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义 (四库全书本)/卷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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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三十七
  宋 李明复 撰
  成公
  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晋
  程氏学曰周公书出奔王子瑕王子朝奔不书出义与天王出居于郑略同以周室衰弱黍离变为国风号令不行乎天下则畿外皆非王有故始于周公之奔特书曰出以王者无外⿰氵専天之下莫非王土也故后于子瑕子朝之奔而止书曰奔由天子之令不行于诸侯故逋逃罪戾之人晋楚敢受书之而晋楚之罪亦自昭然矣
  谢湜曰王畿之外皆非王土故周公奔晋书出天王在郑书出居以明王室下同列国也周公奔晋书出奔以明王臣下同列国大夫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周公楚恶恵襄之逼且与伯舆争政不胜怒而出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夫人主无诚悫之心而下与大臣盟是谓君不君人臣无忠信之实而上与人主盟是谓臣不臣既已要质鬼神以入矣又叛盟失信而出奔则是自绝于天也自周无出而书曰出者见周室衰微刑政号令不行于天下尔
  夏公会晋侯卫侯于琐泽秋晋人败狄于交刚冬十月十有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
  程颐曰不以王命兴诸侯师故书乞
  谢湜曰征伐自天子则邦国军兵诸侯所不得擅也小国擅命求师于大国大国擅命取师于小国其罪一也公子遂如楚乞师以小国求之大国者也晋侯使郤锜来乞师以大国取之小国者也师不可乞乞师邦国之専也小国求师大国取师皆书曰乞罪其専也师非所乞乞师卑者之事也晋之大鲁之小皆书曰乞著其弱也
  胡安国曰晋主夏盟行使诸侯徴会讨贰谁敢不从以伯主之尊而书曰乞师何也列国疏封虽有大小土地甲兵受之天子不相统属鲁兵非晋所得専也今晋不以王命兴诸侯之师故特书曰乞以见其卑大屈损无自反而缩之意矣圣人作春秋无不重内而轻外至于乞师则内外同词者盖皆有报怨复雠贪得之心是以如此若夫诛乱臣讨贼子请于天王以大义驱之谁不拱手以听命何至于乞哉噫此圣人所以垂戒后世见诸行事之深切著明者也
  三月公如京师
  程颐曰不书朝王因会伐而行也故不成其朝
  夏五月公自京师遂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程颐曰以伐秦为遂事明朝为重
  谢湜曰成公会晋伐秦以道出京师因而朝王书曰公如京师为其不成朝也首书晋来乞师次书公自京师遂会晋侯伐秦以明公如京师非専以朝王行也二百四十二年朝王于京师者成公一人而已又且朝礼不成则天下无朝王之实可知也公子遂之聘也书如京师而不书聘以其遂如晋非専于聘也成公之朝也书如京师而不书朝以其遂会伐秦非専于朝也以朝聘王室为名而其终继以遂事则鲁无朝聘之实于此见矣伐秦书遂著其恶也郑复从晋故郑伯会晋伐秦
  胡安国曰诸侯每岁侵伐四出未有能修朝觐之礼者今公欲会伐秦道自王都不可越天子而往也故皆朝王而不能成朝礼书曰如京师见诸侯之慢也因会伐而行矣又书公自京师以伐秦为遂事者此仲尼亲笔明朝王为重存人臣之礼也古者诸侯即位服丧毕则朝小聘大聘终则朝巡狩于方岳则朝观春秋所载天王遣使者屡矣十二公之述职盖阙如也独此年书公如京师又不能成朝礼不敬莫大焉君臣人道之大伦而至于此极故于是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之义遂荡然无有存者孔子惧作春秋或抑或纵或予或夺所以明君臣之义者至矣其义得行则臣必敬于君子必敬于父天理必存人欲必消大伦必正岂曰小补之哉此以伐秦为遂事之意也
  曹伯庐卒于师秋七月公至自伐秦
  谢湜曰公如京师本非朝王故公至不以京师
  冬葬曹宣公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莒子朱卒
  谢湜曰莒子莒渠丘公鲁不会葬故不书葬
  夏卫孙林父自晋归于卫
  谢湜曰林父赖晋之力卫国释其罪复其位故其返国书归故定姜曰大国以为请不许将亡书自晋罪晋之容恶也书归罪卫之失刑也若蔡季书归所以正法若林父书归所以著乱
  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郑公子喜帅师伐许
  谢湜曰郑恃晋故公子喜又伐许
  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
  谢湜曰孙称夫人不称姜氏绝之也至与入称姜氏不称妇姜贬之也女子以姓为氏故或以谥配姓或以妇配姓姓随之矣则虽不称氏可也或书妇姜或书妇姜氏其义一也公子遂以夫人至侨如以夫人至皆以夫人系遂侨如者遂侨如以君命逆夫人故也
  胡安国曰榖梁曰大夫不以夫人以夫人非正也刺不亲迎也侨如之不氏一事而再见者卒名耳然则娶于他邦而道里或逺必亲迎乎以封壤则有大小以爵次则有尊卑以道途则有逺迩或迎之于其国或迎之于境土或迎之于所馆中礼之节可也
  冬十月庚寅卫侯臧卒秦伯卒
  谢湜曰秦伯秦桓公鲁不会葬故不书葬
  十有五年春王二月葬卫定公三月乙巳仲婴齐卒谢湜曰婴齐公子遂之子宣公以私恩赐遂为仲氏鲁人不绝其族故公子遂公孙婴齐卒书仲以仲为氏自遂始故也
  胡安国曰婴齐者公子遂之子公孙归父之弟也归父出奔齐鲁人徐伤其无后也于是使婴齐后之故书曰仲婴齐此可谓乱昭穆之序失父子之亲者以后归父则弟不可为兄嗣以后襄仲则以父字为氏亦非矣
  癸丑公会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
  程颐曰十三年曹伯卒于师公至自伐秦负刍弑世子自立既三年诸侯与之盟矣方执之稽天讨也故书同盟见其既同矣
  又或问晋侯之执曹伯是否曰曹伯有弑逆之罪即执之是也晋与之同盟而复执之故称曹伯而不去其爵晋侯不夺爵未至于夺爵也归自京师则言若无罪而归罪天王不能行爵赏也凡言归者易辞以归者强归之辞
  谢湜曰戚之盟郑复受盟于晋故书同盟曹宣之卒于师也公子负刍杀太子自立子臧不义成公而致其邑戚之会厉公以成公有杀适之罪也于是执而归于京师去逆治乱以正大义听命王室以正天刑得侯伯讨罪之道矣凡强国擅执诸侯不以有罪无罪皆称人贬之也惟厉公执曹伯执得其罪又归于王故执书晋侯善之也凡诸侯无罪见执皆不名以其义不当绝也成公执得其罪不名者以明厉公以贬绝之罪听于王故也然则曹伯负刍义当绝也义当绝而不绝所以善厉公也曹伯襄卫侯郑义不当绝也义不当绝而绝所以罪文公也
  胡安国曰称侯以执伯讨也何以为伯讨晋合诸侯伐秦曹宣公卒于师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至是晋侯执之又不敢自治而归于京师使即天刑夫是之谓伯讨春秋执诸侯者众矣未有执得其罪如此者故独书其爵
  吕祖谦曰曹宣公从晋侯伐秦卒于师使公子负刍守国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公子欣时即臧也负刍与欣时俱曹伯庶子公子欣时逆丧未归之间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晋为伯主率诸侯讨弑太子之祸执曹成公而归之京师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子臧辞曰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遂逃奔宋不肯立后来负刍归自京师自为曹君大抵学者之患最是勇于义而不能精择如子臧轻千乘之国视之如弊屣而不肯受固是勇为义然而讲学不明择义不精所以辞受取予之际亦不晓自曹宣公之卒太子是正嫡本当立负刍杀太子而自立其罪当讨晋人讨篡弑之贼诸侯择其贤者而立之太子在时子臧固不当立然而既死之后子臧固当受之可也亦当讨前日弑君之贼今乃迁延不受反使篡弑之人俨然居一国之上使三纲五常都失序岂是晋人之罪都縁子臧归洁其身太过轻重隆杀都不分却说圣达节次守节之语观这一二句便见他讲学未尽择义不精亦皆有病夫所谓节者天降生民民之秉彛不可加损天地圣愚人物同守之不可加损所谓节如文王之圣则曰顺帝之则在易则曰干之为道乃见天则今子臧讲学不明郤以七纵八横超乎节之外亦是子臧未晓得帝则民彛处虽有髙世之行难行之操不免所以得罪于君子都是择义不精之过
  公至自会夏六月宋公固卒楚子伐郑
  谢湜曰郑伐许又受盟于戚故楚伐郑
  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
  谢湜曰宋共公卒平公㓜弱权臣争执国柄更相攻讨故有华元荡山鱼石之乱孙林父自晋归于卫华元自晋归于宋其罪一也
  吕祖谦曰鱼石止华元华元欲出奔晋此见得元畏桓族之强所以欲奔晋鱼石曰国人与之此见华元有重望在已又有二大功于国故国人懐之万一华元不反则宋国之人必讨五桓之族鱼石虽如此犹能知向戍贤鱼石能知向戍则必能免祸然终不免何故以此见言之则易为之则难当时鱼石归华元亦是好意元既反后遽逐鱼石此是元曲处终不免能计较利害故后来宋之祸始于此要之当时五霸虽强若留在宋时亦不妨况当时鱼石之言尽好自鱼石世为左师到此元乃易以向戍不用鱼氏之族
  宋杀其大夫山
  程颐曰去族害公族也
  程氏学曰宋杀其大夫山山荡山也荡山宋公族也乘君之丧作乱以弱公室杀公子肥背其族也是背其族者伐其本也人而无本人道绝矣故去族以示法
  谢湜曰荡山公族大夫乘国丧祸弱公室杀公子肥臣之自绝其族者也绝其族者绝于族王法在所弃绝故去族以绝之物以根为本人以宗族为本人而无本则人道绝矣卫之卫侯毁宋之大夫山或书名或去族其恶一也
  宋鱼石出奔楚
  谢湜曰鱼石乃荡山之党故奔楚
  胡安国曰宋六卿鱼氏荡氏向氏鳞氏皆桓族也华氏戴族也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氏汰而骄共公卒已葬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司君臣之训而不能正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鱼石将止之鱼府曰元反必讨是无桓氏也石曰彼多大勲国人所与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遂自止元于河上元归使国人攻桓氏杀荡山出鱼石国然后定元之出奔晋与归于宋皆不省文者著其正也书之重词之复必有大美恶焉词繁而不杀所以与之也以不赖宠而出奔以国人与晋皆许之讨而后入正可知矣苏辙谓使元懐禄顾宠重于出奔则不能讨此说是也山不书氏背其族也伐其本也人而无本人道绝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况于人而忍伐其本乎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会晋士燮齐髙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鳅邾人会吴于锺离
  程颐曰吴益强大求会于诸侯诸侯之众往而从之故书诸国往与之会以见句吴盛中国衰也时中国病楚故与吴亲
  谢湜曰吴子横慿陵邦国尤重于楚方是时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列国皆屈节㑹吴虽齐晋大国其大夫亦往亲吴而会之中国陵迟甚矣会吴于锺离会吴于柤会吴于向吴皆殊会者斥呉人而外之也外呉人所以责诸侯也呉本泰伯之后为太王之昭今虽介在南蛮使率其軄贡通于王朝固与鲁卫诸邦俱为同姓之戚乃不此之图而淫名荐食自同强楚此春秋所以斥呉人而外之也
  胡安国曰吴以号举夷之也会而殊会外之也殊会有二义会王世子于首止意在尊王室不敢与世子抗也会吴于锺离于柤于向意在贱夷狄而罪诸侯不能与之敌也夫以太伯至徳是始有吴以族言之则周之伯父也至其后世遂以号举者以其僭窃称王不能居中国之爵号耳成襄之间中国无霸齐晋大国亦皆俯首东向而亲吴圣人盖伤之故特殊会可谓深切著明矣
  许迁于叶
  谢湜曰许虽逼郑与民效死守之可也失保国之道而畏难以迁灵公之自弱也与盘庚之迁异矣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冰
  谢湜曰阴气太胜雨著木则成冰阴气胜而雪常也阴气太胜而雨木冰非常也
  胡安国曰雨木冰者雨而木冰也何休曰木者少阳幼君大臣之象冰者凝阴兵之类也冰胁木者君臣将执于兵之徴未㡬而有沙随苕丘之事天人之际休咎之应焉可诬也而欲尽废五行传亦过矣朱熹语录或问春秋成十六年雨木冰榖梁曰雨而木冰也注云介胄之象何休公羊注云木少阳幼君也冰阴凝臣也臣将胁君此乃五行家牵合之说未可信终未见上温下冷之意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
  谢湜曰滕子滕文公鲁不会葬故不书葬
  郑公子喜帅师侵宋
  谢湜曰成公背戚盟出师侵宋前书同盟后书侵宋罪其无信也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晋侯使栾黡来乞师
  程颐曰时以穆姜叔孙侨如将作难故师出后期
  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谢湜曰鄢陵之战楚师轻窕而郑成恃楚敌晋故楚子郑师败绩楚子伤目而退故败不言师举重也郑伯反复违盟叛晋即楚其罪在所讨矣厉公不能明大义以行伐务以攻战为心故以晋侯主战而罪之楚不书侵伐者三国之战其源出于郑公子喜侵宋故也前书侵宋则二国之败郑伯尤为大罪由此见矣
  胡安国曰不书楚师败绩以其君亲集矢于目而身伤为重也当是时两军相抗未有胜负之形晋之捷也亦幸焉耳幸非持胜之道范文子所以立于军门有圣人能内外无患盍释楚以为外惧之戒乎楚师虽败其势益张晋遂怠矣卒有栾氏之谮而诛三郤国内大乱圣人备书以见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吕祖谦曰鄢陵之战以兵家曲直论之楚新与晋盟而背之用师是晋直楚曲胜败之势显然可见晋元帅愤然兴师却欲讨楚独范文子不欲战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及临阵又曰惟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内宁必有外忧栾书之徒徒能外面看晋楚之曲直不能于内看君之昏明说背盟弃好讨之必胜不知厉公骄纵遂至于灭亡大抵天下之事有当作而不作惟知义之君子随时轻重权衡隆杀观一时之胜败如射共王中目见得楚之大败晋师三日馆榖见得晋之大胜然楚大败之后君臣戒惧兢兢守国终始保全厉公一胜之后杀郤锜郤犨郤至又欲杀栾书中行偃君臣相贼然文子虽见之明忧之深立于戎马之前而言之其拳拳之忠恳恳之意可谓深切而终不救厉公之骄至使祝宗祈死但以不见祸为幸文子之志固亦可哀然亦有可责处文子虽有区区之意养之未充信未孚于人威望不足以压群臣是以终无所济区区于众邪之间事穷计迫拱手无䇿徒欲避祸而死使其加之讲学终无愤争之祸必将见㡬而作或出或处亦不至于徒欲速死后之有志之士规模狭小者可以此为戒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谢湜曰鄢陵之败公子侧以司马将中军故楚以国法杀之
  秋公会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程颐曰晋侯怒公后期故不见公君子正已而无恤乎人鲁之后期国难故也晋不见为非矣彼曲我直故不足为耻也
  程氏学曰夫子于鲁事凡可耻者必为之讳礼也其我无失道乃为横逆所加则不讳沙随之会晋强无义而不见公我何耻焉故直书之而在会诸侯俱有罪也昭十三年同盟于平丘公不与盟义同此谢湜曰会于沙随谋伐郑也鄢陵之战公不出师故晋侯不见公以强令征师微国晋侯之无义也两君相会而恃大以却小晋侯之无礼也然则不见公恶不在鲁而在晋矣讳国恶目子之礼也君无失道而强国以横逆来加非君恶也非君恶则我国何耻焉故沙随之会书不见公著晋侯之恶也
  胡安国曰臣子之于君父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其美不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其恶为尊者讳为亲者讳礼也圣人假鲁史以示王法其于鲁事有君臣之义故君弑则书薨易地则书假灭国则书取出奔则书逊屈已而与强国之大夫盟则书及叛盟失信而莫适守则没公而书会凡此类虽不没其实示天下之公必隠避其词以存臣子之礼然则沙随之会晋不见公是鲁侯之大辱深可耻焉者矣曷为直书其事而不讳乎曰春秋伸道不伸邪荣义不荣势正已而无恤乎人以仁礼存心而不忧横逆之至者也沙随之会鲁有内难师出后期所当恤者晋人听叔孙侨如之谮怒公而不见曲在晋矣鲁侯自反非有背仁弃礼不忠之咎也昔曾子尝闻大勇于夫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子言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沙随之不见于公何嫌乎直书而不讳者示天下后世使知大勇浩然之气所以守身应物如此其垂训之义大矣
  吕祖谦曰会于沙随谋伐郑郑自鄢陵之败后却坚意事楚盖感当时夷王之伤不肯叛楚直至终郑伯之死后方从晋
  公至自会公会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
  谢湜曰厉公以王命伐郑故会尹子尹子诸侯为王卿士者也
  吕祖谦曰公会尹武公此是王官伯借之以为重
  曹伯归自京师
  程颐曰曹伯不名不称复归王未尝绝其位也自京师王命也
  程氏学曰十有五年公会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于戚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他执诸侯皆称人未有书其爵者称人者执无罪故夺其爵此独称侯者执得其罪且不敢自治而归于京师使即天刑故与其伯讨也按十有三年诸侯伐秦曹伯卢卒于师左氏曰曹人使公子负刍守公子欣时逆曹伯之丧秋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也传与经意合益足以为证矣奈何周王不能用晋之执寘诸刑典旋使复国失君甚矣故书曰曹伯归自京师以讥之曹伯不名者未尝绝也不绝曹伯所以累乎天王也
  谢湜曰成公身负不可容之大罪晋侯执归京师方伯之义也天王不加大刑使以无罪复国失顺天讨逆之道矣故曹国之归也爵而不名以明天王不绝其位也书自京师以明天王释乱容逆也蔡季赖陈以归卫侯赖楚以归故蔡书自陈归蔡卫书自楚归卫曹伯非有所赖也天王赦之而已故曹书归自京师曹伯虽在京师王不加绝非失国也故书伯归不书国
  胡安国曰曹伯不名其位未尝绝也不绝其位所以累乎天王也其言自京师王命也言天王之释有罪也善不蒙赏恶不即刑以尧为君舜为臣虽得天下不能一朝居也负刍杀世子而自立不能因晋之执寘诸刑典而使复国则无以为天下之共主矣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
  程颐曰寘之于苕丘也
  谢湜曰行父吾国股肱之臣也执而舍之苕丘幽之使不得通也公之会沙随也晋侯不见公公之会伐郑也晋人执行父鲁以一不出师君则黜而不得进卿则闭而不得通晋之逼辱鲁国甚矣书不见书执书舍累其恶而罪之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
  谢湜曰杜氏谓侨如欲去季孟国人逐之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犨盟于扈
  谢湜曰晋释行父故行父及郤犨盟扈之盟晋为盟主盟以行父及郤犨者折晋之强也行父释不书至者随公在会被执故也
  公至自会
  谢湜曰会而执国卿其恶大故以会至
  乙酉刺公子偃
  谢湜曰左氏谓穆姜欲立公子偃行父归杀之胡安国曰按左氏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战于鄢陵之日公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锄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壊𬯎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侯待于壊𬯎以待胜者郤犨取货于宣伯而诉公子晋侯晋侯不见公公会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不然归必叛晋人执季文子舍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齐伯请季孙于晋郤犨曰茍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太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才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乃许鲁平赦季孙出叔孙侨如而盟之季孙及郤犨盟于扈归刺公子偃
  十有七年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夏公会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
  谢湜曰郑畏楚未服故卫以师侵郑晋再以王命合诸侯伐郑
  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
  谢湜曰柯陵之盟谋复伐郑也王臣亦与盟故书同盟
  秋公至自会
  谢湜曰会尹子伐郑会尹子单子伐郑皆以伐事未成故以会至
  齐髙无咎出奔莒九月辛丑用郊
  谢湜曰三王之郊一用夏正九月失时甚矣而鲁用以郊用者不宜用也三月四月虽失时然犹夏之春也九月夏之秋也天事不敬未有甚于此者也故九月之郊书用郊著其失礼之大也
  胡安国曰郊之不时未有甚于此者也故特曰用郊用者不宜用也或曰盖以人享叩其鼻血以荐也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况敢用人乎
  晋侯使荀罃来乞师冬公会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
  谢湜曰以蕞尔之郑晋以王命三合诸侯出伐而不能服以强楚为之援也郑太子为质于楚楚公子成戍郑夏之伐楚子重师于首止而诸侯还冬之伐楚公子申师于汝上而诸侯还然则诸侯伐郑不若先楚之为利也能若齐桓修政事辑人民和邦国以王命伐楚而攘之则郑不待干戈及境而来服矣晋厉公欲为霸主而内无逺谋此中国所以不振也尹子单子会诸侯伐郑非正也诸侯致尹子单子伐郑非正也然诸侯不遵王室久矣晋假天子命以王臣伐叛乃孟子所谓彼善于此者也诸侯比年伐郑秋起兵冬而息夏起兵秋而息冬起兵十有一月而息内外疲苦甚矣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壬申公孙婴齐卒于狸脤谢湜曰卿卒于外书地重之也尤氏谓从公伐郑未至而卒婴齐恐非叔𦙝子以其不以叔氏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邾貜且卒
  谢湜曰邾子邾定公鲁不会葬故不书葬
  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犨郤至
  谢湜曰厉公欲尽去群大夫而立其左右郤锜郤犨郤至由此被害厉公亲昵谗嬖一日而杀三卿取祸之道也杀书国罪其国也
  楚人灭舒庸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庚申晋弑其君州蒲
  谢湜曰弑书国举朝之臣害之也厉公不道数诛大臣由此臣下离心身罹不测故弑称国以明祸𤼵于国也左右大臣君之股肱手足也人君诛杀无常则股肱手足疑贰不安反为一人冦虐者有之矣有国家者其于抚御群臣不可不戒也宋人杀其大夫不知治而其终宋人之祸上及于昭晋杀其大夫不知虑其终晋之祸上及于厉故易曰由辨之不早也胡安国曰弑君天下之大罪讨贼天下之大刑春秋合于人心而定罪圣人顺于天理而用刑固不以大霈释当诛之贼亦不以大刑加不弑之人然赵盾以不越境而书弑许世子止以不尝药而书弑郑归生以惮老惧谗而书弑楚公子比以不能效死不立而书弑齐陈乞以废长立幼而书弑晋栾书身为元帅亲执厉公于匠丽氏使程滑弑公而以车一乘葬之于翼东门之外而春秋称国以弑其君而不著栾书之名氏何哉仲尼无私与天为一奚独于赵盾许止归生楚比陈乞则责之甚备讨之甚严而于栾武子阔略如此乎学者深求其㫖知圣人诛乱臣讨贼子之大要也而后可与言春秋矣
  朱熹曰胡解晋弑其君州蒲一假意不分明似是为栾书出脱曾问胡伯逢云厉公无道但当废之
  齐杀其大夫国佐
  谢湜曰髙国専齐久矣髙无咎出奔国佐被杀权臣之不保其终也
  公如晋
  谢湜曰悼公新立公修朝礼
  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
  谢湜曰鱼石以罪奔楚今以楚郑伐宋入于彭城乃鱼石结楚以伐其国恃楚兵力而入为冦敌也复入绝之之甚也鱼石外连楚郑引兵向国虽曰楚郑所纳而志乃欲危社稷背逆之罪大矣入书复入以明在所诛绝也以复入著鱼石大罪而楚郑之恶不待黜责而见矣
  胡安国曰此伐宋以纳鱼石其不曰纳宋鱼石于彭城何也刘敞曰不与纳也诸侯失国纳之正也诸侯世也大夫失位诸侯纳之非正也大夫不世也诸侯托于诸侯礼也大夫托于诸侯非礼也其言复入者已绝而复入恶之甚者宋鱼石晋栾盈是也
  吕祖谦曰宋彭城在南京彭城在徐州二处相近
  公至自晋晋侯使士丐来聘秋𣏌伯来朝八月邾子来朝筑鹿囿
  谢湜曰筑囿以养鹿故称鹿囿
  己丑公薨于路寝冬楚人郑人侵宋晋侯使士鲂来乞师十有二月仲孙蔑㑹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
  谢湜曰诸侯同盟谋救宋也是时宋鱼石连楚郑入彭城楚郑复兴兵侵宋其为宋患大矣病恶恤患诸侯所同欲也虚朾之盟诸侯协谋救宋故书同盟吕祖谦曰会虚朾此是诸侯借兵
  丁未葬我君成公





  春秋集义卷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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