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柯文 (四部丛刊本)/三编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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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编目录 茗柯文 三编一卷
清 张惠言 撰 景上海涵芬楼藏刊本
四编目录

茗柯文三编

  蕉花赋并序

阮司农座主小嫏嬛仙馆有蕉花一枝命惠言赋之

维江南之名卉有蕙圃之巴苴裁缥玉以为叶舒靑霞

以为荂扬翘葳蕤树萼浛淡夫容发波到植䓿𧂄擢孤

荣以四照苞深房之密掩馨回绿以风转芳滋红而露

湛于时朱炎曜夏素晷移秋芳草欲歇繁英既收心百

重而独展葩千番而递抽既荣朝而萎暮若昔逝而今

遒谅荣萎其迭运何今昔之相侔奉君子之昐睐效弱

植于轩墀岂华艳之敢饰幸芳臭之在滋感兰蕙之早

晏念蘅杜之相违恐秋风之易落惄芳洲之未归驰淸

晖而结思恒百卷以为期乱曰赤岩山前路以远扶荔

宫中日以晩愿持兮素心报众芳兮九畹

  馆试灵台偃伯赋以功成奏凯民悦无疆为韵

仪昔三五仁洽道丰曷闻无诛而治达不杀而化隆是

以师贞大人雅美车攻邦典九伐军资五戎

皇奋厥武帝谓是通电击霆震龙翔鸟索之招摇之

下行乎太乙之中三曾而名大武七德而奏肤公迺反

齐斧挂敦弓倡恺乐以偃武登灵台而课功瞻彼灵台

之为制也丙己奠位房心曜精前明堂之赫赩带璧水

之渟濚眇杰构而耸出象渐台与蓬瀛保章是书云物

冯相以测机衡察五是之来僃考三阶之泰平于时释

奠仪具献馘礼成回戎辂萃轻苹仿偟乎灵囿而升乎

高台之峣峥进蓐收使受钺属勾陈而洗兵维彼师节

曰伯是名义在止戈礼先偃旌惟夫伯也者𫄸縿上陞

华芝下覆绛素殊表缁靑各副弧旌枉矢朱鸟白兽八

方维中六甲句戊九七四六前左后右指挥则波腾摆

亚则飙骤回皇则天旋掣曳则山仆司幄机而为目运

奇正而相首声金鼓之和响闻笳管之淸奏当夫鹅鹳

朝弦豼貅夜铠陈压崩云锋惊立海𧰼弭鱼须厹矛鋈

𬭚百金之士鸿丽十快之雄鹄待司常分旗卒闲斯在

北风吹而猎猎流波萦而浼浼军威奋士气倍摧蒙茸

刊嵬翕张而万骑矞皇轸转而三军错璀一麾翩如

再接厉乃故能蹴秦望于埃墟扫楚氛以木櫑使卷舌

反踵岐头植䰂莫不崩角稽首掑颐树颏望茶火而愓

息与虫沙而腐鮾受降则积甲齐山振旋则执同听凯

故其偃之也解飞旓脱维𬘓褫垂斿之旖旋袪绸杠之

轮囷收龙章之焕霍卷虎画之斒将遂剖提鼓碎金

𬭚埋畅毂破文茵倒干戈而却载耜骐SKchar干闲畛朝无

冠鹖之将野无服剑之民岂徒铜虎销其符玺身璋毁

其龃龂于是八荒来庭九有有𢧵西倾顺轨东鳀案辙

三光宣精十辉时节罚质芒寒欃枪耀灭北落之陈虚

悬南军之门空设考灵耀之休征乐符瑞之章彻听铙

吹而朋怡仰天衢而曹悦尔乃司马执法太史陈符观

天人之协应览万国之有无佥以为

皇上仁育义正恩洋泽濡有不率化天戈是诛所以

追来孝于

陟降播柔武于寰区䲔鲵既翦封狐既除自我天覆弗

震弗渝文威赫其庙算承烈𬣙其显谟葢鞬櫜命于姬

氏干羽陈于有虞虽自古而为昭殆方今而未兪也遂

作颂曰于赫

圣武威谋孰亢我奋我师我伯央央于昭

圣文惠风溥翔我还我师我伯洋洋

皇在灵台苞符孔彰我伯既偃与民共庆乃流璧雍遂

开明堂于千万年惠我无疆

  馆试蜡宾说礼赋以岀游于观之上言偃在侧为

有讲艺公子问于翰林主人曰葢闻德者道之失礼者

德之逸治化之与气运若渐于淖而汨焉动以远则腾

而轶矣何以稽诸污尊而抔飮者不以燔炙为飶也营

窟而橧巢者不以栋宇为谧也帝绪王统或继或述天

靑地素一文一质人藏其心神閟其吉是以素王临两

观而兴叹悼小康之莫必意彼六君子者葢将终古而

不岀矣夫主人曰吁岂有是哉若客所言则是唐妫道

不卓而姬姒治不休也泰山之封何仪七十有二而未

遒哉往者周纲既解王泽即幽簴弛其系絻棼其斿十

二力政溃溃浮浮孔子虽制作仓黑不代求兴于鲁麟

以次春秋监彼二代亦曰从周故乃原百一之泽明张

弛之由寤𧰼魏之明僃志礼教之优游俟后圣有作而

道罔不侔也盍亦览

方今之治与三代俦乎我

大淸之有天下也功迈往纪德隆古初

四圣重光以咻以嘘民不识帝力厥有政有居作而相

胥息而相于其觉呿呿其卧蘧蘧一百六十年有馀矣

是以礼乐既僃而民用燕誉也我

皇受之振天纮斡地干握乾符衍坤算有孚在上中正

以观赫风雷之眒属烂日月之淸晏然后捜薪槱于旱

麓载群雅于云䍐悬旌设㲈执简奉翰皋弃之徒思日

赞赞伦魁能冠相与列乎殿陛者若日辉而云缦也陬

澨之域飮食衎衎领引目盰相与属乎轮毂者若掌视

而指按也夫其顾𬤊明命昭假不迟天地为本事则举

之乂旸肃雨仁敷义施孰柄孰端阴阳四时考朝究夕

为毕为箕日月从星事公不私恩开威阁生杀互倚鬼

神五行是复是司颁宪饬典陶轩育羲礼义为器情田

以治驯枭革獍缨羁络縻比于四灵胎天可窥于是仲

冬日至中孚信养万物权舆于下赤萌于上大报本以

反始恭

圜丘之烟炀爰

严父以跻配答五精之嘉贶尔乃孤竹谐奏云和高张

器用陶匏齐列秬鬯六变既毕百灵时向神明肸蚃阊

阖詄荡嘉无斁于对越骏奔走乎显相维

皇情之庭绍瞻


陟降而载怆夫圣人之德何以加于孝乎孝者礼之门


也治之源也是以六合祇德九㝢庸恩外坼八埏旁畅

无垠鸷虫回面而内向鳺舌革响而栖樊楚氛既靖秦

弧载鞬舞虞干之奕奕陁崇墉之言言足使枳头交踵


之国结胸儋耳之蕃户皆封而不闭壤可游而罔愆然


圣主犹孜孜勿宁笃近举远屏符瑞之彪炳却雅颂之


赫煊成周之櫜既建灵台之伯斯偃兴舞七德议礼三


本酌中尊于四衢刈众芳于九畹功不见其所事俗不

知其所返物生其共人贡其悃斯古之所谓大顺道积

焉而不苑者已故曰圣有前后道无咎悔苟符节之能

合实今古而相待尼父删述六经载采汉初萌芽唐犹

傀儡宋学刓其圭璧明制遗其鼎鼐更降迭替越二千

有二十载而后大道之行于此乎在也岂非百世可知

而圣言非绐欤客既饫于至道饱乎帝则炯乎若觉揽

乎若得作而曰美哉德也虽谟典所敕河洛所式方斯

恧而昔尝恨不逮夫帝世闻斯论也其置身大庭之侧

矣请终身诵之剖礼说者惑也

  馆试匠成翘秀赋以入学庠序以脩彝伦为韵

于皇时


圣厥中允执

重光乃宣


神武载戢纮


天纲以遐覆繘井收而用汲兴三雍之上仪开二酉之


秘笈虽葑菲而必采孰椒兰之弗缉执经则圜桥俱观


𥸤俊则四门并入维 作人之雅化木因材以登擢乐


有仪于菁莪谢无成于郁朴度千章于杗桷熟百获于


稰穛稽葛洪之遗论核淮南以研㩁譬翘秀之殊材待


匠成于采斲钧

鸿规于大造施尺度于末学若夫徒洲竹箭之薮荆衡

卉木之场卑枝云构靡干风攘猗傩接畛淖汋连冈必

劲质之能植斯翘然而独扬百围殊于樗散七年识于

豫章江汉则为杞为梓终南则有纪有堂信高标而自

赏羌拔类以为良拟官材于造士最群伦于胶庠至于

相期秋实堪伫英三擢而为芝穟下垂而𧰼黍幽

兰时菊之标玉的金茎之侣繄无言之孤秀洵不昵于

野处扬纷葩于纫佩美嘉荐于筐筥流左右于荇菜郁

条鬯于秠秬似英华之初发始誉髦于术序于是𨕖公

输命王尔量修轮度丈咫搜根柢而呈嫮约钩衡以效

伎运精心以司契顺众材而程美规圆象天准平法水

直从绳分弧缀矢理正云披文奇波诡庀工而任则

栋梁成器而珍维簠簋胡取裁而必当谅匠心之有以

至其养芒角培萌勾雨深叶茂风暖花柔滋九畹而将

刈服三时而待秋被厚泽之既渥诵厥壤之可游掇远

芳于丛薄揽孤馨于道周故使薜芷不閟于湘沅𬞟藻

见取于公侯实受成于亭毒岂资媒于蹇修是知维木

有翘

皇则匠之维草有秀

皇则成之苟甘白之可受自追琢之必施问弥纶于上

縡胡

帝则之能窥千林擢枝以争拔百卉抽颖以效时松无

心而干日葵有意而倾曦冀

雨露之必及缅矩矱以为期又孰知匠氏何以用其斧

削郁人何以齐其尊彝然而

圣风有自

至教易循五品先于孝弟六行终于睦姻因物付物以

人治人犹众木殊材而规矩同其曲直百卉殊气而芳

臭和其甘辛斯灵均可得而佩匠石可得而抡则夫

圣天子使天下沷濯摩厉怀材贡珍不识不知而臻大

化之淳者岂非学校之化陶冶于人伦也哉

  馆试天以为正周以为春赋以麋角解兰根出泉水动为韵

天道神运圣人奉时维三微之渐著乃三统之初基虽

迭取于纽引实孕始于荄滋考日景于南陆候缇灰于

北维阴初藏于屈蠖阳未触于童麋是为天正之首而

周月以之原夫二曜重丽五星高晫黄赤殊其缠表东

西互而超趠粤有星纪是为天朔牵牛之初其道有倬

起经维而肇纬度引觜觽而络辰角䢈曟则斗振于天

纪岁则复生于剥星回杓而再建日周次而方罢拟规

壁之有合譬连环之不解端天心于专直齐干则之阖

捭阳周神而无倚物权舆而弗駴斯牝马之所以行于

地中而潜龙之所以信于溟澥也是以握先述气中孚

为端甲子初正九六相抟滋黄宫以信养感赤𧰼之生

难𠋫乍分于土炭气先入乎芸兰七十三分而坎效六

日七分而震完盖天所以为宙合之橐而正夫七始之

回环周人取焉改月纪元标微阳于岁首建春序于天

根合贞元于易𧰼脱罔直于元门冰终时而有始日萌

艸而犹屯既孳生而子应固蠢动而春原帝非愆于出

震时适会于终坤尔乃表月次王统正号吉定朔𠋫于

夜半协阳光于日出天子居靑阳而听政太师抱黄钟

以调律六官先至日而和典五史编首时而载笔葢用

九以倡八六体一以四七故正时不以归岁之馀而

陈风特以称日之一且夫正朔三改文质再旋顺三才

以为序实百王所同然轩辕以尚赤为统虞妫以建子

为年夏规殷革商纪周迁并改时以命月明稽古以同

天故知春气虽成于靑陆春阳先动于黄泉此尚书有

伏胜之说春秋有陈宠之传然而正岁记于周官汁月

闻之虞史虽成正于天统实不易于人纪美夏数之得

天验盛德之在水候五日之结蚓伫三朝之瑞雉所以

顺造物之生长一百姓之听视葢尼父所以禅周正考

三王而合揆者也我

皇上熙绩钦尧道经演孔正乾坤之叙执天人之总授

时则卦取大来推策则爻先反动八能之气既调三素

之云常滃虽复寒温测于孟京占步推于焦董不啻指

春工于条末窥天𧰼于筦空何足以识三十六宫之往

来百七万里之帡幪也哉

馆试大恺乐赋以飮至云毕告捷在兹为韵

皇帝嗣位之六年文德既盈武节斯稔掁兵释旅作大

恺之乐以功荐于

太寝礼也八荒四埏万类千品枉绳邪匡道履度禀回

回焉淰淰焉聆奏者神绎抚节者志懔若谐箾韶之成

化可游而和可飮也粤我

大淸之有天下照之以日月容之以天地恢之以久大

成之以简易芸生之属灵蠢咸遂譬繁林之翳而鸾鸮

并栖膏土之沃而薰莸共植遂乃有苗弗率防风后至

义千斧钺之诛罪甚市朝之肆

圣王闵焉乃诏太尉进司勲厉劲卒勒雄军静若山岳

动成风云简不率教者而诛之若薙氏之艾耘然犹解

亳津之𦊙戒昆冈之焚兵以抚戢为治令以寛大为文

优柔夷愉使其回面而内向是以历五载之乆而曾不

急摧枯朽以斧斤葢崇墉有临冲之肆虞阶有干羽之


勤曾未足以云也是故豚鱼孚骇豕谧墉隼歼穴禽出


秦垒刊楚氛失天戈回武功毕振军容以入国执世俘


而数实歌杕杜以劳勚赋岀车以勤恤念七德之武志


本十全之


善述怀天保与采薇始忧勤而终逸将偃伯于灵台必


告成于


太室命太师以执同听军声而为律于是岐伯后䕫制


氏之伦佥尔而进曰昔者黄帝扬德建武军乐造焉越


周武王得意示喜恺歌告焉镈师以晋鼓节奏视了以

编钟合操司马秉钺而先献乐师播诗而倡导汉歌有

短箫之曲晋制SKchar鼓吹之号艾张雅丽而不典巴渝粗

奋而近虣惟我

皇上缉熙

重光道洽义浃怀绳者被其濡煦背矩者慑其震叠故

礼教以为纲阹兵刑以为调燮所以化其不臧而弭其

不协非以嘉战功而多克捷也宜开征角之宫启英茎

之笈诗天保之单厚进人舞之蹀踕颂

皇武之耆定昭

圣文于奕叶遂拜手稽首而进乐章曰于铄

皇武载民之采九州攸同外薄四海昔我岀师枭獍是

醢今我振旅顽犷是改彼顽者枭歌舞斯在岂惟战士

实乐以恺惟

皇之功以永千载于昭

圣文奉天之时五载不遑恩潭泽滋昔我出师谓民顚

危今我振旅由庚有夷彼危而夷孰扶孰持下谋之风

不其在兹惟

皇之成以永无期

  馆试龙见而雩赋以为民祈祀大雩帝用盛乐为

于惟

圣王征用验事八风告期五是来僃曰旸旸敷曰雨雨

施虽休和之时效犹艰闵之余毖匪民曷勤匪穑曷为

稽春秋之盛典观昊穹之昭示粤以孟夏丙辰举常雩

之祀于

郊社礼也于时恢台肇𠋫景风协辰赤德方曜苍精谢

竣天田辉辉而照耤牵牛煜煜而临畛维龙火之初见

告农期于万民干爻纯而天飞震气究而渊申实风雨

之所奉识膏泽之将新尔乃太史𠋫于天部宗伯诏于

王闱命稻人以供敛诏视祲而观辉童冠衅浴而兴舞

肆师表器而扬微音官莅县而毕具冢宰誓戒而莫违

令先庚而先甲义有报而有祈各展采以错事用昭䖍

而受禨

天子乃以阳SKchar

大驾扬琼繠鸣和鸾轼玉几以即于斋宫淳濯食玉储

精垂祉驾斗车之威丽建招摇之飒纚左灵星而右辰

角骖农丈而服夭耜超房驷而逾迈排阊阖而直指俨

对越于

苍縡表敬㳟于禋祀

圜灵𦙝蚃五位晻譪邸陈四圭乐变六会金版告蠲玉

鬯芬馤皋摇太一猋爥华葢丰隆躨跜以属衡屏翳俨

翼以承斾廓荡荡而合莫信巍巍而两大且夫


圣皇之动民也抚时为柄与神合符先东作而省岁后


西成而虑无张昏中而黍种农晨正而土渝伊询箕与


课毕若望杏而瞻蒲故其事


天也南郊用北陆而为𠋫明堂验辰角而非诬始耕既


重启蛰之禘而祈祀复尊龙见之雩是以农舞于畴时


报之岁辰二十八而不愆雨三十六而可计验三阶之


泰平察五纬之高丽占太阴而常稔测元枵而虚系韪


锡福于我


后实奉若于

古帝遂乃欃枪靖氛旬始埽雺白虎敦圉而成罚鹑鸟

戢翼而弗纵我泽无私民乐与共铸剑㦸而为耜翦榛

荆而播种占壤则十二次而无隔隩𫭟通蜡则七千里

而均谐豳颂斯

圣人所以奉三辰大一统泯声臭于合载兼覆帱以为

用者也遂作颂曰惟

圣若

天惟

天佑

圣悬星表时实槱效敬维雨之膏维祀之庆人若其畴

物正其性时乘六龙曰德之盛

皇来祀雩有殷其乐黄钟大吕升霄降邈

皇既雩止有渰其渥祁祁斯甘穰我稰穱屡维丰年

皇武攸晫

散馆大礼与天地同节赋以四海之内合敬同爱为韵

懿惟

圣王立功立事既耆定于

武德爰醇鬯于

文治表

烈承而

谟显体干大而坤至

绍宗伯以典礼敷时夏而攸肆昭物则于上下法易简

于天地成位则才乃参三居体则支宜畅四原夫天地

之精是曰真宰经星辰而运日月奠维躔而橐山海行

以错而不棼气以殊而不改阴阳以消息而不竆刚柔

以成形而不倍政莫诡乎玑衡步难竆于竖亥自非有

节于一元曷以为昭于亿载惟夫礼也者因人情而作

制统物度以为规一视听于耳目固腱会于肤肌既绳

准于一世乃品节夫二仪识财成于后以兼天地而官

之故其尊卑殊施高下作对譬气形之升降均事功于

覆载威仪兴俛冕弁藻缋比文理之质𧰼垂贲饰于草

昧吉凶相权生杀互代似严温之迭乘道并行而不悖

纪纲周详品庶咸乂拟圜方之范围笼万彚于形内至

其内心外心体物周匝天端地倪为䜣为合从隆从污

时物相杂天盈地虚一辟一阖顺摭经等规重矩沓天

施地生昭晰并纳升中降禅春欷秋欱天蟠地际煦妪

相答葢嘉会者天地所以赋性行异者人君所以兴盛

必制节而不过乃保合而各正乐以顺礼而教和礼以

防乐而居敬既反此而为刑亦布兹而为政是以八荒

一志万国齐风并倾心于

帝则咸归极于大中彼观型于𧰼魏若履度于厚穹贞

之日用飮食以为质钧之道德风俗而皆同又何怪奔

駴无惊于罜鹿潜游不化于沙虫则惟我

皇上察地监仪则天与配本身度之昭彰范群伦之晻

暧中和并致位育咸在耕凿何知道宝不爱虽复搜逸

礼于河间缀遗经于小戴岂足以文

盛治之斒喻情田之沽漑也哉

  原治

古之治天下者上不急乎其下而下无所拂乎其上政

不令而成狱不省而措其逸也如此其政之施于民者

不过岁时读法而已是亦今有司之所奉行者也其刑

罚之条止于三千五百而以待狱讼常有馀岂今之有

司常愚而古之有司常智欤其民与上相接者飮酒习

射吹笙击鼓以为乐而知仁圣义中和之德孝友睦姻

任恤之行礼乐射御书数之事皆后之学士大夫所习

焉而难成成焉而可贵者乡党州闾之子弟常岀于其

闲其化之淳而俗之懋也又如此葢先王之制礼也原

情而为之节因事而为之防民之生固有喜怒哀乐之

情即有飮食男女声色安逸之欲而亦有恻隐羞恶辞

让是非之心故为之婚姻冠笄丧服祭祀宾乡相见之

礼因以制上下之分亲疏之等贵贱长幼之序进退揖


让升降之数使之情有以自达欲有以自遂而仁义礼


智之心油然以生而邪气不得接焉民自日用飮食知


能所及思虑所造皆有以范之而不知其所以然故其

入之也深而服之也易夫蛮粤之人生而侏离闻中国


之音则骇而视被发文身之俗资章甫而无所售彼其


习于鄙陋者犹如此而况习于礼教者其有奇邪放恣

之民生其间有不怪且骇屏之而无所容者乎故先王


所以能一道德同风俗至于数十百年而不迁者非其


民独厚其理自然也是故先王之制礼也甚繁而其行

之也甚易其操之也甚简而施之也甚博政也者正此


者也刑也者型此者也乐也者乐此者也是故君者制


礼以为天下法因身率而先之者也百官有司者奉礼

以章其教而布之民者也度礼之所宜而申之以民所

常习故政不烦也权礼之所禁而轻重之以绳不合者


故刑不扰也民习于礼故知有是非有是非然后有羞


恶是故赏罚可得而用也民习于礼故知有父子君臣


长幼上下知父子君臣长幼上下然后有孝弟忠信是

故军旋田役之事可得而使也民习于礼故有孝友睦

姻任恤有孝友睦姻任恤然后有智仁圣义中和是故

其人材成者可得而用也故曰礼止乱之所由生犹防


止水之所自来也坏国破家亡人必先去其礼礼不去


而风俗隳国家败者未之有也后之君子则不然不治


其情而罪其欲也不制其心而恶其事也令之以政而


不知其所由然也施之以禁而不知其所以失也民行


而无所循习动而无所法守不胜其欲而各以知求之


知上之有以禁我也则各以诈相遁有司见其然于是

多为刑辟以束缚之条律之烦至不可胜数以治其不


幸而不能逃者其幸而能逃不抵于法则又莫之问也


虽其不能逃而抵于法吏当之死而不敢怨而其所以

然者岂非其人之大不幸欤此三代以下所以小治不


数见而大乱不止者也

  杨云珊览辉阁诗序


余年十八九时始求友最先得云珊时余姊之婿董超

然与云珊锐意为诗三人者居相迩朝夕相过过即论


诗余心好两人诗未暇学也其后三四年各以衣食奔


走南北率数年乃一得见见辄岀新诗各盈卷而余学

诗久之无所得遂绝意不复为毎见超然云珊读其诗

恧然以愧超然之诗始学杜甫务为巉刻沈壮晩乃归

于宋人以浏亮凑泊为工云珊则一宗仰李白益以恢

张雄奇踸踔天地挥霍日月以寓其不可一世之概尝

游大梁与客登吹台酒酣集王勃滕王阁序字为七言

律四章振笔书𥿄云涌飙发坐客瞠视谓高适杜甫后

一千五十馀年无是会也然超然云珊抱其奇游天下

天下交口称其诗而两人穷愈甚超然暗呜叱咤悲愤

雄厉之气时见于诗而云珊益豪迈尚奇磊落不可遏

乾隆乙卯余依恽子居富春云珊适至留数日将别

子居饯之观山之顚把酒瞰江风雨骤至山水汨没鱼

龙叫啸云珊慷慨长歌意气甚盛然余微观其诗酒闲

往时少年跌宕之概殆有不同人生忧患卒卒年岁一

去不可复得回忆身世又足嘅也嗣后不相见者又四

年今年云珊以书来言束鹿令李君钞其诗三卷刻以

行世属余为之序往时尝𭟼谓超然云珊仆不作诗诸

君诗集成要当仆序之今云珊索余言其可已耶然余

不工诗岂足以论云珊之诗云珊方治经为汉儒之学

所著书益多诗又岂足以尽云珊独吾三人二十年来

游好之迹云留风逝不可把玩读云珊诗怦怦有动于

中书之以讯超然于江南新诗近如何也

  庄达甫摄山采药图序


始余见达甫图其貌取杜甫诗题之曰看剑引杯时达

甫方壮年锐意天下事议论慷慨豪气见于眉目闲迄

今十八九年屡困场屋益衰且病以孝廉方正举有司


欲以应

召用固辞不赴遂不复应进士举而更为图曰摄山采

药或以告余曰达甫殆无意于世也夫余闻而疑之古

之君子汲汲忧乐于天下者诚以道存也道苟存不以

遇不遇异其志又不当以吾身之衰而有自安之心达

甫年未五十道之行不行未可知纵不得于今亦当有

以见于后而区区摄生之谋哉与向所闻于达甫者颇

大异然余窃尝论国家之用人也如臾柎扁鹊之蓄百

药焉取之必择其地聚之必当其时储之必僃其物一

旦有用出之笼中而不匮焉者其求预也事方其急而

号之山泽之闲其捆载而来者必柴胡桔梗也人参紫

芝丹砂石乳未有能致者焉人参紫芝丹砂石乳之用

而投以柴胡桔梗其不足以愈病而速之死也明甚见

柴胡桔梗之不足以愈病而以为天下之药皆若是与

夫偶得柴胡桔梗之效而以为天下之药莫良于是曾

不人参紫芝丹砂石乳之求者其惑岂细耶若是者曾

不足以当庸医而俨然任国家进退天下士自以为得

之世有臾柎扁鹊宁不为大忧耶余又疑以为达甫之

意或岀于此然吾闻古之有道之士葢有重治其精神

而易天下者吾未尝学之也达甫傥闻之欤序其事姑

以问之

  文稿自序

余少学为时文穷日夜力屏他务为之十馀年迺往往

知其利病其后好文𨕖辞赋为之又如为时文者三四

年余友王悔生见余黄山赋而善之劝余为古文语余

以所受于其师刘海峰者为之一二年稍稍得规矩已

而思古之以文传者虽于圣人有合有否要就其所得

莫不足以立身行义施天下致一切之治荀卿贾谊董

仲舒扬雄以儒老耼庄周管夷吾以术司马迁班固以

事韩愈李翺欧阳修曾巩以学柳宗元苏洵轼辙王安

石虽不逮犹各有所执持操其一以应于世而不穷故

其言必曰道道成而所得之浅深醇杂见乎其文无其

道而有其文者则未有也故迺退而考之于经求天地

阴阳消息于易虞氏求古先圣王礼乐制度于礼郑氏

庶窥微言奥义以究本原已而更先太孺人忧学中废

嘉庆之初问郑学于歙金先生三年图仪礼十卷而易

义三十九卷亦成觕以述其迹𧰼辟其户牖若乃微显

阐幽开物成务昭古今之统合天人之纪若涉渊海其

无涯涘贫不能自克复役役于时自来京师殆又废弃

呜呼余生四十年矣计自知学在三十以后中闲奔走

忧患得肆力于学者𦆵六七年以六七年之力而求所

谓道者敢望其有得耶使余以为时文辞赋之时毕为

之可得二十五年其与六七年者相去当几何惜乎其

弃之而不知也后此者尚有二十五年耶其庶几有闻

其讫无闻乎他日复当悔今日之所为如曩时未可知

也然余之知学于道自为古文始故检次旧所为文去

其芜杂自戊申至甲寅为一编丁巳戊午为一编存以

考他日之进退云

  安甫遗学序

右凡三卷歙童子江承之安甫𢰅安甫生十四年而学


学四年年十有八正月一日歾于京师其学好郑氏礼


虞氏易非二家之说犹泥芥也其志以为易亡于唐礼

晦于宋传且数百年


本朝孺者乃始有从而发明之然数十年之闲天下争


为汉学而异说往往而倡学者以小辨相高不务守大


义或求之章句文字之末人人自以为许郑不可胜数

也故其治郑氏则依于婺源江征君及歙金先生其治

虞氏则依余之易义然皆贯串经文以求其合其有不

合虽余口授不敢信争之毎龂龂尽悟乃已其自期贾


孔以下蔑如也呜呼学者患志不䔍志䔍矣患择术不


正术正而志䔍如理颿楫而SKchar于通川其至海也必矣


然而不至者岂非命哉呜呼观其零文碎义之偶存者


如此亦足以悲其志矣

  虞氏易变表序


虞氏易变表亡生江承之安甫所作也安甫受易三年


从余至京师乃作此表其义例屡变益审故为完善自

鼎以下十五卦未成安甫死之七月余役


陪京馆舍无事乃取其稿校录而补之定为二篇附于

消息之后呜呼吾书苟传也安甫为不死矣

  说江安甫所钞易说

凡余所著易说安甫手写者虞氏义九卷消息二卷礼

二卷事二卷候一卷郑荀义三卷纬略义三卷共装为

八本唯别录十七卷未及写而安甫死矣余以嘉庆丙

辰至歙居江邨江氏明年余书稍稍成时余之甥董士

锡从余与安甫年相及相善并请受易各写读之所居

橙阳山门前有小池夫渠盈焉时五六月闲毎日将入

两生手一册坐池上解说风从林际来花叶之气掩冉

振发余于此时心最乐其冬士锡归常州学以不能竟

而安甫明年从余至浙文明年遂从余北来两年之闲

非疾病未尝一日废此书非舟车逆旅未尝一日不写

此书葢能通者十五卷矣呜呼余为此书好之者安甫

耳士锡耳士锡敏于安甫而精专不如又不竟以去安

甫为之几成而竟死后之人其况有传吾书者耶虽有

之其于吾也奚所乐于其心故裒安甫所写为一帙时

时览观以寄余之悲焉安甫幼时不喜学作字故其为

书速而拙比来京师乃自恨学颜鲁公大字笔力劲整

可爱安甫死之十日梦于余曰请读书礼乎易乎余呼

之如平生曰二汝乃今为鬼安所事礼顺阴阳时消息

几以奠汝游魂安甫诺而去自是未尝与吾梦接也呜

呼安甫其尚不忘于兹耶呜呼可哀也已

  送左仲甫序

阳湖左仲甫为县令之六年以催科挂吏议将谒部是

天子始亲政事赫然诛元恶召安徽巡抚朱公入为冢

宰濒行仲甫谒公于途次公赐之食从容问政要仲甫

以为方今大患在天下之才不足以任天下之事夫上

之所取下之所习无事之所养有事之所用今 国家

求政事之𨕖而于时文诗赋取之其不足以得士也明

矣夫时文诗赋非一日之功也士葢有数十年为之而

幸一日之得焉自非有过人之资未有能通世务知治

乱者也其有能通世务知治乱者其见弃于时文诗赋

而不获𨕖者则亦多矣方今科举即不能改宜令天下

荐举有文武智术之士 朝廷试而用之庶几于事有

属方今郡县驻防之兵所得额饷少者日才白金四分

而上官供亿公使往来之资文岀其中兵以所得馀金

养父母畜妻子其为农贾伎业以给焉者艮兵也桀黠

者无赖于鄕曲矣夫不给其家而求其服练虽孙吴不

能而况用其死乎则以为宐优其给而捐其扰然后乃

可责其用朱公难其说仲甫至京师以告其友张惠言

惠言曰国家养文武士一百五十年矣其为泽至深厚


而为士者日以嗜利而无耻为兵者日以怯弱而畏死


见岂无故哉今 朝廷求言如不及朱公以道辅治仲


甫之言行不行未可知也抑仲甫之道大用之于天下

小用之于一邑其可乎古者郡县掾吏皆官长辟除孝


廉茂才则于是乎选故守令常恃以为治今者悉更之

以书吏官待之以仆隶之体而吏自待以商贾之心夫


责仆隶以礼而冀商贾以廉无是理也书吏不可废矣

若仿古三老孝弟之制鄕举其贤能以宾礼礼之使为

教化之倡而任以保甲之事则催租捕盗之吏可以不


至鄕里而县无事且夫一县之役无虑数百人其得食


于官者数十人而已以无所资给之人入而办公事趋


之若骛者诚有所利也其皆不得已而用之乎抑犹有


可汰者乎县令贫非可以财优之也少其人则其用易


给而可绳以法矣方今用人者曰公而已夫进贤退不


肖之谓公赏善罚恶之谓公今者唯成例是视其所谓


公吾所谓私也故公赏不兄劝而公罚无所惩公之为


蔽如此而贤者不之喻愚窃以为大过非仲甫吾谁与


语之于其行遂书之以为别嘉庆四年五月十五日

  送赵味辛同知靑州序


古之仕者在州郡则泽及一方在京朝则泽及天下故


贤者自京官出于外则为不得其志而朋友亦相与咨


嗟叹惜之今之世则不然京官之号为淸要者非有议


论事权有裨于上下者也


朝廷岁命宰相卿长察任治事者


简以为外官大者郡守小者司马别驾州牧


天子重其亲于民亲引而见之然后可其奏其郑重如


此夫古之君子患其道之不行也不患其官之不荣也


患其德之不称位也不患其位之不副德也而京官之

出于外以为不得其志相与咨嗟以惜其去是徒欲荣

其身显其位而不愿其道之行泽之及于下也赵君味

辛居中书二十年出同知靑州赵君贤者内阁要地二

十年而方佐郡谓之得志可乎虽然宰相以赵君为才

而举之

天子以宰相所举为是而用之赵君独得自简其官乎

同知之职于一郡事无所不参而又有专责督捕水利

之事郡之治否于是乎在而赵君之德固足以泽于民

是其志之得行也而以其身之不荣位之不显惜其去

者是朋友之私也故吾序此以解之赵君方归寿其尊

甫缄斋先生其以吾此说为先生诵之必且忻然乐也

  书左仲甫事

霍邱知县阳湖左君治霍邱既一载其冬有年父老数

十人来自下鄕盛米于筐有稻有粳豚蹄鸭鸡伛偻提

携造于县门君呼之入曰父老良苦曷为来哉顿首曰

边界之鄕尤扰益偷自耶之至吾民无事得耕种吾田

吾田幸熟有此新谷皆耶之赐以为耶尝君曰天降吾

民丰年乐与父老食之且彼家畜胡以来则又顿首曰

往耶未来吾民之猪鸡鹅鸭率用供吏馀者盗又取之

今视吾圈栅数吾所育终岁不一失是耶为吾民畜也

是耶物非民物也君笑而受之赏以酒食皆欢舞而去

曰本以奉耶反为耶费焉士民相与谋曰吾耶无所取

于民而禄不足以自给其谓百姓何请分鄕为四四又

为三各以月入米若薪众曰善则请于君君笑曰百姓

所以厚我以我不妄取也我资米若薪于百姓后之人

必尔乎索之是我之妄取无穷期也不可亳州之民有

诉于府者曰亳旧寡盗今而多其来自霍邱霍邱左耶

不容盗以祸亳愿左耶兼治之嘉庆四年十二月霍邱

有吴生在京师为余说如此余同年友仁和汤吉士金

钊告余曰往岁北来道凤颖闲往往询其民人繇俗有

刑狱不当赋役无节者民曰非霍邱左耶来谁与辨之


有风俗乖忤水旱𡨚抑者又曰非霍邱左耶来吾属不


安乐矣曰霍邱左耶能为河南省治狱吾不识左君何


如人也余曰吾友左君二十馀年其为人守规矩质重


不可徙非有超绝不可及之才特以其忠诚悱愉之心


推所学于古者而施之治效遂如此今之为治者辄曰


儒者迂阔患才不任事以吾观左君迂阔人也如其才


如其才左君名辅字仲甫以进士分发安徽为知县初


为南陵调霍邱嘉庆三年坐征南陵钱粮不如期落职


入见仍用知县未补又坐征霍邱钱粮不如期落职巡

抚为请

天子知其名

特许补合肥县云吴生名书常亦笃实君子人也

  貤赠文林郎袁君家传

君姓袁氏名思齐字景贤武进夏雷邨人也袁氏始居

夏雷邨者曰太学生峑六世而至君之祖家珍家珍生

廷遴廷遴娶于蒋生君自峑以后世为农家君幼习农

力田作苦家以渐裕有田百亩宅二区然心独好儒子

孙皆使为儒择名师教之敬礼僃至惟恐不顺适其意

所交游有文士至即喜接礼之不倦如是二十年君之

子淸宪始补博士弟子员后以副榜贡于乡而袁氏相

继入学官者不绝淸宪之子筠以举人令云南

覃恩貤赠君为文林郎新平县知县至今称为文学家

君有女弟适殷氏母夫人所钟爱也闲日辄馈遗君必

负戴往殷所居曰黄巷邨去夏雷邨二里所毎薄暮

自田归食己往省女弟返告母无恙然后治家事也其

后女弟之夫死子幼春耕君持酒食驱牛率徒役往为

殷氏耕毕耕乃返秋当获君又持酒食率徒役往为之

获毕致之然后返其耘耨亦如之君教家以为善曰日

发一善心终歳便有三百六十善闻古人胎教之法常

以训子妇曰欲子贤当如此故袁氏世孝友恂恂谨厚

君之教也君既训子以学迺建宗祠置祭器草家谱规

模草创葢略僃焉君年六十五卒元配王氏继徐氏并

貤赠太孺人子六淸宪为长君卒之夕徐孺人以婚嫁

未毕为忧君指淸宪曰汝有此读书明理之子何忧为

孺人泣君笑曰弗悲死归也其识量如此君之孙祖望

为邑老师惠言少以父行礼之筠为吏良友惠言故传

君于谱

丹阳匡鼎来笃行士也尝论君曰观君临卒两言有味

乎其言之也读书则明理故可无后忧然则君之令子

孙读书岂区区富贵利达云尔然君未尝读书而考其


言行世之读书者或反不逮此岂非孔子所谓善人者


耶君子以鼎来为知言


  袁太孺人传


武进夏雷邨袁氏有贤母曰蒋太孺人副榜贡生赠文


林郎淸宪之妻子曰祖期祖望祖修祖训筠皆以文行


称于庠序而祖望为最学者字之曰念方先生筠以举


人为云南知县有循政


覃恩得赠为太孺人袁氏世力田至淸宪始治举子业


其考貤赠文林郎思齐教子孙有法度太孺人妊身即

戒以古胎教之法及举子训之曰勉树德勿姑息以勖

而子成太孺人谨而行之其教子自其龆齓令长者慈

少者恭翼如也学有闲怒之嬉戏责之有不悌逊痛惩

之无得贳者故祖期兄弟幼皆恂恂无疾言遽色无子

弟之过长而皆守其教以克有成太孺人为人恭敬仁

爱俭于已而周于人御一食有不得食者在其侧不甘

也服一衣有不得衣者在其侧不燠也袁氏之族十二

支同邨而居者及异姓仅百馀家长者无弗长也如其

长幼者无弗幼也如其幼有乏无弗赒也有急无弗急

也有疾病必问之必馈遗之忧之也若在已十二支之

姻亲宗女至无弗礼也于其亲者馆之加隆焉下逮戚

属之臧获必易服乃见予之食然后听去虽丐者必食

之饱年老癃病或留之宿给以米然后遣之丐妇有老

而谨者时时至或辍食食之彻茵席寝之推其心惟愿

接于我者靡不得所不知有贵贱之分人我之异也然

太孺人家仅中人产所赐予人皆出节俭及纺织衣服

无得留箧笥者率为人乞去质钱冬寒常以所荐茵与

无被者其子妇知之更以进则却之曰吾弗寒也固请

荐之阅旬日则或又以与人矣太孺人年八十八卒以

乾隆壬子之十月卒前数日犹扶病出为人计划薪米

葢其天性然病革筠侍语之曰今而知万事莫如为善

也又日子孙务勤读勿与人争利利与人同则有福而

无祸始太孺人祖姑蒋以勤俭好施称贤于诸孙妇中

独善太孺人曰吾与若同氏惟若能嗣吾及太孺人老

而训子孙必曰吾闻之祖姑如此

论曰夫子有言妇人学于舅姑观赠公之戒太孺人自

胎教始而太孺人言必称祖姑袁氏之丗德有以哉有

以哉妇人之慈仁者类能好施予然如太孺人之同视

一体何其发于至诚而施行之不倦也及其秉礼审义

动识大体此岂妇人之仁哉鸣呼可谓贤矣

  江安甫葬铭

江承之字安甫年十四从余学时文十五读江永鄕党


图考奋然请治经受郑氏礼记日夜诵习旁及他郑氏


书先汉诸儒说考校推究往往通大义时余方次虞氏


易又请受之每一卷就辄手写讲解比余书成而安甫

悉能指说益为余校其不合者数十事十七从余来京


师更受仪礼读未竟以嘉庆五年正月一日病死年十

八安甫于世事无所嗜独好治经于世之人无所悦独

好余唯余言是从飮食寝处必余依暂去余皇皇若无

所税其从余而来也余不忍沮其父母怜之亦不忍拂

也其治经唯好郑氏疾非郑者如仇尝写后汉书郑康


成传而次其年谱系之以文悠然有千载之思往往欲


著书余毎戒之今检其录有曰周易爻义曰仪礼名物


皆无书郑氏诗谱虞氏易变表略已具未就余取其易

表附于吾书而录其条于各书者次为一卷庶以存其


大凡安甫徽州之歙人父曰毓英有兄弟聘妻吴氏先


二年死年十有七歙俗嫁殇以其丧归江氏安甫死之


三日余殡之京师某月日毓英以书来归其柩某月日


至歙以某月日与吴氏合葬于某原余既伤安甫之死


而重悲其志故为之铭以遗其父使刻之铭曰

尔以吾为归尔之死吾尤谁天乎人乎后其尚有闻乎

呜呼

  祭安甫文

呜呼尔有父母尔有弟兄弃爱割慈从吾北征尔之从

吾如影依形尔之听吾如响答声呜呼夫孰使尔志之

卓而忘其道之艰夫孰使我爱之笃而忘其体之孱是

岂有冥冥者为之而吾与尔皆会其适然呜呼出之帏

房之内而置之风雪之区又不能时其寒燠而使陨其

躯是得谓之命乎时余之辜斯已矣呜呼死者有知当

求康成仲翔氏于地下而师之尔奚羡乎永生而吾之

愧憾以悔悲不见尔学之成者其将终古而无穷也耶

尚飨

  又告安甫文

告安甫汝命止此复何言耶吾疾困不能凭汝以诀岂

亦命耶汝魂有知其能南归依尔父母耶其未能耶朝

夕依吾勿他往也呜呼告敛

告安甫此屋不可居今将殡汝于横街白衣庵西偏之

室是亦汝幽宫也汝安之吾未有定居魂气无不之视

吾之所在汝来依我告殡

告安甫此凶宅也汝知之吾弗知以戕汝吾忍复居此

耶今日之酉阴阳家言汝反宅中汝之魂其不眷于此

室也其即尔幽宫无怨无恫幽明虽隔魂魄何其辽邈

哉吾靡所定居凡所舍止即为吾宅汝来梦中与我共

语门神户灵勿呵勿阻告反宅

  公祭董浔州文

古称文人少达多穷或困名位坎𡒄以终亦有起之莫

或挤之孰执其枢终然不施噫君之生早鞠荼苦九龄

孤儿母氏是怙匪母是怙亦母是师临机授经琅琅厥

辞儿饥无食儿寒无衣母氏谓儿莫疚以悲儿通经术

当为国毗他日饱暖勿忘此时寒人知寒饥人知饥儿

拜受教雪涕充颐吾乡之文唐薛已远陶蒋之后波荡

靡反孰云振之佥曰微管蝇呻蛙吟澡若濯浣君受其

业厥声喤喤昌黎之传得皇甫张春葩怒抽秋涛惊滂

巨刃施手摩天而扬精心四周植于中央驱骋坛坫三

十馀年名高数奇往蹇来连以昌其诗开流洒川宝弃

谁怨和氏斯愆荀卿游学四十乃通既第春官民曹是

庸维时管君亦在郎官君来颉颃若靳附鞶同执玉敦

共掌珠盘远近归高黻佩冕冠古有二妙曾何足叹既

最五司洊崇左省陈殷师卿计岁贰棅

帝曰嘉兹克咸尔勲

命于南州以作尔勤世言儒生用不迩世君才盘盘通

达政治庶隆大猷副彼利器一麾霜肃五马星驰筱骖

𦆵讶薤露遄晞奇抱长閟修怀竟摧呜呼文星天绝其

系管君先陨君复后逝半载匪久丧我二士如何昊天

景命勿遂家多哭寝士竞为位畴昔之日飮饯之辰言

笑晏晏高谈载申君言朋友是维大伦六行有四任恤

睦姻富乃行德贫斯弗亲如决西江讵苏涸鳞我欲制

用三科是分一曰公赀二充家缗三为客储亲疏以均

呜呼此志曾是莫伸大厦广覆今谁与邻遗此一言寒

畯归仁莱芜尘鱼西华葛帔维淸维贫诒厥孙子英英

宗介亦绍丕祉学君之文述君之事君所未竟尚克有


嗣浔江悠悠既阻且长君去几时君赴在堂铭旐弗瞻

生刍曷将陈牲在俎酾酒盈觞君其鉴诚翩然以飨


  为诸生祭欧敦甫文

呜呼敦甫以子之聪颖特达而学不底于成耶以子之

孝恭温良而行不获其亨耶天之生材曷弗艰耶既已

生之而摧折天阏使中道顚耶将荣者自华落者自苓

而举无关于天耶呜呼敦甫毁不灭性子未闻耶胡一

哀之不胜而遽陨其身耶将菁魄之竭已久而不复振

耶抑飮食匪宐药物匪良而遘此屯耶君子观过斯知

仁耶孰云死孝而弗珍耶呜呼敦甫吾不见子旬有馀


日耳岂谓朋友之分尽于斯耶其不隔于吾目者忼朗

精敏其子之英爽渝而不澌耶其不绝于吾心者SKchar2


肫笃其子之相与气谊沫而不衰耶胡为乎朝之言怡

怡夕之言嘻嘻而易以同志之闵涕师长之嗟咨耶呜


呼是亦悲矣而况垂白之老扶杖而恸下顾继嗣而斩

焉隳耶呜呼敦甫其有知耶其无知耶子而无知吾为


谁悲耶子而有知吾悲有时杀而子之悲于地下者其


无穷期耶呜呼敦甫命耶非耶命非吾与子所能制而

又奚悲耶絮酒一樽尚歆兹耶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