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悟塵書
來書以答書簡短見責，誠難辭疏慢之咎。然足下當知師復乃一勞人。此間共同工作之同志，僅七八人耳。而撰述，譒譯，排字，印刷，校勘，以及灑掃，炊釁，洗濯，縫紉，封寄書報，往來通信等事，均此數人任之。夙興而夜寐，無一暇晷，爲日猶恐不給。師復每日所答書，少則十餘通，多乃至三四十。而國內國外寄來之書函印刷物，日以數十計，又須一一過目。加以印刷郵費，所耗不資，隨時籌畫，尤足苦人。由此言之，試問有何暇日，以做詳細之通信耶？此當爲同志所能見諒者也。
至來書謂「無政府黨有入政界之必要」，此語太離奇，絕對違反無政府黨之宗旨。復敢反而斷之曰：「無政府黨有排斥政界之必要。」借政治以行社會主義一語，惟今日無恥之「社會民主黨」（德國最多），能覥顔出諸口，久已爲無政府黨所擯棄，所唾駡。無政府黨對於現在惡社會之救治，惟有革命，無所容其猶豫。無政府之事業，乃社會根本問題，非支支節節之政府的社會主義，（即社會民主黨所倡圖在議院佔多數之半面社會主義）所能夢見；更非卑汚苟賤之官吏議員，所能容喙者也。無政府唯一之宗旨，即爲排斥強權。政治乃強權之淵藪，故無政府黨必排斥政治，反對國會。豈有己所排斥所反對之物，一旦可藉以行其主義者耶？足下既懷無政府思想，望此後勿復留此等影子於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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