作臣尸于大臣虾夷。于是汉直等捴聚眷属、擐甲持兵,将助大臣处设军阵。中大兄使将军巨势德陁臣,以天地开辟、君臣始有说于贼党,令知所赴。于是高向臣国押谓汉直等曰:“吾等由君大郎应当被戮,大臣亦于今日明日立俟其诛决矣;然则为谁空战,尽被刑乎。”言毕解釰,投弓舍此而去,贼徒亦随散走。 己酉苏我臣虾夷等临诛,悉烧《天皇记》、《国记》、珍宝。船史惠尺即疾取所烧《国记》而奉献中大兄。是日,苏我臣虾夷及鞍作尸许葬于墓,复许哭泣。 于是或人说第一谣歌曰:

“其歌所谓:‘波鲁你渠腾曾枳举喻屡。之麻能野父播罗。’此即宫殿接起于嶋大臣家,而中大兄与中臣镰子连密图大义,谋戮入鹿之兆也。”

说第二谣歌曰:

“其歌所谓:‘乌智可拖能。阿娑努能枳枳始。腾余谋佐儒。倭例播祢始柯腾。比腾曾腾余谋须。’此即上宫王等性顺,都无有罪,而为入鹿见害,虽不自报,天使人诛之兆也。”

说第三谣歌曰:

“其歌所谓:‘乌磨野始你。倭例乌比岐以例底。制始比腾能。于谋提母始罗孺。伊弊母始罗孺母也。’此即入鹿臣忽于宫中,为佐伯连子麻吕、稚犬养连网田所斩之兆也。”

庚戌。让位于轻皇子,立中大兄为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