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维子文集 (四部丛刊本)/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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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一 东维子文集 卷第十二
元 杨维桢 撰 傅增湘 撰校勘记 景江南图书馆藏鸣野山房钞本
卷第十三

 东维子文集卷之十二

              会稽铁厓杨维桢廉夫著

  记

   新建都水庸田使司记

 天地位而水为之脉络运而天地之功成古者水病民神

 禹民治之功与天地等代之职水者虽小大不侔其得一

 日废耶此周之匠人稻人汉之水衡水司空之官所由著

 而今之都水使者之司所由立也大德初司置平江曰行

 都水监泰定年改庸田迁松江以置不常人视为疣舍故

 栋其署𭔃署于它所至正元年重置司平江秩隆三品辖

 江东浙东西道官与风纪重臣交调御兼行工部事⿰扌⿱彐𧰨 -- 掾

 亦皆税司乐吏遴选郡县守今咸受节制司之权崇势重

 视昔有加八年都水使者左答纳失里公来谓今 圣天

 子切切焉以东南租税之出重在三吴而三吴水国也故

 署都水司平江而官吏𭔃署地所事体弗称先是请于朝

 得给官钱四万𦈏仍得拨地群治西财赋府故基(⿱艹石)干亩

 于是鸠工庀材经始于是年十月八日不三月告完中堂

 𢎞敞挟室静宻幕司曹舍鳞次翼张旁为缭垣前为崇闳

 气势炎兀规模备具吴父老咸扶黎仰瞻啧啧称赞以为

 不自意垂白复见是司之新也既而郡工竣事长贰率僚

 属位正新守相与举酒落成幕元僚沙君来请于维桢颐

 有以记维桢考中呉水患自宋季兵部韩殿省郏亶父子

 经营规画亦详矣其漂阳五堰江阴十四渎宜具大呉等

 渎松江曰塘曰浦者凡一百三十有二志籍尚可稽也然

 未若我 朝知力足以兴除其利害而德足以消其震荡

 漂忽之变也大德间三江堙塞平章彻里氏滤



财赋之原而后之为国者不能去矣宋置权务立交引法

贴射法又或弛禁以均赋茶户然有法无人则官与民反

病矣我 朝立转运司于江西而江浙置提举司三官与

民无交病之弊则司以法存法以人举耳常湖之司并平

江而为一盖又御膳之所在体隆事大与他日异故号都

司用四品印章増设监长一员幕司陞提控按牍𭧽昔时

署所痹陋至七年副提举嘉禾张公霆发来始拓其地増

创㕔事后楼若干楹都提举东平赵公深又买民地开门

道建仪门二至正九年达鲁花赤晋理翰笏礼公又重修

东楼即宋清风楼也楼乃其额之旧栋宇翚飞瞻仰改观

司之署始雄而丽与事达鲁花赤体称三大役之赞成者

提控按牍吕君天祐也晋公尝宴予清风楼上遂以记始

末请夫奉辟王食臣子事上之敬推恩施食臣子及下之

仁事上敢不慎厥职及下必承流于上方今 圣天子视

民如伤神穷煦君未尝忘于一饮一食之顷其肯属民以

自养乎居是职者有一豪之厉于下则略大德于上其得

为奉法良吏乎予闻良长贰之为政察于下𫎇协于僚议

得肃子胥徒之役凡属之吏效职而复期江之啇山之丁

皆愿岀除而服勤于其土宿垢刬刮大课流通盖事上之

敬尽而及下之仁亦至矣宜并书为来劝普公字景渊那

海宪监之嗣也赵公字伯渊屡历台宪张公字彦荣亦由

宣徽推择而至云

  杭州路重建北门迎恩馆记

杭为宋行在所宋既内附以其地置行中书省行宣政院

财赋都府肃政府转运儒学医金帛杂造语司鳞比棋布

歳时朝廷遣使者须诏昔宣锡命金币斧𨱆裘貂上尊与

夫名山大川古宫刹祠庙御香宝器不绝于道使至之日

省宪而下百司庶府之官无不奔走戒金革仪汶声妓部

曲导前拥后以为郊迎之礼益逼以迎官寺则失诸慢旷

以迎上舍一驿之外则过子劳故酌其地于郊𨵿之外以

为迎送之次此北门之馆所由立也馆创于至元元年

恩之额书于右丞图鲁公至正十二年秋七月红巾冦枕

毁馆冦退越三月而监郡观闾氏倡捐已俸命仁和县属

吏首起其废为屋此若干楹堂室𠫊轩洎垣墉门宁更衣

之亭治饪之厨凡坐卧饮器用之行无不完整且更书其

颜为迎恩尊皇华之出也兴工于是年十一月某日告成

公遣仁和丞某来请记余谓周官之法凶礼无力政刀政士功也

杭城不幸罹朱鬓氏兵燹之馀而力政是举非所谓时屈

而举赢者乎抑论之力政有缓急缓不得举急不得废迎

恩之馆为皇华使者之宾送奉王制而尊天使臣子之敬

也朝觐贡赋送往而迎来又臣子之忠也执忠与敬臣道

在兹而可以一日废乎宜不得与时屈举赢者律之也其

费缗钱若干不书其废兴始末以为记然公之为政知所

先后其兴弊子城郭残破之馀者盖不止是出风教者先

圣大成之宫䂡砺死节者忠臣血食之庙及仓库关梁之

要害图已陆续而举予又当附春秋义笔削焉以为民力

重云至正十三年正月日记

  浙西宪府经历司题名记

浙西肃政司经历也怜帖木公语予于帅正堂曰凡官寺

署所必有显名非徒志歳月著爵里编其名位于此将有

辨名实子彼者可不畏哉吾幕府旧有石登载殆已遍今

石承其后请予记以文子读柳子忠丞壁记曰由号𮗚实

使后之居于斯者有以敬于事公之言盖知所敬者已予

尝论朝廷选官莫难于法则之司而尤莫难于宾佐之寮

也宾佐者得人其时义也大立节也贞执法也确议事也

详𠃔一司之法则其有一𥝠而挠者乎故宪幕府得一良

经历一道之政无不理三尺之法无不信职于兹者可不

敬哉然则题名之误也岂为金石美观而已哉后之覧者

当有知公之敬者敬其事如柳子之所言者也公字文卿

河西人起身台译史性忠朗峻直有文武才略以从大夫

某公平冦有功升是选云至正癸已九月丙寅记

  海漕府经历司记

至正八年十二月甲子重建海漕府成初府理所就吴人

漕万户朱张氏之故居也历六十馀年弊不可支矣今始

撤而新焉且𢷌其比而大之经历司署所在𢷌内而常熟

江阴千户所前三年而创者在府东偏遂转为经历司仍

治署所于城之东比隅常熟江阴土木功竟府长贰将其

幕宾寮各正位卜亭相与举酒落其成而经历孙公来谒

予曰始忧府署役大弗即成今幸官不知损民不知劳讫

有成功以及于幕署也中偏表里同一华焕愿子有以记

之予谓春秋一门一阙之作必书谨王制重民力也今海

漕之署制得为民力有遗焉幕署之痹陋并得转其便而

为之可不书乎议者有疑漕幕署无风纪𠩄𨵿刑名𠩄𭔃

军旅赋徭嬉脩之属金出纳者一歳两漕耳簿书期㑹一

利刀笔掌之有馀也何足稽清选之才六品之秩哉曰非

也鱼龙之国去天子里逺武夫忛樯与文肌被发之族邻

险易之相伏也利害之相乘也一几弗登一微弗防漕政

之成败国家之治忽保焉句稽情伪之辨不辨期㑹征役

之尝不当未论也居幕司而赞画诺者其可无其人乎此

吏部选其幕宾僚不减选于其府长贰也幕之长于经历

次曰知事照磨不夹辅幕元寮者也三人者各职其𠩄当

为以相其府长贰之𠩄不逮其得以一日自是SKchar闲之署

而不知有累贤劳者乎且异时公卿牧守之选由兹而起

则知居是司者其人皆沛然有以周天下之用也尚矣并

书为记使继孙公而来者不徒思其署舎之劳而已也孙

公名震字仲逺金陵人起青台书史宪延师阃至行垣属

⿰扌⿱彐𧰨 -- 掾多献可替否今辅漕政廉缜勤敏府署之成赞谋之力

尤多献知事邓绘字元素金台人照磨卫𫞐字衡甫洛阳

人峒寅叶恭益有雅誉云

  海盐州重修学宫记

至正六年夏六月松阳叶侯繇守令重选为海盐州下车

之三日率僚吏及校官弟子员诣学行释奠礼顾瞻学宫

循托圯坏戚焉曰司千里之政化者长吏也为政化之𠩄

出者学校也今圯坏迺尔何以长吏政本哉于是与校官

吏议唭𠩄当葺理者捐捧金为之先发学廪见储复征其

宿道讣得中统钞若干缗遂鸠工庀村计日竣事侯躬冒

袢暑视其役不少惮夫成殿素浅逼一遇祭奠则乐无𠩄

署更創乐轩燕居阁肖圣象其上势压且不支扵役最艰

费最大名修而实则作也东西庑为从祀先贤之舍象设

采色剥蚀者复章四斋室宿弟子员凉燠失宜者今且明

敞深洁以至庖逼库庾井匽无不完饬经始扵是年之七

月四阅月而讫工明年春州之士李桂水克刚等以其事

来请子维𬓲愿有以述歳月并诸著侯绩余闻海斥卤之

邦牢盆民去文饥卉服之夷不逺不易以礼善化也久矣

侯不鄙薄其民不律以枉役惠文而以礼义之其用心仁

矣 皇元之兴将百年子孙长治外夷向化者大抵学校

维持之力耳予悼近之长成者方以操切为术急切功赴

利为能视学官为儒者迂务正化之𠩄自出茫乎弗讲故

尝论守令不识政俸壹以操功为术㓛利为能者虽立学

官与秦史燔书籍灭学校者同科耳呜呼若而人者不负

学校 明制守令重选哉侯不鄙海邦首务立纲陈纪为

治法而不敢一日废庠序之教可谓识治道循吏可以副

学校明制守令重选以非海邦之民之大幸哉仰侯之为

政以崇学为先而承上以直临下以简化通民和而争讼

日应刑罚日省传曰教者民之寒暑也不可不时事者民

之风雨也不可不节(⿱艹石)侯之故又可谓节事而时其教者

也是宜书侯名彦中字大中尝以才敏有风操为江南行

御之台架阁管勾所至皆有休绩可纪助成者同僚达鲁

花赤也先不花同知刘塔失徐晟判官牛世安栗兴祖教

授黄栋也程工洽使者州史沈嗣昌徐士毅学吏徐志仁

学直郭子杰也

  长兴州重修学宫记

余客游呉兴涉长城界见新田辟统诵声相闻入其境夜

渔不取䱆篁苇问无啸聚入郭挈壶氏之职谨孔圣之庙

斥而新焉问为政则州长鲁忽逺侯之化阅六年而成矣

未几州庶老介吾学徒刘巽来谒学记曰长兴吴夫㮣王

之城池也昔为县令陞州学本邑人宋少傅刘公涉所建

金虏燹馀自县东従今太平桥东县今赵汝譢建义门杏

坛藂桂堂张公明増建藏书阁而条之且规始具我 朝

至治间州长微都鲁丁重修礼殿而堂阁门于废而不立

有矣至正五年长鲁忽达侯至朔望必视学宣 教修凡

系风纪者与淳师老德谱行之州之士以文学备采择

屋者往往兴焉然学之营缮事重民刀未果十年夏六月

侯始劝诸好义捐俸金为之倡知州韩公惟德因而和之

  者州史俞文渊儒之趋事者刘坦吴鼎赵良圭也殿

增 隆   翼屋二中堂从庑及两厦四斋棂星大成

之门庖     然 新堂阴复创亭曰光霁阅三月

告成废兴始末当有 未得能名文者而韦遇吾子焉愿

有以书之余叹三代之衰庠序之教皆苟道也久矣汉为

近古其教无闻蜀得文翁立学始变邹鲁之俗东都兴北

州之学者仅称常山宓恭耳况其下  乎三代而下学

校之兴废固基乎循吏之得失也我 朝州县所在有学

虽 教有官作教之效则守令今非人而欲学校之教行

亡矣学校之教居而望风俗之变难矣朝廷以教化责

令今 以教为治寛假歳年其效始著乌乎吾是以知循

吏之效之急于得人也吾于庠序之化又必久于其道而

后成也文 而下不又有⿰纟⿱𢆶匹 -- 继乎朝家设学之意不为勿负

乎民之望于大夫士者不在是乎是可书已侯字得之世

家北庭平章保 公之适子也尝游成均两膺郷荐𠩄至

风采政事皆 可称道者云

  长洲县重修学宫记

有元 天下自京师达郡县咸建学宫急教以为王化基

也今天子文致太平尤以教养人材为大务往往以行艺

兴而学官益重以长洲由呉县析也始以驿舍为孔子庙

大德六年县从移驿材构治所而学始废矣至元再元之

年县长元童以礼𭄿郡人陆得原新之阅未二十年而殿

堂斋庑仅支风雨藩庸破荡往来成溪而况殿墀未墁泮

池未俗从祀未有像龛校官未有次舍讲室未有文序弟

子员未有几凭师生交病非所以严学校之规也至正八

年某月某日教谕王季伦始至顾瞻叹曰此非创始之罪

校宫因陋之罪也且厉其歳租皆干没于奸宄之徒非一

日积矣迺白于监县奄都刺使力陈于郡守萧公黜其奸

之充者而租入稍还其旧由是制其出八取廪稍之嬴起

废补缺而长洲之学始于他邑枝同称完羙而克以财力

相其成者则陆氏婿徐君某为首而郡人黄公某次之至

正九年某月日起作明年四月某日告成而季伦年劳亦

书满矣扁舟道淞上寻余三泖泽中请书其事予闻孟子

论教必先于足食食不足教无𠩄于施长洲地下而水悍

歳弑五十万硕民避其役不啻如猛虎而暇治礼义哉司

殷于其县者勤乎其难矣而况学之人又从而盗焉学政

不举固也予曩在姑胥热知季伦氏有文有学又有治事

才天不废斯文于长洲而季伦氏以史馆修写劳来为其

县师予亲见其施设有方田之据于浮屠者复之欺于佃

履其亩而政之然后汰其不学无行滥于藉者三十馀

人而礼其知名之士以率上下焉宜其养𥙿而教有成功

也奄刺侯崇师重道盖不下元童氏而萧公于士实有择

敬而季伦𫉬其敬且信为独至一时臣家豪右又乐𭄿相

之扵是亦可以知季伦氏之为师儒者呉邑之士来游来

歌者尚率圣人之教以副师儒如之望并无忽其前功又

将葺子従者无穷也季伦字季伦番阳人故宋职方郎仁

𠃔之子孙云至正十年五月十六日记

  绍兴新城记

至正十二年秋九月越人筑新城明年春三月告成郡髙

年余文昌等谒金钱唐次舍以记请且道其事始末曰城

本宋南渡蔪蕲王韩世忠之𠩄筑辟而广之周垣凡四十

五圣入我朝七八十年驯至圯废淮夷梗化挻祸于大江

之南狼籍州郡如无人之境守封𭛌者始思城郭之所恃

而我绍兴距筑唐即百里近钱既陷越人皇皇焉挈㓜扶

老走山浮海以遁不知长林大薮贼之鸟合鸟钞者尢

甚则又犇播来归户以数计者万又五千时则浙东肃政

府分镇子越而佥事冩满呫穆公劳徕吾民者实有以为

之𠋣也既而集父老喻之曰城池大役也岂易劳吾民然

劳子始而利厥终钱唐大方面贼直扺行垣者以城池之

废也始苏界常湖贼越门而去者以城池新固也汝民所

自闻幸相与惩茍且思经久之图民始难之公又为条告

其赀刀光辍俸金率郡县吏及郡之民饶于则者不足则

以田为之赋粮二十石上出若干缗钱筑(⿱艹石)干丈尺四十

石上数倍之三名五石助赀辨各有差无田者佣工而就

食民乃悦来如子𦗟父事量功命司不期月落其成城为

趾厚凡四寻为身尽寻有四尺面凡七尺外键铜石而又

垒辟四尺为埤堄戍有木谯卫有校聨蔺石渠答之具无

不整备城为趾门凡五水门者六四门又各为瓮城唯趾

焉重门以代瓮城门皆梁石为洞上各置望楼又𠋣北之

蕺山为代虎之亭城既新门亦稍更旧名东五瑞水曰朝

京东南稽山今会稽水曰东门西常西喜今曰常禧水曰

澄清西北西郭今曰承恩水曰拱辰北曰昌安今曰泰安

水曰永定南水曰植利今曰兴利役大事重非名文家无

以书吾子郡人也幸有以属比其事于石不唯识废兴歳

月且俾越之人万子孙知有金汤不㧞之固与民社相永

永也余惟春秋城内与外者凡二十有九圣人一一书之

谨王利重力也而城虎牢之书责郑有而不守覆弃为冦

资则知城筑兴于要害者固亦春秋之所许也而况于越

襟夫海肘长江申禹氏之巡印句践氏之伯基有固者之

雄藩也其得与𮎰城野郭夷而视之乎吁一方之役小四

海之系大一时之劳暂万世之利求也虽然城之掌固也

者不易成之守固者尤人易守非直三巡三鼔蚤之戒也

忠义为之维道德为之维道德为之基众心为之凭守固

之工也职于是者尚思有以励已德结人心摅卧薪之忠

愤以无忘昔人执𬽦之义以雪吾 大国之耻其可也不

然守政不修舟人皆敌国也虽有金汤吾为此惧是为计

公系出国族通文史尝为南台监察折狱辨讼扶𣗳名理

严严有丰采云

  重修西湖书院记

厉人臣之风化者曰忠曰清其推风化于纲常之地者又

实繄乎六经之道圣贤以之而立教时王以之而致治嘻

斯亦尚矣杭之西湖书院故宋鄂王之第也宋季更国子

监入我朝建书院祠三贤三贤者处士林公逋郡守白公

居易苏公轼也岳以精忠死国其大节无异议者处士以

洁身独善合乎道之清苏白皆𢙣忠鲠有遗爱实禆于风

化而无忝于六经之道以祠之不可废者至正十有六年

春浙省丞相金紫达公浙西监宪丑公各捐俸金新之比

明年大阅暮兵益众聚庐益隘军栖于寺𮗚演于庠序院

之新者随毁乎章光禄张公谂其故长院者白之明日令

下驱部伍徒营翼院之缺者𥙷之弊者易之弱不支者壮

之贤三诸像彰施粉绘六经版籍重加修补句圣黒黝焕

焉晔焉视旧观为有加於乎庠序风化之𠩄出况是院也

孤臣之精忠三贤之清节关于风化者又细故公惕 神

㑹而于戎马之隙振斯文于既往起清风于后来使岳林

苏白四君子之泽与六经之道同于不朽其功于名教岂

曰浅哉功既考山长应子尚承功名公命徴余文于云淞

之上勒石以纪歳月且使后之人知光禄公之休武而脩

文者𩔖此故予不辞为之书至正二十年四月八日记

  华亭胥浦义冢记

葬不得埋曰弃不得其尸曰捐衣以周身棺以周衣椁以

周棺土以周椁礼也自夷鬼陀林之教行始有畔中国之

礼而忍弃其亲者人心之陷溺也久矣吁可悯哉淞之民

𩔖不以礼葬其亲者人谓无丘陵之地则有何之水火亦

势使之然也仲尼观延陵季子葬其子其坎深不至于泉

淞之葬也独无坯土可窽乎此华亭夏居尚忠义冢之所

以作也得不食之地子胥泾之东周垣一里所为之封域

名义冢使藏无地者归焉什伍曹其子孙氏各树识表而

 有异可展享之托又规也地一隅为精舍俾浮屠者主之

 以掌其籍焉其有贫不克葬者又出资力以助之於乎君

 之用心亦仁矣文王更葬朽骨而天下恩之宋世良贺兰

 祥辈收瘗暴骸而境旱得雨夏君之仁其不有感于天人

 乎吾闻君之先人清润处士尝悯人积丧不足土者捐金

 粟至于斛𦈏弗讨义冢之举其又不为善继先志者乎余

 固乐书其事而况居重有请也于是乎书君郡之义门教

 武公孙字文承直郎镇江路府判官弃而归隐益读书习

 礼文事又创立夏黄书院以祔享其外祖桥隐公其好古

 崇礼𩔖此

   睦州李侯祠堂记

侯讳士龙字士龙姓李氏世客汴之亳州祖某繇世将转

郡守侯生而有膂力身不满七尺精厉𦂳悍其膊腕𭛌破

硬上可用甲指掐行虱自㓜憙𧢲抵戏长投石投距绝等

伦后诵孙武子书志万人敌浙师帅某闻其人聘致帐前

试其(⿰弓爪)-- 弧矢𠆸走马逺垛二百步马上及臂连五发连五中

众大操以为特奇试犀剑光指牛领限尺寸位数一击领

断不差分釐又工老君拐法双股连环百斤锐力上下舞

如本月锋气簿人毛发𥪡立歙寇金铃氏恃骁武无敌侯

禽之复縦以利械又禽之以功自千夫良长陞徽州判官

同知睦州兼民兵摠制在职抚农阅兵民仰之如父𠋣之

如坚城时浙帅升枢阃于睦养士至数十万枭将凡十有

八部独称侯为巨擘曲兵过城枢命侯出关迎送西兵毫

革无动金仓氏入冦相埠枢集诸将议侯建上中下䇿枢

不用上用其下众溃将皆拥主遁侯独乘奔雷马挟步卒

数十人乘丙夜突战敌不备被伤甚众又乘锐取其敌将

首县马项底出万人中万人皆辟易莫与抗渴奔金沙泉

取所佩药视従者云吾报主尽矣勿令敌斫吾颅遂饮药

𠋣马而视逝时至正丁酉十月四日也年二十有五阅若

干曰示梦睦老人曰吾死已作神矣尚能捍菑剟恶以利

吾睦人明年春睦人为立祠锦沙墓𠩄请余文为志昔鲁

御县贲父SKchar贲职鲁君诔而表之侯死职其职烈未上闻

司文事者盍有志故吾为志诸祠且系之诔曰于李侯生

力士𠔃于李侯死厉鬼𠔃辟吾恶𠔃离吾祉𠔃诔吾以文

立忠𮜿𠔃离去声

  二陆祠堂记

唐人诗称陆敬舆为华亭人君子论三代以下王佐人物

仲舒孔明后即及敬舆足以重地灵扵是邑矣

兵未之建白余谒淞学舍释奠礼以祀者乃有二隽焉问

之庶老则曰陆士衡士龙也二陆自昭侯逊来世为华亭

谷谷之傍有山曰崑陆氏之先葬焉机云之生时人以玉

出昆冈比之因名山山之北又有机云雨山亦以兄弟得

名邑士曹君继善于山之阴创屋(⿱艹石)干楹祠二陆像其中

名二陆祠堂且曰崑之阴其故宅其懐乡诗有婉娈昆山

 阴声如锺少有异才文章冠卋云六歳能属文与机齐名

 中州之人号曰已隽末节成都王皆遇害呜呼文章至东

 京之秀敝矣建安诸子杰然角立而士衡兄弟乃得以名

 文盖也中州之人见之如景星庆云诚可谓一时之隽矣

 独惜其急于㓛名至末还昌蹶岂非文章擅名者得名者

 夫间气之𠩄锺而去就弗是者皆未知圣贤之学欤至今

 士之入吴者咸仰二髙之遗风而未尝不悼华亭夜鹤不

 清泪之悲也堂以祠之盖邑人不忘其郷故而祭之以社

 之义以为人物之凖君子之论缺如也然崑秀杰之气代

 未尝绝华亭秀杰之士亦代未尝无即余之论以其未得

 夫间气之锺者益自勉以其未得夫圣贤之学者益自儆

岂非曹氏建堂之意乎名世者作果符吾言吾于士人夫

敬舆之祀之叹殆亦免矣夫

  鱼浦新桥记

至正十三年秋八月萧山县鱼浦新桥成浦耆老许 呉

来谒予钱唐曰浦之西北距浙江东南明越扺台婺商旅

提携樵苏负荷者此乎道焉晨出莫返奔渡拏舟不无蹴

蹴蹋覆溺之患县主簿赵君某领帅檄来镇于兹兵事既

饬大协民望爰集耆老而告曰是浦为民涉之病盍易舟

而梁乎浦民咸响应无忤词桥不三月而底于成长凡五

百尺洞十有五洞楹十有六堤其两旁栈板栏翼亘其长

吁昔无而今有刱实功之难也桥岀没于潮汐之险又难

先是红冦陷枕君方莅政浦之西南依山徼群恶少乘隙

虐民民相挻解散尽君按捕之一境赖以安今桥成又免

民于险阻即向者弭盗安民之心复推其效于是桥也愿

子志以文且为赵君颁余曰出事于昔人之所难而得于

今日之𠩄易非诵之不可以桥于昔也惠而知为政者鲜

(⿱艹石)赵君之不可难于是桥谓惠而知为政者非欤郑子

产春秋惠人也至捐一车则人皆以为笑彼溱洧之可涉

民犹病之况是浦之难奚啻十倍长吏以民者可以不知

为政乎西门豹凿十二渠渠各有桥至汉长吏以桥绝驰

道相比不便欲合三梁为一桥邺父老确弗从以为西门

君法式不可更长吏终𦗟之惠政之及人者至今照耀吏

册程子曰一命之士苟存心于利物于人必有所济赵君

之存心得之矣浦民歌诵当不减郑舆人之颂君之法式

当与邺父老同一确守非百世之利也哉浦父老复以桥

名谓于是颜其桥为惠政吁君之惠政不惟是也君名诚

字君实世家于渤云铭曰

 江水汤汤界浦之𭛌涉浦作渡民病于杭赵君为政惠

 而有方谁谓浦广不可以梁惟彼梁也西门之光也德

 之长也民之不能忘也











维子文集卷 --卷(⿵龹⿱一龴)之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