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盦文集 (四部叢刊本)/古今體詩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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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那古德遺書序 定盦文集 古今體詩上卷
清 龔自珍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吳氏刊本
古今體詩下卷

定盦文集           仁和龔自珍璱人饌

 古今體詩上卷  破戒草

  辛巳

   能令公少年行有序

序曰龔子自禱蘄之所言也雖弗能遂酒酣歌之可以怡魂而

澤顔焉

蹉跎虖公公今言愁愁無終公毋哀吟婭奼聲沈空酌我五石

雲母鍾我能令公顔丹髩綠而與年少爭光風聽我歌此勝絲

桐貂毫署年年甫中箸書先成不朽功名驚四海如雲龍攫挐

不定光影同徵文攷獻陳禮容飮酒結客橫才鋒逃禪一意皈

宗風惜哉幽情麗想銷難空拂衣行矣如奔虹太湖西去靑靑

峯一樓初上一閣逢玉簫金琯東山東美人十五如花穠湖波

如鏡能照容山痕宛宛能助長眉豐一索鈿盒知心同再索班

管知才工珠明玉煖春朦朧吳歈楚詞兼國風深吟淺吟態不

同千篇背盡燈玲瓏有時言尋縹渺之孤蹤春山不妬春裙紅

笛聲叫起春波龍湖波湖雨來空濛桃花亂打蘭舟篷煙新月

舊長相從十年不見王與公亦不見九州名流一刺通其南隣

北舍誰歟相過從痀瘻丈人石戸農嶔崎楚客窈窕吳儂𫾣門

借書者釣翁探碑學搨者溪僮賣劍買琴𨷖瓦輸銅銀針玉薤

芝泥封秦漢密齊梁工佉經梵刻著錄重千番百軸光態熊

奇許相借錯許攻應客有元鶴驚人無白驄相思相訪溪凹與

谷中採茶采藥三三兩兩逢高譚俊辨皆沈雄公等休矣吾方

慵天涼忽報蘆花濃七十二峯峯峯生丹楓紫蠏熟矣胡麻饛

門前釣榜催詞筩余方左抽豪右按譜高吟角與官三聲兩聲

櫂唱終吹入浩浩蘆花風仰視一白雲卷空歸來料理書燈紅

茶煙欲散穨鬟濃秋肌岀釧涼瓏鬆夢不墮少年煩惱叢東僧

西僧一杵鐘披衣起展華嚴筒噫嚱少年萬恨塡心胸消災解

難疇之功吉羊解脫文殊童著我五十三參中蓮邦縱使綠未

通它生且生兜率宮

   寥落

寥落吾徒可奈何靑山靑史兩蹉跎乾隆朝士不相識無故飛

揚入夢多

   暮雨謠三㬪

暮雨憐幽草曾親擷翠人林塘三百步車去竟無塵

雨氣侵羅襪泥痕黦畫裳春陰太蕭瑟歸費夕鑪香

想見明燈下簾衣一桁單相思無十里同此鳳城寒

   城北廢園將起屋雜死當楣施斧斤焉與馮舍人啟蓁

   過而哀之主人諾馮得桃余得海棠作救花偈示舍人

門外閒停油壁車門中雙玉降臣家因縁指點當如是救得人

間薄命花

   柬陳碩甫並約其偕訪歸安姚先生

中夜慄然懼沈沈生髩絲開門故人來驚我容顔羸霜雪滿天

地子來甯無饑且坐互相視冰落須與眉

切切兩不已喁喁心腑溫自入國西門此意何曾宣飴我客心

苦驅我真氣還華冠闖然入公等何所論

進退兩無依悲來恐速老愁魂中夜馳不如起爲道枯庵有一

士長貧顔色好避人偕訪之一覿永相保

   冬日小病寄家書作

黃日半窗煖人聲四面希餳簫咽窮巷沈沈止復吹小時聞此

聲心神輒爲癡慈母知我病手以棉覆之夜夢猶呻寒投於母

中懷行年迨壯盛此病恆相隨飲我慈母恩雖壯同兒時今年

遠離別獨坐天之涯神理日不足襌悅詎可期沈沈復悄悄擁

衾思投誰子每聞斜日中簫聲則病莫喻其故附記於此

   夜讀番禺集書其尾

靈均岀高陽萬古兩苗裔鬱鬰文詞宗芳馨聞上帝

奇士不可殺殺之成天神奇文不可讀讀之傷天民

   又書一首

卷中覿幽女悄坐憺妝束豈無紅淚痕掩面面如玉

   夜直

天西涼月下 宮門夕拜人來弟一番蠟燭飽看前輩影屋樑

高待後賢捫   累朝殊簽及 絲綸簿皆庋牀頂須梯而升皆史官底本也沈吟章草聽鐘

漏迢遞湖山赴夢魂安得上言依漢制詩成侍史佐評論

   賦得香

我有香一段煎熬刳斲成德堅能不死心苦惜無名大玉煩同

薦羣靈感至誠偶留閨閣愛結習媿平生

   奴史問答

朝荈一巵五百學士偷文詞暮酒一杓四七辨士記厓畧長眉

寫書小史雲主人者誰入亦無姝岀亦無車一史致詞出無車

迷不知東街與西街懷中墮岀西海圖入無姝但見瑤琴愔愔

紅燭華都主人中夜起彈琴對燭神踟躕隣宅大夫私問奴星

主人者誰朝誦聖賢文夕誦聖賢文奴言從主人一紀有餘主

人朝癯夕腴夕腴朝又癯尙不見主人之眉髮美與醜惟聞喃

喃呢呢朝誦貝葉文夕誦貝葉文比來長安岀亦無車入亦無

姝日籍酒三五六斤苦荈亦三斤長安無客不蹋主人門客稱

主人人一喙不知主人誰喜誰所瞋歲星在前奴在後又聞昨

夜宅神巷鬼言包山老龍饞不得歸譚破長安萬張口萬張口

奴皆聞之奴能祘天九祘地九能使梭化龍而雷飛石赴波而

海走又能使大荒之山麒麟之角移贈狗奴不信主人行藏似

誰某

   辛巳除夕與彭同年藴章同宿道觀中彭岀平生詩讀

   之竟夜遂書其卷尾

亦是三生影同聽一杵鐘挑燈人海外拔劍夢魂中雪色憺恩

怨詩聲破苦空明朝客盈座誰信去年蹤

  壬午

   桐君仙人招隱歌有序

吳舍人嵩梁嘗與婦蔣及兩姬人約偕隱桐江之九里梅花村

不能果也顔京邸所居曰九里梅花村舍以自慰藉嘗以春日

軿車枉存道觀因獻此詩蓋代山靈招此三人也

春人晝夢梅花眼醒聞雜佩聲璆然初疑三神山影落窗戸何

娟娟又疑三明星灼灼飛下太乙船三人皆隸桐君仙山靈一

謫今千年胡不相逢桐江之濱理釣舷又胡不採藥桐山顚乃

買黃塵十丈之一𨞬殳書大署庭之櫋梅花九里移幽燕毋乃

望梅止渴梅所憐過從誰歟客盈千一客對之中悁悁亦有幻

境胸纒緜心靈構造難貝宣乃在具區之西莫𨤲之北大小龍

渚相毘連自名春人塢樓臺窈窕春無邊俛臨太湖春水闊仰

見縹渺晴空懸中間紅梅七八九輪囷古鐵花如錢兩家息壤

殊不遠江東浙東一櫂堪𭰁沿相嘲相慰亦有年今朝筆底東

風顚請爲莫釐龍女破顔曲換我桐君仙人招隱篇相蘄相禱

春陽天開簾送客一惝怳簾外三日生春煙

   漢朝儒生行

漢朝儒生不靑紫二十高名動都市易通田何書歐陽三十方

補掌故史門寒地遠性儻蕩岀門無階媚天子㑹當大河決酸

棗願入薪楗三萬矢路逢絳灌拜馬首拜則槃辟人不喜歸來

仰屋百喟生箸書時時說神鬼生不逢高皇罵儒冠亦不遇灞

陵輕少年愛讀武皇傳不遇武皇祠神仙神仙解詞賦大人一

奏凌雲天枕中黃金豈無藥更生誤讀淮王篇自言漢家故事

網羅盡胸中語秘世莫傳畧傳將軍之客數言耳不惜箝我歌

當筵一歌使公愳再歌使公悟我歌無罪公無怒漢朝西海如

郡縣蒲萄天馬年年見匃奴左臂烏孫王七譯來同藁街宴武

昭以還國威壯狗監鷹媒盡邊將出門攘臂攫牛羊三載踐㪅

飜沮喪三十六城一城反都護上言請勤遠期門或怒或陰喜

喜者何心怒則憤關西籍甚良家子卅年久綰軍符矣不結椎

埋兒不長鳴珂里聲名自震大荒西㱃馬昆俞盪海水不共郅

支生願逐樓蘭死上書初到公卿驚共言將軍宜典兵麟生鳳

降豈有穜況乃一家中國猶弟兄旌旗五道從天落小印如斗

大如斛盡𨽻將軍一臂呼萬人側目千人諾山西少年感生泣

羽林羣兒各努力共知漢主拔孤根坐見孤根壯劉室不知何

姓小侯瞋不知何客惎將軍將軍內顧忽疑懼功成定被他人

分不如自親求自附飛書請𨽻嫖姚部上言乞禁兵下言避賢

路笑比高皇十八侯自居蟲達曾無羞此身願爵關內老黃金

百斤聯呵保嗚呼漢家舊事無人知南軍北軍頗有私北軍似

姑南似嫂嫂疏姑戚羣僮窺可憐舊事無人信門戸千秋幾時

定門戸原非主上心詄蕩吾知漢皇聖是時書到甘泉夜荅詔

裵𧙪未輕下密問三公是與非沮者不堅語中罷𢈔詞本冀公

卿諒未議微聞道塗罵拙哉某將軍非火胡自焚非蠶胡自縛

非蠆胡自螫有舌胡自撟有臂胡自掣軍至矣刺史迎肥牛之

腱萬鑊烹軍過矣掠童女馬踏燕支賤如土嬴家長城如一環

漢家長城衣帶間嬴家正爲漢家用坐見入關仍岀關入關馬

行疾出關馬無力丞華廐裏芝草稀水衡金賤苦之絶卜式羊

蹄尙無用相如黃金定何益珠厓可棄例棄之夜過茂陵聞太

息漢家廟食果何人未必衞霍無儕倫酬金失侯亦有命人生

那用多苦辛噫嚱人生那用長苦辛勿向人間老老閱風霜亦

枯槁千尺寒潭白日沈將軍之心如此深後世讀書者毋向蘭

臺尋蘭臺能書漢朝事不能盡書漢朝千百必儒林丈人識此

   投宋於庭翔鳳

遊山五嶽東道主擁書百城南面王萬人叢中一握手使我衣

袖三年香

   投包眘伯世臣

鄭人能知鄧析子黃祖能知禰正平乾隆狂客發此議君復掉

罄今公卿

   柬秦敦夫編修二章有序

辛巳秋始辱編修惠訪余居歲餘無三日不相見編修固乾隆

朝耆舊也閱人多心光湛然而氣味沈厚溫溫然耐久長適其

家有漢物二故遂假譬喻之詞爲二詩以獻亦冀讀余詩者想

見其爲人

君家有古鏡曾照漢時妝三日不相見思之心佪偟願身爲鏡

籢護此千歲光

君家有熏鑪曾熏漢時香三日不摩挱涽碧生微涼願身爲鑪

煙續續君子旁熏鑪

   餺飥謠

父老一靑錢餺飥如月圓兒童兩靑錢餺飥大如錢盤中餺飥

貴一錢天上明月瘦一邊噫市中之餕兮天上月吾能料汝二

物之盈虛兮二物照我爲過客月語餺飥圓者當缺餺飥語月

循環無極大如錢當復如月圓呼兒語若後五百歲俾飽而元

   送劉三

劉三今義士媿殺讀書人風雪𠼫盃罷關山拭劍行英年須閱

厯俠骨豈沈淪亦有恩仇託期君共一身

   黃犢謠一名佛前謠一名夢爲兒謠

黃犢躑躅不離毋腹躑躅何求乃不如犢牛一解

晝則壯矣夜夢兒時豈不知歸爲夢中兒二解

無聞於時歸亦汝怡矧有聞於時胡不知歸三解

歸實阻我求佛其可念佛夢醒佛前涕零四解

佛香漠漠願夢中安樂佛香亭亭願夢中人苦辛苦辛恆同

樂亦無窮五解

噫嘻噫嘻歸茍樂矣兒出辱矣夢中人知之佛知之夙矣六解

   十月廿夜大風不寐起而書懷

西山風伯驕不仁虓如醉虎馳如輪排關絶塞忽大至一夕炭

價高千緡城南有客夜兀兀不風尙且淒心神家書前夕至憶

我人海之一鱗此時慈母擁燈坐姑倡婦和雙勞人寒鼓四下

夢我至謂我久不同艱辛書中隱約不盡道惚怳懸揣如聞呻

我方九流百氏譚讌罷酒醒炯炯神明眞貴人一夕下飛語絶

似風伯驕無垠平生進退兩顚(⿱𥫗頗)詰屈內訟知緣因側身天地

本孤絕矧乃氣悍心肝淳欹斜謔浪震四坐卽此難免羣公瞋

名高謗作勿自例願以自訟上慰平生親縱有噫氣自塡咽敢

學大塊舒輪囷起書此語燈燄死貍奴瑟縮偎幬茵安得眼前

可歸竟歸矣風酥雨膩江南春

   女士有客海上者繡大士像而自繡已像禮之又繡平

   生詩數十篇綴於屋

珠簾翠幙棲嬋娟不聞中有堅牢仙美人十五氣英妙自矜辨

慧能通禪遂挾奇心恣縹渺別以沈痼搜纒緜吟詩十九作空

語夙生入夢爲龍天妝成自寫心所悟宗風窈窕非言詮維摩

咋日扶病過落花正遶蒲團前欲罵綺語心未忍自顧結習同

無邊散花未盡勿饒舌待汝撒手歸來年

   李復軒秀才學璜惠序吾文鬱鬱千餘言詩以報之

李家夫婦各一集數典唐宋元明希婦才善哀君善怒哀以沈

造怒則飛君配歸夫人著詩千餘篇江郞昨日罵金粉謂爾難脫千生鞿其

言往往俊傷骨歲宴懷哉共所歸江鐵君嘗勸君夫婦學道看內典慮君之不能從也

  癸未

   寄古北口提督楊將軍

絶塞今無事中原況有人昇平閒將畧明哲保孤身莫以同朝

忌慚非貴戚倫

九重方破格肺腑待奇臣

   暮春以事詣

  圓明園趨公旣罷因覽西郊形勝最後過澄懷園和 內

   直友人春晩退直詩六首

西郊富山水

天子駐靑旂元氣古來積羣靈咸是依

九重阿閣外一脈太行飛何必東南美

宸居靜紫微

一翠撲人冷空濛溯卻遙湖光飛闕外 宮月澹林梢春暮煙

霞潤天和草木驕桃花零落處 上苑亦紅潮

恍惚西湖路其如悵望何期門矚威武賤士感蹉跎囿沼輪魚

躍峯巒羨鳥過周阹新令在不得覩卷阿雍正二年設入旂官兵處今額倍於初額

掌故吾能說雍乾溯以還禪心闢初地

小幸集淸班遂進羣藩宴兼怡

聖母顔昇平六十載乃大啟三山曰 靜宜曰 靜明曰 淸漪皆乾隆中建

警蹕聞傳膳樞廷述地方凡 車駕有所幸謂之傳地方

宸遊兼武備香山有健銳火器二營大典在官常禁額如雲起仙人隔仗

望萬重珊翠裏不數尙書郞

此地求沿革當年本合幷林嵐陪 禁近祠廟仰勲名水榭分

還壯雲廊改更淸諸公齊努力誰得似桐城澄懷本張文和公 賜園今內直

公分居之又纔澄懷之半耳

   辨仙行

噫嚱癯仙之癯毋乃貧長卿所賦亦失眞我夢遊仙辨厥因齋

莊精白聽我雲仙者乃非松喬倫亦無英魄與烈魂彼但墮落

鬼與神太一主宰先壹㚃帝一非五邪說泯唐堯姬旦誠仙人

厥光下界呼星辰不然詩書所說陳誰在帝左福下民五行陰

騭誰平均享用大樂須韶鈞蓬蓬槱燎高薦禋號曰宗祖冠以

神其次官貴貌必文周任史佚來斌斌配食漆吏與楚臣六萟

但許莊騷隣芳香惻悱懷義仁荒唐心苦余所親我才難饋仙

官貧側聞肓左位頗尊姬孔而降三不湮大篆古文上帝珍帝

命勒之天上珉椎拓萬本賜解人魯史書秋復書春二百四十

一瞚陳九皇五伯升且淪大橈以來未浹旬爲儒爲仙無滓塵

萬古只似人間寅使汝形氣長和淳一雙仙犬無狉獉人間儒

派方狺狺飢龍悴鳳氣不伸鳳兮欲降上帝瞋鉏商所獲爲謫

麟愼旃莫往罹採薪公羊家言獲麟薪采之也

   送端木鶴田出都

天人消息問端木著書自署靑田鶴此鶴南飛誓不囘有鸞送

向城頭哭鸞鶴相逢會有時各悔高名動寥廓君書若成願秘

之不扃三山寘五嶽

   柬王徵君蕿鈴並約其偕訪歸安姚先生

歸安醰醰百怪宗心夷貌惠難可雙徵君力定乃其亞大呂合

配黃鐘撞

歸安一身四氣有舉世但覩爲秋冬亟拉徵君識姚子高山大

壑長相逢

   飄零行戲呈二客

一客高譚有轉輪一客高譚無轉輪不知泰華嵩衡外何限周

秦漢晉人

臣將請帝之息壤慚媿飄零未有期萬一飄零文字海他生重

定定庵詩

 自癸未七月至乙酉十月以居憂無詩自記

  乙酉

   補題李秀才增厚夢遊天姥圖卷尾有序

夢遊天姥圖者崑山李秀才以嘉慶丙子應北直省試思親而

作也君少孤母夫人鞠之平生未曾一朝夕離以就婚應試往

返半年而作是圖圖中爲夢魂所經山殊不𩔖鏡湖山之狀其

曰天姥者或但斷取字義非太白詩意也越九年乙酉屬余補

爲詩書於𭘻尾時母夫人辭世巳年餘而余亦母喪闋才一月

勉復弄筆未能成聲

李郎斷夢無尋處天姥峯沈落照間一卷臨風開不得兩人紅

淚溼靑山

   詠史

金粉東南十五州萬重恩恐屬名流牢盆狎客操全算團扇才

人踞上游避席畏間文字獄箸書都爲稻𥹭謀田橫五百人安

在難道歸來盡列侯

   乙酉臘見紅梅一枝思親而作時小客崑山

一十四年事胸中盎盎春南天初返櫂東閣正留賓全家南下之歲迄今

十有四年芳意驚心極愁容入夢頻嬌兒才竟盡不賦早梅新

綘蠟高吟者年年哭海濱明年除夕淚灑作北方春毋在人間百事予不

知也記丙子至戊寅三除夕燒蠟兩枝供紅梅牡丹各一枝讀漢書竟夜天地埋憂畢舟車祖道頻

明春復入都矣何如袌冰雪長作墓廬人杭州墓上植梅五十本

   乙酉除夕夢返故廬見先母及潘氏姑母

門內滄桑事三人隱痛深淒迷生我處宛轉夢中尋窗外雙梅

樹牀頭一素琴醒猶聞絮語難謝九原心余以乾隆壬子生馬坡巷先大父中憲公

戊申年歸田所買宅也今他人有之

  丙戌

   乙酉十二月十九日得漢鳳紐白玉印一枚文曰緁伃

   妾趙旣爲之說載文集中矣喜極賦詩爲寰中倡時丙

   戌上春也

寥落文人命中年萬恨並天敎彌缺陷喜欲冠平生掌上飛仙

墮懷中夜月明自誇奇福至端不換公卿

入手消魂極源流且莫宣姓疑鉤弋是人在麗華先暗寓拚飛

勢休尋德象篇定誰通小學或者史游鐫孝武鉤弋夫人亦姓趙氏而此印末一字

爲鳥篆鳥之啄三鳥之趾二故知隱寓其號矣德象篇班緁伃所作史游作急就章中有縌字碑本正作緁史游與飛燕同時

故云

夏後苕華刻周王重璧臺姒書無拓本姬室有荒苔小說𡨚誰

雪靈蹤閟忽開嘗論西京𮦀記岀六朝手所稱漢人語多六朝語未可信客曰得印所以報也更經千

萬壽永不受塵埃玉純白不受土性

引我飄颻思他年能不能狂臚詩萬首儗徧徴寰中作者爲詩高供閣三

層拓以甘泉瓦然之內史燈內史弟五行燈亦予所藏東南誰望氣照耀玉

山稜予得地十笏於玉山之側擬構寶燕閣它日居之

   紀遊

春小蘭氣淳湖空月華岀未可通微波相將踏幽石一亭復一

亭亭中乍曛黑千春幾輩來何況嬋媛客離離梅綻蕊皎皎鶴

梳翮鶴性忽然馴梅枝未忍折竝坐戀湖光雙行避蘇跡低睞

有誰窺小語畧聞息須臾四無人顔弱未工𤍠安知此須臾非

隸仙靈籍侍兒各尋芳自薦到扶掖光景不少留羣山媚暝色

城闉催上燈香輿竚煙陌溫溫懷肯忘曖曖眴靡及祗愁洞房

中餘寒在鴛屧

   後遊

破曉霜氣淸明湖歛寒碧三日不能來來覺情瑟瑟疏梅最淡

冶今朝似愁絕尋常菭蘚痕步步生悱惻寸寸蚴蟉枝幾枝捫

手厯重重燕支蕾幾朶掛SKchar2及花外一池冰曾照低鬟立仿彿

衣裳香猶自林端岀前度未吹簫今朝好吹笛思之不能言捫

心但先𤍠我聞色界天意癡離言說擕手或相笑此樂最爲極

天法吾㔾受神親形可隔持以語梅花花頷畧如石歸途又城

闉朱門敂還入袖岀三四華敬報春消息

   夏進士詩

我欲𥙷諡法曰沖曁曰淳持此當諡誰夏璜錢唐人

我生有朋友十六識君始我壯之四年君五十一死

君熟於左氏隻字誦無遺下及廿二史名姓胸纍纍

形亦與君忘神亦與君忘䇿左五百事賭史三千場

識君則在北哭君在杭州時乙酉旣臘西湖寒不流

作夏進土詩名姓在吾集如斯而已乎報君何太嗇

   京師春盡夕大雨書懷曉起柬比隣李太守吳舍人

   嵩𥹭

春風澷澷春浩浩生人死人滿春抱死者周秦漢晉纔幾時生

者長吟窈窕天之涯閉門三日欲腸斷山桃海棠落皆半東皇

灕然下春霰西隣舍人旣有怊悵詞對門太守禪定亦惱亂太

守置酒當春空舍人言愁愁轉工三人文章乃各異心靈惻愴

將毋同文章之事SKchar須有心靈之事益負負蟠天際地能幾時

萬恨沈霾向誰咎歸來春霰欲成雨春城萬家化洲渚山妻貽

我珊胡枝勸讀騷經二十五不惜珊胡碎長吟未免心肝苦不

如復飲求醁醽人飮獲醉我獲醒𨔁然萬載難酩酊一燈幌幌

搖春屏四更急雨何曾停恍如波濤臥洞庭嗟哉此燈此雨不

可負披衣起注陰符經

   有所思

妙心苦難住住卽與之期文字都無著長空有所思茶香砭骨

後花影上身時終古天西月亭亭悵望誰

   美人

美人淸妙遺九州獨居雲外之高樓春來不學空房怨但折棃

花照暮愁

   以奇異金石文字拓本十九種寄秦編修恩復揚州而

   媵以詩

異人延年無異方能使寸田生異香食古欲醉醉欲狂娛魂快

意宜文章以代參術百倍強秦君耄矣癖弗荒何以明我長母

忘我拓古文璆琳瑯熏以桂椒襲以緗楮精墨勻週豪芒願君

自發君古陽𫉬燕三喙芝三英中有趙緁伃印拓本一事曩趙君魏以爲芝英篆也慈鬟

公侍姫字箸錄客亦商客其誰歟有鄭堂江君同聲念我北斗傍桂

樹瓏𤫩白晝長園亭淸夏巵酒黃如作器者言詞良長生長樂

樂未央

   反祈招有序

序曰反祈招何爲而作也夫瑤池有白雲之鄕赤烏爲美人之

地舂山珤玉異華之所自岀羽陵異書之所藏凡厥數者有一

於此老焉可矣何必祗宮爲哉穆王自賦詩有之曰居樂甚寡

卽穆王實錄也夷攷王自入南鄭以還鬱鬱多故東土山川非

淸和人夀至促夭韡韡盛姬返蹕道死左右旣無以爲娛車馬

所費用度不足更制鍰贖以充軍國史臣以耄荒書之恩愛死

亡金錢乏絶暮氣迫於餘生醜名垂於靑史貴爲天子何異鰥

民享國百年何翅朝露蓋西王母早見及此也是以其謠有之

曰將子母死尙復能來豈非悼此樂之不重識人命之至短諷

之以留八駿之馭決之以舍萬乘之尊窈窕傷骨飄颻動心者

虖穆王不悟不以樂生乃以戚死嗚呼慕虛名受實禍此其最

古者矣萬乘且然何況下士嘗以暇日讀祈招之詩翩然反之

作詩二章以貽後之自桎梏者所以祛羣言果孤往世有碻士

必曰夫龔子之志荒矣

舂之厓白雲滿家褰其異華何山不可死使我東徂

舂之麓白雲盈谷褰其異玉何山不可死使我東復

   燼餘破簏中獲書數十冊皆慈澤也書其尾

欲遡百憂始殘書亂一堆靑燈爾何夀卅載影霏微乍讀慈容

在長吟故我非收魂天未許噩夢夜仍飛

   二哀詩有序

爲謝學士階樹陳修撰作也兩君皆以巍科不自賢謂高官

上第外有各家師友文字皆樂相親近而許貢其言說辛巳冬

迄癸未夏數數枉存余求師友有造述皆示余余僭疏古近學

術源流及勸購書皆大喜學士德量尤深莫測所至修撰閉門

斐然懷更定之志殊未成而忽然以同逝命也作二哀詩時丙

戌夏

讀書先望氣謝九癯而溫平生愛太傳匪徒以其孫翰林兩抗

疏志欲窺大源春華不自賞壯歲求其根誰謂尋求遲邁越柂

與藩造物吝君老一邱埋蘭蓀

讀書先審器陳君虛且深榮名知自鄙聞道以自任聞道豈獨

難信道千黃金遂使山川外某某盈君襟幸哉有典則惜哉未

酣沈手墨浩盈把甄蒐難爲心

   祭程大理同文於城西古寺而哭之

憶昔

先皇已未年家公與公相後先家公肅肅公跌宕斜街老屋長

嬴天閨中名德絕天下吳玖夫人鳴琴說詩鏘珮瑱卅年父執朝士

盡囘首髫丱中悁悁

姬劉皆世太史氏公乃崛起孤根中公才什伯古太史曰邦

獻獻有宗英文鉅武鬱浩洶天圖地碣森巃嵸賤子不文復不

達媿彼後哲稱程龔

北斗眞人返大荒彭鏗史佚來趨蹌借書不與上天去天上定

有千縹緗予與公辛王間相借書無虛日天上豈無一尊酒爲我降假僚友旁

掌故雖徂元氣在仰窺七曜森光芒

   投李觀察宗傳

吏治緣經術千秋幾合併淸時數人望依舊在桐城肅穆眞儒

氣沈雄壯歲名汪汪無盡意對面卽滄瀛

   賦憂患

故物人寰少猶蒙憂患俱春深恆作伴宵夢亦先驅不逐年華

改難同逝水徂多情誰似汝未忍託禳巫

   丙戌秋日獨遊法源寺尋丁卯戊辰間舊遊遂經過寺

   南故宅惘然賦

髫年袌秋心秋高屢逃塾宕往不可收聊就寺門讀春聲滿秋

空不受秋束縛一叟尋聲來避之入修竹叟乃歕古笑爛漫晉

宋謔寺僧兩侮之謂一猿一鶴歸來慈母憐摩我百怪腹言我

衣裳涼飼我芋栗熟萬恨未萌芽千詩正珠玉醰醰心肝淳莽

莽憂患伏浩浩支幹名澷澷人鬼籙依依燈火光去去門巷曲

魂魄一惝怳逕欲叩門宿千秋萬歲名何如小年樂叟爲金壇段淸摽吾

母之叔父也

   秋心三首

秋心如海復如潮但有秋魂不可招漠漠鬱金香在臂亭亭古

玉佩當𦝫氣寒西北何人劍聲滿東南幾處簫斗大明星爛無

數長天一月墜林梢

忽筮一官來闕下衆中俛仰不材身新知觸眼春雲過老輩塡

胸夜雨淪天問有靈難置對陰符無效勿虛陳曉來客籍差夸

富無數湘南劍外民

我所思兮在何處胸中靈氣欲成雲槎通碧漢無多路土蝕寒

花又此墳某氷某山迷姓氏一SKchar2一佩斷知聞起看厯厯樓臺

外窈窕秋星或是君

   同年生徐編修寶善齋中夜集觀其六世祖健庵尙書

   邃園修禊卷子康熙三十年製也卷中凡二十有二人

   邃園在崑山城北廢趾余嘗至焉編修屬書卷尾

崑山翰林召詞客酒如淥波燈如雪八人忽共遊康熙二十二

賢照顔色七客沈吟一客言請言君家之邃園一花一石有款

識袖中拓本舂煙昏背煙酬起尙書魂

二十二賢不可再玉山峩峩自千載東南文獻嗣者誰剔之綜

之抑有待布衣結客妄自尊流連卿等多酒痕十載狂名埽除

畢一邱倘遂行閉門以屬大人君子孫康𤋮朝士評三徐曰公肅仁人君子健庵大人

君子果亭正人君子

   墮一齒戲作

與我相依卅五年論文說法賴卿宣感卿報我無常信瘞向垂

垂花樹邊

   寒月吟有序

寒月吟者龔子與其婦何歲暮共幽憂之所作也相喻以所懷

相勗以所尙鬱而能暢者也

夜起數山川浩浩共月色不知何山靑不知何川白幽幽東南

隅似有偕隱宅東南一以望終戀杭州路城裏雖無家城外卻

有墓相期買一邱毋遠故鄕故而我屏見聞而汝餋幽素舟行


百里間須見墓門樹南向發此言恍欲雙飛去

雙飛去未能月浸衣裳溼愀焉靜念之勞生幾時歇勞者本庸

流事事乏定識朴愚傷於家放誕忌於國皇天誤矜寵付汝憂

患物再拜何敢當藉以戰道力何期閨闈中亦荷天眷別多難

淬心光黽勉共一室憂患吾故物明月吾故人可隱不偕隱有


如月一輪心跡如此淸容光如此新

我讀先秦書萊子有逸妻閨房以逸傳此名蹈者希勿慕厥名


高我知厥心悲定多不傳事子孫無由知豈但無由知知之反

漣洏羞登中壘傳恥勒度尙碑一逸處患難所全浩無涯一逸


謝萬古冥冥不可追示君讀書法君慧肯三思

我生受之天哀樂恆過人我有平生交外氏之懿親自我慈母

死誰饋此翁貧江關斷消息生死知無因八十罹飢寒雖生猶

僇民昨夢來啞啞心肝何淸眞翁自須髮白我如髫丱淳夢中

旣觴之而復留遮已挽須搔爬之磨墨揄揶之呼燈而燭之論

文而譁已阿母在旁坐連連呼叔耶今朝無風雪我淚浩如雪

莫怪淚如雪人生思幼日謂金壇段玉立字淸標爲外王父段若膺先生之弟

侵曉隣僧來饋我佛前粥其香何淸嚴臘供今年足我因思杭

州不僅有三竺東城八九寺寺寺皆修竹何年捨家去慧業改

所託掘筍慈風園參茶東父屋鐘魚四圍靜掃地潔如沐白晝

爲之長倦骸爲之肅供黃梅一枝朝朝寫圓覺慈公深於相宗錢居土東父則

具敎律禪淨四門乃吾師也

  丁亥

   元日書懷

癸秋以前爲一天癸秋以後爲一天天亦無母之日月地亦無

母之山川孰嬴孰絀孰付予如犇如雷如流泉從慈若到歲七

十是別慈親卅九年癸未失恃三十二歳日者謂予當七十一歲

   退朝遇雪車中忽然有懷吟寄江左

靑瑣門邊雪還疑海上看花花萬行樹鶴鶴一間官幽想忽飛

去無由生彩翰江東謝道韞憶我早朝寒

   撰羽琌山館金石墨本記成弁端二十字

坐耗蒼茫想全憑瑣屑謀羽琌山不見萬軸替人愁

   自寫寒月吟捲成續書其尾

曩者各不死多生業未空天仍磨慧骨佛倘鑒深功意識千秋

上光陰八苦中卽將良友待落落亦高風

   婆羅門謠

婆羅門來西胡勇不如宗喀巴智不如耶蘇繡衣花帽白若鵠

鳬娶妻幸得陰山種玉顔大腳其仙乎女兒十五賣金線歸來

洗手禮曼殊禮曼殊膜額角天見膜額角地見斷牛肉地不湧

謟藥義天不降佞羅剎曼殊大慈悲大吉祥千年大富萬年樂

   同年生吳侍御疏請唐陸宣公從祀瞽宗得

 俞旨行侍御屬同朝爲詩以張其事內閣中書龔自珍獻侑

   神之樂歌

𢊆在

聖淸君師天下提命有位曁於耄士以古爲矩孰爲臣鑒孰師

表汝甄綜祭法於孔之廡

唐步方中主瞶臣聾天將聰明之乃生陸公天厚有唐降三代

英而左右德宗如仲山甫納言姬邦

聖源旣遠其流反反坐譚性命其語𠴨𠴨𠴨𠴨齗齗其徒百千

何施於家邦何禪於孔編小大稽首以攘犧牷

御史臣傑職是標舉曰聖之的以有用爲主炎炎陸公三代之

才求政事在斯求言語在斯求文學之美豈不在斯

我有耄士執籩受膰毋過貌儒之門我吿耄士曁百有位木無

二本川無二厡道無二岐請以一貫之名臣是師

   自春徂秋偶有所觸拉雜書之澷不詮次得十五首

道力戰萬籟微芒課其功不能勝寸心安能勝蒼穹相彼鸞與

鳳不棲枯枝松天神倘下來淸明可與通返聽如有聲消息鞭

愈聾死我信道篤生我行神空障海使西流揮日還於東

黔首本骨肉天地本比隣一髮不可牽牽之動全身聖者胞與

言夫豈誇大陳四海變秋氣一室難爲春宗周若蠢蠢𡠉緯燒

爲塵所以慨慷士不得不悲辛看花憶黃河對月思西秦貴官

勿三思以我爲杞人

名理孕異夢秀句鐫春心莊騷兩靈鬼盤踞肝腸深古來不可

兼方寸我何任所以志爲道澹宕生微吟一簫與一𥴦化作太

古琴

我有秦時鏡窈窕龍鸞痕我有漢宮玉觸手猶生溫我有墨九

行驚鴻若可捫玉皇忽公道奇福三至門欲供三炷香先消萬

古魂古春伴憂患詰屈生酸黁且摺三千本贈與人間存

朝從屠沽遊夕拉騶卒飮此意不可道有若茹大鯁傳聞智勇

人傷心自鞭影蹉跎復蹉跎黃金滿虛牝匣中龍劍灮一鳴四

壁靜夜夜輒一鳴負汝汝難忍岀門何茫茫天心牗其逞旣窺

豫讓橋復瞰軹深井長跪奠一巵風雲撲人冷

造化大癰痔斯言韓柳共我思文人言母乃太驚衆儒家守門

戸家法毋徇縱事天如事親誰雲小兒弄我身我不有周旋折

旋奉不然命何物夏后氏特重亦有衛武公靡樂在矇誦智慧

固不工趍避矧無用一日所履厯一夕自甄綜神明甘如飴何

處容隱痛沈沈察其幾默默課於夢少年讕語多斯言粹無縫

患難汝何物屹者爲汝動

我生愛前輩匪盡獲我心論交少年場歲月逝駸駸少年太飛

揚由哀樂不深礌硠聽高譚有諦難爲尋風霜欺胞枝金石成

苦音前輩卽背謬厥謬亦沈沈

弱齡羨高隱端居媚幽獨晨誦白駒詩相思在空谷稍長誦楚

些招魂招且讀陳爲樂之方巫陽語何縟嘉遯苦太淸行樂苦

太濁願言移歌鐘來就伊人躅天涯富蘭蕙吾心富邱𡐍蹉跎

復蹉跎芳流兩寂寞忽忽生遐心終朝閟金玉

一代功令開一代人材起雖生雲礽朝實增祖宗美曰開國之

留其言在靑史何代無先君何時無哲士煌煌祖宗心斯人獨

稱旨天姿若麟鳳宏加以切劘稽古有遙源遵王無覂軌在昔

與先民三稱口容止少壯心力殫匪但求榮仕有高千載心爲

本朝瑰瑋人或玷功令功令不任誹屋漏胎此心九廟赫在咫

天步其艱哉光嶽鍾難恃肓氣六合來初日照濛汜抱此葵藿

孤斯人拙無比一夫起耡之萬夫孰指使一夫怒用目萬夫怒

用耳目怒活猶可耳怒殺我矣去去亦何求買山請歸爾不先

百年生難向蒼蒼理箸書落人間高名亦難毀其言明且淸胡

由妬神鬼大藥可延年名山可送死死生竟何憾將毋九庿恥

蘭臺序九流儒家但居一諸師自有眞未肯附儒術後代儒益

尊儒者顔益厚洋洋朝野間流亦不止九不知古九流存亡今

孰多或言儒先亡此詰又如何

夀短苦心長心緒每不竟豈徒庸庸流賫志有賢聖爲鬼那能

續它生渺茫更所以難放達思得賢子孫繼志與述事大哉孝

之源長夜集百端蚤起無一言倘能心親心卽是續親夀呼兒

將吿之衋然先自疚

中年何寡歡心緒不縹渺人事日齷齪獨笑時頗少忽憶姚歸

安錫我箴銘早雅俗同一源盍向源頭討汝自界限之心光眼

光小萬事之波瀾文章天然好不見六經語三代俗語多孔一

以貫之不一待如何實悟實證後無道亦無魔

曉枕心氣淸奇淚忽盈把少年愛惻悱芳意嫭幽雅黃塵澒洞

中古袌不可寫萬言摧燒之奇氣又瘖啞心死竟何雲結習幸

漸寡憂患稍稍平此心卽佛者獨有愛根在拔之謈難下夢中

慈母來絮絮如何舍

危哉昔幾敗萬仞墮無垠不知有憂患文字樊其身豈但戀文

SKchar好雜甘辛出入仙俠間奇悍無等倫漸漸疑百家中無要

道津縱使精氣留碌碌爲星辰聞道幸不遲多難乃緣因空王

開覺路䋞盡傷心民

戒詩昔有詩庚辰詩語繁弟一欲言者古來難明言姑將譎言

之未言聲又吞不求鬼神諒矧向生人道東雲露一鱗西雲露

一爪與其見鱗爪何如鱗爪無況凡所云云又鱗爪之餘懺悔

首文字潛心戰空虛今年眞戒詩才盡何傷乎

   棗花寺海棠下感春而作

詞流百輩花間盡此是宣南掌故花大隱金門不歸去又來蕭

寺問年華

   西郊落花歌

岀豐宜門一裏海棠大十圍者八九十本花時車馬太盛未嘗

過也三月二十六日大風明日風少定則偕金禮部應城汪孝

朱上舍祖轂家弟自穀出城飲而有此作

西郊落花天下奇古來但賦傷春詩西郊車馬一朝盡定盦先

生沽酒來賞之先生探春人不覺先生送春人又SKchar呼朋亦得

三四子出城失色神皆癡如錢唐潮夜澎湃如昆易戰晨披靡

如八萬四千天女洗臉罷齊向此地傾胭脂奇龍怪鳳愛漂泊

琴高之鯉何反欲上天爲玉皇宮中空若洗三十六界無一靑

蛾眉又如先生平生之憂患恍愡怪誕百出難窮期先生讀書

盡三藏最喜維摩卷裏多淸詞又聞淨土落花深四寸冥目觀

想尤神馳西方淨國未可到下筆綺語何灕灕安得樹有不盡

之花更雨新好者三百六十日長是落花時

   述懷呈姚侍講元之 有序

憶在江左之歲喜從人借書人來借者尤盛鈕非石樹玉何夢

元錫助其搜討凡

文淵閣未著錄者及流傳本之據善本校者必輾轉錄副歸辛

巳之 京師則有程大理同文秦編修恩復兩君皆與子約每

得一異書互相借抄無虛旬無何大理使關東編修還揚州而

余竟以母憂去先母憂半年吾家火至丙戌復之 京師距煨

燼已五年書頗少又客籍皆變易好事者希此事圓寂久矣丁

亥春姚侍講忽來借乙部諸書以歲月之不居也與學殖之就

荒落也感而作詩

祭書歲歲溯從壬自壬午災後歲以酒醢祭亡書百種無復蒐羅百氏心爲道敢

雲能日損崇朝結習觸何深上方委宛空先讀阮公元撫進七閣未錄書

百種   睿庿時錫名委宛別藏副墨浙中有之同志徐王仗續尋星伯舍人北堂徴君蒐羅精博日下

無過之者定有雄文移七閣⿰𧾷攴公好事冠儒林

   哭鄭八丈師愈秀水人

醇古澹泊士滔滔辨有餘靑燈同一笑恍到我生初頑福曾無

分淸才淸不臞四方帆馬興千幅鳳鸞書爲有先生在東南意

不孤論交三世久問字兩兒趨余兩幼兒曰橙曰陶丈爲啟蒙設臯比焉天命雖秋

肅其人春氣膄鄉音譁謇謇破帽惻吾吾儻䓪爲文罷欹斜使

酒餘心肝纖滓盡孝友闔門俱科第中年澹星壬暮癖殊卜雲

來日少笑指逝川徂老健偏奇絕神明少壯無刖離剛歲換問

訊訝春疎訃至全家詫三思忽牖予由來炊火絕窮死一黔婁

天道古如此知之何晚歟不知段淸標與李復軒茂才今夕復何如

   歌筵有乞書扇者

天敎僞體領風花一代人材有歲差我論文章恕中晩畧工感

慨是名家

   夢中作

不是斯文擲筆驕牽連姓氏本寥寥夕陽忽下中原去笑詠風

花殿六朝

   僞鼎行

皇帝七載靑龍麗於丁招搖西指爰有僞鼎爆裂而砰𥔀孺子

啜泣相吿⿰𥘈糴妾駭驚龔子走視碎如琉璃一何脆且輕𠇗離疥

⿸疒頼百醜千怪如野干形厥怒虎虎不鳴如有聲然而無有頭目

卓午不受日當夜不受月與星徒取雲雷傅汝敗桼朽壤將以

盜羶腥內有饕餮之饞腹外假渾沌自晦逃天刑四凶居其二

帝世何偁主人之仁不汝埋榛荊俾登華堂函牛羊垂四十載

左揖棽鐘右與鑊並主人不厭斁汝汝宜自憎福極而碎碎

如琉璃脆且輕東家有飮器昨墮地碎聲嚶嚶西家有屠狗㼜

今日亦墮地不可以盛千年決無土花蝕萬年弔古之淚無由

生吁寶鼎而碎則可惜斯鼎而碎兮於何取榮名請⿰⾔耴龔子僞

鼎行

   四言六章有序

龔子掃徹悟禪師墖作也在西直門外紅螺寺

悠悠生民孰不有覺孰知固然孰知生之靡樂其一

孰爲大人蟠物之先以闡以引引我生民其二

吁嗟小子聞道不遲造作辨聰百車文詞電光蹔來一貧無遺

不可捉搦倐旣逝而其三

唏其逝矣不可恃矣恃先覺之言其言明明無言不售無謀不

成無堅不摧以蘄西生其四

先覺誰予西山徹公我受之東父以來報功云何報功余左挈

東父右隨慈公又挾江子四人心同以旅於西邦浙居士錢東父吳中居士

江鐡君慈風和上與予四人者皆奉徹公書篤信讃歎 其五

旣至於西西人浩浩余慈母在焉迎予而勞各知其夙而無憶

悼遐哉邇哉孰肯不到亦惟徹公是報其六






定盦文集古今體詩卷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