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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鉴纪事本末 (四部丛刊本)/卷第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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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袁枢 撰 景上海涵芬楼藏宋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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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鉴纪事本末卷第三十六

   厐勋之乱

唐懿宗咸通三年秋七月徐州军乱逐节度使温

璋初王智兴既得徐州募勇悍之士二千人号银

刀雕旗门枪挟马等七军常以三百馀人自卫露

刃坐于两庑夹幕之下毎月一更其后节度使多

儒臣其兵浸骄小不如意一夫大呼其众和之节

度使辄自后门逃去前节度使田牟至与之杂坐

饮酒把臂拊背或为之执板唱歌犒赐之费日以

万计风雨寒暑复加劳来犹时喧哗邀求不已牟

薨璋代之骄兵素闻璋性严惮之璋开帐慰抚而​

骄兵时怀猜忌赐酒食皆不历口一旦竟聚噪而

逐之朝廷知璋无辜乙亥以璋为邠宁节度使以

浙东观察使王式为武宁节度使 忠武义成两

军从王式讨裘甫者犹在浙东诏式帅以赴徐州

骄兵闻之甚惧八月式至大彭馆始出迎谒式视

事三日飨两镇将士遣还既擐甲执兵命围骄兵

尽杀之银刀都将邵泽等数千人皆死甲子敕以

徐州先隶淄青道李洧自归始置徐海使额及张

建封以威名宠任特帖豪泗二州当时本以控扼

淄青光蔡自寇孽消弭而武宁一道职为乱阶今

改为徐州团练使隶兖海节度复以濠州归淮南​

道更于宿州置宿泗都团练观察使留将士二千

人守徐州馀皆分隶兖宿且以王式为武宁节度

使兼徐泗濠宿制置使委式与监军杨玄质分配

将士赴诸道讫然后将忠武义成两道兵至汴滑

各遣归本道身诣京师其银刀等军逃匿将士听

一月内自首一切勿问

四年冬十一月辛巳废宿泗观察使复以徐州为

观察府以濠泗隶焉

五年夏五月敕徐州土风雄劲甲士精彊比因罢

节颇多逃匿宜令徐泗团练使选募军士三千人

赴邕州防戍待岭外事宁即与代归​

九年 初南诏陷安南敕徐泗募兵二千赴援分

八百人别戍桂州初约三年一代徐泗观察使徐

彦曽慎由之从子也性严刻朝廷以徐兵骄命镇

之都押牙尹戡教练使杜璋兵马使徐行俭用事

军中怨之戍桂州者已六年屡求代还戡言于彦

曽以军帑空虚发兵所费颇多请更留旧戍卒一

年彦曽从之戍卒闻之怒都虞候许佶军校赵可

立姚周张行实皆故徐州群盗州县不能讨招出

之补牙职会桂管观察使李丛移湖南新使未至

秋七月佶等作乱杀都将王仲甫推粮料判官厐

勋为主劫库兵北还所过剽掠州县莫能御朝廷​

闻之八月遣高品张敬思赦其罪部送归徐州戍

卒乃止剽掠  九月厐勋等至湖南监军以计

诱之使悉输其甲兵山南东道节度使崔铉严兵

守要害徐卒不敢入境泛舟㳂江东下许佶等相

与谋曰吾辈罪大于银刀朝廷所以赦之者虑缘

道攻劫或溃散为患耳若至徐州必葅醢矣乃各

以私财造甲兵旗帜过浙西入淮南淮南节度使

令狐绹遣使慰劳给刍米都押牙李湘言于绹曰

徐卒擅归势必为乱虽无敕令诛讨藩镇大臣当

临事制宜高邮岸峻而水深狭请将奇兵伏于其

侧焚荻舟以塞其前以劲兵蹙其后可尽擒也不​

然纵之使得度淮至徐州与怨愤之众合为患必

大绹素懦怯且以无敕书乃曰彼在淮南不为暴

听其自过馀非吾事也勋招集银刀等都窜匿者

及诸亡命匿于舟中众至千人丁巳至泗州刺史

杜慆飨之于球场优人致辞徐卒以为玩已擒优

人欲斩之坐者惊散慆素为之僃徐卒不敢为乱

而止慆悰之弟也先是朝廷屡敕崔彦曽慰抚戍

卒擅归者勿使忧疑彦曽遣使以敕意谕之道路

相望勋亦申状相继辞礼甚恭戊午行及徐城勋

与许佶等乃言于众曰吾辈擅归思见妻子耳今

闻已有密敕下本军至则支分灭族矣丈夫与其​

自投网罗为天下笑曷若相与戮力同心赴蹈汤

火岂徒脱祸兼富贵可求况城中将士皆吾辈父

兄子弟吾辈一唱于外彼必响应于内矣然后遵

王侍中故事五十万赏钱翘足可待也众皆呼跃

称善将士赵武等十二人独忧惧欲逃去勋悉斩

之遣使致其首于彦曽且为申状称勋等远戍六

年实怀乡里而武等因众心不安辄萌奸计将士

诚知诖误敢避诛夷今既蒙恩全宥辄共诛首恶

以补愆尤冬十月甲子使者至彭城彦曽执而讯

之具得其情乃囚之丁卯勋复于递中申状称将

士自负罪戾各怀忧疑今已及符离尚未释甲盖​

以军将尹戡杜璋徐行俭等校 诈多疑心生衅隙

乞且停此三人职任以安众心仍乞戍还将士别

置二营共为一将时戍卒距彭城止四驿阖城忷

惧彦曽召诸将谋之皆泣曰比以银乃凶悍使一

军皆蒙恶名歼夷流窜不无枉滥今冤痛之声未

巳而桂州戍卒复尔猖狂若纵使入城必为逆乱

如此则阖境涂地矣不若乘其远来疲弊发兵击

之我逸彼劳往无不捷彦曽犹豫未决团练判官

温庭皓复言于彦曽曰安危之兆已在目前得失

之机决于今日今击之有三难而舍之有五害诏

释其罪而擅诛之一难也帅其父兄讨其子弟二​

难也枝党钩连刑戮必多三难也然当道戍卒若

擅归不诛则诸道戍边者皆效之无以制御一害

也将者一军之首而辄敢害之则凡为将者何以

号令士卒二害也所过剽掠自为甲兵招纳亡命

此而不讨何以惩恶三害也军中将士皆其亲属

银刀馀党潜匿山泽一旦内外俱发何以支吾四

害也逼胁军府诛所忌三将又欲自为一营从之

则银刀之患复起违之则托此为作乱之端五害

也惟明公去其三难绝其五害早定大计以副众望

时城中有兵四千三百彦曾乃命都虞候元密等

将兵三千人讨勋数勋之罪以令士众且曰非惟​

涂炭平人实亦污染将士傥国家发兵诛讨则玉

石俱焚矣又曰凡彼亲属无用忧疑罪止一身必

无连坐仍命宿州出兵符离泗州出兵于虹以邀

之且奏其状彦曽戒元密无伤敕使戊辰元密发

彭城军容甚盛诸将至任山北数里顿兵不进共

思所以夺敕使之计欲俟贼入馆乃纵兵撃之遣

人变服负薪以诇贼日暮贼至任山馆中空无人

又无供给疑之见负薪者执而榜之果得其情乃

为偶人执旗帜列于山下而潜遁比夜官军始觉

之恐贼潜伏山谷及间道来袭复引兵退宿于城

南明旦乃进追之时贼已至符离宿州戍卒五百​

人出战于濉水上望风犇溃贼遂抵宿州时宿州

阙刺史观察副使焦璐摄州事城中无复馀兵庚

午贼攻陷之璐走免贼悉聚城中货财令百姓来

取之一日之中四远云集然后选募为兵有不愿

者立斩之自旦至暮得数千人于是勒兵乘城厐

勋自称兵马留后再宿官军始至贼守备已严不

可复攻先是焦璐闻符离败决汴水以断北路贼

至水尚浅可涉比官军至已深矣壬申元密引兵

渡水将围城会大风贼以火箭射城外茅舍延及

官军营士卒进则冒矢石退则限水火贼急击之

死者近三百人元密等以为贼必固守但为攻取​

之计贼夜使妇人持更掠城中大船三百艘僃载

资粮顺流而下欲入江湖为盗以千缣赠张敬思

遣骑送至汴之东境纵使西归明旦官军知贼已

去狼狈追之士卒皆未食比追及已饥乏贼舣舟

堤下而陈于堤外伏千人于舟中官军将至陈者

皆走入陂中密以为畏已纵兵追之贼自舟中出

夹攻之自午及申官军大败密引兵走陷于荷涫

贼追及之密等诸将及监陈敕使皆死士卒死者

殆千人其馀皆降于贼无一人还徐者贼问降卒

以彭城人情计谋知其无僃始有攻彭城之志乙

亥厐勋引兵北渡濉水逾山趣彭城其夕崔彦曽​

始知元密败移牒邻道求救明日塞门选城中丁

壮为守僃内外震恐无复固志或劝彦曽犇兖州

彦曽怒曰吾为元帅城陷而死职也立斩言者丁

丑贼至城下众六七千人鼓噪动地民居在城外

者贼皆慰抚无所侵扰由是人争归之不移时克

罗城彦曽退保子城民助贼攻之推草车塞门而

焚之城陷贼囚彦曽于彭城馆执尹戡杜璋徐行

俭刳而锉之尽灭其族勋坐听事盛陈兵卫文武

将吏伏谒莫敢仰视即日城中愿附从者万馀人

戊寅勋召温庭皓使草表求节钺庭皓曰此事甚

大非顷刻可成请还家徐草之勋许之明旦勋使​

趣之庭皓来见勋曰昨日所以不即拒者欲一见

妻子耳今已与妻子别谨来就死勋熟视笑曰书

生敢尔不畏死邪厐勋能取徐州何患无人草表

遂释之有周重者毎以才略自负勋迎为上客重

为勋草表称臣之一军乃汉室兴王之地顷因节

度使刻削军府刑赏失中遂致迫逐陛下夺其节

制翦灭一军或死或流冤横无数今闻本道复欲

诛夷将士不胜痛愤推臣权兵马留后弹压十万

之师抚有四州之地臣闻见利乘时帝王之资也

臣见利不失遇时不疑伏乞圣慈复赐旌节不然

挥戈曵㦸诣阙非迟庚辰遣押牙张琯奉表诣京​

师勋以许佶为都虞候赵可立为都游奕使党与

各补牙职分将诸军又遣旧将刘行及将千五百

人屯濠州李圆将二千人屯泗州梁丕将千人屯

宿州自馀要害县镇悉缮完戍守徐人谓旌节之

至不过旬月愿效力献策者远近辐凑乃至光蔡

淮浙兖郓沂密群盗皆倍道归之阗溢郛郭旬日

间米斗直钱二百勋诈为崔彦曽请翦灭徐州表

其略曰一军暴卒尽可翦除五县愚民各宜配隶

又作诏书依其所请传布境内徐人信之皆归怨

朝廷曰微桂州将士回戈吾徒悉为鱼肉矣刘行

及引兵至涡口道路附从者増倍濠州兵才数百​

刺史卢望回素不设僃不知所为乃开门具牛酒

迎之行及入城囚望回自行刺史事泗州刺史杜

慆闻勋作乱完守僃以待之且求救于江淮李圆

遣精卒百人先入泗州慆封府库遣人迎劳诱之入

城悉诛之明日圆至即引兵围城城上矢石雨下

贼死者数百乃敛兵屯城西勋以泗州当江淮之

冲益发兵助圆攻之众至万馀终不能克 初朝

廷闻厐勋自任山还趣宿州遣高品康道伟赍敕

书抚慰之十一月道伟至彭城勋出郊迎自任山

至子城三十里大陈甲兵号令金鼓响震山谷城

中丁壮悉驱使乘城宴道伟于球场使人诈为群​

盗降者数千人诸寨告捷者数十辈复作求节钺

表附道伟以闻 初辛云京之孙谠寓居广陵喜

任侠年五十不仕与杜慆有旧闻厐勋作乱诣泗

州劝慆挈家避之慆曰安平享其禄位危难弃其

城池吾不为也且人各有家谁不爱之我独求生

何以安众誓与将士共死此城耳谠曰公能如是

仆与公同死乃还广陵与其家诀壬辰复如泗州

时民避乱扶老𢹂幼塞涂而来见谠皆止之曰人

皆南走子独北行取死何为谠不应至泗州贼已

至城下谠急棹小舟得入慆即署团练判官城中危

惧都押牙李雅有勇略为慆设守僃帅众鼓噪四​

出撃贼贼退屯徐城众心稍安厐勋募人为兵人

利于剽掠争赴之至父遣其子妻勉其夫皆断鉏

首而锐之执以应募邻道闻勋据徐州各遣兵戍

守要害而官军尚少贼众日滋官军数不利贼遂

破鱼台等近十县宋州东有磨山民逃匿其上勋

遣其将张玄稔围之会旱山泉竭数万口皆渇死

或说勋曰留后止欲求节钺当恭顺尽礼以事天

子外戢士卒内抚百姓庶几可得勋虽不能用然

国忌犹行香飨士卒必先西向拜谢癸卯勋闻敕

使入境以为必赐旌节众皆贺明日敕使至但责

崔彦曽及监军张道谨贬其官勋大失望遂囚敕​

使不听归诏以右金吾大将军康承训为义成节

度使徐州行营都招讨使神武大将军王晏权为

徐州北面行营招讨使羽林将军戴可师为徐州

南面行营招讨使大发诸道兵以隶三帅承训奏

乞沙陀三部落使朱邪赤心及吐谷浑达靼契苾

酋长各帅其众以自随诏许之庞勋以李圆攻泗

州久不克遣其将吴迥代之丙午复进攻泗州昼

夜不息时敕使郭厚本将淮南兵千五百人救泗

州至洪泽畏贼彊不敢进辛谠请往求救杜慆许

之丁未夜乘小舟潜度淮至洪泽说厚本厚本不

听比明复还己酉贼攻城益急欲焚水门城中几​

不能御谠请复往求救慆曰前往徒还今往何益

谠曰此行得兵则生返不得则死之慆与之泣别

谠复乘小舟负戸突围出见厚本为陈利害厚本

将从之淮南都将袁公弁曰贼势如此自保恐不

足何暇救人谠拔剑瞋目谓公弁曰贼百道攻城

陷在朝夕公受诏救援而逗留不进岂惟上负国

恩若泗州不守则淮南遂为寇场公讵能独存邪

我当杀公而后死耳起欲击之厚本趋抱止之公

弁仅免谠乃回望泗州恸哭终日士卒皆为之流

涕厚本乃许分五百人与之仍问将士将士皆愿

行谠举身自掷叩头以谢将士遂帅之抵淮南岸​

望贼方攻城有军吏言曰贼势似已入城还去则

便谠逐之揽得其髻举剑撃之士卒共救之曰千

五百人判官不可杀也谠曰临陈妄言惑众必不

可舍众请不能得乃共夺之谠素多力众不能夺

谠曰将士但登舟我则舍此人众竞登舟乃舍之

士卒有回顾者则斫之驱至淮北勒兵撃贼慆于

城上布兵与之相应贼遂败走鼔噪逐之至晡而

还厐勋遣其将许佶将精兵数千助吴迥攻泗州

刘行及自濠州遣其将王弘立引兵会之戊午镇

海节度使杜审权遣都头翟行约将四千人救泗

州己未行约引兵至泗州贼逆击于淮南围之城​

中兵少不能救行约及士卒尽死先是令狐绹遣

李湘将兵数千救泗州与郭厚本袁公弁合兵屯

都梁城与泗州隔淮相望贼既破翟行约乘胜遂

围之十二月甲子李湘等引兵出战大败贼遂陷

都梁城执湘及郭厚本送徐州据淮口漕驿路绝

康承训军于新兴贼将姚周屯柳子出兵拒之时

诸道兵集者才万人承训以众寡不敌退屯宋州

厐勋以为官军不足畏乃分遣其将丁从实等各

将数千人南寇舒庐北侵沂海破沐阳下蔡乌江

巢县攻陷滁州杀刺史高锡望又寇和州刺史崔

雍遣人以牛酒犒之引贼登楼共饮命军士皆释​

甲指所爱二人为子弟乞全之其馀惟贼所处贼

遂大掠城中杀士卒八百馀人泗州援兵既绝粮

且尽人食薄粥闰月己亥辛谠言于杜慆请出求

救于淮浙夜帅敢死士十人执长柯斧乘小舟潜

往斫贼水寨而出明旦贼乃觉之以五舟遮其前

以五千人夹岸追之贼舟重行迟谠舟轻行疾力

斗三十馀里乃得免癸卯至杨州见令狐绹甲辰

至润州见杜审权时泗州久无声问或传已陷谠

既至审权乃遣押牙赵翼将甲士二千人与淮南

共输米五千斛盐五百斛以救泗州戴可师将兵

三万渡淮转战而前贼尽弃淮南之守可师欲先​

夺淮口后救泗州壬申围都梁城城中贼少拜于

城上曰方与都头议出降可师为之退五里贼夜

遁明旦惟空城可师恃胜不设备是日大雾濠州

贼将王弘立引兵数万疾径掩至纵击官军官军

不及成列遂大败将士触兵及溺淮死得免者才

数百人亡器械资粮车马以万计贼传可师及监

军将校首于彭城庞勋自谓无敌于天下作露布

散示诸寨及乡村于是淮南士民震恐往往避地

江左令狐绹畏其侵轶遣使诣勋说谕许为奏请

节钺勋乃息兵俟命由是淮南稍得收散卒修守

备时汴路既绝江淮往来者皆出寿州贼既破戴​

可师乘胜围寿州掠诸道贡献及商人货其路复

绝勋益自骄日事游宴周重谏曰自古骄满奢逸

得而复失成而复败多矣况未得未成而为之者

乎诸道兵大集于宋州徐州始惧应募者益少而

诸寨求益兵者相继勋乃使其党散入乡村驱人

为兵又见兵已及数万人资粮匮竭乃敛富室及

商旅财什取其七八坐匿财夷宗者数百家又与

勋同举兵于桂州者尤骄暴夺人资财掠人妇女

勋不能制由是境内之民皆厌苦之不聊生矣王

晏权兵数退衄朝廷命泰宁节度使曹翔代晏权

为徐州北面招讨使前天雄节度使何全皥遣其​

将薛尤将兵万三千人讨庞勋翔军于藤沛尤军

于丰萧

十年春正月康承训将诸道军七万馀人屯柳子

之西自新兴至鹿塘三十里壁垒相属徐兵分戌

四境城中不及数千人庞勋始惧民多穴地匿其

中勋遣人搜掘为兵日不过得三二十人勋将孟

敬文守丰县狡悍而兵多谋贰于勋自为符谶勋

闻之会魏博攻丰勋遣腹心将将三千助敬文守

丰敬文与之约共击魏博军且誉其勇使为前锋

新军既与魏博战敬文引兵退走新军尽没勋乃

遣使绐之曰王弘立已克淮南留后欲自往镇之​

悉召诸将欲选一人可守徐州者敬文喜即驰诣

彭城未至城数里勋伏兵擒之辛酉杀之 徐贼

寇海州时诸道兵戍海州者已数千人断贼所过

桥柱而弗殊仍伏兵要害以待之贼过桥崩苍黄

散乱伏兵发尽殪之其攻寿州者复为南道军所

破斩获数千人辛谠以浙西之军至楚州敕使张

存诚以舟助之徐贼水陆布兵锁断淮流浙西军

惮其彊不敢进谠曰我请为前锋胜则继之败则

汝走犹不可谠乃募选军中敢死士数十人牒补

职名先以米舟三艘盐舟一艘乘风逆流直进贼

夹攻之矢著舟板如急雨及锁谠帅众死战斧断​

其锁乃得过城上人喧呼动地杜慆及将佐皆泣

迎之乙酉城上望见舟师张帆自东来识其旗浙

西军也去城十馀里贼列火船拒之帆止不进慆

令谠帅死士出迎之乘战舰冲贼陈而过见张存

诚帅米舟九艘曰将士在道前却存诚屡欲自杀

仅得至此今又不进谠扬言贼不多甚易与耳帅

众扬旗鼓噪而前贼见其势猛锐避之遂得入城

  二月康承训使朱邪赤心将沙陀三千骑为

前锋陷陈却敌十镇之兵伏其骁勇承训尝引麾

下千人济涣水贼伏兵围之赤心帅五百骑奋檛

冲围拔出承训贼势披靡因合击败之承训数与​

贼战贼军屡败王弘立自务淮口之捷请独将所

部三万人破承训庞勋许之己亥弘立引兵度濉

水夜袭鹿唐寨黎明围之弘立与诸将临望自谓

功在漏刻沙陀左右突围出入如飞贼纷扰移避

沙陀纵骑蹂之寨中诸军争出奋击贼大败官军

蹙之于濉水溺死者不可胜纪自鹿塘至襄城伏

尸五十里斩首二万馀级弘立单骑走免所驱掠

平民皆散走山谷不复还营委弃资粮噐械山积

时有敕诸军破贼得农民皆释之自是贼毎与官

军遇其驱掠之民先自溃庞勋许佶以弘立骄惰

致败欲斩之周重为之说勋曰弘立再胜未赏一​

败而诛之弃功录过为敌报仇诸将咸惧矣不若

赦之责其后效勋乃释之弘立收散卒才得数百

人请取泗州以补过勋益其兵而遣之  三月

康承训既破王弘立进逼柳子与姚周一月之间

数十战丁亥周引兵度水官军急撃之周退走官

军追之遂围柳子会大风四面纵火贼弃寨走沙

陀以精骑邀之屠杀殆尽自柳子至芳城死者相

枕斩其将刘丰周将麾下数十人犇宿州宿州守

将梁丕素与之有隙开城听入执而斩之厐勋闻

之大惧与许佶议自将出战周重泣言于勋曰柳

子地要兵精姚周勇敢有谋今一旦覆没危如累​

𡖉不若遂建大号悉兵四出决死力战又劝杀崔

彦曽以绝人望术士曹君长亦言徐州山川不容

两帅今观察使尚在故留后未兴贼党皆以为然

夏四月壬辰勋杀彦曽及监军张道谨宣慰使仇

大夫僚佐焦璐温庭皓等并其亲属宾客仆妾皆

死断淮南监军郭厚本都押衙李湘手足以示康承

训军勋乃集众扬言曰勋始望国恩庶全臣节今

日之事前志已乖自此勋与诸军真反者也当扫

境内之兵戮力同心转败为功耳众皆称善于是

命城中男子悉集球场仍分遣诸将比屋大索敢

匿一男子者族其家选丁壮得三万人更造旗帜​

给以精兵许佶等共推勋为天册将军大会明王

勋辞王爵先是辛谠复自泗州引骁勇四百人迎

粮于杨润贼夹岸攻之转战百里乃得出至广陵

止于公馆不敢归家舟载盐米二万石钱万三千

缗乙未还至斗山贼将王弘芝帅众万馀拒之于

盱𣅿密布战舰百五十艘以塞淮流又纵火船逆

之谠命以长义托过自卯战及未众寡不敌官军

不利贼缚木于战舰旁出四五尺为战棚谠命勇

士乘小舟入其下矢刃所不能及以枪揭火牛焚

之战舰既然贼皆溃走官军乃得过入城 庞勋

以父举直为大司马与许佶等留守徐州或曰将​

军方耀兵威不可以父子之亲失上下之节乃令

举直趋拜于庭勋据案而受之时魏博屡围丰县

厐勋欲先击之丙申引兵发徐州 庞勋夜至丰

县潜入城魏博军皆不之知魏博分为五寨其近

城者屯数千人勋纵兵围之诸寨救之勋伏兵要

路杀官军二千人馀皆返走贼攻寨不克至夜解

围去官军畏其众且闻勋自来诸寨皆宵溃曹翔

方围滕县闻魏博败引兵退保兖州贼悉毁其城

栅运其资粮传檄徐州盛自夸大谓官军为国贼云

 马举将精兵三万救泗州乙巳分军三道度淮

至中流大噪声闻数里贼大惊不测众寡敛兵屯​

城西寨举就围之纵火焚栅贼众大败斩首数千

级王弘立死吴迥退保徐城泗州之围始解泗州

被围凡七月守城者不得寐面目皆生疮 庞勋

留丰县数日欲引兵西击康承训或曰天时向暑

蚕麦方急不若且休兵聚食然后图之或曰将军

出师数日摧七万之众西军震恐乘此声势彼破

走必矣时不可失庞举直以书劝勋乘胜进军勋

意遂决丁未发丰县庚戍至萧约襄城留武小睢

诸寨兵合五六万人以二十九日迟明攻柳子淮

南败卒在贼中者逃诣康承训告以其期承训得

先为之僃秣马整众设伏以待之丙辰襄城等兵​

先至柳子遇伏败走庞勋既自失期遽引兵自三

十里外赴之比至诸寨已败勋所将皆市井白徒

睹官军势盛皆不战而溃承训命诸将急追之以

骑兵邀其前步卒蹙其后贼狼狈不知所之自相

蹈藉僵尸数十里死者数万人勋解甲服布襦而

遁收散卒才及三千人归彭城使其将张实分诸

寨兵屯第城驿勋初起下邳土豪郑镒聚众三千

自僃资粮器械以应之勋以为将谓之义军五月

沂州遣军围下邳勋命镒救之镒帅所部来降

 六月马举自泗州引兵攻濠州拔招义钟离定

远刘行及设寨于城外以拒守举先遣轻骑挑战​

贼见其众少争出寨西击之举引大军数万自它

道击其东南遂焚其寨贼入固守举堑其三面而

围之北面临淮贼犹得与徐州通厐勋遣吴迥助

行及守濠州屯兵北津以相应举遣别将度淮击

之斩获数千人平其寨 曹翔之退屯兖州也留

沧州卒四千人戍鲁桥卒擅还翔曰以庞勋作乱

故讨之今沧卒不从约束是自乱也勒兵迎之围

于兖州城外择违命者二千人悉诛之朝廷闻魏

博军败以将军宋威为徐州西北面招讨使将兵

三万屯于丰萧之间翔复引兵会之秋七月康承

训克临涣杀获万人遂拔襄城留武小雎等寨曹​

翔拔滕县进击丰沛贼诸寨戍兵多相帅逃匿保

据山林贼抄掠者过之辄为所杀而五八村尤甚

有陈全裕者为之帅凡叛勋者皆归之众至数千

人战守之具皆备环地数十里贼莫敢近康承训

遣人招之遂举众来降贼党益离蕲县土豪李衮

杀贼守将举城降于承训沛县守将李直诣彭城

计事禆将朱玫举城降于曹翔直自彭城还玫逆

击走之翔发兵戍沛攻邠州人也勋遣其将孙章

许佶各将数千人攻陈全裕朱玫皆不克而还康

承训乘胜长驱拔第城进抵宿州之西筑城而守

之庞勋忧懑不知所为但祷神饭僧而已 初庞​

勋怒梁丕专杀姚周黜之使徐州旧将张玄稔代

之治州事以其党张儒张实等将城中兵数万拒

官军儒等列寨数重于城外环水自固康承训围

之张实夜遣人潜出以书白勋曰今国兵尽在城

下西方必虚将军宜引兵出其不意掠宋亳之郊

彼必解围而西将军设伏要害迎击其前实等出

城中兵蹙其将破之必矣时曹翔使朱玫击丰破

之乘胜攻徐城下邳皆拔之斩获万计勋方忧惧

欲走得实书即从其䇿使庞举直许佶守徐州引

兵而西八月壬子康承训焚外寨张儒等入保罗

城官军攻之死者数千人不能克承训患之遣辩​

士于城下招谕之张玄稔尝戍边有功虽胁从于

贼心常忧愤时将所部兵守子城夜召所亲数十

人谋归国因稍令布谕恊同者众乃遣腹心张皋

夜出以状白承训约期杀贼将举城降至日请立

青旌为应使众心无疑承训大喜从之九月丁巳

张儒等饮酒于柳溪亭玄稔使部将董厚等勒兵

于亭西玄稔先跃马而前大呼曰庞勋已枭首于

仆射寨中此辈何得尚存士卒竞进遂斩张儒等

数十人城中大扰玄稔谕以归国之计及暮而定

戊午开门出降玄稔见承训肉𥘵膝行涕泣谢罪

承训慰劳即宣敕拜御史中丞赐遗甚厚玄稔复​

进言今举城归国四远未知请诈为城陷引众趋

符离及徐州贼党不疑可尽擒也承训许之宿州

旧兵三万承训益以数百骑皆赏劳而遣之玄稔

复入城暮发平安火如常日己未向晨玄稔积薪

数千束纵火焚之如城陷军溃之状直趋符离符

离纳之既入斩其守将号令城中皆听命收其兵

复得万人北趋徐州庞举直许佶闻之婴城拒守

辛酉玄稔至彭城引兵围之按兵未攻先谕城上

人曰朝廷惟诛逆党不伤良人汝曹奈何为贼城

守若尚狐疑须㬰之间同为鱼肉矣于是守城者

稍稍弃甲投兵而下崔彦曽故吏路审中开门纳​

官军庞举直许佶帅其党保子城日昃贼党自北

门出玄稔遣兵追之斩举直佶首馀党多赴水死

悉捕戍桂州者亲族斩之死者数千人徐州遂平

庞勋将兵二万自石山西出所过焚掠无遗庚申

承训始知之引步骑八万西击之使朱邪赤心将

数千骑为前锋勋袭宋州陷其南城刺史郑处冲

守其北城贼知有备舍去度汴南掠亳州沙陀追

及之勋引兵循溪水而东将归彭城为沙陀所逼

不暇饮食至蕲将济水李衮发桥勒兵拒之贼惶

惑不知所之至故县西官军大集纵击杀贼近万

人馀皆溺死降者才及千人勋亦死而人莫之识​

数日乃获其尸贼宿迁等诸寨皆杀其守将而降

宋威亦取萧县吴迥独守濠州不下冬十月以张

玄稔为右骁卫大将军御史大夫马举攻濠州自

夏及冬不克城中粮尽杀人而食之守军深堑重

围以守之辛丑夜吴迥突围走举勒兵追之杀获

殆尽迥死于招义以康承训为河东节度使同平

章事以杜慆为义成节度使上嘉朱邪赤心之功

置大同军于云州以赤心为节度使召见留为左

金吾上将军赐姓名李国昌赏赉甚厚以辛谠为

亳州刺史谠在泗州犯围出迎兵粮往返凡十二

及除亳州上表言臣之功非杜慆不能成也赐和​

州刺史崔雍自尽家属流康州兄弟五人皆远贬

十一年夏四月徐贼馀党犹相聚闾里为群盗散

居兖郓青齐之间诏徐州观察使夏侯曈招谕之

  五月上令百官议处置徐州之宜六月丙午

太子少傅李胶等状以为徐州虽屡构(“冉”换为“冉”)祸乱未必

比屋顽凶盖由统御失人是致奸回乘衅今使名

虽降兵额尚存以为支郡则粮饷不给分隶别藩

则人心未服或旧恶相济更成披猖惟泗州曏因

攻守结衅已深宜有更张庶为两便诏从之徐州

依旧为观察使统徐濠宿三州为团练使割隶淮

南  冬十一月丁卯复以徐州为感化军节度​

   回鹘叛服

唐玄宗开元四年突厥默啜北击拔曵固大破之

于独乐水默啜恃胜不设备拔曵固迸卒颉质略

斩之默啜之子小可汗立骨咄禄之子阙特勒击

杀之立其兄左贤王默棘连是为毗伽可汗

二十二年冬十二月突厥毗伽可汗为其大臣梅

录啜所毒而死其弟登利可汗立

二十七年秋七月登利从叔判阙特勒攻杀登利

立毗伽可汗之子为可汗俄为骨咄叶护所杀骨

咄叶护自立为可汗上以突厥内乱命左羽林将

军孙老奴招谕回纥葛逻禄拔悉密等部落​

天宝元年突厥拔悉密回纥葛逻禄三部共攻骨

咄叶护杀之推拔悉密酋长为颉跌伊施可汗回

纥葛逻禄自为左右叶䕶突厥馀众共立判阙特

勒之子为乌苏米施可汗  回纥叶护骨力裴

罗遣使入贡赐爵奉义王

三载秋八月拔悉密攻斩突厥乌苏可汗传首京

师国人立其弟鹘陇匐白眉特勒是为白眉可汗

于是突厥大乱敕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出兵乘之

会回纥葛逻禄共攻拔悉密颉跌伊施可汗杀之

回纥骨力裴罗自立为骨咄禄毗伽阙可汗遣使

言状上册拜裴罗为怀仁可汗于是怀仁南据突​

厥故地立牙帐于乌德犍山旧统药逻葛等九姓

其后又并拔悉密葛逻禄凡十一部各置都督毎

战则以二客部为先

四载回纥怀仁可汗撃突厥白眉可汗杀之回纥

斥地愈广东际室韦西抵金山南跨大漠尽有突

厥故地怀仁卒子磨延啜立号葛勒可汗

肃宗至德元载安禄山之反也回纥可汗遣使请

助国讨贼宴赐而遣之 上欲借兵于外夷以张

军势以豳王守礼之子承采为敦煌王与仆固怀

恩使于回纥以请兵敦煌王承采至回纥牙帐回

纥可汗以女妻之遣其贵臣与承采及仆固怀恩​

偕来见上于彭原上厚礼其使者而归之赐回纥

女号毗伽公主 回纥可汗遣其臣葛逻支将兵

入援先以二千骑奄至范阳城下十一月戊午回

纥至带汗谷与郭子仪军合辛酉与同罗及叛胡

战于榆林河北大破之斩首三万捕虏一万河曲

皆平

二载怀仁可汗遣其子叶护将精兵四千馀人来

至凤翔上引见宴赐劳予惟其所欲 初上欲速

得京师与回纥约曰克城之日土地士庶归唐金

帛子女皆归回纥大军入西京叶护欲如约广平

王俶拜于叶护马前曰今始得西京若遽俘掠则​

东京之人皆为贼固守愿至东京如约叶护下马

答拜跪捧王足曰当为殿下径往东京胡虏见俶

拜者皆泣曰广平王真华夷主〈二事详见安史之乱〉  冬

十月壬戌广平王俶入东京回纥意犹未厌俶患

之父老请率罗锦万匹以赂回纥回纥乃止 十

一月己丑以回纥叶护为司空忠义王岁遗回纥

绢二万匹使就朔方军受之

乾元元年秋七月丁亥册命回纥可汗曰英武威

远毗伽阙可汗以上幼女宁国公主妻之以殿中

监汉中王瑀为册礼使右司郎中李巽副之命左

仆射裴冕送公主至境上戊子又以司勋员外郎​

鲜于叔明为瑀副叔明仲通之弟也甲子上送宁

国公主至咸阳公主辞诀曰国家事重死且无恨

上流涕而还瑀等至回纥牙帐可汗衣赭袍胡帽

坐帐中榻上仪卫甚盛引瑀等立于帐外瑀不拜

而立可汗曰我与天可汗两国之君君臣有礼何

得不拜瑀与叔明对曰曏者唐与诸国为昏皆以

宗室女为公主今天子以可汗有功自以所生女

妻可汗恩礼至重可汗奈何以子婿傲妇翁坐榻

上受册命邪可汗改容起受𠕋命明日立公主为

可敦举国皆喜  八月回纥遣其臣骨啜特勒

及帝德将骁骑三千助讨安庆绪上命朔方左武​

锋使仆固怀恩领之

二年春三月甲申回纥骨啜特勒帝德等十五人

自相州犇还西京上宴之于紫宸殿赏赐有差庚

寅骨啜特勒等辞还行营  夏四月回纥毗伽

阙可汗卒长子叶护先遇杀国人立其少子是为

登里可汗回纥欲以宁国公主为殉公主曰回纥

慕中国之俗故娶中国女为妇若欲从其本俗何

必结昏万里之外邪然亦为之𠢐面而哭  秋

八月回纥以宁国公主无子听归丙辰至京师

宝应元年秋九月上遣中使刘清潭使于回纥且

征兵讨史朝义回纥已为朝义所诱有轻唐之志​

上遣仆固怀恩往见之可汗恱遣使上表请助国

讨贼〈详见安史之乱〉  冬  十月以雍王适为天下兵马

元帅丙寅上命仆固怀恩与母妻俱诣行营雍王

适至陜州回纥可汗屯于河北适与僚属从数十

骑往见之可汗责适不拜舞药子昂对以礼不当

然回纥将车𤾁曰唐天子与可汗约为兄弟可汗

于雍王叔父也何得不拜舞子昂曰雍王天子长

子今为元帅安有中国储君向外国可汗拜舞乎

且两宫在殡不应舞蹈力争久之车𤾁遂引子昂

魏琚韦少华李进各鞭一百以适年少未谙事遣

归营琚少华一夕而死 戊辰诸军发陜州仆固​

怀恩与回纥左杀为前锋回纥入东京肆行杀掠

〈详见安史之乱〉

代宗广德元年春闰正月己酉夜有回纥十五人

犯含光门突入鸿胪寺门司不敢遏 回纥登里

可汗归国其部众所过抄掠廪给小不如意辄杀

人无所忌惮陈郑泽潞节度使李抱玉欲遣官属

置顿人人辞惮赵城尉马燧独请行比回纥将至

燧先遣人赂其渠帅约毋暴掠帅遗之旗曰有犯

令者君自戮之燧取死囚为左右小有违令立斩

之回纥相顾失色涉其境者皆拱手遵约束抱玉

奇之  七月𠕋回纥可汗为颉咄登密施合俱​

录英义建功毗伽可汗可敦为娑墨光亲丽华毗

伽可敦左右杀以下皆加封赏 仆固怀恩诱回

纥吐蕃俱入寇〈事见仆固怀恩之叛〉

大历三年回纥可敦卒秋七月庚辰以右散骑常

侍萧昕为吊祭使回纥庭诘昕曰我于唐有大功

唐奈何失信市我马不时归其直昕曰回纥之功

唐已报久矣仆固怀恩之叛回纥助之与吐蕃入

寇逼我郊畿及怀恩死吐蕃走然后回纥惧而请

和我唐不忘前功加惠而纵之不然匹马不归矣

乃回纥负约岂唐失信邪回纥惭厚礼而归之

四年 初仆固怀恩死上怜其有功置其女宫中​

养以为女回纥请以为可敦夏五月辛卯𠕋为崇

徽公主嫁回纥可汗壬辰遣兵部侍郎李涵送之

涵奏祠部郎中虞乡董晋为判官六月丁酉公主

辞行至回纥牙帐回纥来言曰唐约我为市马既

入而归我贿不足我于使人乎取之涵惧不敢对

视晋晋曰吾非无马而与尔为市为尔赐不既多

乎尔之马岁至吾数皮而归资边吏请致诘也天

子念尔有劳故下诏禁侵犯诸戎畏我大国之尔

与也莫敢校焉尔之父子宁而畜马蕃者非我谁

使之于是其众皆环晋拜既又相帅南面序拜皆

举两手曰不敢有意大国​

七年春正月甲辰回纥使者擅出鸿胪寺掠人子

女所司禁之⿰区支 -- 驱击所司以三百骑犯金光朱雀门

是日宫门皆闭上遣中使刘清潭谕之乃止 秋

七月癸巳回纥使擅出鸿胪寺逐长安令邵说至

含光门街夺其马说乘它马而去弗敢争

八年回纥自乾元以来岁求和市毎一马易四十

缣动至数万匹马皆驽瘠无用朝廷苦之所市多

不能尽其数回纥待遣继至者常不绝于鸿胪至

是上欲恱其意命尽市之秋七月辛丑回纥辞归

载赐遗及马价共用车千馀乘  八月壬申回

纥复遣使者赤心以马万匹来求互市 有司以​

回纥赤心马多请市千匹郭子仪以为如此逆其

意太甚自请输一岁俸为国市之上不许十一月

戊子命市六千匹

十年冬十二月回纥千骑寇夏州州将梁荣宗破

之于乌水郭子仪遣兵三千救夏州回纥遁去

十一年春二月辛巳増朔方五城戍兵以备回纥

十三年春三月甲戌回纥使还过河中朔方军士

掠其辎重因大掠坊市  秋七月戊午郭子仪

奏以回纥犹在塞上边人恐惧请遣邠州刺史浑

瑊将兵镇振武军从之回纥始去

十四年秋七月庚辰诏回纥诸胡在京师者各服​

其服无得效华人先是回纥留京帅者常千人商

胡伪服而杂居者又倍之县官日给饔饩殖赀产

开第舍市肆美利皆归之日纵暴横吏不敢问或

衣华服诱取妻妾故禁之

德宗建中元年 初回纥风俗朴厚君臣之等不

甚异故众志专一劲健无敌及有功于唐唐赐遗

甚厚登里可汗始自尊大筑宫殿以居妇人有粉

黛文绣之饰中国为之虚耗而虏俗亦坏及代宗

崩上遣中使梁文秀往告哀登里骄不为礼九姓

胡附回纥者说登里以中国富饶今乘丧伐之可

有大利登里从之欲举国入寇其相顿莫贺达干​

登里之从父兄也谏曰唐大国也无负于我吾前

年侵太原获牛马数万可谓大捷而道远粮乏比

归士卒多徒行者今举国深入万一不捷将安归

乎登里不听顿莫贺乘人心之不欲南寇也举兵

击杀之并九姓胡二千人自立为合骨咄禄毗伽

可汗遣其臣聿达干与梁文秀俱入见愿为藩臣

垂发不剪以待𠕋命乙卯命京兆少尹临漳源休

𠕋顿莫贺为武义成功可汗  秋八月甲午振

武留后张光晟杀回纥使者董突等九百馀人董

突者武义可汗之叔父也代宗之世九姓胡常冒

回纥之名杂居京师殖货纵暴与回纥共为公私​

之患上即位命董突尽帅其徒归国辎重甚盛至

振武留数月厚求资给日食肉千斤它物称是纵

樵牧者暴践禾稼振武人苦之光晟欲杀回纥取

其辎重而畏其众彊未敢发九姓胡闻其种族为

新可汗所诛多道亡董突防之甚急九姓胡不得

亡又不得归乃密献䇿于光晟请杀回纥光晟喜

其党类自离许之上以陜州之辱〈宝应元年徳宗为元帅时见回〉

〈綂于陜州〉心恨回纥光晟知上旨乃奏称回纥本种非

多所辅以彊者群胡耳今闻其自相鱼肉顿莫贺

新立移地健有孽子及国相梅录各拥兵数千人

相攻国未定彼无财则不能使其众陛下不乘此​

际除之乃归其人与之财正所谓借寇兵资盗粮

者也请杀之三奏上不许光晟乃使副将过其馆

门故不为礼董突怒执而鞭之数十光晟勒兵掩

击并群胡尽杀之聚为京观独留二胡使归国为

证曰回纥鞭辱大将且谋袭据振武故先事诛之

上征光晟为右金吾将军遣中使王嘉祥往致信

币回纥请得专杀者以复仇上为之贬光晟为睦

王傅以慰其意

三年张光晟之杀突董也上欲遂绝回纥召𠕋可

汗使源休还太原久之乃复遣休送突董及翳密

施大小梅录等四丧还其国可汗遣其宰相颉子​

思迦等迎之颉子思迦坐大帐立休等于帐前雪

中诘以杀突董之状欲杀者数四供待甚薄留五

十馀日乃得归可汗使人谓之曰国人皆欲杀汝

以偿怨我意则不然汝国已杀突董等我又杀汝

如以血洗血污益甚耳今吾以水洗血不亦善乎

唐负我马直绢百八十万匹当速归之遣其散支

将军康赤心随休入见休竟不得见可汗而还己

卯至长安诏以帛十万匹金银十万两偿其马直

休有口辩卢𣏌恐其见上得幸乘其未至先除光

禄卿

四年两河之用兵也王武俊召回纥兵使绝李怀​

光等粮道怀光等已西去而回纥达干将回纥千

人杂虏二千人适至幽州北境朱滔因说之欲与

俱诣河南取东都应接朱泚许以河南子女金帛

赂之滔娶回纥女为侧室回纥谓之朱郎且利其

俘掠许之

兴元元年夏五月乙亥李抱真王武俊距贝州三

十里而军回纥达干见朱滔请战回纥败走〈事见藩镇〉

〈连兵〉

贞元三年回纥合骨咄录可汗屡求和亲且请昏

上未之许会边将告乏马无以给之李泌言于上

曰陛下诚用臣䇿数年之后马贱于今十倍矣上​

曰何故对曰愿陛下推至公之心屈已徇人为社

稷大计臣乃敢言上曰卿何自疑若是对曰臣愿

陛下北和回纥南通云南西结大食天笁如此则

吐蕃自困马亦易致矣上曰三国当如卿言至于

回纥则不可泌曰臣固知陛下如此所以不敢早

言为今之计当以回纥为先三国差缓耳上曰唯

回纥卿勿言泌曰臣僃位宰相事有可否在陛下

何至不许臣言上曰朕于卿言皆听之矣至于和

回纥宜待子孙于朕之时则固不可泌曰岂非以

陜州之耻邪上曰然韦少华等以朕之故受辱而

死朕岂能忘之属国家多难未暇报之和则决不​

可卿勿更言泌曰害少华等乃牟羽可汗陛下即

位举兵入寇未出其境今合骨咄录可汗杀之然

则今可汗乃有功于陛下宜受封赏又何怨邪其

后张光晟杀突董等九百馀人合骨咄录竟不敢

杀朝廷使者然则合骨咄录固无罪矣上曰卿以

和回纥为是则朕固非邪对曰臣为社稷计而言

若茍合取容何以见肃宗代宗于天上上曰容朕

徐思之自是泌凡十五馀对未尝不论回纥事上

终不许泌曰陛下既不许回纥和亲愿赐臣骸骨

上曰朕非拒谏但欲与卿较理耳何至遽欲去朕

邪对曰陛下许臣言理此固天下之福也上曰朕​

不惜屈己与之和但不能负少华辈对曰以臣观

之少华辈负陛下非陛下负之也上曰何故对曰

昔回纥叶护将兵助讨安庆绪肃宗但令臣宴劳

之于元帅府先帝未尝见也叶护固邀臣至其营

肃宗犹不许及大军将发先帝始与相见所以然

者彼戎狄豺狼也举兵入中国之腹不得不过为

之防也陛下在陜富于春秋少华辈不能深虑以

万乘元子径造其营又不先与之议相见之仪使

彼得肆其桀骜岂非少华辈负陛下邪死不足偿

责矣且香积之捷叶护欲引兵掠长安先帝亲拜

之于马前以止之叶护遂不敢入城当时观者十​

万馀人皆叹息曰广平王真华夷主也然则先帝

所屈者少所伸者多矣叶护乃牟羽之叔父也牟

羽身为可汗举全国之兵赴中原之难故其志意

骄矜敢责礼于陛下陛下天资神武不为之屈当

是之时臣不敢言其它若可汗留陛下于营中欢

饮十日天下岂得不寒心哉而天威所临豺狼驯

扰可汗母捧陛下于貂裘叱退左右亲送陛下乘

马而归陛下以香积之事观之则屈己为是乎不

屈为是乎陛下屈于牟羽乎牟羽屈于陛下乎上

谓李晟马燧曰故旧不宜相逢朕素怨回纥今闻

泌言香积之事朕自觉少理卿二人以为何如对​

曰果如泌所言则回纥似可恕上曰卿二人复不

与朕朕当奈何泌曰臣以为回纥不足怨曏来宰

相乃可怨耳今回纥可汗杀牟羽其国人有再复

京城之勲夫何罪乎吐蕃幸国之灾陷河陇数千

里之地又引兵入京城使先帝蒙尘于陜此乃百

代必报之仇况其赞普至今尚存宰相不为陛下

别白言此乃欲和吐蕃以攻回纥此为可怨耳上

曰朕与之为怨已久又闻吐蕃劫盟今往与之和

得无复拒我为夷狄之笑乎对曰不然臣曩在彭

原今可汗为胡禄都督与今国相白婆帝皆从叶

护而来臣待之颇亲厚故闻臣为相而求和安有​

复相拒乎臣今请以书与之约称臣为陛下子毎

使来不过二百人印马不过千匹无得㰎中国人

及商胡出塞五者皆能如约则主上必许和亲如

此威加北荒旁詟吐蕃足以快陛下平昔之心矣

上曰自至德以来与为兄弟之国今一旦欲臣之

彼安肯和乎对曰彼思与中国和亲久矣其可汗

国相素信臣言若其未谐但应再发一书耳上从

之既而回纥可汗遣使上表称儿及臣凡泌所与

约五事一皆听命上大喜谓泌曰回纥何畏服卿

如此对曰此乃陛下威灵臣何力焉上曰回纥则

既和矣所以招云南大食天笁奈何对曰回纥和​

则吐蕃已不敢轻犯塞矣次招云南则是断吐蕃

之右臂也云南自汉以来臣属中国杨国忠无故

扰之使叛臣于吐蕃苦于吐蕃赋役重未尝一日

不思复为唐臣也大食在西域为最彊自葱岭尽

西海地几半天下与天笁皆慕中国代与吐蕃为

仇臣故知其可招也癸亥遣回纥使者合阙将军

归许以咸安公主妻可汗归其马价绢五万匹

四年回纥合骨咄禄可汗得唐许昏甚喜遣其妹

骨咄禄毗伽公主及大臣妻并国相𨁂跌都督以

下千馀人来迎可敦辞礼甚恭曰昔为兄弟今为

子婿半子也若吐蕃为患子当为父除之因詈辱​

吐蕃使者以绝之冬十月戊子回纥至长安可汗

仍表请改回纥为回鹘许之 庚子𠕋命咸安公

主加回鹘可汗号长寿天亲可汗十一月以刑部

尚书关播为送咸安公主兼𠕋回鹘可汗使

五年冬十二月庚午闻回鹘天亲可汗薨戊寅遣

鸿胪卿郭锋𠕋命其子为登里罗没密施俱禄忠

贞毗伽可汗先是安西北庭皆假道于回鹘以奏

事故与之连和北庭去回鹘尤近回鹘诛求无厌

又有沙陀六千馀帐与北庭相依及三葛禄白服

突厥皆附于回鹘回鹘数侵掠之吐蕃因葛禄白

服之众以攻北庭回鹘大相颉干迦斯将兵救之​

六年回鹘忠贞可汗之弟弑忠贞而自立其大相

颉干迦斯西击吐蕃未还夏四月次相帅国人杀

篡者而立忠贞之子阿啜为可汗年十五 回鹘

颉干迦斯与吐蕃战不利吐蕃急攻北庭北庭人

苦于回鹘诛求与沙陀酋长朱邪尽忠皆降于吐

蕃节度使杨袭古帅麾下二千人犇西州六月颉

干迦斯引兵还国次相恐其有废立与可汗皆出

郊迎俯伏自陈擅立之状曰今日惟大相死生之

盛陈郭锋所赍国信悉以遗之可汗拜且泣曰儿

愚幼若幸而得立惟仰食于阿多国政不敢豫也

虏谓父为阿多颉干迦斯感其卑屈持之而哭遂​

执臣礼悉以所遗颁从行者己无所受国中由是

稍安秋颉干迦斯悉举国兵数万召杨袭古将复

北庭又为吐蕃所败死者太半袭古收馀众数百

将还西州颉干迦斯绐之曰且与我同至牙帐当

送君还朝既而留不遣竟杀之安西由是遂绝莫

知存亡而西州犹为唐固守葛禄乘胜取回鹘之

浮图川回鹘震恐悉迁西北部落于牙帐之南以

避之遣达北特勒梅录随郭锋偕来告忠贞可汗

之丧且求𠕋命先是回鹘使者入中国礼容骄慢

刺史皆与之钧礼梅录至丰州刺史李景略欲以

气加之谓梅录曰闻可汗新没欲申吊礼景略先​

据高垄而坐梅录俯偻前哭景略抚之曰可汗弃

代助尔哀慕梅录骄容猛气索然俱尽自是回鹘

使至皆拜景略于庭威名闻塞外冬十月辛亥郭

锋始自回鹘还

七年春二月癸卯遣鸿胪少卿𢈔铤𠕋回鹘奉诚

可汗

十一年夏四月回鹘奉诚可汗卒无子国人立其

相骨咄禄为可汗骨咄禄本姓𨁂跌氏辩慧有勇

略自天亲时典兵马用事大臣诸酋长皆畏服之

既为可汗冒姓药罗葛氏遣使来告丧自天亲可

汗以上子孙㓜穉者皆内之阙庭  五月庚寅​

遣秘书监张荐𠕋拜回鹘可汗骨咄禄为腾里逻

羽录没密施合胡禄毗伽怀信可汗

顺宗永贞元年回鹘怀信可汗卒遣鸿胪少卿孙

杲临吊𠕋其嗣为腾里野合俱录毗伽可汗

宪宗元和元年回鹘入贡始以摩尼皆来于中国

置寺处之其法日晏乃食食荤而不食湩酪回鹘

信奉之可汗或与议国事

三年春二月戊寅咸安大长公主薨于回鹘三月

回鹘腾里可汗卒  夏五月丙午册回鹘新可

汗为爱登里啰汨蜜施合毗伽保义可汗

八年冬十月回鹘发兵度碛南自柳谷西击吐蕃​

壬寅振武天德军奏回鹘数千骑至鸊鹈泉边军

戒严

九年春二月李吉甫奏请复置宥州以僃回鹘上

从之先是回鹘屡请昏朝廷以公主出降其费甚

广故未之许礼部尚书李绛上言以为回鹘凶彊

不可无僃淮西穷蹙事要经营今江淮大县岁所

入赋有二十万缗者足以僃降主之费陛下何爱

一县之赋不以羁縻劲虏回鹘若得许昏必喜而

无猜然后可以修城堑蓄甲兵边僃既完得专意

淮西功必万全今既未降公主而虚弱西城碛路

无僃更修天德以疑虏心万一北边有警则淮西​

遗丑复延岁月之命矣傥虏骑南牧国家非步兵

二万骑五千则不足以抗御借使一岁而胜之其

费岂特降主之比哉上不听

十二年回鹘屡请尚公主有司计其费近五百万

𦈏时中原方用兵故上未之许二月辛卯朔遣回

鹘麾尼僧等归国命宗正少卿李诚使回鹘谕意

以缓其期

十五年宪宗之末回鹘遣合达干来求昏尤切宪

宗许之二月癸卯朔遣合达干归国

穆宗长庆元年夏四月丙戌𠕋回鹘嗣君为登啰

羽录没蜜施句主毗伽崇德可汗  五月丙申​

朔回鹘遣都督宰相等五百馀人来迎公主 癸

亥以太和长公主嫁回鹘公主上之妹也吐蕃闻

唐与回鹘婚六月辛未寇青塞堡盐州刺史李文

恱击却之戊寅回鹘奏以万骑出北庭万骑出安

西拒吐蕃以迎公主

二年裴度之讨幽镇也回鹘以兵从朝议以为不

可遣中使止之回鹘遣其臣李义节将三千人已

至丰州北却之不从诏发缯帛七万匹以赐之甲

寅始还

四年回鹘崇德可汗卒弟曷萨特勒立

敬宗宝历元年春三月辛酉遣司门郎中于人文​

𠕋回鹘曷萨特勒为爱登里啰汨没密施合毗伽

昭礼可汗

文宗太和六年春三月回鹘昭礼可汗为其下所

杀从子胡特勒立

七年夏四月丙戌𠕋回鹘新可汗为爱登里啰汨

没蜜施合句禄毗伽彰信可汗

开成四年回鹘相安允合特勒柴革谋作乱彰信

可汗杀之相掘罗勿将兵在外以马三百赂沙陀

朱邪赤心借其兵共攻可汗可汗兵败自杀国人

立㕎馺特勒为可汗会岁疫大雪羊马多死回鹘

遂衰赤心执宜之子也​

五年 初伊吾之西焉耆之北有黠戛斯部落即

古之坚昆唐初结骨也后更号𭶑戛斯乾元中为

回鹘所破自是隔阂不通中国其君长曰阿热建

牙青山去回鹘牙橐驼行四十日其人悍勇吐蕃

回鹘常赂遗之假以官号回鹘既衰阿热始自称

可汗回鹘遣相国将兵击之连兵二十馀年数为

𭶑戛斯所败詈回鹘曰汝运尽矣我必取汝金帐

金帐者回鹘可汗所居帐也及掘罗勿杀彰信可

汗立㕎馺回鹘别将句录莫贺引黠戛斯十万骑

攻回鹘大破之杀㕎馺及掘罗勿焚其牙帐荡尽

回鹘诸部逃散其相馺职特勒厖等十五部西犇​

葛逻禄一支犇吐蕃一支犇安西可汗兄弟嗢没

斯等及其相赤心仆固特勒那颉啜各帅其众抵

天德塞下就杂虏贸易谷食且求内附冬十月丙

辰天徳军使温徳彛奏回鹘溃兵侵逼西城亘六

十里不见其后边人以回鹘猥至恐惧不安诏振

武军节度使刘沔屯云迦关以僃之

武宗会昌元年春二月回鹘十三部近牙帐者立

乌希特勒为乌介可汗南保错子山  秋八月

天德军使田牟监军韦仲平欲击回鹘以求功奏

称回鹘叛将嗢没斯等侵逼塞下吐谷浑沙陀党

项皆世与为仇请自出兵驱逐上命朝臣议之议​

者皆以为嗢没斯等叛可汗而来不可受宜如牟

等所请击之便上以问宰相李德裕以为穷鸟入

怀犹当活之况回鹘屡建大功今为邻国所破部

落离散穷无所归远依天子无秋毫犯塞奈何乘

其困而击之宜遣使者镇抚运粮食以赐之此汉

宣帝所以服呼韩邪也陈夷行曰此所以借寇兵

资盗粮也不如击之德裕曰彼吐谷浑等各有部

落见利则锐敏争进不利则鸟惊鱼散各走巢穴

安肯死守为国家用今天德城兵才千馀若战不

利城陷必矣不若以恩义抚而安之必不为患纵

使侵暴边境亦须俟征诸道大兵讨之岂可独使​

天德击之乎时诏以鸿胪卿张贾为巡边使使察

回鹘情伪未还上问德裕曰嗢没斯等请降可保

信乎对曰朝中之人臣不敢保况敢保数千里外

戎狄之心乎然谓之叛将则恐不可若可汗在国

嗢没斯等帅众而来则于体固不可受今闻其国

败乱无主将相逃散或犇吐蕃或犇葛逻禄惟此

一支远依大国观其表辞危迫恳切岂可谓之叛

将乎设嗢没斯等自去年九月至天德今年二月

始立乌介自无君臣之分愿且诏河东振武严兵

保境以备之俟其攻犯城镇然后以武力驱除或

于吐谷浑等部中少有钞掠听自仇报亦未可助​

以官军仍诏田牟仲平毋得邀功生事常令不失

大信怀柔得宜彼虽戎狄必知感恩辛酉诏田牟

约勒将士及杂虏毋得先犯回鹘九月戊辰朔诏

河东振武严兵以僃之牟布之弟也 李德裕请

遣使慰抚回鹘且运粮三万斛以赐之上以为疑

闰月己亥开延英召宰相议之陈夷行于𠋫对之

所屡言资盗粮不可德裕曰今征兵未集天德孤

危傥不以此粮啖饥虏且使安静万一天德陷没

咎将谁归夷行至上前遂不敢言上乃许以谷二

万斛振之  冬十一月李德裕上言今回鹘破

亡太和公主未知所在若不遣使访问则戎狄必​

谓国家降主虏庭本非爱惜既负公主又伤虏情

请遣通事舍人苗缜赍诏诣嗢没斯令转达公主

兼可卜嗢没斯逆顺之情从之 初黠戛斯既破

回鹘得太和公主自谓李陵之后与唐同姓遣达

干十人奉公主归之于唐回鹘乌介可汗引兵邀

击达干尽杀之质公主南度碛屯天德军境上公

主遣使上表言可汗已立求𠕋命乌介又使其桓

颉干伽斯等上表借振武一城以居公主可汗十

二月庚辰制遣右金吾大将军王会等慰问回鹘

仍赈米二万斛又赐乌介可汗敕书谕以宜帅部

众渐复旧疆漂寓塞垣殊非良计又云欲借振武​

一城前代未有此比或欲别迁善地求大国声援

亦须且于汉南驻止朕当许公主入觐亲问事宜

傥须应接必无所吝

二年春正月朝廷以回鹘屯天德振武北境以兵

部郎中李拭为巡边使察将帅能否拭鄘之子也

  二月河东节度使符澈修杷头烽旧戍以备

回鹘李德裕奏请増兵镇守及修东中二受降城

以壮天德形势从之 回鹘复奏求粮及寻勘吐

谷浑党项所掠又借振武城诏遣内使杨观赐可

汗书谕以城不可借馀当应接处置三月戊申李

拭巡边还称振武节度使刘沔有威略可任大事​

时河东节度使符澈疾病庚申以沔代之以金吾

上将军李忠顺为振武节度使遣将作少监苗缜

𠕋命乌介可汗使徐行驻于河东俟可汗位定然

后进既而可汗屡侵扰边境缜竟不行 回鹘嗢

没斯以赤心桀𭶑难知先告田牟云赤心谋犯塞

乃诱赤心并仆固杀之那颉啜收赤心之众七千

帐东走河东奏回鹘兵至横水杀掠兵民今退屯

释迦泊东李德裕上言释迦泊西距可汗帐三百

里未知此兵为那颉所部为可汗遣来宜且指此

兵云不受可汗指挥擅掠边鄙密诏刘沔武仲先

经略此兵如可以讨逐事亦有名摧此一支可汗​

必自知惧  夏四月庚辰天德都防御使田牟

奏回鹘侵扰不已不俟朝旨已出兵三千拒之壬

午李德裕奏田牟殊不知兵戎狄长于野战短于

攻城牟但应坚守以待诸道兵集今全军出战万

一失利城中空虚何以自固望亟遣中使止之如

已交锋即诏云朔天德以来羌浑各出兵奋撃回

鹘凡所虏获并令自取回鹘羇旅二年粮食乏绝

人心易动宜诏田牟招诱降者给粮转致太原不

可留于天德嗢没斯诚伪虽未可知然要早加官

赏纵使不诚亦足为反间且欲奖其忠义为讨伐

之名令远近诸蕃知但责可汗犯顺非欲尽灭回​

鹘石雄善战无敌请以为天德都团练副使佐田

牟用兵上皆从其言初大和中河西党项扰边文

宗召石雄于白州隶振武军为禆将屡立战功以

王智兴故未甚进擢至是德裕举用之甲申嗢没

斯帅其国特勒宰相等一千二百馀人来降

 五月戊申遣鸿胪卿张贾安抚嗢没斯等以嗢

没斯为左金吾大将军怀化郡王其次酋长官赏

有差赐其部众米五千斛绢三千匹那颉啜帅其

众自振武大同东因室韦黑沙南趣雄武军窥幽

州卢龙节度使张仲武遣其弟仲至将兵三万迎

击大破之斩首捕虏不可胜计悉收降其七千帐​

分配诸道那颉啜走乌介可汗获而杀之时乌介

众虽衰减尚号十万驻牙于大同军北闾门山杨

观自回鹘还可汗表求粮食牛羊且请执送嗢没

斯等诏报以粮食听自以马价于振武籴三千石

牛稼穑之资中国禁人屠宰羊中国所鲜出于北

边杂虏国家未尝科调嗢没斯自本国初破先投

塞下不随可汗已及二年虑彼猜嫌穷迫归命前

可汗正以猜虐无亲致内离外叛今可汗失地远

客尤宜深矫前非若复骨肉相残则可汗左右信

臣谁敢自保朕务在兼爱已受其降于可汗不失

恩慈于朝廷免亏信义岂不两全事体深叶良图​

 嗢没斯入朝六月甲申以嗢没斯所部为归义

军以嗢没斯为左金吾大将军充军使  秋七

月嗢没斯请置家太原与诸弟竭力捍边诏刘沔

存抚其家乌介可汗复遣其相上表借兵助复国

又借天德城诏不许初可汗往来天德振武之间

剽掠羌浑又屯杷头烽北朝廷屡遣使谕之使还

漠南可汗不奉诏李德裕以为那颉啜屯于山北

乌介恐其与奚契丹连谋邀遮故不敢远离塞下

望敕张仲武谕奚契丹与回鹘共灭那颉啜使得

北还及那颉啜死可汗犹不去议者又以为回鹘

待马价诏尽以马价给之又不去八月可汗帅众​

过杷头烽南突入大同川驱掠河东杂虏牛马数

万转斗至云州城门刺史张献节闭城自守吐谷

浑党项皆挈家入山避之庚午诏发陈许徐汝襄

阳等兵屯太原及振武天德俟来春驱逐回鹘丁

丑赐嗢没斯与其弟阿历支习勿啜乌罗思皆姓

李氏名思忠思贞思义思礼国相爱邪勿姓爱名

弘顺仍以弘顺为归义军副使上遣回鹘石戒直

还其国赐可汗书谕以自彼国为纥吃斯所破来

投边境抚纳无所不至今可汗尚此近塞未议还

蕃或侵掠云朔等州或钞击羌浑诸部遥揣深意

似恃姻好之情每观踪由实怀驰突之计中外将​

相咸请诛剪朕情深屈己未忍幸灾可汗宜速择

良图无贻后悔上又命李德裕代刘沔答回鹘相

颉干迦斯书以为回鹘远来依投当效呼韩邪遣

子入侍身自入朝及令太和公主入谒太皇太后

求哀乞怜则我之救恤无所愧怀而乃睥睨边城

桀骜自若邀求过望如在本蕃又深入边境侵暴

不已求援继好岂宜如是来书又云胡人易动难

安若令忿怒不可复制回鹘为纥吃斯所破举国

将相遗骸弃于草莽累代可汗坟墓隔在天涯回

鹘忿怒之心不施于彼而蔑弃仁义逞志中华天

地神祇岂容如此事昔郅支不事大汉竟自夷灭​

往事之戒得不在怀戊子李德裕等上言若如前

诏河东等三道严兵守备俟来春驱逐乘回鹘人

困马羸之时又官军免盛寒之苦则幽州兵宜令

止屯本道以俟诏命若虑河冰既合回鹘复有驰

突须早驱逐则当及天时未寒决䇿于数日之间

以河朔兵益河东兵必令收功于两月之内今闻

外议纷纭互有异同傥不一询群情终为浮辞所

挠望令公卿集议诏从之时议者多以为宜俟来

春九月以刘沔兼招抚回鹘使如须驱逐其诸道

行营兵权令指挥以张仲武为东面招抚回鹘使

其当道行营兵及奚契丹室韦等并自指挥以李​

思忠为河西党项都将回鹘西南面招讨使皆会

军于太原令沔屯雁门关初奚契丹羁属回鹘各

有监使岁督其贡赋且诇唐事张仲武遣牙将石

公绪统二部尽杀回鹘监使等八百馀人仲武破

那颉啜得室韦酋长妻子室韦以金帛羊马赎之

仲武不受曰但杀回鹘监使则归之癸卯李德裕

等奏河东奏事官孙俦适至云回鹘移营近南四

十里刘沔以为此必契丹不与之同恐为其掩袭

故也据此事势正堪驱除臣等问孙俦若与幽州

合势迫逐回鹘更须益几兵俦言不须多益兵惟

大同兵少得易定千人助之足矣上皆从之诏河​

东幽州振武天德各出大兵移营稍前以追回鹘

 李思忠请与契苾沙陀吐谷浑六千骑合势击

回鹘乙巳以银州刺史何清朝蔚州刺史契苾通

分将河东蕃兵诣振武受李思忠指挥通何力之

五世孙  冬十月黠戛斯遣将军踏布合祖等

至天德军言先遣都吕施合等奉公主归之大唐

至今无声问不知得达或为姧人所隔今出兵求

索上天入地期于必得又言将徙就合罗川居回

鹘故国兼已得安西北庭达靼等五部落十一月

辛卯朔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言请出步兵五千

讨回鹘诏不许 上遣使赐太和公主冬衣命李​

德裕为书赐公主略曰先朝割爱降婚义宁家国

谓回鹘必能御侮安静塞垣今回鹘所为甚不循

理毎马首南向姑得不畏高祖太宗之威灵欲侵

扰边疆岂不思太皇太后之慈爱为其国母足得

指挥若回鹘不能禀命则是弃绝姻好今日已后

不得以姑为词  十二月李忠顺奏击回鹘破

之

三年春正月回鹘乌介可汗帅众侵逼振武刘沔

遣麟州刺史石雄都知兵马使王逢帅沙陀朱邪

赤心三部及契苾拓跋三千骑袭其牙帐沔自以

大军继之雄至振武登城望回鹘之众寡见毡车​

数十乘从者皆衣朱碧类华人使谍问之曰公主

帐也雄使谍告之曰公主至此家也当求归路今

将出兵击可汗请公主潜与侍从相保驻车勿动

雄乃凿城为十馀穴引兵夜出直攻可汗牙帐至

其帐下虏乃觉之可汗大惊不知所为弃辎重走

雄追击之庚子大破回鹘于杀胡山可汗被疮与

数百骑遁去雄迎太和公主以归斩首万级降其

部落二万馀人丙午刘沔捷奏至 李思忠入朝

自以回鹘降将惧边将猜忌乞并弟思贞等及爱

弘顺皆归阙庭上从之 乌介可汗走保黑车子

族其溃兵多诣幽州降  二月辛未𭶑戛斯遣​

使者注吾合索献名马二诏太仆卿赵蕃饮劳之

甲戌上引对班在勃海使之上上欲令赵蕃就𭶑

戛斯求安西北庭李德裕等上言安西去京师七

千馀里北庭五千馀里借使得之当复置都护以

唐兵万人戍之不知此兵于何处追发馈运从何

道得通此乃用实费以易虚名非计也上乃止

𭶑戛斯求𠕋命李德裕奏宜与之结欢令自将兵

求杀使者罪人及讨黑车子上恐加可汗之名即

不修臣礼踵回鹘故事求岁遗及卖马犹豫未决

德裕奏黠戛斯已自称可汗今欲藉其力恐不可

吝此名回鹘有平安史之功故岁赐绢二万匹且​

与之和市黠戛斯未尝有功于中国岂敢遽求赂

遗乎若虑其不臣当与之约必如回鹘称臣乃行

𠕋命又当叙同姓以亲之使执子孙之礼上从之

 庚寅太和公主至京师改封安定大长公主诏

宰相帅百官迎谒于章敬寺前公主诣光顺门去

盛服脱簪珥谢回鹘负恩和亲无状之罪上遣中

使慰谢然后入宫阳安等六公主不来慰问安定

公主各罚俸物及封绢  三月以太仆卿赵蕃

为安抚𭶑戛斯使上命李德裕草赐黠戛斯可汗

书谕以贞观二十一年黠戛斯先君身自入朝授

左屯卫将军坚昆都督迄于天宝朝贡不绝比为​

回鹘所隔回鹘陵虐诸蕃可汗能复仇雪怨茂功

壮节近古无俦今回鹘残兵不满千人散投山谷

可汗既与为怨须尽歼夷傥留馀烬必生后患又

闻可汗受氏之原与我同族国家承北平太守之

后可汗乃都尉苗裔以此合族尊卑可知今欲𠕋

命可汗特加美号缘未知可汗之意且遣谕怀待

赵蕃回日别命使展礼自回鹘至塞上及黠戛斯

入贡毎有诏敕上多命德裕草之德裕请委翰林

学士上曰学士不能尽人意须卿自为之 刘沔

奏归义军回鹘三千馀人及酋长四十三人准诏

分隶诸道皆大呼连营据呼沱河不肯从命已尽​

诛之回鹘降幽州者前后三万馀人皆散隶诸道

  六月黠戛斯可汗遣将军温仵合入贡上赐

之书谕以速平回鹘黑车子乃遣使行𠕋命

 秋七月上遣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李回宣慰

河北三镇令幽州乘秋早平回鹘

四年春三月𭶑戛斯遣将军谛德伊斯难珠等入

贡言欲徙居回鹘牙帐请发兵之期集会之地上

赐诏谕以今秋可汗击回鹘黑车子之时当令幽

州太原振武天德四镇出兵要路邀其亡逸便申

𠕋命并依回鹘故事 朝廷以回鹘衰微吐蕃内

乱议复河湟四镇十八州乃以给事中刘濛为巡​

边使使之先备器械糗粮及诇吐蕃守兵众寡又

令天德振武河东训卒砺兵以俟今秋𭶑戛斯击

回鹘邀其溃败之众南来者皆委濛与节度团练

使详议以闻濛晏之孙也  秋九月李德裕奏

幽州奏事官言诇知回鹘上下离心可汗欲之安

西其部落言亲戚皆在唐不如归唐又与室韦已

相失计其不日来降或自相残灭望遣识事中使

赐仲武诏谕以镇魏已平昭义惟回鹘未灭仲武

犹带北面招讨使宜早思立功

五年夏四月壬寅以陜虢观察使李拭为𠕋𭶑戛

斯可汗使  五月𠕋黠戛斯可汗为宗英雄武​

诚明可汗

六年乌介可汗之众稍稍降散国相逸隐啜杀乌

介于金山立其弟特勒遏捻为可汗 𠕋黠戛斯

可汗使者以国丧未行或以为僻远小国不足与

之抗衡回鹘未平不应遽有建置诏百官集议事

遂寝

宣宗大中元年春二月庚午加卢龙节度使张仲

武同平章事赏其屡破回鹘也  夏五月幽州

节度使张仲武大破诸奚  六月以鸿胪卿李

业为𠕋黠戛斯英武诚明可汗使

二年回鹘遏捻可汗仰给于奚王石舍郎及张仲​

武大破奚众回鹘无所得食日益耗散至是所存

贵臣以下不满五百人依于室韦使者入贺正过

幽州张仲武使归取遏捻等遏捻闻之夜与妻葛

禄子特勒毒斯等九骑西走馀众追之不及相与

大哭室韦分回鹘众为七七姓共分之居三日黠

戛斯遣其相阿播帅诸胡兵号七万来取回鹘大

破室韦悉收回鹘馀众归碛北犹有数帐潜窜山

林钞盗诸胡其别部厖勒先在安西亦自称可汗

居甘州緫碛西诸城种落微弱时入献见

十年春三月辛亥诏以回鹘有功于国世为婚姻

称臣奉贡北边无警会昌中虏廷丧乱可汗犇亡​

属奸臣当轴遽加殄灭近有降者云已厐历今为

可汗尚寓安西俟其归复牙帐当加𠕋命  冬

十月上遣使诣安西镇抚回鹘使者至灵武会回

鹘可汗遣使入贡十一月辛亥𠕋拜为嗢禄登里

罗日没密施合俱录毗伽怀建可汗以卫尉少卿

王端章充使

十一年冬十月王端章册立回鹘可汗道为黑车

子所塞不至而还辛卯贬端章贺州司马

懿宗咸通四年秋八月黠戛斯遣其臣合伊难支

表求经籍及毎年遣使走马请历又欲讨回鹘使

安西以来悉归唐不许​

七年冬十二月黠戛斯遣将军乙支连几入贡奏

遣鞍马迎册立使及请亥年历日

僖宗乾符元年 初回鹘屡求册命诏遣册立使

郗宗莒诣其国会回鹘为吐谷浑嗢末所破逃遁

不知所之诏宗莒以玉册国信授灵盐节度使唐

弘夫掌之还京师

   吐蕃衰乱〈唐复河湟附〉

唐文宗开成三年吐蕃彝泰赞普卒地达磨立彛

泰多病委政大臣由是仅能自守久不为边患达

磨荒淫残虐国人不附灾异相继吐蕃益衰

武宗会昌二年冬十二月丁卯吐蕃遣其臣论普​

热来告达磨赞普之丧命将作少监李璟为吊祭

使刘沔奏移军云州 初吐蕃达磨赞普有佞幸

之臣以为相达磨卒无子佞相立其妃𬘭氏兄尚

延力之子乞离胡为赞普才三岁佞相与妃共制

国事吐蕃老臣数十人皆不得豫政事首相结都

那见乞离胡不拜曰赞普宗族甚多而立𬘭氏子

国人谁服其令鬼神谁飨其祀国必亡矣比年灾

异之多乃为此也老夫无权不得正其乱以报先

赞普之德有死而已拔刀𠢐面恸哭而出佞相杀

之灭其族国人愤怒又不遣使诣唐求册立洛门

川讨击使论恐热性悍忍多诈谋乃属其徒告之​

曰贼舍国族立𬘭氏专害忠良以胁众臣且无大

唐册命何名赞普吾当与汝属举义兵入诛𬘭妃

及用事者以正国家天道助顺功无不成遂说三

部落得万骑是岁与青海节度使同盟举兵自称

国相至渭州遇国相尚思罗屯薄寒山恐热击之

思罗弃辎重西奔松州恐热遂屠渭州思罗发苏

毗吐谷浑羊同等兵合八万保洮水焚桥拒之恐

热至隔水语苏毗等曰贼臣乱国天遣我来诛之

汝曹奈何助逆我今已为宰相国内兵我皆得制

之汝不从将灭汝部落苏毗等疑不战恐热引骁

骑涉水苏毗等皆降思罗西走追获杀之恐热尽​

并其众合十馀万自渭州至松州所过残灭尸相

枕籍

三年吐蕃鄯州节度使尚婢婢世为吐蕃相婢婢

好读书不乐仕进国人敬之年四十馀彛泰赞普

彊起之使镇鄯州婢婢宽厚沈勇有谋略训练士

卒多精勇论恐热虽名义兵实谋篡国忌婢婢恐

袭其后欲先灭之六月大举兵击婢婢旌旗杂畜

千里不绝至镇西大风震电天火烧杀禆将十馀

人杂畜以百数恐热恶之盘桓不进婢婢谓其下

曰恐热之来视我如蝼蚁以为不足屠也今遇天

灾犹豫不进吾不如迎伏以却之使其志益骄而​

不为备然后可图也乃遣使以金帛牛酒犒师且

致书言相公举义兵以匡国难阖境之内孰不向

风茍遣一介赐之折简敢不承命何必远辱士众

亲临下藩婢婢资性愚僻惟嗜读书先赞普授以

藩维诚为非据夙夜惭惕惟求退居相公若赐以

骸骨听归田里乃惬平生之素愿也恐热得书喜

遍示诸将曰婢婢惟把书卷安知用兵待吾得国

当位以宰相坐之于家亦无所用也乃复为书勤

厚答之引兵归婢婢闻之抚髀笑曰我国无主则

归大唐岂能事此犬鼠乎  秋九月吐蕃论恐

热屯大夏川尚婢婢遣其将厖结心及莽罗薛吕​

将精兵五万击之至河州南莽罗薛吕伏兵四万

于险阻厖结心伏万人于柳林中以千骑登山飞

矢系书骂之恐热怒将兵数万追之厖结心阳败

走时为马乏不进之状恐热追之益急不觉行数

十里伏兵发断其归路夹击之会大风飞沙溪谷

皆溢恐热大败伏尸五十里溺死者不可胜数恐

热单骑遁归

四年朝廷以吐蕃内乱议复河湟乃以给事中刘

濛为巡边使使先备器械糗粮诇吐蕃众寡以闻

 吐蕃论恐热之将岌藏丰赞恶恐热残忍降于

尚婢婢恐热发兵撃婢婢于鄯州婢婢分兵为五​

道拒之恐热退保东谷婢婢为木栅围之恐热突

围走保薄寒山馀众皆降于婢婢

五年吐蕃论恐热复纠合诸部击尚婢婢婢婢遣

厖结藏将兵五千拒之恐热大败与数十骑遁去

婢婢传檄河湟数恐热残虐之罪曰汝辈本唐人

吐蕃无主则相与归唐毋为恐热所猎如狐兔也

于是诸部从恐热者稍稍引去

宣宗大中元年夏五月吐蕃论恐热乘武宗之丧

诱党项及回鹘馀众寇河西诏河东节度使王宰

将代北诸军击之宰以沙陀朱邪赤心为前锋自

麟州济河与恐热战于盐州破走之​

二年冬十二月凤翔节度使崔珙奏破吐蕃克清

水清水先隶秦州诏以本州未复权隶凤翔 吐

蕃论恐热遣其将莽罗急藏将兵二万略地西鄙

尚婢婢遣其将拓跋怀光击之于南谷大破之急

藏降

三年春二月吐蕃论恐热军于河州尚婢婢军于

河源尚婢婢诸将欲击恐热婢婢曰不可我军骤

胜而轻敌彼穷困而致死战必不利诸将不从婢

婢知其必败据河桥以待之诸将果败婢婢收馀

众焚桥归鄯州 吐蕃秦原安乐三州及石门等

七关来降以太仆卿陆耽为宣谕使诏泾原灵武​

凤翔邠宁振武皆出兵应接  夏六月泾原节

度使康季荣取原州及石门驿藏大峡制胜六磐

石峡六关秋七月丁巳灵武节度使朱叔明取长

乐州甲子邠宁节度使张君绪取萧关甲戌凤翔

节度使李毗取秦州诏邠宁节度权移军于宁州

以应接河西  八月乙酉改长乐州为威州河

陇老幼千馀人诣阙己丑上御延喜门楼见之欢

呼舞跃解胡服袭冠带观者皆呼万岁诏募百姓

垦辟三州七关土田五年不租税自今京城罪人

应配流者皆配十处四道将吏能于镇戍之地为

营田者官给牛及种粮温池盐利可赡边陲委度​

支制置其三州七关镇戍之卒皆倍给衣粮仍二

年一代道路建置堡栅有商旅往来贩易及戍卒

子弟通传家信关镇毋得留难其山南剑南边境

有没蕃州县亦令量力收复  冬闰十一月丁

酉宰相以克复河湟请上尊号上曰宪宗常有志

复河湟以中原方用兵未遂而崩今乃克成先志

耳其议加顺宪二庙尊谥以昭功烈〈禄山之乱沔右暨鄯武叠〉

〈宕等郡皆没干吐蕃代宗宝应元年又陷秦渭临洮广德元年复陷河兰岷廓德宗正元二年陷安〉

〈西北庭陇在州县尽矣〉

四年春二月以秦州隶凤翔  秋九月吐蕃论

恐热遣僧莽罗蔺真将兵于鸡项关南造桥以击​

尚婢婢军于白土岭婢婢遣其将尚铎罗榻藏将

兵据临蕃军以拒之不利复遣磨离罴子烛卢巩

力将兵据𣯛牛峡以御之巩力请按兵拒险勿与

战以奇兵绝其粮道使进不得战退不得还不过

旬月其众必溃罴子不从巩力曰吾宁为不用之

人不为败军之将称疾归鄯州罴子逆战败死婢

婢粮乏留拓跋怀光守鄯州帅部落二千馀人就

水草于甘州西恐热闻婢婢弃鄯州自将轻骑五

千追之至瓜州闻怀光守鄯州遂大掠河西鄯廓

等八州杀其丁壮劓刖其羸老及妇人以槊贯婴

儿为戏焚其室庐五千里间赤地殆尽​

五年春二月壬戌天德军奏摄沙州刺史张义潮

遣使来降义潮沙州人也时吐蕃大乱义潮阴结

豪杰谋自叛归唐一旦帅众被甲噪于州门唐人

皆应之吐蕃守者惊走义潮遂摄州事奉表来降

以义潮为沙州防御使 吐蕃论恐热残虐所部

多叛拓跋怀光使人说诱之其众或散归部落或

降于怀光恐热势孤乃扬言于众曰吾今入朝于

唐借兵五十万来诛不服者然后以渭州为国城

请唐册我为赞普谁敢不从五月恐热入朝上遣

左丞李景让就礼宾院问所欲恐热气色骄倨语

言荒诞求为河渭节度使上不许召对三殿如常​

日胡客劳赐遣还恐热怏怏而去复归落门川聚

其旧众欲为边患会久雨乏食众稍散才有三百

馀人犇于廓州  冬十月张义潮发兵略定其

旁瓜伊西甘肃兰鄯河岷廓十州遣其兄义泽奉

十一州图籍入见于是河湟之地尽入于唐十一

月置归义军于沙州以义潮为节度使十一州观

察使又以义潮判官曹义金为归义军长史

七年度支奏自河湟平毎岁天下所纳钱九百二

十五万馀𦈏内五百五十万馀𦈏租税八十二万

馀缗榷酤二百七十八万馀𦈏盐利

十一年冬十月已巳以秦成防御使李承勋为泾​

原节度使承勋光弼之孙也先是吐蕃酋长尚延

心以河渭二州部落来降拜武卫将军承勋利其

羊马之富诱之入凤林关居秦州之西承勋与诸

将谋执延心诬云谋叛尽掠其财徙其众于荒辽

延心知之因承勋军宴坐中谓承勋曰河渭二州

土旷人稀因以饥疫唐人多内徙三川吐蕃皆远

遁于叠宕之西二千里间寂无人烟延心欲入见

天子请尽帅部众分徙内地为唐百姓使西边永

无扬尘之警其功亦不愧于张义潮矣承勋欲自

有其功犹豫未许延心复曰延心既入朝部落内

徙但惜秦州无所复恃耳承勋与诸将相顾默然​

明日诸将言于承勋曰明公首开营田置使府拥

万兵仰给度支将士无战守之劳有耕市之利若

从延心之谋则西陲无事朝廷必罢使府省戍兵

还以秦州隶凤翔吾属无所复望矣承勋以为然

即奏延心为河渭都游奕使统其众居之

懿宗咸通三年嗢末始入贡嗢末者吐蕃之奴号

也吐蕃每发兵其富室多以奴从往往一家至十

数人由是吐蕃之众多及论恐热作乱奴多无主

遂相纠合为部落散在甘肃瓜沙河渭岷廓叠宕

之间吐蕃微弱者反依附之

四年春二月置天雄军于秦州以成河渭三州隶​

焉以前左金吾将军王晏实为天雄观察使

 三月归义节度使张义潮奏自将蕃汉兵七千

克复沛州

七年春二月归义节度使张义潮奏论恐热寓居

廓州纠合旁侧诸部欲为边患皆不从所向尽为

仇敌无所自容仇人以告拓跋怀光于鄯州怀光

引兵击破之  闰三月吐蕃寇邠宁节度使薛

弘宗拒却之  冬十月拓跋怀光以五百骑入

廓州生擒论恐热先刖其足数而斩之传首京师

其部众东犇秦州尚延心邀击破之悉奏迁于岭

南吐蕃自是衰绝乞离胡君臣不知所终​

   蛮导南诏入寇

唐宣宗大中十二年 初安南都护李涿为政贪

暴彊市蛮中马牛一头止与盐一斗又杀蛮酋杜

存诚群蛮怨怒导南诏侵盗边境峰州有林西原

旧有防冬兵六千其旁七绾洞蛮其酋长曰李由

独常助中国戍守输租赋知峰州者言于涿请罢

戍兵专委由独防遏于是由独势孤不能自立南

诏拓东节度使以书诱之以甥妻其子补拓东押

牙由独遂帅其众臣于南诏自是安南始有蛮患

六月蛮寇安南

十三年 初韦皋在西川开青溪道以通群蛮使​

由独入贡又选群蛮子弟聚之成都教以书数欲

以慰恱羁縻之业成则去复以它子弟继之如是

五十年群蛮子弟学于成都者殆以千数军府颇

厌于禀给又蛮使入贡利于赐与所从傔人浸多

杜悰为西川节度使奏请节减其数诏从之南诏

丰祐怒其贺冬使者留表付嶲州而还又索暂学

子弟移牒不逊自是入贡不时颇扰边境会宣宗

崩遣中使告哀时南诏丰祐适卒子酋龙立怒曰

我国亦有丧朝廷不吊祭又诏书乃赐故王遂置

使者于外馆礼遇甚薄使者还具以状闻上以酋

龙不遣使来告丧又名近玄宗讳遂不行册礼酋​

龙乃自称皇帝国号大礼改元建极遣兵陷播州

懿宗咸通元年冬十月安南都䕶李鄠复取播州

  十二月戊申安南土蛮引南诏兵合三万馀

人乘虚攻交趾陷之都护李鄠与监军犇武州

二年春正月诏发邕管及邻道兵救安南击南蛮

  夏六月癸丑以盐州防御使王宽为安南经

略使时李鄠自武州收集土军攻群蛮复取安南

朝廷责其失守贬儋州司户鄠初至安南杀蛮酋

杜守澄其宗党遂诱道群蛮陷交趾朝廷以杜氏

彊盛务在姑息冀收其力用乃赠守澄父存诚金

吾将军再举鄠杀守澄之罪长流崖州  秋七​

月南蛮攻邕州陷之先是广桂容三道共发兵三

千人戍邕州三年一代经略使段文楚请以三道

衣粮自募土军以代之朝廷许之所募才得五百

许人文楚入为金吾将军经略使李蒙利其阙额

衣粮以自入悉罢遣三道戍卒止于所募兵戍守

左右江比旧什减七八故蛮人乘虚入寇时蒙已

卒经略使李弘源至镇才十日无兵以御之城陷

弘源与监军脱身犇峦州二十馀日蛮去乃还弘

源坐贬建州司户文楚时为殿中监复以为邕管

经略使至镇城邑居人什不存一文楚秀实之孙

也 杜悰上言南诏向化七十年蜀中寝兵无事​

群蛮率服今西川兵食单寡未可轻与之绝且应

遣使吊祭晓谕清平官等以新王名犯庙讳故未

行册命待其更名谢恩然后遣使册命庶全大体

上从之命左司郎中孟穆为吊祭使未发会南诏

寇嶲州攻邛峡关穆遂不行

三年春二月南诏复寇安南经略使王宽数来告

急朝廷以前湖南观察使蔡袭代之仍发许滑徐

汴荆襄潭鄂等道兵合三万人授袭以御之兵势

既盛蛮遂引去邕管经略使叚文楚坐变更旧制

左迁威卫将军分司 岭南旧分五管广桂邕容

安南皆隶岭南节度使蔡京奏请分岭南为两道​

节度从之五月敕以广州为东道邕州为西道又

割桂管龚象二州容管藤岩二州隶邕管寻以岭

南节度使韦宙为东道节度使以蔡京为西道节

度使蔡袭将诸道军在安南蔡京忌之恐其立功

奏称南蛮远遁边徼无虞武夫邀功妄占戍兵虚

费馈运盖以荒陬路远难于覆验故得肆其姧诈

请罢戍兵各从本道朝廷从之袭累奏称群蛮伺

隙日久不可无僃乞留戍兵五千人不听袭以蛮

寇必至交趾兵食皆阙谋力两穷作十必死状申

中书时相信京之言终不之省  秋八月岭南

西道节度使蔡京为政苛惨设炮烙之刑阖境怨​

之遂为邕州军士所逐犇藤州诈为敕书及攻讨

使印募乡丁及旁侧土军以攻邕州众既乌合动

辄溃败往依桂州桂州人怨其分裂不纳京无所

自容敕贬崖州司户不肯之官还至零陵敕赐自

尽以桂管观察使郑愚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冬十一月南诏帅群蛮五万寇安南都䕶蔡袭

告急敕发荆南湖南两道兵二千桂管义征子弟

三千诣邕州受郑愚节度 岭南东道节度使韦

宙奏蛮寇必向邕州若不见保护遽欲远征恐蛮

于后乘虚扼绝饷道乃敕蔡袭屯海门郑愚分兵

僃御十二月袭又求益兵敕山南东道发弩手千​

人赴之时南诏已围交趾袭婴城固守救兵不得

至

四年春正月南诏陷交趾蔡袭左右皆尽徒步力

战身集十矢欲趣监军船船已离岸遂溺海死幕

僚樊绰𢹂其印浮度江荆南江西鄂岳襄州将士

四百馀人走至城东水际荆南虞𠋫元惟德等谓

众曰吾辈无船入水则死不若还向城与蛮𨷖人

以一身易二蛮亦为有利遂还向城入东罗门蛮

不为僃惟德等纵兵杀蛮二千馀人逮夜蛮将杨

思缙始自子城出救之惟德等皆死南诏两交趾

所杀虏且十五万人留兵二万使思缙据交趾城​

谿洞夷獠无远近皆降之诏诸道兵赴安南者悉

召还分保岭南东西道  二月南蛮寇左右江

浸逼邕州郑愚惧自言儒臣无将略请任武臣朝

廷召义武节度使康承训诣阙欲使之代愚仍诏

选军校数人士卒数百人自随  夏四月康承

训至京师以为岭南西道节度使发荆襄洪鄂四

道兵万人与之俱  五月乙亥废容管隶岭南

西道以供军食复以龚象二州隶桂管  六月

废安南都护府置行交州于海门镇以右监门将

军宋戎为行交州刺史以康承训兼领安南及诸

军行营  秋七月复置安南都护府于行交州​

以宋戎为经略使发山东兵万人镇之时诸道兵

援安南者屯聚岭南江西湖南江西湖南馈运者

皆溯湘江入澪渠漓水劳费艰涩诸军乏食润州

人陈磻石上言请造千斛大舟自福建运米泛海

不一月至广州从之军食以足然有司以和雇为名

夺商人舟委其货于岸侧舟入海或遇风涛没溺

有司囚系纲吏舟人使偿其米人颇苦之  八

月岭南东道节度使韦宙奏蛮寇必向邕州请分

兵屯容藤州  冬十二月南诏寇西川

五年春正月丙午西川奏南诏寇嶲州刺史喻士

珍破之获千馀人诏发右神策兵五千及诸道兵​

戍之忠武大将颜庆复请筑新安遏戎二城从之

 以容管经略使张茵兼句当交州事益海门镇

兵满二万五千人令茵进取安南  二月己巳

以刑部尚书盐铁转运使李福同平章事充西川

节度使  三月康承训至邕州蛮寇益炽诏发

许滑青汴兖郓宣润八道兵以授之承训不设斥

候南诏帅群蛮近六万寇邕州将入境承训乃遣

六道兵凡万人拒之以獠为导绐之敌至不设僃

五道兵八千人皆没惟天平军后一日至得免承

训闻之惶怖不知所为节度副使李行素帅众治

壕栅甫毕蛮军已合围留四日治攻具将就诸将​

请夜分道斫蛮营承训不许有天水小校再三力

争乃许之小校将勇士三百夜缒而出散烧蛮营

斩五百馀级蛮大惊间一日解围去承训乃遣诸

军数千追之所杀虏不满三百级皆溪獠胁从者

承训腾奏告捷云大破蛮贼中外皆贺  夏四

月加康承训检校右仆射赏破蛮之功也自馀奏

功受赏者皆承训子弟亲昵营小校不迁一级由

是军中怨怒声流道路  秋七月西川奏两林

鬼主邀南诏蛮败之杀获甚众保塞城使杜守连

不从南诏帅众诣黎州降 岭南东道节度使韦

宙具知康承训所为以书白宰相承训亦自疑惧​

累表辞疾乃以承训为右武卫大将军分司以容

管经略使张茵为岭南西道节度使复以容管四

州别为经略使时南诏知邕州空竭不复入寇茵

久之不敢进军取安南夏侯孜荐骁卫将军高骈

代之乃以骈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招讨使茵所

将兵悉以授之骈崇文之孙也

六年夏四月杨收建议以蛮寇积年未平两河兵

戍岭南冒瘴雾物故者什六七请于江西积粟募

彊弩三万人以应接岭南道近便仍建节以重其

权从之五月辛丑置镇南军于洪州 嶲州刺史

喻士珍贪狯掠两林蛮以易金南诏复寇嶲州两​

林蛮开门纳之南诏尽杀戍卒士珍降之 壬寅

以桂管观察使严撰为镇南节度使撰震之孙也

  秋七月高骈治兵于海门未进监军李维周

恶骈欲去之屡趣骈使进军骈以五千人先济约

维周发兵应援骈既行维周拥馀众不发一卒以

继之九月骈至南定峰州蛮众近五万方获田骈

掩撃大破之收其所获以食军

七年春三月戊寅以河东节度使刘潼为西川节

度使初南诏围嶲州东蛮浪稽部竭力助之遂屠

其城卑笼部怨南诏杀其父兄导忠武戍兵袭浪

稽灭之南诏由是怨唐南诏遣清平官董成等诣​

成都节度使李福盛仪卫以见之故事南诏使见

节度使拜伏于庭成等曰骠信已应天顺人我见

节度使当抗礼传言往返自旦至日中不决将士

皆愤怒福乃命捽而殴之因械系于狱刘潼至镇

释之奏遣还国诏召成等至京师见于别殿厚赐

劳而遣之  夏六月南诏酋龙遣善阐节度使

杨缉思助安南节度使叚酋迁守交趾以范昵些

为安南都统赵诺眉为扶邪都统监敕使韦仲宰

将七千人至峰州高骈得以益其军进击南诏屡

破之捷奏至海门李维周皆匿之数月无声问上

怪之以问维周维周奏骈驻军峰州玩军不进上​

怒以右武卫将军王晏权代骈镇安南召骈诣阙

欲重贬之是月骈大破南诏蛮于交趾杀获甚众

遂围交趾城 高骈围交趾十馀日蛮困蹙甚城

且下会得王晏权牒已与李维周将大军发海门

骈即以军事授韦仲宰与麾下百馀人北归先是

仲宰遣小使王惠赞骈遣小校曽衮入告交趾之

捷至海中望见旌旗东来问游船云新经略使与

监军也二人谋曰维周必夺表留我乃匿于岛间

维周过即驰诣京师上得奏大喜即加骈检校工

部尚书复镇安南骈至海门而还王晏权暗懦动

禀维周之命维周凶贪诸将不为之用遂解重围​

蛮遁去者大半骈至复督励将士攻城遂克之杀

叚酋迁及土蛮为南诏乡导者朱道古斩首三万

馀级南诏遁去骈又破土蛮附南诏者二洞诛其

酋长土蛮帅众归附者万七千人  冬十一月

壬子赦天下诏安南邕州西川诸军各保疆域勿

复进攻南诏委刘潼晓谕如能更修旧好一切不

问 置静海军于安南以高骈为节度使自李涿

侵扰群蛮为安南患殆将十年至是始平骈筑安

南城周三千步造屋四十馀万间

八年春二月自安南至邕广海路多潜石覆舟静

海节度使高骈募工凿之漕运无滞 西川近边​

六姓蛮常持两端无寇则称效顺有寇必为前锋

卑笼部独尽心于唐与群蛮为仇朝廷赐姓李除

为刺史节度使刘潼遣将将兵助之讨六姓蛮焚

其部落斩首五千馀级  冬十二月加岭南东

道节度使韦宙同平章事

九年夏六月凤翔少尹李师望上言嶲州控扼南

诏为其要冲成都道远难以节制请建定边军屯

重兵于嶲州以卭州为理所朝廷以为信然以师

望为嶲州刺史充定边军节度眉蜀卭雅嘉黎等

州观察统押诸蛮并统领诸道行营制置等使师

望利于专制方面故建此䇿其实卭距成都才百​

六十里嶲距卭千里其欺罔如此  秋九月戊

戌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卢耽为西川节度使以有

定边军之故不领统押诸蛮安抚等使

十年 初南诏遣使者杨酋庆来谢释董成之囚

定边节度使李师望欲激怒南诏以求功遂杀酋

庆西川大将恨师望分裂巡属阴遣人致意南诏

使入寇师望贪残聚私货以百万计戍卒怨怒欲

生食之师望以计免朝廷征还以太府少卿窦滂

代之滂贪残又甚于师望故蛮寇未至而定边固

已困矣十月南诏骠信酋龙倾国入寇引数万众

击董春乌部破之十一月蛮进寇嶲州定边都头​

安再荣守清溪关蛮攻之再荣退屯大渡河北与

之隔水相射九日八夜蛮密分军伐木开道逾雪

坡奄至沐源川滂遣兖海将黄卓帅五百人拒之举

军覆没十二月丁酉蛮衣兖海之衣诈为败卒至

江岸呼船已济众乃觉之遂陷犍为纵兵焚掠陵

荣二州之境后数日蛮军大集于陵云寺与嘉州

对岸刺史杨忞与定边监军张允琼勒兵拒之蛮

潜遣奇兵自东津济夹击官军杀忠武都将颜庆

师馀众皆溃忞允琼脱身走壬子陷嘉州庆师庆

复之弟也窦滂自将兵拒蛮于大渡河骠信诈遣

清平官数人诣滂约和滂与语未毕蛮乘船筏争​

度忠武徐宿两军结陈抗之滂惧自经于帐中徐

州将苖全绪解之曰都统何至于是全绪与安再

荣及忠武将勒兵出战滂遂单骑宵遁三将谋曰

今众寡不敌明旦复战吾属尽矣不若乘夜攻之

使之惊乱然后解去于是夜入蛮军弓弩乱发蛮

大惊三将乃全军引去蛮遂进陷黎雅民窜匿山

谷败军所在焚掠滂犇导江邛州军资储偫皆散

于乱兵之手蛮至城已空通行无碍矣诏左神武

将军颜庆复将兵赴援

十一年春正月西川之民闻蛮寇将至争走入成

都时成都但有子城亦无壕人所占地各不过一​

席许雨则戴箕盎以自庇又乏水取摩诃池泥汁

澄而饮之将士不习武僃节度使卢耽召彭州刺

史吴行鲁使摄参谋与前泸州刺史杨庆复共修

守僃选将校分职事立战棚具炮檑造器僃严警

逻先是西川将士多虚职名亦无禀给至是揭榜

募骁勇之士补以实职厚给粮赐应募者云集庆

复乃谕之曰汝曹皆军中子弟年少材勇平居无

由自进今蛮寇凭陵乃汝曹取富贵之秋也可不

勉乎皆欢呼踊跃于是列兵械于庭使之各试所

能两两角胜察其勇怯而进退之得选兵三千人

号曰突将行鲁彭州人也戊午蛮至眉州耽遣同​

节度副使王偃等赍书见其用事之臣杜元忠与

之约和蛮报曰我辈行止只系雅怀 南诏进军

新津定边之北境也卢耽遣同节度副使谭奉祀

致书于杜元忠问其所以来之意蛮留之不还耽

遣使告急于朝且请遣使与和以纾一时之患朝

廷命知四方馆事太仆卿支详为宣谕通和使蛮

以耽待之恭亦为之盘桓而成都守僃由是粗完

甲子蛮长驱而北陷双流庚午耽遣节度副使柳

槃往见之杜元忠授槃书一通曰此通和之后骠

信与军府相见之仪也其仪皆以王者自处语极

骄慢又遣人负彩幕至城南云欲张陈蜀王厅以​

居骠信癸酉废定边军复以七州归西川是日蛮

军抵成都城下前一日卢耽遣先锋游奕使王昼

至汉州诇援军且趣之时兴元六千人凤翔四千

人已至汉州会窦滂以忠武义成徐宿四千人自

导江犇汉州就援军以自存丁丑王昼以兴元资

简兵三千馀人军于毗桥遇蛮前锋与战不利退

保汉州时成都日望援军之至而窦滂自以失地

欲西川相继陷没以分其责每援军自北至辄说

之曰蛮众多于官军数十倍官军远来疲弱未易

遽前诸将信之皆狐疑不进成都十将李自孝阴

与蛮通欲焚城东仓为内应城中执而杀之后数​

日蛮果攻城久之城中无应而止二月癸未朔蛮

合梯冲四面攻成都城上以钩缳挽之使近投火

沃油焚之攻者皆死卢耽以杨庆复摄左都押牙

李骧各帅突将出战杀伤蛮二千馀人会暮焚其

攻具三千馀物而还蜀人素怯其突将新为庆复

所奖拔且利于厚赏勇气自倍其不得出者皆愤

郁求奋后数日贼取民篱重沓湿而屈之以为蓬

置人其下举以抵城而斸之矢石不能入火不能

然庆复镕铁汁而灌之攻者又死乙酉支详遣使

与蛮约和丁亥蛮敛兵请和戊子遣使迎支详时

颜庆复以援军将至详谓蛮使曰受诏诣定边约​

和今云南乃围成都则与曏日诏旨异矣且朝廷

所以和者冀其不犯成都也今矢石昼夜相交何

谓和乎蛮见和使不至庚寅复进攻城辛卯城中

出兵击之乃退初韦皋招南诏以破吐蕃既而蛮

诉以无甲弩皋使匠往教之数岁蛮中甲弩皆精

利又东蛮苴那时勿邓梦冲三部助皋破吐蕃有

功其后边吏遇之无状东蛮怨唐深自附于南诏

毎从南诏入寇为之尽力得唐人皆虐杀之朝廷

贬窦滂为康州司户以颜庆复为东川节度使凡

援蜀诸军皆受庆复节制癸巳庆复至新都蛮分

兵往拒之甲午与庆复遇庆复大破蛮军杀二千​

馀人蜀民数千人争操芟刀白棓以助官军呼声

震野乙未蛮步骑数万复至会右武卫上将军宋

威以忠武军二千人至即与诸军会战蛮军大败

死者五千馀人退保星宿山威进军沱江驿距成

都三十里蛮遣其臣杨定保诣支详请和详曰宜

先解围退军定保还蛮围城如故城中不知援军

之至但见其数来请和知援军必胜矣戊戌蛮复

请和使者十返城中亦依违答之蛮以援军在近

攻城尤急骠信以下亲立矢石之间庚子官军至

城下与蛮战夺其升迁桥是夕蛮自烧攻具遁去

比明官军乃觉之初朝廷使颜庆复救成都命宋​

威屯绵汉为后继威乘胜先至城下破蛮军功居

多庆复疾之威饭士欲追蛮军城中战士亦欲与

北军合势俱进庆复牒威夺其军勒归汉州蛮至

䨇流阻新穿水造桥未能成狼狈失度三日桥成

乃得过断桥而去甲兵服物遗弃于路蜀人甚恨

之黎州刺史严师本收散卒数千保卭州蛮围之

二日不克亦舍去颜庆复始教蜀人筑壅门城穿

堑引水满之植鹿角分营铺蛮知有僃自是不复

犯成都矣

十二年夏四月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路岩为西

川节度使​

十四年南诏寇西川又寇黔南黔中经略使秦匡

谋兵少不敌弃城犇荆南荆南节度使杜悰囚而

奏之六月乙未敕斩匡谋籍没其家赀 西川节

度使路岩喜声色游宴委军府政事于亲吏边咸

郭筹皆先行后申上下畏之尝大阅二人议事默

书纸相示而焚之军中以为有异图惊惧不安朝

廷闻之十一月戊辰徙岩荆南节度使

僖宗乾符元年冬十一月南诏寇西川作浮梁济

大渡河防河都知兵马使黎州刺史黄景复俟其

半济击之蛮败走断其浮梁蛮以中军多张旗帜

当其前而分兵潜出上下流各二十里夜作浮梁​

诘朝俱济袭破诸城栅夹攻景复力战三日景复

阳败走蛮尽锐追之景复设三伏以待之蛮过三

分之二乃发伏击之蛮兵大败杀二千馀人追至

大渡河南而还复修完城栅而守之蛮归至之罗

谷遇国中发兵继至新旧相合钲鼓声闻数十里

复寇大度河与唐夹水而军诈云求和又自上下

流潜济与景复战连日西川援兵不至而蛮众日

益景复不能支军遂溃  十二月南诏乘胜陷

黎州入卭崃关攻雅州大渡河溃兵犇入卭州成

都惊扰民争入城或北犇它州城中大为守僃而

堑垒比乡时严固骠信使其坦绰遗节度使牛丛​

书云非敢为寇也欲入见天子面诉数十年为谗

人离间冤抑之事傥蒙圣恩矜恤当还与尚书永

敦邻好今假道贵府欲借蜀王厅留止数日即东

上丛素懦怯欲许之杨庆复以为不可斩其使者

留二人授以书遣还书辞极数其罪詈辱之蛮兵

及新津而还丛恐蛮至豫焚城外民居荡尽蜀人

尤之诏发河东山南西道东州兵援之仍命天平

节度使高骈诣西川制置蛮事

二年春正月丙戌以高骈为西川节度使 高骈

至剑州先遣使走马开成都门或谏曰蛮寇逼近

成都相公尚远万一豨突奈何骈曰吾在交趾破​

蛮三十万众蛮闻我来逃窜不暇何敢辄犯成都

今春气向暖数十万人蕴积城中生死共处污秽

郁蒸将成疠疫不可缓也使者至成都开门纵民

出各复常业乘城者皆下城解甲民大恱蛮方攻

雅州闻之遣使请和引兵去骈又奏南蛮小丑易

以枝梧今西川新旧兵已多所发长武鄜坊河东

兵徒有劳费并乞勒还敕止河东兵而己 高骈

至成都明日发步骑五千追南诏至大渡河杀获

甚众擒其酋长数十人至成都斩之修复卭峡关

大渡河诸城栅又筑城于戎州马湖镇号平夷军

又筑城于沐源川皆蛮入蜀之要道也各置兵数​

千戍之自是蛮不复入寇骈召黄景复责以大度

河失守腰斩之骈又奏请自将本管及天平昭义

义成等军共六万击南诏诏不许先是南诏督爽

屡牒中书辞语怨望中书不答卢𢹂奏称如此则

蛮益骄谓唐无以答宜数其十代受恩以责之然

自中书发牒则嫌于体敌请赐高骈及岭南节度

使辛谠诏使录诏白牒与之从之

三年春三月南诏遣使者诣高骈求和而盗边不

息骈斩其使者蛮之陷交趾也虏安南经略判官

杜骧妻李瑶瑶宗室之疏属也蛮遣瑶还递木夹

以遗骈称督爽牒西川节度使辞极骄慢骈送瑶​

京师甲辰复牒南诏数其负累圣恩德暴犯边境

残贼欺诈之罪安南大度覆败之状折辱之

 冬十月西川节度使高骈筑成都罗城使僧景

仙规度周二十五里悉召县令庀徒赋役吏受百

钱以上皆死蜀土疏恶以甓甃之还城十里内取

土皆刬丘垤平之无得为坎陷以害耕种役者不

过十日而代众乐其均不费扑挞而功办自八月

癸丑筑之至十一月戊子毕工役之始作也骈恐

南诏扬声入寇虽不敢决来役者必惊扰乃奏遣

景仙游行入南诏说谕骠信使归附中国仍许妻

以公主因与议二国礼仪久之不决骈又声言欲​

巡边朝夕通烽火至大度河而实不行蛮中惴恐

由是讫于城成边候无风尘之警先是西川将吏

入南诏骠信皆坐受其拜骈以其俗尚浮屠故遣

景仙往骠信果帅其大臣迎拜信用其言

四年南诏酋龙嗣立以来为边患殆二十年中国

为之虚耗而其国中亦疲弊酋龙卒谥曰景庄皇

帝子法立改元贞明承智大同国号鹤拓亦号大

封人法好田猎酣饮委国事于大臣闰二月岭南

西道节度使辛谠奏南诏遣陁西叚嵯宝等来请

和且言诸道兵戍邕州岁久馈饷之费疲弊中国

请许其和使羸瘵息肩诏许之谠遣大将杜弘等​

赍书币送嵯宝还南诏但留荆南宣歙数军戍邕

州自是诸道兵什减其七

五年夏四月南诏遣其酋望赵宗政来请和亲无

表但令督爽牒中书请为弟而不称臣诏百官议

之礼部侍郎崔澹等以为南诏骄僣无礼高骈不

达大体反因一僧呫嗫卑辞诱致其使若从其请

恐垂笑后代高骈闻之上表与澹争诏谕解之

 五月邕州大将杜弘送段嵯宝至南诏逾年而

还甲辰辛谠复遣摄巡官贾宏大将左瑜曹朗使

于南诏  冬十二月南诏使者赵宗政还其国

中书不答督爽牒但作西川节度使崔安潜书意​

使安潜答之

六年春正月贾宏等未至南诏相继卒于道中从

者死亦大半时辛谠己病风痹召摄巡官徐云虔

执其手曰谠己奏朝廷发使入南诏而使者相继

物故奈何吾子既仕则思徇国能为此行乎谠恨

风痹不能拜耳因呜咽流涕云虔曰士为知己死

明公见辟恨无以报德敢不承命谠喜厚具资装

而遣之二月丙寅云虔至善阐城骠信见大使抗

礼受副使以下拜己巳骠信使慈双羽杨宗就馆

谓云虔曰贵府牒欲使骠信称臣表贡方物骠信

己遣人自西川入唐与唐约为兄弟不则舅甥夫​

兄弟舅甥书币而已何表贡之有云虔曰骠信既

欲为弟为甥骠信景庄之子景庄岂无兄弟于骠

信为诸父骠信为君则诸父皆称臣况弟与甥乎

且骠信之先由大唐之命得合六诏为一恩德深

厚中间小忿罪在边鄙今骠信欲修旧好岂可违

祖考之故事乎顺祖考孝也事大国义也息战争

仁也审名分礼也四者皆令德也可不勉乎骠信

待云虔甚厚以木夹二授云虔其一上中书门下

其一牒岭南西道然犹未肯奉表称贡

广明元年春三月庚午以左金吾大将军陈敬瑄

为西川节度使代崔安潜 安南军乱节度使曽​

衮出城避之诸道兵戍邕管者往往自归 赵宗

政之还南诏也西川节度使崔安潜表以崔澹之

议为是且曰南诏小蛮本云南一郡之地今遣使

与和彼谓中国为怯复求尚主何以拒之上命宰

相议之卢𢹂豆卢瑑上言太中之末府库充实自

咸通以来蛮两陷安南邕管一入黔中四犯西川

征兵运粮天下疲弊逾十五年租赋太半不入京

师三使内库由兹虚竭战士死于瘴疠百姓困为

盗贼致中原榛𣏌皆蛮故也前岁冬蛮不为寇由

赵宗政未归去岁冬蛮不为寇由徐云虔复命蛮

尚有冀望今安南子城为叛卒所据节度使攻之​

未下自馀戍卒多已自归邕管客军又减其半冬

期且至傥蛮寇侵轶何以支梧不若且遣使臣报

复纵未得其称臣奉贡且不使之怀怨益深坚决

犯边则可矣乃作诏赐陈敬瑄许其和亲不称臣

令敬瑄录诏白并移书与之仍増赐金帛以嗣曹

王龟年为宗正少卿充使以徐云虔为副使别遣

内使共赍诣南诏

中和元年秋八月宗正少卿嗣曹王龟年自南诏

还骠信上表款附请悉遵诏旨

二年秋七月南诏上书请早降公主诏报以方议

礼仪​

三年秋七月南诏遣布燮杨奇肱来迎公主诏陈

敬瑄以书辞以銮舆巡幸仪物未僃俟还京邑然

后出降奇肱不从直前至成都  冬十月以宗

女为安化长公主妻南诏

   李克用归唐

唐僖宗乾符五年振武军节度使李国昌之子克

用为沙陀副兵马使戍蔚州时河南盗贼蜂起云

州沙陀兵马使李尽忠与牙帐康君立薛志勤程

怀信李存璋等谋曰今天下大乱朝廷号令不复

行于四方此乃英雄立功名富贵之秋也吾属虽

各拥兵众然李振武功大官高名闻天下其子勇​

冠诸军若辅以举事代北不足平也众以为然君

立兴唐人存璋云州人志勤奉诚人也会大同防

御使叚文楚兼水陆发运使代北荐饥漕运不继

文楚颇减军士衣米又用法稍峻军士怨怒尽忠

遣君立潜诣蔚州说克用起兵除文楚而代之克

用曰吾父在振武俟我禀之君立曰今机事已泄

缓则生变何暇千里禀命乎于是尽忠夜帅牙兵

攻牙城执文楚及判官柳汉璋等系狱自知军州

事遣召克用克用帅其众趣云州行收兵二月庚

午至城下众且万人屯于斗鸡台下壬申尽忠遣

使送符印请克用为防御留后癸酉尽忠械文楚​

等五人送斗鸡台下克用令军士冎而食之以骑

践其骸甲戌克用入府舍视事令将士表求敕命

朝廷不许李国昌上言乞朝廷速除大同防御使

若克用违命臣请帅本道兵讨之终不爱一子以

负国家朝廷方欲使国昌谕克用会得其奏乃以

司农卿支详为大同军宣谕使诏国昌语克用令

迎𠋫如常仪除克用官必令称惬又以太仆卿卢

简方为大同防御使 朝廷以李克用据云中夏

四月以前大同军防御使卢简方为振武节度使

以振武节度使李国昌为大同节度使以为克用

必无以拒也 李国昌欲父子并据两镇得大同​

制书毁之杀监军不受代与李克用合兵陷遮虏

军进击宁武及岢岚军卢简方赴振武至岚州而

薨丁巳河东节度使窦澣发民堑晋阳己未以都

押衙康传圭为代州刺史又发土团千人戍代州

土团至城北娖队不发求优赏时府库空竭澣遣

马步都虞候邓虔往慰谕之土团冎虔床舁其尸

入府澣与监军自出慰谕人给钱三百布一端众

乃定押牙田公锷给乱军钱布众遂劫之以为都

将赴代州澣借商人钱五万𦈏以助军朝廷以澣

为不才六月以前昭义节度使曹翔为河东节度

使 沙陀焚唐林崞县入忻州境  冬十月诏​

昭义节度使李钧幽州节度使李可举与吐谷浑

酋长赫连铎白义诚沙陀酋长安庆萨葛酋长米

海万合兵讨李国昌父子于蔚州十一月甲午岢

岚军翻城应沙陀丁未以河东宣慰使崔季康为

河东节度代北行营招讨使沙陀攻石州庚戌崔

季康救之  十二月崔季康及昭义节度使李

钧与李克用战于洪谷两镇兵败钧战死昭义兵

还至代州士卒剽掠代州民杀之殆尽馀众自鸦

鸣谷走归上党

广明元年春正月沙陀入雁门关寇忻代二月庚

戌沙陀二万馀人逼晋阳辛亥陷大谷遣汝州防​

御使博昌诸葛爽帅东都防御兵救河东  夏

四月丁酉以太仆卿李琢为蔚朔等州招讨都统

行营节度使琢听之子也 以李琢为蔚朔节度

使仍充都统  六月庚子李琢奏沙陀二千来

降琢将兵万人屯代州与卢龙节度使李可举吐

谷浑都督赫连铎共讨沙陀李克用遣大将高文

集守朔州自将其众拒可举于雄武军铎遣人说

文集归国文集执克用将傅文达与沙陀酋长李

反金萨葛都督米海万安庆都督史敬存皆降于

琢开门迎官军友金克用之族父也  秋七月

李克用自雄武军引兵还撃高文集于朔州李可​

举遣行军司马韩玄绍邀之于药儿岭大破之杀

七千馀人李尽忠程怀信皆死又败之于雄武军

之境杀万人李琢赫连铎进攻蔚州李国昌战败

部众皆溃独与克用及宗族北入达靼诏以铎为

云州刺史大同军防御使吐谷浑白义成为蔚州

刺史萨葛米海万为朔州刺史加李可举兼侍中

达靼本靺鞨之别部也居于阴山后数月赫连铎

阴赂达靼使取李国昌父子李克用知之时与其

豪帅游猎置马鞭木叶或悬针射之无不中豪帅

心服又置酒与饮酒酣克用言曰吾得罪天子愿

效忠而不得今闻黄巢北来必为中原患一旦天​

子若赦吾罪得与公辈南向共立大功不亦快乎

人生几何谁能老死沙碛邪达靼知无留意乃止

中和元年代北监军陈景思帅沙陀酋长李友金

及萨葛安庆吐谷浑诸部入援京师瞿稹李友金

说陈景思召李克用〈事见黄巢之乱〉 李 克用牒河东称

奉诏将兵五万讨黄巢令具顿递招讨使郑从谠

闭城以僃之克用屯于汾东从谠犒劳给其资粮

累日不发李克用自至城下大呼求与从谠相见

从谠登城谢之癸亥复求发军赏给从谠以钱千

𦈏米千斛遗之甲子克用纵沙陀剽掠居民城中

大骇从谠求救于振武节度使契苾璋璋引突厥​

吐谷浑救之破沙陀两寨克用追战至晋阳城南

璋引兵入城沙陀掠阳曲榆次而去  夏六月

李克用遇大雨己亥引兵北还陷忻代二州因留

居代州郑从谠遣教练使论安等军百井以僃之

  秋七月论安自百井擅还郑从谠不解靴衫

斩之灭其族更遣都头温汉臣将兵屯百井契苾

璋引兵还振武

二年李克用寇蔚州三月振武节度使契苾璋奏

与天德大同共讨克用诏郑从谠与相知应接

李克用虽累表请降而据忻代州数侵掠并汾争

楼烦监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与克用世为昏姻诏​

处存谕克用若诚心款附宜且归朔州俟朝命若

暴横如故当与河东大同共讨之 行营都监杨

复光说王重荣使以朝旨谕郑从谠召克用使平

黄巢王铎以墨敕召李克用谕郑从谠十一月克

用将沙陀万七千自岚石路趣河中  十二月

以忻代等州留后李克用为雁门节度使 李克

用将兵四万至河中讨黄巢〈馀事并见黄巢之乱〉​





通鉴纪事本末卷第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