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序补义 (四库全书本)/卷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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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四库全书
  诗序补义卷九
  石泉县知县姜炳璋撰
  
  说者谓诸国有世家小序得据以为说惟魏与郐史迁所不能述故其美刺皆湮没不传可证诗序非子夏所授受按郐灭于东迁之前魏灭于鲁闵公之世子夏生于春秋季世相去二百馀年安得逆溯其世次而曲为之说且诸篇之序国史所传国既就灭史亦随亡鲁史拾遗乃于残编断简中得此二国之诗世已不可考矣于此见国史考核之详记载之慎孔门传信之确而不敢以凿空无据者惑后人之见闻也史记曹世家世次甚明今所云昭公共公皆后序之辞其在古序亦何尝有一篇指为某公乎而以是为疑则凡注书一有未详其馀说皆不足信矣
  葛屦刺褊也 魏地狭隘其民机巧趋利其君俭啬褊急而无徳以将之
  此于风诗别立一格盖风人从未说出所以刺之之故而此诗明言之以俭本美徳原无可刺俭而太过至于褊急则不能无讥矣诗人之意正使后世骄侈惰慢者不得以是诗为口实也通篇最吃𦂳在好人二字盖当时之卿大夫有爵位者非可与贱者伍也提出好人来以明所刺之人
  此篇赋也首章从屦说到裳说到要说到领要襋亦女手所缝说者言治其要襋而大人即服之不待女功之详备不知衣裳自有制度岂有即治要襋而便可服之之理朱郁仪言衣之绽裂或治其要或治其襋略补缉之而好人遂以为服也此似不见其可刺也
  二章左辟让也以右为上故让而避左也揥所以摘发象骨为之妇人之饰也 恭录
  折中云魏之风俗大约男事耕耘垢衣敝履而见客则必致敬女操井臼裙布钗荆而行礼则必致饰故葛屦之人皆能宛然左辟缝裳之女有时佩其象揥乃实事也此则俭而有礼更无可刺所可刺者以其心褊也盖俗过于俭则有计较锱铢吝啬迫狭之意惟此以为刺而馀无讥焉嘉其所已能而勉其所未至也
  葛屦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
  传以好人指缝裳之女而左辟又引妇至门夫揖而入不敢当尊之礼象揥所以为饰此说自通然以褊心刺娶妇之人未免费解不如集传好人训大人而刺褊之意更醒也
  汾沮洳刺俭也 其君俭以能勤刺不得礼也
  天下岂有人君而躬自采莫者哉采桑妇人之事即公行公族俨然大夫魏俗虽俭亦不至此况君乎如英如玉正所谓如圭如璧者以是为公路公族绰有馀地尚何俭不中礼之刺或云即不称其服意未闻如英如玉而服犹不称也惟何氏楷云彼其之子指君子在下位者盖所美在之子而所刺在公路也魏俗俭啬有君子其人者文质彬彬为俗仪表诗人目击其时卿大夫惟是褊心故赞其人以为绝不类今之为公路者伐檀深赞君子以刺贪意亦犹是所谓美乙而刺在甲者也
  一章集传兴也沮洳虽下犹有美菜可采喻之子虽贱犹有美徳可称盖彼其之子才猷外著与公路相反但觉彼则风采此殊朴遬可刺也
  二章以汾之一方远于国兴之子在下远于朝也如英宜从集传言其风华文物掩映于水湄也尤与俭啬相反
  三章无度以才猷言如英以威仪言如玉则统内外言之君子比徳于玉如之则备乎徳矣
  汾沮洳三章章六句
  或曰汾为晋水公路公行公族为晋官此晋诗而采之魏地者窃以为不然地理志汾水出于太原西南入河王氏谓入河之处即魏旧国所谓南枕河曲北涉汾水是也如言汾者即为晋何异言江汉者即为秦地哉吴有太宰陈郑宋鲁亦有太宰郑有少正鲁亦有少正晋有公行齐亦有公行安见晋有是官而魏独无之魏之官明见于诗况左传晋但有公族公行馀子而无公路也季札于魏风曰泱泱乎大而婉俭而易行以此二诗观之诚有合矣武公篡唐日即于侈已渺不相涉曲沃以前魏尚无恙晋太史安得即采诗于魏地乎皆不辨而知者也
  园有桃刺时也 大夫忧其君国小而迫而俭以啬不能用其民而无徳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诗也
  刺时者刺时政也辨说国小而迫日以侵削者得之馀非是
  王风黍离作于既亡之后故其辞怨而归之于天曰此何人哉不忍斥其人讳之也园有桃作于将亡之日故其思忧而责之于人曰彼人是哉不欲宽其罪警之也朱子谓国小无政无政无善政也后序但云俭啬笺又云民无以战岂诗意乎盖国势日削强大见陵其君茍简为心其大臣偷惰成习诗人忧之而作歌彼昏不知转谓之骄责其露才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已正坐不思耳若能思之便知朝露之危不可终日发愤自雄自不容己是篇一气六折自已心事全在一忧字唤醒群迷全在一思字至其所忧之事所思之故则俱在笔墨之外托兴之中
  范家相云棘之实枣也桃与枣皆落实于秋诗人因所见以起兴见其陨落将为人所取食故目击而生忧士季本谓未仕之称非也此诗哀愁婉转是大夫忧国之辞当从笺训事谓不知我者以我所言之事为骄也
  人君之职在论相两言彼人是哉彼人曰是孰敢以为非茍延旦夕终日泄泄而以其君国拱手输之晋也
  园有桃二章章十二句
  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 国迫而数侵削役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
  补正自古无子别父母之诗盖仁人孝子不忍一日离亲而宿于外至以征役远行则暌隔之伤意外之虑有不忍出诸口者故必待辞家就途之后始自言其瞻望之情也不言已虑父母之疾痛衰羸但言父母悯已之劳悴惧已之弃捐隐深悱恻之辞也序曰孝子行役思念父母则诗为孝子自作登山望亲正孝子之情也
  尔雅释山多草木岵无草木屺传言无草木曰岵有草木曰屺正与释山相反集传未正其误
  王氏闻句嗟乃一字句也 夙夜无已笺作勉励之辞与上嗟字不相叫应而上慎一顿亦无力集传为优
  游子行役所惧死亡父母与兄之心一也故曰止曰弃曰死皆一意也止者止其地弃者弃我不归皆含死宇末章方明点出耳
  陟岵三章章六句
  十亩之间刺时也 言其国削小民无所居焉
  刺时者刺时事之不可为也桑者桑妇也穆天子传居范宫以观桑者是也采桑岂男子之事此诗盖朝士之妇劝其君子归隐而诗人述之以刺时也魏国削弱上下困敝君子仕于其朝不得行其志其室家劝之也曰十亩之间此采桑之妇闲闲自得吾将与子还兮不能郁郁居此也又曰吾将与子逝兮长往而不返也夫贤者不得其所而室家有归隐之辞其为时可知故曰刺时也春秋之世田制未坏魏国虽小岂至一夫受田十亩笺谬也十亩之间东莱吕氏谓甚言之未可为定数也一云五亩之宅合两家所授言之
  十亩之间二章章三句
  伐檀刺贪也 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
  朱子从序说而少变之盖本孔丛子于伐檀见贤者之先事后得也然美在君子则刺在贪夫故注孟子不素餐章仍用序说笺云上三句为君子之人不得仕进也不稼不穑四句为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也足尽此篇大意
  大烹以养圣贤而今日有不然者君子才可任国犹檀木之可以为车也乃坎坎伐檀而反有河干之寘但见河水清涟伊人冷落而佌佌有谷者何多也于是呼而问之曰尔不稼不穑何以取我之禾三百廛乎尔不狩不猎何以瞻尔之庭有悬貆乎食于人而无以治人是素餐也彼河干之君子不素餐而不与之餐尔何以居其位食其禄而不自返乎义本诗缉传云坎坎伐檀声木之坚故伐之劳重檀之难得不重伐之劳也河水清且涟猗犹云泌水乐饥正与取三百廛庭有悬貆相反盖伐檀二句已反照起小人无才而任用河水句已反照起小人得志而受禄故呼而问之素餐本直刺小人此又于君子身上反照刺意更婉
  伐檀三句兴也若作君子实事则舆人一流似非君子之业
  补正此与硕鼠相表里三百廛三百亿三百囷乃下所以奉上且于禾曰取则为取于下明矣古者民风淳厚田猎获禽必献于上豳诗所谓言私其豵献豜于公是也
  辐也者欲其直指也故下云河水清且直轮取其转沦小风水成文转如轮也诗人用字之精如此伐檀三章章九句
  硕鼠刺重敛也 国人刺其君蚕食于民不修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
  辨说此亦托于硕鼠以刺其有司之辞未必直以硕鼠比君也
  是时卿大夫各有采地横征于私邑故诗人述其民刺有司之言诵之于朝以刺其君也唐仲友诗解以硕鼠为爱君之至其以此乎通篇为民将去之辞著眼在谁之永号一语君门万里拊膺长号其君不闻也涕泗入告而壅不之达也惟舍之以去庶不哀呼斯土耳诗人述其辞而归结于此以见嗸嗸满野呼吁莫知人心一失君将何恃使魏君闻之先去掊克之吏而后国可安也
  一章连呼鼠而女之怨毒之深也集传顾念也不念我仰事俯育但取脂膏而朘之耳硕鼠且贪且畏是贪有司伎俩逝往也言往矣将去女矣适彼乐土正找足去女
  二章莫我肯徳我以为脂膏彼以为锱铢耳我以为额外之求彼以为奉上之义耳直者不敢望其分外施恩只是无硕鼠之贪残便是直道宜民
  三章聂夷中诗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即食我苗之谓也不言谷而言黍麦者额外之征也不言实而言苗者称贷之益也谁之永号言乐郊无硕鼠则谁使之永号也
  硕鼠三章章八句
  读伐檀硕鼠二篇魏固亡于贪残而不亡于俭啬也然以俭啬始必以贪残终圣人之道中而已俭而失中安于庸鄙苟延旦夕其于经国大猷一似夏虫之不可以语冰说苑云邯郸子阳园人忘桃则知之其亡也不知务小者亦忘大也俭啬之极必至贪残犹之老庄之后必为申韩其势然乎魏风七篇次第井然盖简编颇约秦火之后未经厐杂故血脉贯通如此
  此七篇中先王良法宛然具在其舆服则衣裳佩饰一衷于古无琼弁玉缨之侈也檀车轮辐一本考工无小戎二广之竒也其官制则公路公行公族非如晋之以异姓卿之子为之也其役法则兄留弟行户无两役非如唐风之父母何食也其田制十亩曰场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圃其外曰外圃一夫百亩曰廛井田之制灿若列眉即孟子所谓乡田同井也其男务稼穑其女事蚕桑歌谣止以抒忧狩猎所以讲武而刺淫之作无闻是以有忠臣有孝子有如玉之君子有退隐之高人士愧素餐而不贪民避硕鼠而不叛非先王之遗泽犹有存焉者乎季札曰以徳辅之则明主也盖深慕乎其风之近古也诗所云魏者周同姓之国东迁后乃为晋灭则其诗多西周诗也苏氏疑皆为晋而作此犹以其列于唐风之前也桧之序于郑远矣亦以为桧诗皆为郑作是苏氏之意谓西周不应有风也成康而后幽厉以前太史之所采者安在况卫武郑桓㤗仲之属明在西周乎朱传国风之首二南以用之闺门乡党邦国而化天下十三国则亦领在乐官以时存肄此西京旧典如此
  魏国七篇十八章百二十八句











  诗序补义卷九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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