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四庫全書本)/卷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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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七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卷五十八 卷五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五十八
  起丁未盡辛亥考異提要起丁未下有漢高祖劉知逺晉天福十二年盡辛亥下有周太祖郭威廣順元年凡五年
  丁二月漢高祖劉知逺立仍稱晉天福十二年六月改未號漢○是嵗晉亡漢興并蜀南漢南唐凡四國吳越湖南荆南凡三鎮春正月契丹德光入大梁殺張彦澤景延廣自殺
  正月朔百官遥辭晉主於城北乃易素服紗㡌迎契丹主伏路側請罪契丹主命起改服撫慰之晉主太后迎於封丘門外契丹主辭不見遂入門民皆驚走契丹主遣通事諭之曰我亦人也汝曹勿懼㑹當使汝曹蘇息我無心南来漢兵引我至此耳至明德門下馬拜而後入日暮復出屯於赤岡執楊承勲責以殺父叛契丹殺之高勲訴張彦澤殺其家人契丹主亦怒彦澤剽掠京城鎻之百姓爭投牒疏彦澤罪遂與傅珠爾俱斬北市仍命高勲監刑彦澤前所殺士大夫子孫皆絰杖號哭詬罵以杖扑之勲命剖其心以祭死者市人爭破腦取髓臠其肉而食之契丹送景延廣歸其國宿陳橋夜扼吭而死胡氏曰興晉者桑維翰也亡晉者景延廣也二人用心異而受禍同何也歐陽子曰本末不順而與夷狄共事者常見其禍未見其福也集覽陳橋在大梁陳橋門外東北去三十里宋太祖次陳橋驛軍士被以黄袍呼萬嵗即此案陳橋門今汴城東北門是質實一綂志云陳橋驛名在開封府城北四十里即宋太祖為
  衆所立處
  書法書殺彦澤何著反君者之報也於是并殺楊承勲不書不使反正者同於反君者也發明契丹之事屢書于冊而於德光書名則僅四見曩焉救敬瑭則書之者以志其禍之始也今焉入大梁則書之者以著其禍之終也至於發大梁則書之殺虎林則書之者又志其不能盗有中國歸而遂死之本末也夫以胡虜之酋貽禍至此皆由中國不能自立故綱目謹而志之於以正華夷之分嚴内外之防不以其淫名越號盗竊土宇遂從而進之中國之列此德光書名之意也此綱目不得已之意也
  契丹封晉主重貴為負義侯徙之黄龍府考證封當作廢契丹主使遷晉主及其家人於封禪寺以兵守之數遣使存問時雨雪連旬外無供億丄下凍餒太后使人謂寺僧曰吾嘗於此飯僧數萬今日獨無一人相念邪僧辭以虜意難測不敢獻食晉主隂祈守者乃稍得食黄龍府即慕容氏和龍城也集覽黄龍府在臨潢府東南二百餘里案契丹國志東渡遼水至渤海國鐵州又行七八日過南海府遂至黄龍府也初契丹主安巴堅見黄龍在其氊屋上連發二矢殪之後太子德光於其地置黄龍府和龍城注見晉帝奕太和四年
  契丹以李崧為樞密使馮道為太傅晉諸藩鎮皆降契丹引兵入宮諸門皆以契丹守衛磔犬懸羊皮為厭勝謂晉羣臣曰自今不修甲兵不市戰馬輕賦省役天下太平矣改服中國衣冠百官起居皆如舊制趙延壽張礪共薦李崧㑹馮道自鄧州入朝契丹主素聞二人名皆禮重之以崧為太子太師充樞密使道守太傅於樞密院祗候契丹主遣使以詔賜晉之藩鎮晉之藩鎮爭上表稱臣惟彰義節度使史匡威據涇州拒契丹而雄武節度使何重建以秦階成州降蜀集覽磔犬懸羊皮為厭勝此亦如禮記磔禳之意月令季春命九門磔禳注此月之中日行歴昴昴有大陵積尸之氣氣佚則厲鬼隨而出行命方相氏磔牲以禳於四方之神所以畢止其災也厭勝者厭伏而克勝也磔竹伯反厭益涉反
  書法書契丹以何譏也道不足道崧亦甘心焉綱目以諸藩鎮皆降繼之是夷之於降者矣發明嗚呼五代迎降之弊至此極矣始焉莊宗滅梁則降之次焉明宗入汴則降之又次焉潞王拒命則降之敬瑭南下則降之亦已極矣猶號曰中國之人也今焉德光以胡虜之酋乗晉人之失策盗入京邑四方藩鎮而有人焉則必按兵勿動謹固封守要結隣援仗義討虜上以救君父之急下以止殺掠之禍縱使未有成功亦足少伸大義胡虜雖强豈能遽即加害而乃不是之思甘心稽服上表稱臣爭先恐後則是舉天下之大無有一人少知義者豈不深可痛哉故綱目於此以晉諸藩鎮皆降書之繫之晉則見其反君臣虜謂之皆則見無一之能自立是豈非迎拜投降之弊慣見習熟至是極歟哀哉
  契丹分遣晉降卒還營
  初杜重威既以晉軍降契丹契丹主悉收其鎧仗貯恒州驅馬歸其國遣重威將其衆從已而南及河恐其為變欲悉以胡騎擁而納之河流或諫曰晉兵在他所者尚多彼聞降者盡死必皆拒命不若且撫之徐思其策契丹主乃使重威以其衆屯陳橋會乆雪凍餒咸怨重威重威每出道旁人皆罵之契丹主猶欲誅晉兵趙延壽曰皇帝親冐矢石以取晉國欲自有之乎將為他人取之乎契丹主變色曰朕舉國南征五年不解甲僅能得之豈為他人乎延壽曰晉國南有唐西有蜀常為仇敵東西數千里常以兵戍之南方暑濕上國之人不能居也他日車駕北歸無兵守之吳蜀必相與乗虚入宼如此豈非為他人取之乎契丹主曰然則奈何延壽曰陳橋降卒分以戍邉則吳蜀不能為患矣契丹主曰昔吾失於斷割悉以唐兵授晉既而返為仇讐今幸入吾手豈可復留以為後患乎延壽曰曏留晉兵不質其妻子故有此憂今若悉徙其家於恒朔每嵗分畨使戍南邉何憂其為變哉契丹主悦由是陳橋兵始得免分遣還營集覽斷割斷法割裁也
  故晉主重貴發大梁
  晉主與太后安太妃馮后及弟睿子延煦延寶俱北遷從者百餘人契丹遣三百騎援送又遣趙瑩馮玉李彦韜與之俱在塗供饋不繼或時絶食舊臣無敢進謁者獨磁州刺史李榖迎謁於路傾貲以獻晉主至中度橋見杜重威寨歎曰天乎我家何負為此賊所破慟哭而去
  發明前已書契丹封晉主為負義侯而此不書者不予夷狄之封中國也
  契丹縱兵大掠遣使括借士民錢帛
  契丹主廣受四方貢獻大縱酒作樂趙延壽請給上國兵食契丹主曰吾國無此法乃縱胡騎四出剽掠謂之打草榖丁壯弊於鋒刃老弱委於溝壑自東西兩畿及鄭滑曹濮數百里間財畜殆盡契丹主謂判三司劉昫曰契丹兵應有優賜速宜營辦時府庫空竭昫請括借都城士民錢帛又分遣使者數十人詣諸州括借皆廹以嚴誅人不聊生其實無所頒給皆蓄之内庫欲輦歸其國由是内外怨憤始患苦契丹皆思逐之矣集覽兩畿東西二京也鄭𤣥曰畿天子千里地夏曰縣内殷周曰畿内三司主鹽鐵户部度支
  晉劉知逺遣使奉表於契丹
  初晉主忌河東節度使北平王劉知逺以為北面行營都統知逺因之廣募士卒又得吐谷渾財畜由是富强步騎至五萬人晉主與契丹結怨知逺知其必危而未嘗論諫契丹屢深入知逺初無邀遮入援之志及聞契丹入汴乃分兵守四境遣客將王峻奉表稱臣契丹主賜詔褒羙親加兒字於知逺姓名之上仍賜以木柺胡法以優禮大臣如漢賜几杖之比既而知其觀望不至使謂知逺曰汝不事南朝又不事北朝意欲何所俟邪孔目官郭威言於知逺曰敵怨深矣王峻言契丹貪殘失人心必不能乆有中國或勸知逺舉兵進取知逺曰用兵當隨時制宜今契丹新據京邑未有他變豈可輕動且觀其所利止於得財貨財貨既足必將北去况氷雪已消勢難乆留宜待其去然後取之可以萬全昭義節度使張從恩欲朝契丹謀於知逺知逺曰君宜先行我當繼徃從恩以為然判官髙防諫曰公晉室懿親不宜輕變臣節從恩不從以副使趙行遷知留後以其姻家王守恩與防佐之遂行
  發明既書藩鎮皆降矣至是始書知逺奉表者所以見河東之强力足拒虜而不之拒坐視晉朝傾覆而不之顧所以深罪之也故晉已亡矣而猶繫之晉者所以表其為晉臣而不救晉也其曰奉表而不曰稱臣者猶為中國諱之也
  荆南節度使髙從誨遣使入貢於契丹又遣使詣河東勸進
  發明既書入貢契丹又書勸進河東此固髙無頼之故智也然契丹外狄而從誨反書入貢又可以見華夷之倒置矣悲夫
  ○唐主立其弟景遂為太弟
  唐主立齊王景遂為皇太弟徙景逹為齊王𢎞冀為燕王景遂嘗與宮僚燕集贊善大夫張易有所規諫景遂方與客傳玩玊杯弗之顧易怒曰殿下重寳而輕士取杯抵地碎之衆皆失色景遂歛容謝之待易益厚景逹性剛直唐主與宗室近臣飲馮延已延魯魏岑陳覺軰極傾謟之態景達屢呵責之復極言諫唐主以不宜親近佞臣延已以二弟立非已意欲以虚言徳之嘗宴東宮陽醉撫景逹背曰爾不可忘我景逹大怒入白唐主請斬之唐主諭解乃止張易謂景逹曰羣小交構禍福所繫殿下力未能去數面折之使彼懼而為備何所不至自是每遊宴景逹多辭疾不預
  唐遣使如契丹
  唐主遣使賀契丹滅晉且請詣長安脩復諸陵契丹不許而晉密州刺史皇甫暉棣州刺史王建皆避契丹帥衆奔唐淮北賊帥多請命於唐唐史館修撰韓熈載上疏曰陛下恢復祖業今也其時若虜主北歸中原有主則未易圖也時方連兵福州未暇北顧唐人皆以為恨唐主亦悔之
  二月契丹行朝賀禮大赦以趙延壽為中京留守契丹主召晉百官問曰中國之俗異於吾國吾欲擇一人君之如何皆曰夷夏之心皆願推戴皇帝二月朔契丹主服通天冠絳紗袍登正殿設樂縣儀衞於庭百官朝賀下制稱大遼會同十年大赦趙延壽以契丹主負約心怏怏乞為皇太子契丹主曰皇太子當以天子兒為之豈燕王所可為也因令為延壽遷官時契丹以恒州為中京張礪奏擬延壽中京留守大丞相録尚書事都督中外諸軍事契丹主取筆塗去録尚書事都督中外諸軍事而行之集覽通天冠徐廣輿服雜注天子朝冠通天冠髙九寸黒介幘金博山樂縣注見漢獻帝建安十八年軒縣之樂
  發明中國行朝賀禮多矣未有書于冊者此固中國之常禮也至於契丹行之是蓋夷狄之變矣故謹而志之
  晉劉知逺稱帝於晉陽
  河東將佐勸知逺稱尊號以號令四方知逺不許聞晉主北遷聲言欲出兵井陘迎歸晉陽命指揮使史弘肇集諸軍告以出師之期軍士皆曰今天下無主主天下者非我王而誰宜先正位號然後出師争呼萬嵗不已智逺曰虜勢尚彊吾軍威未振當且建功業士卒何知命左右遏止之郭威與都押衙楊邠入説智逺曰此天意也王不乗此取之人心一移則反受其咎矣知逺從之契丹以其將劉愿為保義節度副使陜人苦其暴虐都頭王晏與指揮使趙暉侯章謀曰劉公威徳逺著吾軰若殺愿舉陜城歸之為天下倡取富貴如反掌耳暉等然之乃斬愿及契丹監軍奉暉為留後知逺即位自言未忍改晉國又惡開運之名乃更稱天福十二年詔諸道為契丹括率錢帛者皆罷之晉臣為使者令詣行在契丹所在誅之胡氏曰五代之取國惟後唐與漢為此善於彼葢梁篡唐而後唐代之晉為契丹所滅而漢興焉非若李嗣源之逼莊宗石敬瑭之奪潞王郭威之逐漢隠帝也晉受虜擊智逺不救固為罪矣然是時朝權則付之李崧馮玉而顧命大臣如桑維翰不得與兵柄則付之杜威李守貞而勲舊重將如知逺不得聞故維翰可以當國責李崧而後世不當以幸禍責知逺也集覽以當國責李崧初維翰知不免禍顧謂崧曰侍中當國今日國亡反令維翰死之何也
  發明書知逺稱帝何以無貶詞夷狄亂華中原無主知逺雖有遷延不救晉室之罪然晉主荒滛奸臣用事不至於大壞極弊而不止今焉虜據京邑四方征鎮皆已臣服幸有河東自立足以少延中國之正氣故綱目書之無貶詞而以分注載胡氏之言於下是亦予之之意也是亦不得已之意也
  晉主知逺自將迎故晉主重貴至壽陽而還
  知逺自將東迎出帝至壽陽聞已過數日乃留兵戍承天軍而還出帝既出塞契丹無復供給至錦州令拜安巴堅墓出帝不勝屈辱泣曰薛超誤我馮后求毒藥欲與出帝俱自殺不果集覽錦州今屬太寧路在燕京東北千四百二十五里離營州東行六十里至榆闗五百八十里至錦州自出榆闗東行南瀕海北限大山盡皆麄惡不毛主山忽峭㧞摩空蒼翠全類江左乃醫巫閭山也安巴堅墓在錦州之東質實一統志云錦州遼初所置本漢之無慮縣地晉時為慕容氏所據置西樂郡隋唐以来皆空虚遼始建為錦州臨海軍金屬大定府元屬大寧路治永樂縣至本朝改為廣寧中屯衞屬遼東都司安巴堅墓即遼太祖陵也在廣寧中屯衞東三十里木葉山内
  書法書至壽陽還何譏非誠也故不書不及
  晉遣賊帥梁暉襲取相州殺契丹守兵
  契丹主聞知逺即位遣耿崇羙守澤潞髙唐英守相州崔廷勲守河陽以控扼要害初晉置天威軍教習歳餘竟不可用悉罷之但令七戸輸錢十千其鎧仗悉輸官而無頼子弟不復肯復農業山林之盗自是而繁及契丹入汴縱胡騎打草榖又多以其子弟及親信為節度刺史不通政事華人之狡獪者多徃依其麾下教之妄作民不堪命於是所在相聚為盗多者數萬人少者不減千百滏陽賊帥梁暉有衆數百送欵晉陽磁州刺史李榖密表令暉襲相州暉偵知髙唐英未至夜遣壯士踰城啟闗納衆殺契丹數百據州自稱留後集覽滏陽縣名屬磁州在滏水北水經云滏水出鄴郡西北○滏扶雨反質實一統志云滏陽後周之縣名屬成安郡隋罷郡於縣置磁州後罷之唐改為惠州後復為磁州宋以昭義縣省入滏陽元初陞為滏源軍節度屬廣平路後復為磁州本朝省滏陽入焉改屬彰徳府
  晉主知逺還晉陽
  知逺還至晉陽議率民財以賞將士夫人李氏諫曰陛下因河東創大業未有以惠澤其民而先奪其生生之資殆非新天子所以救民之意也請悉出宮中所有以勞軍雖復不厚人無怨言知逺從之中外大悦
  書法晉主矣稱名何别重貴也至改號漢則不稱名矣
  吳越誅其都監程昭悦
  陜晉潞州皆殺契丹使者奉表詣晉陽考異提要奉上有遣使二字
  建雄留後劉在明朝于契丹以副使駱從朗知州事知逺遣張晏洪如晉州諭以即位從朗囚之大將藥可儔殺從朗推晏洪權留後遣使以聞晉州民亦相帥殺契丹使者契丹主賜趙暉詔即以為保義留後暉斬使者焚其詔遣使奉表勸知逺早引兵南向髙防亦與王守恩謀斬趙行遷殺契丹使者舉鎮降知逺
  澶州賊帥王瓊攻契丹將隆鄂特不克而死
  鎮寧節度使耶律隆鄂特殘虐澶州人苦之賊帥王瓊帥其徒千餘圍隆鄂特於牙城契丹主聞之懼遣兵救之瓊敗死然契丹主自是無乆留河南之意矣
  書法既不克矣何以書存中國也能拒契丹雖不克書之雖賊帥書之
  契丹以李從益為許王
  唐王淑妃與郇公從益居洛陽趙延壽娶明宗女淑妃詣大梁㑹禮契丹主見而拜之曰吾嫂也以從益為許王復歸于洛集覽郇公郇音荀昔周武王子所封國在平陽地理表云河中有猗氏縣古郇國也質實一統志云郇後周之縣名屬汾隂郡隋改屬蒲州唐初屬河中府後省入猗氏縣故址在平陽府城西南四百五十里
  契丹以張礪和凝同平章事
  羣盗陷宋毫密州
  東方羣盗大起陷宋亳密三州契丹主謂左右曰我不知中國之人難制如此亟遣泰寧安審琦武寧符彦卿等歸鎮彦卿至埇橋賊帥李仁恕控彦卿馬請從入城彦卿子昭序遣人出呼賊中曰相公已陷虎口聽相公助賊攻城城不可得也賊知不可刼乃相帥羅拜解去
  三月朔契丹行入閤禮
  契丹主服赭袍坐崇元殿百官行入閤禮胡氏曰衛宣公淫亂遂為狄所滅晉室三綱絶遂召五胡之亂唐世家法不正又好結戎狄非獨當其世數困於猾夏流及五代更七八傳其甚則至此而天下之亂極矣堯舜修德而建士師三王自治而立司宼謹華夷之辨禁侵亂之階所以深扶人理慮末流之若此使斯人與禽獸雜處而罹其凶害也集覽入閤禮注見陳宣帝太建十三年
  書法前書行朝賀禮矣於是復書行入閤禮其予之歟衣冠禮樂中國事也一變至此宇宙以来未有也綱目一書再書悲之甚也
  晉主知逺遣使安集農民保山谷避契丹者
  契丹以蕭翰為宣武節度使
  契丹主謂晉百官曰天時向暑吾難乆留欲暫至上國省太后乃以汴州為宣武軍以蕭翰為節度使翰舒嚕太后之兄子其妹復為契丹主后始以蕭為姓自是契丹后族皆稱蕭氏
  吳越復遣兵救福州敗唐兵遂取福州
  吳越遣余安將水軍救福州至白蝦浦海岸泥淖須布竹簀乃可行唐軍聚而射之簀不得施馮延魯曰相持不戰徒老我師不若縱其登岸盡殺之則城不攻自降矣裨將孟堅曰浙兵至此已乆不能進退求一戰而死不可得若聽其登岸彼必致死於我其鋒不可當安能盡殺乎不聽吳越兵旣登岸大呼奮擊延魯棄衆而走孟堅戰死城中兵亦出夾擊唐兵大破之唐軍燒營而遁死者二萬餘人委棄資械數十萬府庫為之耗竭余安引兵入福州李達舉所部授之
  契丹徳光發大梁
  契丹主發大梁晉文武諸司諸軍吏卒從者皆數千人宮女宦官數百人盡載府庫之實以行謂宣徽使高勲曰吾在上國以射獵為樂至此令人悒悒今得歸死無恨矣
  晉主知逺以其弟崇為太原尹
  夏四月契丹陷相州屠之考證當作契丹屠相州
  契丹主攻相州克之悉殺城中男子驅其婦女而北留高唐英使守城中遺民僅七百人而髑髏十餘萬或告磁州刺史李榖謀舉州應河東契丹主執而詰之榖不服契丹主引手於軍中若取文書者榖知其詐因請曰必有其驗乞顯示之凡六詰榖辭氣不屈乃釋之
  晉以劉信史𢎞肇為侍衛指揮使楊邠為樞密使郭威為副使王章為三司使考異提要指上有都字○晉以蘇逢吉蘇禹珪同平章事
  晉以折從阮為永安軍節度使
  從逺入朝更名從阮置永安軍於府州以從阮為節度使質實一統志云府州五代唐所置治府谷縣後漢陞為永安軍後周因之宋崇寧中改為靖康軍又置麟州路元初復置府州後降為府谷縣屬葭州本朝因之改屬延安府
  契丹宼潞州晉遣史𢎞肇救之鄭謙守忻代閻萬進守嵐憲考證宼當作攻
  契丹昭義節度使耿崇羙屯澤州將攻潞州知逺遣史𢎞肇將兵救之又以鄭謙為忻代都部署閻萬進為嵐憲都制置使知逺聞契丹北歸欲經畧河南故以𢎞肇為前驅而遣二人出北方以分契丹兵勢集覽嵐憲嵐本胡地樓煩王所居元魏置嵐州憲本樓煩監也唐置憲州質實一綂志云嵐後魏之州名因山為名屬新興郡隋改置樓煩郡唐初改置東㑹州尋改為嵐州天寳初改為樓煩郡乾元初復為嵐州治宜芳縣金陞為鎮西軍節度元復為嵐州至本朝改為縣屬太原府憲隋之州名治岢嵐縣大業初改州為樓煩郡改縣為靜樂縣唐初尋復為憲州宋初改為靜樂軍尋廢軍復置憲州治靜樂縣金改為管州元因之至本朝省入靜樂縣改屬太原府
  晉以武行德為河陽節度使
  契丹以船載晉鎧仗泝河歸國命寧國都虞候武行德部送之至河隂行德與將士謀曰虜勢不能乆留中國不若共逐其黨堅守河陽以俟天命之所歸者而臣之衆以為然即相與殺契丹監軍使㑹崔廷勲以兵送耿崇羙之潞州行德遂乘虚入據河陽遣弟行友奉蠟表詣晉陽史𢎞肇遣先鋒將馬誨擊契丹斬首千餘級崇羙等不敢進引而南𢎞肇遣誨追擊破之崇羙等退保懐州知逺以行徳為河陽節度使契丹主聞之歎曰我有三失宜天下之叛我也諸道括錢一失也令上國人打草榖二失也不早遣諸節度使還鎮三失也胡氏曰德光知其以三失失中國可謂睹敗而思過者矣使無此三失亦必不能有中國何者足不可以加之首無足上首下之理故也然德光善自為謀者討出帝之相負而廢之治李崧馮玉景延廣之誤國而黜之數杜重威李守貞張彦澤背君殘暴而殺之按兵近郊召桑維翰劉知逺委以扶立重睿戢暴禁姦無所取而去雖古之伐罪弔民亦不是過矣今乃滅人社稷貪其位而不能居取其子女玉帛以歸其國是盗賊之魁使遲留嵗月攻伐之兵四面而至亦不能免何三失之足咎乎
  唐流陳覺於蘄州馮延魯於舒州
  唐主以矯詔敗軍皆陳覺馮延魯之罪議斬二人以謝中外御史中丞江文蔚對仗彈馮延已魏岑曰延已延魯岑覺四人皆隂狡弄權壅蔽聰明排斥忠良引用羣小諫爭者逐竊議者刑上下相䝉道路以目今覺延魯雖伏辜而延已岑猶在本根未殄枝幹復生同罪異誅人心疑惑唐主以文蔚言太過怒貶江州司士叅軍流覺於蘄州延魯於舒州知制誥徐鉉史舘修撰韓熈載上疏曰覺延魯罪不容誅但齊丘延已為之陳請故陛下赦之擅興者不罪則疆埸有生事者矣喪師者獲存則行陳無效死者矣請行顯戮以重軍威不從但罷延已為太弟少保貶岑太子洗馬熈載屢言宋齊丘黨與必為禍亂齊丘奏熈載嗜酒猖狂貶和州司士叅軍集覽鉉胡犬反擅興者謂矯詔擅興兵之人
  契丹耶律徳光死於殺虎林集覽殺虎林在今真府欒城縣北質實按分注此條當接下條為是
  發明君子所最謹者華戎之辨然春秋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何哉曰春秋之所謂夷者吳楚徐越之君耳若夫曰戎曰狄曰赤狄白狄之類春秋初未嘗進之也耶律徳光之禍綱目戒之深矣書其救立晉帝書其上尊號書其入大梁書其行朝賀禮書其行入閤禮是夷狄之純乎中國矣然於其國則止書契丹於其名則止書徳光至其斃也書姓書名書死純以夷狄處之毋乃自相矛盾乎曰此綱目之所以為綱目非君子莫能修之也夫德光雖强不過夷狄之首耳不幸世道衰微宇縣分裂德光乗隙肆虐毒流中土若使之齒諸中國則華戎倒置冠履失所故君子斥而外之名而狄之耳或曰劉石苻姚亦夷狄也何以書國書主書卒乎曰劉石苻姚離其本俗乗時崛起盗有疆土捨氊毳而襲冠帶據中土而稱帝王故綱目不得已而例以僭國處之非若德光率腥羶之衆自沙漠而南向慿陵諸夏屠宰生靈之比烏可以此方彼哉通鑑及五代史於德光皆書卒綱目凡夷狄書死而於德光尤謹所以扶天地立人極别人類於禽獸異衣冠於卉服其垂世教也大矣有天下國家者觀此其亦强於致治克謹明德母使穹廬辮髪之俗階猾夏之禍其亦庶乎其可也
  趙延壽入恒州自稱權知南朝軍國事考異此條當接住上條為是
  契丹主至臨城得疾至殺虎林而卒國人剖其腹實鹽數斗載之北去晉人謂之帝羓趙延壽恨契丹主負約即日引兵入恒州契丹永康王烏雲東丹王之子也以兵繼入契丹諸將密議奉以為主延壽不知自稱受契丹皇帝遺詔權知南朝軍國事所以供給烏雲與諸將同烏雲銜之契丹主喪至國舒嚕太后不哭曰待諸部寧一如故則葬汝矣或説延壽曰契丹諸大人數日聚謀此必有變今漢兵不減萬人不若先事圖之延壽不決下令以来月朔日於待賢館上事受文武官賀李崧以虜意不同事理難測延壽乃止質實一綂志云臨城唐之縣名屬趙州五代梁改屬鎮州晉復屬趙州宋初廢後復置金元仍舊至本朝因之改屬眞定府
  五月契丹烏雲執趙延壽而自立
  烏雲召延壽及張礪等飲烏雲妻素以兄事延壽從容謂曰妹自上國来寧欲見之乎延壽與俱入良乆烏雲出謂礪等曰燕王謀反適已鎻之矣又曰先帝在汴時遺我一籌許我知南朝軍國近者臨崩别無遺詔而燕王擅自知南朝軍國豈理邪後數日集蕃漢之臣於府署宣契丹主遺制即皇帝位舉哀成服旣而易吉服見羣臣不復行喪歌吹之聲不絶於内
  晉以劉崇為北都留守
  知逺集羣臣議進取諸將咸請出師井陘攻取鎮魏知逺欲自石㑹趨上黨郭威曰虜主雖死黨衆猶盛各據堅城我出河北兵少路迂傍無應援若羣盗合勢共擊我軍糧餉路絶此危道也上黨山路險澁粟少民殘無以供億亦不可由近者陜晉相繼欵附引兵從之萬無一失不出兩旬洛汴定矣知逺曰卿言是也詔諭諸道以太原尹崇為北京留守集覽石會闗名在路州
  楚文昭王希範卒弟希廣嗣考異此誤書諡考證當去文昭二字分注諡曰文昭
  希廣希範之母弟也性謹順希範愛之使判内外諸司事希範卒將佐議所立張少敵袁文恭以武平節度使知永州事希萼最長請立之劉彦瑫李𢎞臯皆欲立希廣拓䟦恒曰三十郎居長請遣使以禮讓之不然必起爭端彦瑫等皆曰天與不取異日吾輩安所自容乎希廣懦弱不能自決彦瑫等稱希範遺命共立之少敵退而歎曰禍其始此乎與拓䟦恒皆稱疾不出
  晉主知逺發太原出晉絳
  書法兵未有書所從出者書出晉絳予其得也是䇿也郭威有力焉
  ○晉史𢎞肇克澤州契丹將崔廷勲等遁去
  始𢎞肇攻澤州刺史翟令竒固守不下知逺以𢎞肇兵少欲召還蘇逢吉楊邠曰今陜晉河陽皆已向化廷勲崇羙朝夕遁去若召𢎞肇還則河南人心動揺虜勢復壯矣知逺未決使問𢎞肇𢎞肇曰兵已及此勢如破竹可進不可退乃遣李萬超説令竒令竒降廷勲崇羙奚王伊喇合兵逼河陽武行德戰敗閉城自守伊喇欲攻之廷勲曰今北軍已去得此何用且殺一夫猶可惜况一城乎乃擁衆北遁契丹在河南者相繼北去𢎞肇為人沈毅寡言御衆嚴整將校小不從命立撾殺之士卒所過犯民田及繫馬於樹者皆斬軍中愓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息莫敢犯令故所向必克知逺自晉陽安行入洛及汴兵不血刄皆𢎞肇之力也智逺由是倚愛之集覽奚王伊喇伊喇奚王之名
  契丹將蕭翰刼李從益稱帝於大梁遂北走從益避位翰聞劉知逺擁兵而南欲北歸恐中國無主必大亂已不得從容而去時唐許王從益與王淑妃在洛陽翰矯契丹主命以從益知南朝軍國事召已赴恒州淑妃從益匿於徽陵下宮不得已而出翰立以為帝帥諸酋長拜之百官謁見淑妃淑妃泣曰吾母子單弱如此而為諸公所推是禍吾家也翰留燕兵千人為從益衛而行從益遣使召髙行周武行德皆不至淑妃懼召大臣謀之曰吾母子為蕭翰所逼分當滅亡諸公無罪宜早迎新主自求多福勿以吾母子為意衆感其言不忍去或曰今集諸營與燕兵併力堅守一月北救必至淑妃曰吾母子亡國之餘安敢與人爭天下若新主見察當知我無所負今更為計畫則禍及他人闔城塗炭終何益乎衆猶欲拒守三司使劉審交曰城中公私窮竭遺民無幾若復受圍一月無噍類矣願諸公勿復言一從太妃處分乃用趙逺翟光鄴策稱梁王知軍國事遣使奉表稱臣迎知逺仍出居私第
  書法書以稱帝多矣未有書刼者此其書刼何避不可也以者不自立之辭也刼者不欲立之辭也上書刼稱下書避位則殺之者過矣
  契丹烏雲勒兵出塞
  契丹主烏雲以德光有子在國已以兄子襲位又無舒嚕太后之命内不自安初安巴堅卒於渤海舒嚕太后殺酋長數百人至是諸酋長懼死乃謀奉烏雲勒兵北歸以滿逹為中京留守晉文武士卒悉留恒州獨以後宮宦者教坊自隨集覽滿逹契丹主從弟之名
  晉主知逺至絳州降之
  初知逺以絳州刺史李從朗拒命遣兵攻之未下至是親至城下諭之從朗乃降知逺命親將分護諸門士卒一人毋得入
  六月契丹將蕭翰至恒州殺其國相張礪
  翰至恒州與滿逹以鐵騎圍張礪之第數之曰汝何故言於先帝云胡人不可以為節度使又云嘉哩好掠人財我好掠人子女今我必殺汝命鎻之礪抗聲曰此皆國家大體吾實言之欲殺即殺奚以鎻為是夕憤恚而卒集覽嘉哩契丹酋長之名
  吳越忠獻王𢎞佐卒弟𢎞倧嗣考異此並誤書諡考證當去忠獻二字分註諡忠獻○晉主知逺入洛陽遣使殺李從益集覽洛陽註見周顯王三年
  知逺至洛陽汴州百官奉表来迎諭以受契丹補署者皆勿自疑聚其告牒而焚之趙逺更名上交命鄭州防禦使郭從義先入大梁清宮密令殺李從益及王淑妃淑妃且死曰吾兒何罪而死何不留之使每嵗寒食以一㿻麥飯灑明宗陵乎聞者泣下質實明宗陵即徽陵注見晉髙祖天福二年書法書李從益何刼立且避位也亦旣稱臣表迎而必殺之過矣故止書李從益以為是一夫也徒殺不辜而已耳
  發明從益為蕭翰所刼綱目書之甚明而知逺必殺之而後慊亦可謂忮克之甚矣比事觀之其失自見
  晉主知逺入大梁諸鎮多降始改國號曰漢
  知逺發洛陽樞宻院使魏仁浦自契丹逃歸郭威問以兵數及故事仁浦强記精敏威由是親任之知逺至大梁晉之藩鎮相繼来降復以汴州為東京改國號曰漢仍稱天福年曰余未忍亡晉也書法書始何不急辭也知逺之得國也取於契丹之手而其初猶有不忍亡晉之心故綱目於此多予辭
  發明知逺未入大梁以前皆書其名自入大梁以後始書國主此亦循名責實之意也
  契丹烏雲幽其祖母於木葉山質實一綂志云木葉山在遼東都司廣寧中屯衛東三十里上建契丹始祖廟二竒善汗在南廟哈屯在北廟繪塑二像并八子像相傳有神人乗白馬自馬㿻山浮玉河而東有天女駕青牛車由平地松林泛潢河而下至木葉山二水合流相遇為配偶生八子其後族屬漸盛分八部每行軍及時祭必用青牛白馬云
  契丹舒嚕太后聞契丹主自立大怒發兵拒之契丹主以偉王為前鋒相遇於石橋太后以李彦韜為排陳使彦韜迎降於偉王太后兵敗契丹主幽太后於安巴堅墓改元天禄自稱天授皇帝慕中華風俗多用晉臣而荒于酒色輕慢諸酋長由是國人不附諸部數叛故數年之中不暇南宼質實一綂志云安巴堅墓即遼太祖陵也在遼東廣寧中屯衛東三十里木葉山
  發明於分註則稱舒嚕太后於綱目則止書烏雲幽其祖母此蓋不予夷狄僭稱中國母后之號耳貴華賤夷正名定分其嚴矣哉
  唐以李金全為北面招討使
  唐主聞契丹主德光死蕭翰棄大梁去下詔曰乃眷中原本朝故地以金全為北面行營招討使議經畧北方聞漢已入大梁遂不敢出兵
  秋七月漢以杜重威為歸德節度使重威拒命漢發兵討之
  重威自以附契丹負中國内常疑懼移鎮制下拒而不受遣其子質於滿逹以求援滿逹遣其將楊衮將契丹千五百人及幽州兵赴之詔削奪重威官爵以髙行周為招討使慕容彦超副之以討重威時兵荒之餘公私匱竭王章白帝罷不急之務省無益之費以奉軍用度充贍
  書法知逺重威皆晉臣也於是不願臣漢則書拒命何重威降敵反噬罪大也不受漢爵而倚外為援罪益深矣綱目予漢以正故書拒命書討之
  漢立高祖世祖及四親廟
  恒州將何福進李榮逐契丹將滿逹遣使降漢集覽恒州註見唐髙祖武徳四年
  滿逹貪猾殘忍民間有珍貨羙女必奪取之又捕村民誣以為盗披面抉目焚炙而殺之懸人肝膽手足飲食起居於其間契丹所留兵不滿二千滿逹常疑漢兵稍稍廢省又損其食以飼胡兵衆心怨憤聞漢主入大梁皆有南歸之志前潁州防禦使何福進控鶴指揮使李榮潛結軍中壯士謀攻契丹奪守門兵殺十餘人因突入府據甲庫召漢兵及市人給鎧仗焚牙門與契丹戰榮召諸將并力指揮使白再榮狐疑不得已而行諸將繼至煙火四起鼓譟震地滿逹等大驚載寳貨家屬走保北城而漢兵無所綂一貪狡者乘亂摽掠懦者竄匿八月朔契丹自北門入勢復振漢民死者二千餘人前磁州刺史李榖恐事不濟請馮道等至戰所慰勉士卒士卒爭自奮㑹日暮有村民數千譟於城外欲奪契丹寳貨婦女契丹懼而北遁滿逹崔廷勲皆奔定州與義武耶律忠合忠即隆鄂特馮道等四出安撫兵民衆推道為節度使道曰我書生也宜擇諸將為留後時李榮功最多而白再榮位在上乃以再榮權知留後具以狀聞且請援兵漢主遣飛龍使李彦從將兵赴之再榮貪昧猜忌遣軍士圍李崧和凝第求賞給崧凝與之又欲殺二人以滅口李榖責之曰國亡主辱公輩握兵不救今僅能逐一虜將鎮民死者近三千人豈獨公之力邪新天子若詰公專殺之罪公何辭以對再榮懼而止又欲率民財以給軍榖力爭止之漢人嘗事滿逹者再榮皆拘之以取其財恒人以其貪虐謂之白滿逹集覽鎮民鎮州之民也鎮州今真定府是也質實一綂志云鎮唐之州名治真定縣後陞成德軍節度五代時梁改武順軍唐復為鎮州晉改順徳軍漢復為成德軍周改為鎮州宋為真定府金屬河北西路元改真定路至本朝改為真定府直𨽻京師
  漢制盗賊毋問贓多少皆死
  時四方盗賊多朝廷患之故重其法仍分命使者逐捕蘇逢吉自草詔意云應賊盗并四隣同保皆全族處斬衆以為盗猶不可族况隣保乎逢吉固爭不得已但省去全族字由是捕賊使者張令柔殺平隂十七村民逢吉為人文深好殺在河東幕府漢主嘗令静獄以祈福逢吉盡殺獄囚還報及為相朝廷草創悉以軍事委楊邠郭威庶務委逢吉及蘇禹珪二相決事皆出胷臆不拘舊制用捨黜陟惟其所欲漢主方倚信之無敢言者逢吉尤貪詐繼母死不為服庶兄自外至不白逢吉而見諸子逢吉密語郭威以他事杖殺之集覽文深謂文法深刻質實一綂志云平隂春秋齊地召魯襄公㑹諸侯伐齊齊侯禦諸平隂即此漢為盧縣地晉因之隋置榆山縣後改平隂縣屬濟北郡唐屬鄆州宋屬東平府金元仍舊而本朝因之改屬兗州府
  發明漢祖入闗約法三章唐祖起義約法十二條沙陀始入大梁而立法如此其能乆乎揭而書之失自見矣
  楚王希廣以其兄希萼守朗州
  希廣庶弟希崇性狡險隂遺希萼書言劉彦瑫等違先王之命廢長立少以激怒之希萼來奔喪彦瑫白希廣遣指揮使周延誨等將水軍逆之不聼入勸希廣殺之希廣曰吾何忍殺兄寧分潭朗而治之乃厚贈希萼遣還朗州希崇常為希萼詗希廣語言動作約為内應
  荆南襲漢襄郢不克
  初荆南介居湖南嶺南之間地狹兵弱自武信王季興時諸道入貢過其境者多掠奪其貨幣及諸道詰讓加兵不得已復歸之及從誨立唐晉契丹漢更據中原南漢閩吳蜀皆稱帝從誨利其賜予所向稱臣諸國賤之謂之髙無頼集覽武信王即南平王髙季興
  南漢主晟殺其弟八人
  晟恐諸弟與其子爭國殺齊王𢎞弼等八人盡殺其男子納其女充後宮作離宮千餘間餙以珠寳設鑊湯鐵牀刳剔等刑號生地獄
  發明晟不足道也書殺其弟八人則其餘兇虐抑又不言可知也
  漢以竇貞固李濤同平章事
  初漢主與竇貞固俱事晉髙祖雅相知重及即位欲以為相問蘇逢吉其次誰可者逢吉與李濤善因薦之會髙行周慕容彦超共討杜重威彦超欲急攻城行周欲緩之以待其弊行周女為重威子婦彦超揚言行周以女故愛賊不攻由是二將不恊漢主恐生他變欲自將擊重威意未決濤上疏請親征漢主大悦以濤有宰相器制貞固濤並同平章事詔幸澶魏勞軍
  漢晉昌節度使趙匡賛叛降于蜀
  匡賛延壽之子也恐不為朝廷所容遣使降蜀
  冬十月漢主如澶魏勞軍十一月杜重威出降
  漢主至鄴都城下舎於髙行周營行周言曰城中食未盡急攻徒殺士卒未易克也不若緩之彼食盡自潰漢主然之慕容彦超數因事陵轢行周行周泣訴於執政蘇逢吉楊邠密以白漢主漢主命二臣和解之又召彦超於帳中責之且使詣行周謝既而城中食浸竭將士多出降者彦超固請攻城自寅至辰士卒死傷者萬餘人不克而止乃不敢復言初契丹留幽州兵千五百人戍汴漢主至盡殺之於繁臺之下至是張璉將幽州兵二千助重威漢主遣人招諭許以不死璉曰䌓臺之卒何罪而戮令守此以死為期耳由是城乆不下十一月重威食竭力盡開門出降城中餒死者什七八張璉先邀朝廷信誓詔許以歸鄉里及出降殺之郭威請殺重威牙將百餘人并重威家貲籍之以賞戰士從之以重威為太傅重威每出入路人徃徃擲瓦礫詬之司馬公曰漢高祖殺無辜千五百人非仁也誘張璉而誅之非信也杜重威罪大而赦之非刑也仁以合衆信以行令刑以懲姦失此三者何以守國其祚運之不延也宜哉胡氏曰漢於天下未嘗有實德其上世又無積仁累行之政政使三者皆得亦未見永年之道况重以三失乎然杜重威之罪上通於天漢既討之不應受降降則不可殺矣
  十二月蜀人侵漢○漢主之子開封尹承訓卒
  承訓孝友忠厚逹於從政人皆惜之
  漢主還大梁○吳越戍將殺李仁逹夷其族○漢鳳翔節度使侯益叛降于蜀○吳越綂軍使胡進思廢其君𢎞倧而立其弟𢎞俶
  𢎞倧性剛嚴誅杭越侮法吏三人綂軍使胡進思恃迎立功干預政事𢎞倧惡之有所謀議數面折之進思恨怒不自安𢎞倧與指揮使何承訓謀逐之又謀於内都監使水丘昭劵昭劵以為進思黨盛難制不如容之𢎞倧猶豫未決承訓反以謀告進思進思作亂帥親兵戎服入見𢎞倧叱之不退猝愕趍入義和院進思鎻其門矯稱王命告中外云猝得風疾傳位於𢎞俶因帥諸將迎𢎞俶於私第且召丞相元德昭德昭至立於簾前不拜曰俟見新君進思亟出褰簾德昭乃拜進思稱𢎞倧之命承制授𢎞俶鎮海鎮東節度使𢎞俶曰能全吾兄乃敢承命不然當避賢路進思許之𢎞俶始視事進思殺水丘昭劵進思之妻曰他人猶可殺昭劵君子也柰何害之
  戊漢乾祐元年二月隱帝承申祐立○是嵗凡四國三鎮春正月漢遣將軍王景崇等經畧闗中
  漢主以趙匡賛侯益與蜀兵共為宼患之會回鶻入貢訴稱為党項所阻乞兵應接詔將軍王景崇齊藏珍將禁軍數千赴之因使之經畧闗西晉昌節度判官李恕乆在趙延壽幕下延壽使之佐匡賛匡賛將入蜀恕諫曰漢家新得天下方務招懐若謝罪歸朝必保富貴入蜀非全計也匡賛乃遣恕奉表請入朝景崇等未行而恕至帝問恕匡賛何為附蜀對曰匡賛自以身受虜官父在虜庭恐陛下未之察故附蜀求茍免耳帝曰匡賛父子本吾人也不幸䧟虜今廷壽方墜䧟穽吾何忍更害匡賛乎即聽其入朝侯益亦請赴聖壽節上壽景崇等將行帝召入卧内敕之曰二人之心皆未可知爾至彼彼已入朝則勿問若尚遷延顧望當以便宜從事
  漢主更名暠○漢以馮道為太師○吳越遷故王𢎞倧於衣錦軍
  吳越王𢎞俶遷故王𢎞倧於衣錦軍遣都頭薛温將親兵衛之潜戒之曰若有非常處分皆非吾意當以死拒之集覽非常處分謂設若有殺害之㫖質實一綂志云衣錦軍五代唐所置治臨安縣宋初廢入縣尋又於縣置順化軍後復併入臨安縣元仍舊至本朝因之屬杭州府
  趙匡賛侯益叛蜀還漢王景崇等擊蜀兵敗之
  趙匡賛不俟李恕返命已離長安王景崇等至長安聞蜀兵已入秦川發本道及趙匡賛牙兵千餘人同拒之恐牙兵亡逸欲文其面微露風㫖軍校趙思綰首請自文面以帥下景崇悦齊藏珍竊言曰思綰凶暴難制不如殺之景崇不聼蜀將李廷珪聞匡賛已入朝欲引歸景崇邀敗之張䖍釗至寳雞侯益拒之䖍釗夜遁景崇追敗之俘將卒四百人集覽秦川注見漢獻帝建安十二年寳雞注見前唐僖宗光啟二年
  書法叛漢罪也還漢正也必書叛蜀何懲反覆也率然而去率然而還以是為反覆故再書叛
  漢主暠殂杜重威伏誅周王承祐立
  漢主大漸楊邠忌侍衛指揮使劉信立遣之鎮信不得奉辭雨泣而去帝召蘇逢吉楊邠史𢎞肇郭威入受顧命曰承祐㓜弱後事託在卿軰又曰善防重威是日殂逢吉等秘不發喪下詔稱重威父子因朕小疾謗議揺衆皆斬之磔尸於市市人爭啖其肉二月立皇子承祐為周王有頃發䘮周王即位時年十八
  吳越指揮使何承訓伏誅考異按分註何承訓請誅廢君之賊胡進思則承訓無罪此當書吳越殺其指揮使何承訓誤作伏誅綱目以其無罪不去其官則知誤書誅也
  何承訓復請誅胡進思吳越王𢎞俶惡其反復且懼召禍執承訓斬之進思屢請殺廢王𢎞倧𢎞俶不許進思詐以王命密令薛温害之温曰僕受命之日不聞此言不敢妄發進思乃夜遣其黨二人踰垣而入𢎞倧闔戸大呼温聞之率衆而入斃之庭中入告𢎞俶𢎞俶大驚曰全吾兄汝之力也𢎞俶畏忌進思亦曲意下之進思内憂懼未幾疽發背死𢎞倧由是獲全
  書法承訓請誅進思正也𢎞俶不從而殺之非德其立已歟綱目曷為以伏誅書懲反覆也承訓始與𢎞倧謀誅進思矣既而以告進思𢎞倧遂廢今復請誅進思是則反覆人也不誅則𢎞倧之禍復見於𢎞俶矣綱目惡反覆特書伏誅所以示戒也
  漢以王景崇為鳳翔廵檢使
  景崇引兵至鳳翔侯益尚未行景崇以禁兵分守諸門或勸景崇殺益景崇以所受密㫖嗣主未之知或疑於專殺猶豫未决益聞之不告景崇而去景崇悔之及益入朝漢主問何故召蜀軍對曰臣欲誘致而殺之漢主哂之
  三月漢史𢎞肇以母喪起復加兼侍中
  𢎞肇遭喪不數日自出朝參故有是命
  書法書起復某為某官多矣未有書某以母喪起復者也此其書何𢎞肇遭喪數日自出朝參非有君命迫之也書以母喪起復若曰以三年之喪非有所不得已而自為起復云耳凡非金革書起復交譏之也惟史𢎞肇於其上無譏焉終綱目書起復七詳唐貞觀十五年舎是無書起復者矣發明不曰漢起復𢎞肇而曰𢎞肇以母喪起復則忘哀貪榮之罪有所歸矣書法如此正其惡也
  漢以侯益為開封尹
  益富於財厚賂執政及史𢎞肇等故有是命
  漢改廣晉為大名府晉昌為永興軍質實一綂志云廣晉五代晉之府名治元城縣漢改為大名府周改天雄軍宋陞為北京大名府金改為大名路又改安武軍元為大名路至本朝改為大名府直𨽻京師晉昌五代晉之軍名治長安縣漢改為永興軍宋仍為京兆府屬永興軍路金屬京兆府路元改安西路後改奉元路至本朝改為西安府𨽻陜西道
  書法書譏也高祖之初立也不欲忘晉稱晉帝仍晉厯既而改號曰漢亦可也廣晉晉昌之名初何與於興廢而繼世必改之亦大無謂矣
  ○漢徵鳳翔兵詣闕行至長安軍校趙思綰據城作亂侯益盛毁王景崇於朝言其恣横景崇不自安會詔遣供奉官王益如鳳翔徵趙匡賛牙兵詣闕趙思綰等甚懼景崇因以言激之至長安節度副使安友規出迎益思綰前白曰壕寨使已定舎舘於城東將士欲各入城挈家詣城東宿友規等然之思綰等大譟持白梃殺守門者入府開庫取鎧仗友規等皆逃去思綰遂據城集城中少年得四千餘人旬日間戰守之具皆備景崇諷鳳翔吏民表已知軍府事朝廷患之以王守恩為永興節度使趙暉為鳳翔節度使以景崇為邠州留後
  漢復以孫方簡為義武節度使契丹隆鄂特滿逹掠定州而遁集覽隆鄂特耶律忠也又名隆鄂特國主之族人
  初契丹北歸至定州以義武節度使孫方簡為大同節度使方簡怨恚不受命帥其黨三千人保狼山故寨契丹攻之不克未幾遣使降漢漢主復其舊官使扞契丹耶律忠聞鄴都既平常懼華人為變與滿逹等焚掠定州悉驅其人棄城北去方簡自狼山帥其衆數百還據定州奏以弟行友為易州刺史方遇為秦州刺史每契丹入宼兄弟奔命契丹頗畏之於是晉末州縣䧟契丹者皆復為漢有矣滿逹至其國契丹主鴆殺之質實一綂志云狼山保定府城西北五十里一名郎山鄴都五代唐所置治元城縣晉改為廣晉府漢改為大名府周改為天雄軍宋陞為北京大名府金改為安武軍元改為大名路至本朝改為大名府直𨽻京師
  漢李濤罷
  蘇逢吉等遷補官吏楊邠以為虚費國用所奏多抑之逢吉等不悦李濤等上疏言今闗西紛擾外禦為急且二樞密官雖貴而家未富宜授以要害太鎮樞機之務在陛下目前易以裁決逢吉禹珪皆可委也楊邠郭威聞之見太后泣訴太后怒以讓漢主漢主因以詰責宰相濤曰此疏臣獨為之他人無預乃罷濤政事
  漢護國節度使李守貞反
  始守貞聞杜重威死而懼隂有異志自以嘗有戰功素好施得士卒心漢室新造天子年少初立執政皆後進有輕朝廷之志乃招納亡命治城塹繕甲兵晝夜不息遣人間道齎蠟丸結契丹屢為邉吏所獲其客趙修己善術數為守貞言時命不可勿妄動不聼乃稱疾歸鄉里僧總倫以術媚守貞言其必為天子守貞信之㑹趙思綰據長安奉表獻御衣於守貞守貞乃自稱秦王遣其驍將王繼勲將兵據潼闗同州距河中最近匡國節度使張彥威常詗守貞所為奏請乞為之備詔羅金山將兵戍之故同州不為所併
  夏四月漢以楊邠同平章事郭威為樞密使
  漢主與左右謀以太后怒李濤離間欲更進用二樞密以明非已意左右亦疾二蘇之專欲奪其權共勸之制以邠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樞密使如故郭威為樞密使自是政事盡決於邠邠素愚蔽不喜書生常言國家府廩實甲兵彊乃為急務至於文章禮樂何足介意既恨二蘇排已又以其除官太濫欲矯其𡚁由是艱於除拜凡門䕃及百司入仕悉罷之時人亦咎二蘇之不公所致云
  漢遣郭從義討趙思綰白文珂王峻討李守貞○契丹烏雲如遼陽
  契丹主如遼陽故晉主與太后皇后皆謁見契丹主妻兄沁諾爾聞晉主有女未嫁求之不得契丹主使人馳取賜之質實一綂志云遼陽漢之縣名為遼東郡治所東漢因之晉廢遼復置為東平郡附郭至本朝初罷縣置定遼中衛為遼東行都司治所𨽻山東道
  五月河決魚池質實魚池有二一在西安府臨潼縣秦皇陵東北五里初造陵取土其地汙深水積成池謂之魚池一在重慶府城東南二百五十里流合岷江嘗有神龍逰此世傳為巴子魚池二處未詳孰是
  ○六月朔日食○漢王景崇叛降于蜀
  景崇遷延不之邠州閲集鳳翔丁壯詐言討趙思綰仍牒邠州㑹兵至是降蜀亦受李守貞官爵
  秋七月蜀以王昭逺知樞密院事
  昭逺幼以僧童從其師入府蜀髙祖愛其敏慧令給事蜀主左右至是委以機務府庫金帛皆恣其取與不復㑹計
  八月漢河東節度使劉崇表募兵備契丹
  初髙祖鎮河東崇與郭威爭權有隙及威執政崇憂之判官鄭珙勸崇為自全計崇遂表募兵四指揮自是選募勇士招納亡命繕甲兵實府庫罷上供財賦皆以備契丹為名朝廷詔令多不禀承集覽上供註見前唐憲宗元和三年
  漢以郭威為西面招慰安撫使
  漢自河中永興鳳翔三鎮拒命繼遣諸將討之乆無功漢主患之欲遣重臣臨督以郭威為西面軍前招慰安撫使諸軍皆受節度威問䇿於馮道道曰守貞自謂舊將為士卒所附願公勿愛官物以賜士卒則奪其所恃矣威從之由是衆心始附於威胡氏曰自唐莊宗以不賜士卒賈怨致亡是後皆用賂販國郭馮二公豈不知也威素總師旅何資道之計謀道素以儒士自居何遽為威畫策蓋威以道累朝重望嘗試問之而道以威已得兵柄因而語之而二公相與之心㝠於言意之表矣或曰威欲圖大事則有之道必不至是也曰隱帝幼冲政柄二三楊史諸人才智皆出威下道老於販國固知竒貨之可居矣集覽老於販國馮道歷仕唐晉漢周四易主矣故云然竒貨之可居秦昭襄王太子之子異人質於趙陽翟大賈呂不韋見之曰此竒貨可居乃説之云云異人遂亡歸得立是為莊襄王以不韋為相國今謂馮道視郭威為竒貨也
  蜀以趙廷隱為太傅
  國有大事就第問之
  漢郭威督諸將圍李守貞於河中
  郭威與諸將議攻討諸將欲先取長安鳳翔鎮國節度使扈彥珂曰今三叛連衡推守貞為主守貞亡則兩鎮自破矣若捨近而攻逺萬一王趙拒吾前守貞掎吾後此危道也威善之於是威自陜州白文珂劉詞自同州常思自潼闗三道攻河中威撫飬士卒與同苦樂小有功輙厚賞之㣲有傷常親視之士無賢不肖有所陳啟皆温辭色而受之違忤不怒小過不責由是將卒咸歸心焉始李守貞以禁軍皆嘗受其恩施謂其至則叩城奉迎既而士卒新受賜於郭威皆忘守貞舊恩至城下揚旗伐鼓踊躍詬譟守貞視之失色諸將欲急攻城威曰守貞前朝宿將健闘好施屢立戰功况城臨大河樓堞完固未易輕也且彼馮城而闘吾仰而攻之何異帥士卒投湯火乎不若且設長圍而守之吾洗兵牧馬坐食轉輸俟城中無食然後進梯衝以逼之飛書檄以招之彼之將士脱身逃死父子且不相保况烏合之衆乎思綰景崇但分兵以縻之不足慮也乃發民夫二萬使白文珂帥之刳長壕築連城列隊伍而圍之又謂諸將曰守貞有輕我心故敢反正宜静以制之乃偃旗仆鼓但循河設火鋪連延數十里畨歩卒以守之遣水軍艤舟於岸宼有潛徃来者無不擒之於是守貞如坐綱中矣集覽連衡秦夲紀太史公曰外連衡而闘諸侯注髙誘曰合闗東從道之秦故名連衡又注見周安王十五年從横掎吾後注見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馮城馮讀曰憑乗也梯衝注見前唐德宗建中四年畨歩卒謂以歩卒輪畨守火鋪
  蜀遣兵援鳳翔漢人擊敗之○王景崇殺侯益家屬景崇殺益家七十餘人益子仁矩在外得免仁矩子延廣尚在襁褓乳母劉氏以已子易之抱延廣而逃乞食至于大梁歸于益家
  李守貞遣兵出戰敗還
  守貞屢出兵欲突長圍皆敗而反遣人齎蠟丸求救於唐蜀契丹皆為邏者所獲城中食且盡殍死者日衆守貞憂形於色召總倫詰之總倫曰分野有災待磨滅將盡只餘一人一騎乃大王鵲起之時也守貞猶以為然集覽總倫僧名先嘗言守貞必為天子分野有災禮春官保章氏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觀妖祥注星紀吳越也𤣥枵齊也娵訾衛也降婁魯也大梁趙也實沈晉也鶉首秦也鶉火周也鶉尾楚也壽星鄭也大火宋也析木燕也此分野之妖祥主用客星彗孛之氣為象史記天官書注星經云角亢鄭之分野兗州氐房心宋之分野豫州尾箕燕之分野幽州南斗牽牛吳越之分野揚州須女虚齊之分野青州危室壁衛之分野并州奎婁魯之分野徐州胃昴趙之分野冀州畢觜參魏之分野益州東井輿鬼秦之分野雍州栁星張周之分野三河翼軫楚之分野荆州鵲起之時莊子曰鵲上高城之危而巢於高榆之巔城壞巢折凌風而起故君子之居世也得時則義行失時則鵲起
  冬十月漢趙暉圍王景崇於鳳翔蜀遣兵救之不克景崇遣兵出西門趙暉擊破之遂取西闗城景崇退守大城暉塹而圍之數挑戰不出暉潛遣千餘人擐甲執兵效蜀旂幟循南山而下令諸軍聲言蜀兵至矣景崇果遣兵數千出迎之暉設伏掩擊盡殪之自是景崇不敢出蜀主遣安思謙將兵救鳳翔僕射母昭裔上疏諫曰臣竊見唐莊宗志貪西顧前蜀主意欲北行凡在廷臣皆貢諫疏殊無聼納有何所成只此兩朝可為鑒誡不聼思謙遣申貴將兵二千設伏於竹林以兵數百壓寳雞而陳漢兵逐之遇伏而敗蜀兵進屯渭水漢益兵五千戍寳雞思謙引還集覽母昭裔母姓也音莫補反質實一統志云南山在鳳翔府岐山縣南四十里即終南山連亘扶風鄠縣長安藍田等縣界西抵大散闗渭水在鳳翔府寳鷄縣治南源出渭源縣南谷山流至此又東過扶風岐山縣入西安府界
  荆南節度使高從誨卒以其子保融知留後○十一月漢殺其太子太傅李崧滅其家
  初漢高祖入大梁馮道及崧皆在真定高祖以道第賜蘇禹珪崧第賜蘇逢吉崧第中瘞藏之物及洛陽别業逢吉盡有之及崧歸朝自以形迹孤危事漢權臣甚謹而二弟嶼峩時乗酒出怨言逢吉聞而惡之翰林學士陶榖先為崧所引用復從而譛之漢法既嚴而史𢎞肇尤殘忍寵任孔目官解暉凡入軍獄者使之隨意鍛鍊無不自誣及三叛連兵羣情震動𢎞肇廵邏京城得罪人不問情法何如皆專殺不請雖姦盗屏跡而寃死者甚衆李嶼僕夫葛延遇為嶼販鬻多所欺匿嶼杖之督其負延遇與蘇逢吉之僕李澄謀上變告嶼謀反逢吉召崧送侍衛獄嶼自誣云與兄弟及家僮二十人謀作亂又遣人結李守貞召契丹兵及具獄上逢吉取筆改二十為五十字詔誅崧兄弟家屬仍厚賞延遇等時人無不寃之自是士民家皆畏憚僕𨽻徃徃為所脇制他日榖謂崧族子秘書郎昉曰李氏之禍榖有力焉𢎞肇尤惡文士常曰此屬輕人難耐每謂吾軰為卒領歸徳節度委親吏楊乙收屬府公利乙依勢驕横合境畏之月率錢萬緡以輸𢎞肇部民不勝其苦集覽别業田廬也猶言别墅嶼家呂反㠖語綺反難耐猶言叵耐
  唐遣兵救李守貞次于海州
  沈丘人舒元嵩山道士楊訥俱以遊客干李守貞守貞遣元更姓朱訥更姓李名平間道奉表求救於唐唐諫議大夫查文徽兵部侍郎魏岑請出兵應之唐主命李金全將兵救河中軍于沂州之境金全與諸將方㑹食候騎白有漢兵數百在澗北皆羸弱請掩之金全令曰敢言過澗者斬及暮伏兵四起金鼓聞十餘里金全曰曏可與之戰乎時唐士卒厭兵莫有鬭志又河中道逺勢不相及退保海州發明書唐救李守貞蜀援鳳翔亦予之乎曰非也守貞鳳翔既書反則援之者為不義矣比事觀之其義始見
  南漢遣兵擊楚取賀昭州質實一綂志云賀州隋初所置治臨河縣大業初又改為綏越郡唐初復為賀州後改為臨賀郡宋仍為賀州而臨賀縣常為治所元初以桂嶺縣省入本朝初省臨賀縣併入州尋改州為縣屬平樂府昭州唐初所置治平樂縣初屬嶺南道天寳中改為平樂郡乾元初復為昭州五代時初屬南漢宋開寳中仍為昭州屬廣南西路金初仍舊元大德中改為平樂府而本朝因之改𨽻廣西布政司
  ○蜀兵救鳳翔敗漢兵漢郭威引兵赴之蜀兵引還王景崇告急於蜀蜀主命安思謙再出兵救之進屯散闗敗漢兵趙暉告急於郭威威自徃赴之時李守貞遣副使周光遜王繼勲守城西威戒白文珂劉詞曰賊苟不能突圍終為我擒萬一得出則吾不得復留於此成敗之機於是乎在賊之驍鋭盡在城西我去必来突圍爾曹謹備之威至華州聞蜀兵食盡引去威乃還
  已漢乾祐二年○是酉嵗凡四國三鎮考異按漢隠帝不改元此當分注漢隱帝仍稱乾祐二年春正月李守貞遣兵襲漢柵大敗
  郭威將至河中白文珂出迎之李守貞遣王繼勲等引精兵千餘人襲漢柵縱火大譟軍中狼狽不知所為劉詞神色自若下令曰小盗不足驚也帥衆擊之裨將李韜援矟先進衆從之河中兵退走死者七百人繼勲重傷僅以身免威至詞迎馬首請罪威厚賞之守貞之欲攻河西柵也先遣人出酤酒於村墅或貰與不責其直邏騎多醉由是河中兵得潛行入寨威乃下令將士非犒宴母得私飲愛將李審晨飲少酒威怒曰汝為吾帳下首違軍令何以齊衆立斬以狥
  二月漢以静州𨽻定難軍
  詔以靜州𨽻定難軍李彝殷上表謝彝殷以中原多故有輕傲之志毎藩鎮有叛者常隂助之邀其重賂朝廷亦以恩澤覊縻之
  契丹遷故晉主重貴於建州
  晉李太后詣契丹主請依漢人城寨之側給田耕桑以自贍契丹主許之并晉主遷於建州未至安太妃卒於路遺令焚骨南向颺之既至建州得田八十餘頃令從者耕以給食頃之德光之子舒嚕王遣騎取晉主寵姬趙氏聶氏而去
  三月漢以史德珫領忠州刺史
  德珫𢎞肇之子也頗讀書常不樂父之所為有舉人呼譟於貢院門蘇逢吉命執送侍衛司欲其痛箠而黥之德珫言於父曰書生無禮自有臺府治之非軍務也此乃公卿欲彰大人之過耳𢎞肇即破械遣之集覽德珫珫音充
  夏四月太白晝見
  民有仰視之者為邏卒所執史𢎞肇腰斬之
  書法綱目書太白六詳漢安帝永初二年而書晝見者二晉惠帝永康元年是年皆大亂之世也舍是無書太白者矣
  李守貞出兵攻長圍大敗其將王繼勲等詣漢軍降河中城中食且盡民餓死者什五六李守貞出兵攻長圍郭威遣都監吳䖍裕引兵横擊之河中兵敗走
  奪其攻具擒其將魏延朗王繼勲帥其衆千餘人来降威乗其離散督諸軍百道攻之
  五月趙思綰遣使請降于漢
  趙思綰好食人肝及長安城中食盡取婦女㓜稚為軍糧毎犒軍輙屠數百人計窮不知所出初思綰少時求為左驍衛上將軍李肅僕肅不納曰是人目亂而語誕他日必為叛臣肅妻張氏曰君今拒之後且為患乃厚以金帛遺之及思綰據長安肅居城中思綰數就見之拜伏如故禮肅曰是子亟来且汙我欲自殺妻曰曷若勸之歸國㑹思綰問自全之計肅乃與判官程讓能説思綰曰公本與國家無嫌但懼罪耳今國家三道用兵俱未有功若以此時翻然改圖朝廷必喜自可不失富貴孰與坐而待斃乎思綰從之遣使請降於漢漢以為華州留後集覽亟来句絶亟去吏反頻數也
  六月朔日食○秋七月漢郭從義誘趙思綰殺之思綰釋甲出城受詔郭從義以兵守其南門復遣還城思綰遷延收歛財賄三改行期從義等疑之密白郭威請圖之威許之從義與都監王峻入府舎召思綰酌别因執之及其部曲三百人皆斬於市書法思綰反者也其不書誘誅何於是綰既降矣降而殺之非也故止書殺終綱目書誘殺九詳漢昭帝元鳳四年皆譏也舎是無書者矣
  漢郭威克河中李守貞自殺
  郭威攻河中克其外郭李守貞與妻子自焚威入城獲其子崇玉等及所署將相國師總倫等送大梁磔於市徴趙修己為翰林天文威閲守貞文書得朝臣藩鎮交通書詞意悖逆欲奏之秘書郎王濤諫曰魑魅乗夜争出見日自消願一切焚之以安反仄威從之集覽魑魅鬼屬魑抽知反魅明秘反左傳魍魎魑魅莫能逢注山神獸形
  唐以朱元李平為郎○唐主殺其户部員外郎范冲敏天威都虞候王建封
  唐主復進用魏岑吏部郎中鍾謨員外郎李德明始以辯慧得幸參預國政二人皆恃恩輕躁國人惡之冲敏性狷介乃教建封上書歴詆用事者請進用正人唐主大怒皆殺之集覽狷介狷守節也介剛介也
  八月漢郭威以白文珂為西京留守
  西京留守王守恩性貪鄙專事聚歛喪車非輸錢不得出城下至抒厠行乞之人不免課率或縱麾下令盗人財有富室娶婦守恩與俳優數人徃為賀客得銀數鋌而返郭威自河中還過洛陽守恩肩輿出迎威怒不見即以頭子命白文珂代守恩守恩猶坐客次吏白新留守已視事於府矣守恩狼狽而歸見家屬已逐出府矣朝廷不之問歐陽公曰自古亂亡之國必先壞其法制而後亂從之五代之際是已文珂守恩皆漢大臣而郭威以一樞密使頭子更置之如更戍卒文珂不敢違守恩不得拒威既處之不疑而漢廷君臣亦置而不問豈非綱紀壞亂之極而至於此歟是以善為天下慮者不敢忽於微而常杜其漸也可不戒哉集覽抒厠抒文呂反抒除厠溷之賤人頭子注見前唐懿宗咸通十一年堂帖書法郭威以何專也管鑰重任而威以樞使頭子易置之無君甚矣特書罪之
  發明郭威易置京尹之事歐陽公脩論之當矣然綱目但書以文珂為留守自足以見郭威專輙無君之罪而王守恩之見逐則不書者葢守恩自有貪鄙之罪宜於見逐故也
  楚馬希萼攻潭州不克
  希萼調丁壯作戰艦將攻潭州其妻苑氏諫曰兄弟相攻勝負皆為人笑不聼引兵趣長沙馬希廣聞之曰朗州吾兄也不可與爭當以國讓之而已劉彥韜等固爭以為不可乃以王贇部署戰棹大破其兵追希萼將及之希廣遣使召之曰勿傷吾兄贇引兵還希萼遁歸苑氏泣曰禍將至矣余不忍見也赴井而死質實一綂志云潭州隋初所置治長沙縣大業初改長沙郡唐改置潭州天寳初復為長沙郡中和初置欽化軍節度五代唐為長沙府宋置防禦使復置武安軍𨽻荆湖南路元初改為潭州路後改為天臨路至本朝初為潭州府後復改為長沙府屬湖廣道朗州隋初所置治武陵縣大業初改為武陵郡唐復為朗州天寳初又改武陵郡乾元初復為朗州光化初置武正軍五代梁曰武順軍後唐曰武平軍宋初為朗州後改鼎州陞永安軍政和中陞常德軍節度乾道初陞常德府元改為常德路至本朝復為常德府屬湖廣道
  書法潭州何楚王希廣所治也希萼稱兵則罪也曷為書攻如敵辭曲不在外也希廣以少代長名不正矣綱目所不予也故希萼不書宼希廣不書討皆書攻其見殺也不書弑書殺
  九月漢加郭威侍中威請加恩將相藩鎮從之
  威至大梁入見勞賜甚厚辭曰臣將兵在外凡鎮安京師供億兵食皆諸大臣居中者之力也臣安敢獨膺此賜請徧賞之乃徧賜宰相樞密宣徽三司侍衛使九人如一加威兼侍中史𢎞肇中書令竇貞固司徒蘇逢吉司空蘇禹珪楊邠僕射諸大臣議以執政既溥加恩恐藩鎮觖望亦徧加恩有差議者以郭威不專有其功推以分人信為羙矣而國家爵位以一人立功而覃及天下不亦濫乎胡氏曰郭威此舉推馮道不愛官物以賞士卒之意而廣之者也葢不待他日即位班賞而已收中外之心矣集覽觖望注見漢髙帝六年覃及猶言延及也
  書法此高歡分封邑以頒勲義之遺智也髙歡不書請癸丑年此其書請何罪從之者也威於是已有收人心之意矣而其主復從之不惟失於濫賞而恩盡歸於郭氏矣是故禄山之將反也請以蕃將代漢將綱目書請書從之威之將簒也請加恩將相藩鎮綱目書請書從之皆咎從之者也發明恩賞之頒人主大柄也而以郭威請加言之則亦不待舉兵而知其自帝矣
  冬十月吳越募民墾田
  吳越王𢎞俶募民能墾荒田者勿收其稅由是境内無棄田或請糾民遺丁以増賦𢎞俶杖之國門國人皆悦
  楚静江節度使馬希瞻卒
  希瞻以兄希萼希廣交戰屢遣使諫止不從知終覆族疽發背卒
  契丹宼河北漢遣郭威督諸將禦之考證宼當作入漢○十二月漢趙暉攻鳳翔王景崇自殺
  趙暉急攻鳳翔周粲謂王景崇曰蒲雍已平蜀兒不足恃不如降也景崇曰善吾更思之後數日外攻轉急景崇自焚死諸將乃降三叛既平漢主浸驕縱與左右狎暱與飛龍使後匡賛茶酒使郭允明為廋辭醜語太后屢戒之太常卿張昭上言宜親近儒臣講習經訓皆不聼昭即昭逺避髙祖諱改之集覽三叛李守貞趙思綰王景崇後匡賛後姓也案元和姓纂後本作候廋辭廋匿也
  唐以留從効為清源節度使質實一綂志云清源唐之郡名治晉江縣乾元初改為泉州五代時南唐置清源軍節度於此宋改為平海軍元改為泉州路至本朝改為泉州府屬福建道庚漢乾祐三年○是戍嵗四國三鎮漢亡春正月漢遣使收瘞河中鳳翔遺骸
  時有僧已聚二十萬矣
  書法自漢髙之初書軍士死者吏為棺歛送其家戊戍年八百餘年至唐太宗而後書詔收瘞隋末暴骸書詣髙麗𦵏隋戰士自貞觀至今又若干年矣而有收瘞河中鳳翔遺骸之書漢人及此亦近厚矣故書予之於是有僧已聚二十萬民之荼毒可勝悲哉
  二月唐遣兵攻福州吳越守兵敗之執其將查文徽福州人告唐永安留後查文徽云吳越兵已棄城去請文徽為帥文徽信之遣劒州刺史陳誨將水軍下閩江文徽自以步騎繼之至城下吳越知威武軍吳程詐遣數百人出迎誨曰閩人多詐未可信也宜立寨徐圖文徽曰疑則變生不若乘機據其城因引兵徑進誨整衆鳴鼓止于江湄程勒兵出擊唐兵大敗之執文徽士卒死者萬人誨全軍歸
  漢汝州防禦使劉審交卒
  汝州吏民詣闕上書以審交有仁政乞留葬汝州得奉事其丘壟許之州人為立祠嵗時享之馮道曰吾嘗為劉君僚佐觀其為政無以踰人非能減其租賦除其繇役也但推公亷慈愛之心以行之耳此亦衆人所能為但衆人不為而劉君獨為之故汝人愛之如此使天下二千石皆效其所為何患得民不如劉君哉
  書法防禦未有書卒者卒審交何錄循吏也五季之世如審交者鮮矣故特書之
  夏四月漢以王饒為䕶國節度使
  漢主欲移易藩鎮因其請赴嘉慶節上壽許之至是高行周等十餘人入朝詔皆徙鎮李守貞之亂王饒潛與之通守貞平衆謂饒必居散地及入朝厚結史𢎞肇遷䕶國節度使聞者駭之
  書法於是徙鎮者十餘人不書書王饒譏失刑也守貞之亂饒密通焉
  漢以郭威為鄴都留守樞密使如故
  漢朝以契丹入宼議以郭威鎮鄴都使督諸將備契丹史𢎞肇欲威仍領樞密使蘇逢吉以為故事無之𢎞肇曰領樞密使則可以便宜從事諸軍畏服號令行矣漢主從之仍詔河北甲兵錢榖但見郭威文書立皆禀應𢎞肇怨逢吉異議逢吉曰以内制外順也今反以外制内其可乎既而朝貴會飲𢎞肇舉大觴屬威厲聲曰昨日廷議一何同異逢吉與楊邠亦舉觴曰是國家之事何足介意𢎞肇又厲聲曰安定國家在長鎗大劒安用毛錐王章曰無毛錐則則賦何從可出自是將相始有隙既而章復置酒酒酣為手勢令𢎞肇不閑其事逢吉戲之𢎞肇大怒以醜語詬逢吉欲毆之逢吉起去𢎞肇索劒欲追之楊邠哭止之曰蘇公宰相若殺之置天子何地願熟思之於是將相如水火矣漢主使宣徽使王峻置酒和解之不能得胡氏曰書生記誦而不知理文士浮華而無實用誠非治道所貴以不足貴乃併經史大訓而廢之一槩下視學士大夫輕則束之高閣重則䧟之黨錮甚則投之黄河為此説者未有能免其身而不累其國者也邠以廩實兵强為賢於禮樂𢎞肇以長鎗大劒為可定國家納賂專權愚蔽恣横未幾死於嬖倖之手曾不及知其禍又豈書生文士之所為乎集覽束之高閣晉杜乂殷浩並才名冠世而庾翼弗之重也毎語人曰此輩宜束之高閣俟太平然後議其任爾䧟之黨錮漢靈帝時詔捕黨人張儉李膺等百餘人皆死獄中諸所蔓衍皆天下善士投之黄河唐昭宣帝時李振屢舉進士不第故深疾縉紳之士言於朱全忠曰此輩常自謂清流宜投之黄河使為濁流全忠從之
  書法書如故何譏也留守鄴都而制樞密之務是以外制内矣故書譏之凡書如故皆譏也惟鄭畋非譏辭綱目書如故四詳唐肅宗寳應元年舎是無書者矣
  漢以郭榮為貴州刺史
  榮本姓柴父守禮郭威之妻兄也威未有子時養以為子
  五月漢以折徳扆為府州團練使集覽折德扆折姓也音之列反扆音矣正誤折德扆今按當作食列切宋人雜書記趙鼎折彦質罷政同賛名似呼趙鼎折然則當時固與鼎折足之折同音
  德扆從阮之子也
  郭威赴鄴
  威辭行言於帝曰太后從先帝乆多歴天下事陛下富於春秋有事宜禀其教而行之親近忠直放逺讒邪善惡之間所宜明審蘇逢吉楊邠史𢎞肇皆先帝舊臣願陛下推心任之至於疆埸之事臣願竭愚帝歛容謝之威至鄴都以河北困弊戒邉將謹守疆埸嚴守備無得出侵掠契丹入宼則堅壁清野以待之集覽放逺放逐之也逺于願反逺之也
  漢敕防團非軍期無得專奏事申觀察使以聞○漢以郭瓊為潁州團練使
  平盧節度使劉銖貪虐朝廷欲徵之恐其拒命因沂密用兵於唐遣瓊將兵屯青州銖置酒召瓊伏兵幕下欲害之瓊知其謀悉屏左右從容如㑹了無懼色銖不敢發瓊因諭以禍福銖感服詔至即行故有是命集覽沂密沂屬漢琅邪國唐置沂州沂水自東海費縣東西入泗一曰沂水出泰山葢縣密古姑幕城也漢為琅邪國北魏為髙密郡隋改密州今二州皆𨽻益都府質實一綂志云沂後周之州名以城臨沂水故名隋置臨沂縣改州為琅邪郡唐復為沂州天寳初改為琅邪郡乾元初復為沂州宋金因之元屬益都路以臨沂縣省入至本朝初屬濟寧州後改屬濟南府密唐之州名治諸城縣五代梁唐俱因之宋初改置安化軍後復為密州金元俱仍舊至本朝初省入諸城縣故城在青州府城東三百里本漢之諸縣故址也
  閏月漢大風
  漢宮中數有怪大風發屋㧞木吹擲門扉一十餘歩而落漢主召司天監趙延義問以禳祈之術對曰臣之職在天文時日禳祈非所習也然王者欲弭災異莫如脩德漢主曰何謂脩德對曰請讀貞觀政要而法之胡氏曰延義之言可亞於康澄矣然當漢季而欲取法貞觀必有先務隱帝懼而思思而問延義必有所對帝方驕侈何以革其心大臣皆刀筆武夫何以善其後當時之患惟此為大使帝知警戒而不敢肆大臣得賢才而各勝任則周亦焉能取之乎集覽刀筆刀筆吏謂楊邠軰也案漢書注刀所以削書古者書用簡牘筆誤則以刀削之故吏皆以刀筆隨
  書法記異也綱目書大風十有三詳漢武帝元光五年舎是無書者矣
  發明太白晝見連年日食旣無修德應天之實至是大風示戒猶不知警不踰嵗而君臣俱殞漢祚遂滅綱目詳而書之所以示人主兢業恐懼之端為後世戒耳於漢乎何誅
  六月河決鄭州○秋七月馬希萼以羣蠻攻潭州希萼既敗歸乃誘辰溆州及梅山蠻欲與共擊湖南蠻素聞長沙帑藏之富大喜爭出兵赴之遂攻益陽楚將陳璠張延嗣黄處超皆敗死潭人震恐集覽辰溆辰本漢武陵郡陳置沅陵郡隋改辰州因辰溪名也溆本唐時巫州後改溆州宋改沅州又辰州溆浦縣有溆溪水出鄜渠山注于沅溆象呂反質實一綂志云辰隋之州名治沅陵縣大業初改為沅陵郡唐初復為辰州尋置都督府天寳初改為盧溪郡乾元初復為辰州屬江南道宋屬荆湖北路元陞為辰州路至本朝改為辰州府𨽻湖廣道溆漢之州名治義陵縣晉宋因之隋改為辰溪縣屬沅陵郡唐初析辰溪置溆浦縣屬辰州宋元金俱仍舊至本朝因之改屬辰州府
  書法前書楚馬希萼攻潭州此則曷為不書楚外之也兄弟相攻非矣又召蠻夷以戕宗國以為是亦蠻也故外之自是希萼不書楚
  八月故晉太后李氏卒于契丹
  后病無醫藥惟與晉主仰天號泣㦸手罵杜重威李守貞曰吾死不置汝周顯德中有自契丹来者云晉主及馮后尚無恙其從者亡歸及物故則過半矣集覽物故注見漢武帝元光五年書法書存中國也自徙黄龍毎動綱目悉書之不書殂失國也綱目故后書卒二是年唐貞觀二十二年故隋后
  發明石晉旣滅乆矣然綱目猶惓惓不已故前書契丹遷故晉主重貴于建州此書故晉太后李氏卒于契丹皆以因事起義使後人思之為立國不義夷狄共功者之戒耳其㫖深哉
  九月馬希萼遣使乞師于唐唐兵助之
  希萼表請别置進奏務於京師不許亦賜楚王希廣詔勸以敦睦希萼以朝廷意佑希廣怒遣使稱藩于唐乞師攻楚唐命楚州刺史何敬洙將兵徃助希萼
  冬十月楚遣兵攻朗州馬希萼還戰楚兵大敗
  劉彥瑫言於楚王希廣曰朗州兵不滿萬馬不滿千都府精兵十萬何憂不勝願假臣兵萬餘人徑入朗州縳取希萼以解大王之憂希廣從之彥瑫入朗州境父老爭以牛酒犒軍艦過則運竹木以斷其後希萼遣兵逆戰彥瑫乘風縱火以焚其艦頃之風回自焚還走則江路已斷戰溺死者數千人希廣聞之涕泣不知所為或告天策左司馬希崇流言惑衆請殺之希廣曰吾自害其弟何以見先王於地下指揮使張暉擊朗州聞彥瑫敗遁歸朗兵擊之士卒九千餘人皆死
  十一月朔日食
  胡氏曰漢隱在位三年無嵗不日食日亦隱之表乎曰稱皇帝據中土雖無其德而有其位矣夫有其德而無其位者人必以位期之居其位而無其徳者人亦必以德望之天人一也故雖昏庸之君垂亡之世天理固自若也
  馬希萼將兵攻潭州
  楚王希廣遣其屬孟駢説馬希萼曰公忘父兄之讎北面事唐何異袁譚求救於曹公邪希萼將斬之駢曰駢若愛死安肯此来駢之言非私於潭人實為公謀也乃釋之使還報曰大義絶矣非地下不相見也悉發境内之兵趣長沙集覽袁譚求救於曹公漢末袁紹有三子長譚次熈㓜尚紹卒尚襲其位後兄弟相攻譚求救於曹操操救之譚復背操操攻取斬之事在漢獻帝建安十年
  漢主承祐殺其樞密使楊邠侍衛指揮使史𢎞肇三司使王章遣使殺郭威不克威舉兵反遂殺其主承祐考異提要作弑其主○按凡例僣國無綂則曰某人弑其君某此郭威實漢主之臣上既書反下當書弑且湘隂公未嘗即位君臣之分未明舊史書殺湘隂公於宋州綱目特書威弑以示戒竊意當從提要為是尹氏曲為之説非朱子筆削之意也然此條郭威上漏侍中樞密使五字考證殺當作弑○謹按尹氏發明曰漢主書殺而不書弑者已實有罪權其輕重而折衷之夫隱帝無道君主也况郭威受太祖託孤之命則當於其襲位之初以道正之匡救其惡豈可因其釁隙遂為簒弑哉發明以隱帝有罪而折衷之以臣弑君何折衷之有新安汪氏曰秦二世隋煬無道夷狄臣下殺其君長猶皆以弑書今正其誤殺當作弑猶恐惑於發明敢併及之
  漢主自即位以来楊邠總機政郭威主征伐史𢎞肇典宿衛王章掌財賦邠頗公忠門無私謁雖不却四方饋遺然有餘輙獻之𢎞肇督察京城道不拾遺章捃摭遺利吝於出納供饋不乏國家粗安然章聚歛刻急舊制田税毎斛更輸二升謂之雀䑕耗章始令更輸二斗謂之省耗舊錢出入皆以八十為陌章始令入者八十出者七十七謂之省陌犯鹽礬酒麯之禁者錙銖涓滴皆死由是百姓愁怨章尤不喜文臣嘗曰此輩授之握算不知縱横何益於用俸祿皆以不堪資軍者高其估而給之漢主左右嬖倖浸用事太后親戚亦干朝政邠等屢裁抑之太后弟武德使李業求宣徽使不得内客省使閻晉卿次當為宣徽使亦乆不補聶文進後匡賛郭允明皆有寵而乆不遷官劉銖罷歸乆未除官共怨執政漢主除喪聼樂賜伶人錦袍玉帶𢎞肇怒曰士卒守邊苦戰猶未有以賜之汝曹何功而得此皆奪之漢主年益壯厭為大臣所制邠𢎞肇嘗議事於前曰陛下但禁聲有臣等在漢主積不能平左右因譛之曰邠等專恣終當為亂蘇逢吉與𢎞肇有隙屢以言激業等漢主遂與業文進匡賛允明謀誅邠等入白太后太后曰兹事何可輕發更宜與宰相議之業曰先帝嘗言朝廷大事不可謀及書生懦怯誤人太后不可漢主忿曰國家之事非閨門所知拂衣而出業等以告閻晉卿晉卿恐事不成詣𢎞肇第欲告之𢎞肇辭不見與邠章入朝殿中甲士出而殺之文進亟召宰相朝臣諸軍將校漢主親諭之分遣使收捕邠等親黨傔從盡殺之遣供奉官孟業齎密詔令鎮寧李洪義殺𢎞肇黨歩軍指揮使王殷又令行營指揮使郭崇威曹威殺郭威及監軍王峻又急詔徵高行周符彦卿郭從義慕容彦超李榖入朝以蘇逢吉權知樞密院事劉銖權知開封府李洪建權判侍衛司事逢吉雖惡𢎞肇而不預李業等謀聞變驚愕私謂人曰事太悤悤主上儻以一言見問不至於此業等命劉銖誅郭威王峻之家銖極其慘毒嬰孺無免者命李洪建誅王殷之家洪建但使人守視仍飲食之孟業至澶州洪義不敢發殷囚業以詔示郭威威召魏仁浦示以詔書曰奈何仁浦曰公國之大臣功名素著加以握彊兵據重鎮一旦為羣小所搆禍出非意此非辭説所能解時事如此不可坐而待死威乃召郭崇威曹威及諸將告以邠等寃死及有密詔之狀且曰吾與諸公披荆棘從先帝取天下受託孤之任竭力以衛國家今諸公已死吾何心獨生君輩當奉行詔書取吾首以報天子庶不相累崇威等皆泣曰天子㓜冲此必左右羣小所為若使此輩得志國家其得安乎願從公入朝自訴蕩滌䑕輩以清朝廷趙修己曰公徒死何益不若順衆心擁兵而南此天啓也威乃留其養子榮鎮鄴都命崇威前驅自將大軍繼之慕容彦超方食得詔捨匕筯入朝漢主悉以軍事委之侯益曰鄴都戍兵家屬皆在京師官軍不可輕出不若閉城以挫其鋒使其母妻登城招之可不戰而下也彦超曰侯益衰老為懦夫計耳漢主乃遣益及閻晉卿吳䖍裕張彥超將禁軍趣澶州郭威至澶州李洪義納之王殷亦以兵從漢主遣内養鸗脱覘郭威威獲之以表置衣領中使歸白曰臣昨得詔書延頸俟死郭崇威等不忍殺臣逼臣詣闕請罪陛下若以臣為有罪安敢逃刑若實有譛臣者願執付軍前以快衆心臣敢不撫諭諸軍退歸鄴都威趣滑州義成節度使宋延渥迎降威取滑州庫物以勞將士且諭之曰聞侯令公已督諸軍自南来吾欲全汝曹功名不若奉行前詔吾死不恨皆曰國家負公公不負國所以萬人爭奮如報私讐侯益輩何能為乎王峻狥於衆曰我得公處分俟克京城聼旬日剽掠衆皆踊躍漢主聞郭威至河上悔懼私謂竇貞固曰屬者亦太草草李業等請傾府庫以賜諸軍乃賜禁軍人二十緡下軍半之將士在北者給其家仍使通家信以誘之威至封丘人情忷懼太后泣曰不用李濤之言宜其亡也胡氏曰楊邠胥吏郭威軍卒濤直以其不孚人望故欲出之豈預知威之代漢哉借使當時出二人于外而二蘇王史在朝亦安能遽賢於楊郭使隱帝驕侈不生嬖倖不用而禍亂不作乎不然與郭威以鄴所謂要害大鎮正合濤之初計濤若防威生變者豈不知大鎮之可以奪國而樞密使未必能簒位邪是故漢之亡不亡自有所在不係濤言之用不用也○慕容彦超言於漢主曰臣視北軍猶蠛蠓耳退問北来兵數及將校姓名頗懼曰是亦劇賊未易輕也漢主復遣袁義劉重進等帥禁軍與侯益等㑹屯赤岡彦超以大軍屯七里店漢主欲自出勞軍太后止之不從時扈從軍甚盛至暮不戰而還来日欲再出太后又止之不可旣陳慕容彥超引輕騎直前奮擊郭威與李榮帥騎兵拒之彦超引兵退麾下死者百餘人於是諸軍奪氣稍稍降於北軍侯益等皆潛徃見威威各遣還營彦超遂與十餘騎奔還兖州漢主獨與三相及從官數十人宿於七里寨餘皆逃潰旦日將還宮至𤣥化門劉銖在門上射漢主左右漢主回轡西北至趙村追兵已至漢主下馬入民家為亂兵所弑蘇逢吉閻晉卿郭允明皆自殺威至劉銖射之威自迎春門入歸私第諸軍大掠通夕初作坊使賈延徽有寵於帝與魏仁浦為隣欲併仁浦之居屢譛仁浦幾至不測至是有擒延徽以授仁浦者仁浦謝曰因亂而報怨吾所不為也郭威聞之待仁浦益厚獲劉銖李洪建囚之命諸將分部禁止掠者至晡乃定遷隱帝梓宮於西宮或請如魏髙貴鄉公故事葬以公禮威不許曰倉猝之際吾不能保衛乗輿罪已大矣况敢貶君乎馮道帥百官謁見郭威威猶拜之道受拜如平時徐曰侍中此行不易胡氏曰道嘗為威畫䇿至是威事已成道外為不屈之貌而内有收恩之心其情状亦可見矣而或者謂道能以是屈威其説誤矣集覽捃摭捃俱運反摭之石反並訓拾也捃與攗同前漢刑法志蕭何攗摭秦法顔師古注攗摭收拾也此輩授之握算不知縱横握把也算籌也所以計厯數者其法用竹徑一分長六寸二百七十二枚而成六觚為一握羅大經曰五代史作此輩與一把算子未知顚倒案算子本俗語歐陽公據其所言書之殊有古意温公通鑑改作授之握算不知縱横不如歐史矣説見鶴林玉露傔從注見前唐德宗貞元十二年内飬鸗脱内養宦官也黄門之屬鸗脱内養之名養去聲鸗音壟蠛蠓蠛莫結反蠓母總反列子蠛蠓生朽壤之上因雨而生覩陽而死莊子謂之醯雞爾雅蠛蠓細蟲似蜹喜亂飛郭璞云蠓飛磑則天風舂則雨言將風則旋飛如磑一上一下如舂則雨分部處分部署也
  書法書官以殺殺無罪也一日而殺大臣三又將益之無道甚矣故斥書名威旣書反則其不書殺何承祐寵信讒邪多殺大臣是亦一夫而已耳故特書殺以為萬世戒此綱目之變例也不然綱目豈厚於未成君之贇而獨薄於立三年之承祐哉綱目君弑書殺者八詳周報王四年唯承祐以獨夫書殺為變例焉
  發明漢主一旦無故屠其大臣故邠𢎞肇章皆書殺而不去其官則曲在漢主明矣郭威遇禍舉兵而不免書反者威有令將之心因亂而為已利也漢主書殺而不書弑者已實有罪故也權其輕重而折衷之兹綱目之所以為綱目也歟
  漢迎武寧節度使劉贇於徐州質實武寧節度注見秦始皇二十八年彭城
  郭威帥百官起居太后奏請早立嗣君太后誥曰河東節度使崇忠武節度使信皆髙祖之弟武寧節度使贇開封尹承勲髙祖之子其令百官議擇所宜贇崇之子也髙祖愛之養視如子郭威王峻入見太后請以勲為嗣太后曰勲乆羸疾不能起令左右以卧榻舉之示諸將諸將乃信之於是郭威與峻議立贇帥百官表請太后誥遣太師馮道及樞密直學士王度祕書監趙上交詣徐州奉迎威之討三叛也見詔書處分軍事皆合機宜問誰為之使者以范質對威曰宰相器也至是令草誥令具儀注蒼黄之中討論撰定皆得其宜集覽具儀注具備也所謂儀注蓋有禮度儀制存焉蒼黄急遽貌猶言倉卒也杜甫哭韋大夫之晉詩南過駭蒼卒注蒼采莽反卒七没反
  朗州兵至潭州楚王希廣遣兵拒之
  馬希萼遣蠻兵圍玊潭攻岳州刺史王贇拒之希萼使人謂贇曰公非馬氏之臣乎不事我欲事異國乎為人臣而懷二心豈不辱其先人贇曰先父為先王將六破淮南兵今大王兄弟不相容贇常恐淮南坐收其弊一旦以遺體臣淮南誠辱先人耳大王茍能釋憾罷兵兄弟雍睦如初贇敢不盡死以事大王兄弟豈有二心乎希萼慙引兵去至長沙馬希廣遣劉彦瑫許可瓊馬希崇李彦温韓禮拒之質實一綂志云玉潭五代唐之鎮名在長沙府城西一百二十六里屬寧鄉縣
  漢太后臨朝
  郭威帥羣臣請之也
  書法綱目書太后臨朝御殿稱制稱詔者二十二詳漢惠帝七年舎是無書者矣
  漢以王峻為樞密使王殷為侍衛都指揮使
  發明二人皆郭威之黨也故書之以見大權之所歸
  ○漢誅劉銖及其黨
  劉銖李洪建及其黨皆梟首於市而赦其家郭威謂公卿曰劉銖屠吾家吾復屠其家怨讐反覆庸有極乎由是數家獲免王殷屢為洪建請威不許
  書法於是戮及洪建不書何專罪銖也趙村之變銖有力焉綱目誅例有二書伏誅者重辭也直書誅者快辭也劉銖直書誅而削其官甚快之之辭也
  蜀施州刺史田行臯伏誅質實一綂志云施州隋末所置治清江縣唐初𨽻江南道開元中改清江郡天寳初改清化郡乾元初復為施州宋屬四川䕫路元初因之以清江縣省入改屬䕫州路至本朝初改為施州衛軍民指揮使司𨽻湖廣道
  行臯奔荆南髙保融曰彼貳於蜀安肯盡忠於我執之歸于蜀伏誅
  契丹入宼屠内丘陷饒陽漢遣郭威將兵擊之考證當去入宼二字䧟當作入質實一綂志云内丘隋之縣名初屬趙州尋改屬邢州唐宋金俱仍舊元屬順德路而本朝因之改屬順德府饒陽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漢以范質為樞密副使○馬希萼陷潭州殺楚王希廣而自立
  初蠻酋彭師暠降於楚楚人惡其獷直希廣獨憐之以為强弩指揮使師暠常欲為希廣死及朗兵至師暠登城望之言於希廣曰朗人驟勝而驕雜以蠻兵攻之易破也願假臣歩卒三千自巴溪渡江出嶽麓之後至水西令許可瓊以戰艦渡江腹背合擊必破之前軍敗則其大軍自不敢輕進矣希廣將從之時馬希萼已遣間使以厚利啖許可瓊可瓊謂希廣曰師暠諸蠻族類安可信也可瓊世為楚將必不負大王希廣乃止命諸將皆受可瓊節度屢造其營計事可瓊詐稱廵江與希萼會約為内應彭師暠一旦見而叱之拂衣入見曰可瓊將叛國人皆知請速除之無貽後患希廣曰可瓊許侍中之子豈有是邪師暠退嘆曰王仁而不斷敗亡可翹足俟也希廣信巫覡及僧語塑鬼於江上舉手以却朗兵又作大像于高樓手指水西怒目視之朗州將何敬眞望韓禮營旌旗紛錯曰彼衆已去擊之易破也朗人雷暉潛入禮寨手劒擊禮不中軍中驚擾敬眞等乗其亂擊之禮軍大潰於是朗兵水陸急攻長沙指揮使吳宏小門使楊滌相謂曰以死報國此其時矣各引兵出戰自辰至午朗兵小却劉彦瑫按軍不救彭師暠戰於城東北隅可瓊舉全軍降希萼長沙遂䧟朗兵及蠻兵大掠三日希崇帥將吏詣希萼勸進吳宏見希萼曰不幸為許可瓊所誤今日死不愧先王矣彭師暠投槊於地大呼請死希萼嘆曰鐵石人也皆不殺希萼入府捕希廣獲之自稱楚王以希崇為節度副使謂將吏曰希廣懦夫為左右所制耳吾欲生之可乎朱進忠曰大王三年血戰始得長沙一國不容二主它日必悔之乃賜希廣死希廣臨刑猶誦佛書彭師暠葬之於瀏陽門外希萼召拓䟦恒欲用之恒稱疾不起集覽獷直獷古猛反説文太獷獷不可附也前漢房鳳傳後叙傳曰獷獷亡秦滅我聖文注顔師古曰獷粗惡貌言無親也巫覡説文能齋肅事神明者覡音刑狄反在男曰覡在女曰巫禮春官凡以神仕者注疏云男陽有兩稱曰巫曰覡女隂不變直名曰巫無覡稱質實一綂志云嶽麓山名在長沙府善化縣西南亦名靈麓峯即衡山七十二峯之一上有嶽麓書院下有石方平土人於此望拜南嶽名拜嶽石瀏陽三國吳之縣名屬長沙郡取瀏陽水為名隋省入長沙縣唐復置屬潭州宋仍舊元陞為州至本朝復為縣改屬長沙府
  漢劉贇發徐州
  贇留右都押牙鞏廷羙教練使楊温守徐州與馮道等西来在道仗衛皆如王者左右呼萬嵗郭威至滑州留數日贇遣使慰勞諸將受命之際相顧不拜私相謂曰我輩屠䧟京城其罪大矣若劉氏復立我輩尚有種乎
  漢郭威至澶州自立而還王峻王殷遣兵拒劉贇以太后誥廢為湘隂公令郭威監國
  威至澶州將發將士數千人忽大譟曰天子須侍中自為之將士已與劉氏為仇不可立也或裂黄旗以被威體共挾抱之呼萬嵗震地因擁威南行威乃上太后牋請奉漢宗廟事太后為母下書撫諭大梁士民勿有憂疑至七里店竇貞固帥百官出迎拜謁勸進贇至宋州王峻王殷聞澶州軍變遣郭崇威將七百騎徃拒之又遣馬鐸將兵詣許州廵檢崇威忽至宋州贇大驚闔門登樓詰之對曰澶州軍變郭公遣崇威来宿衛贇召崇威登樓執手而泣崇威以郭威意安諭之時䕶聖指揮使張令超帥部兵為贇宿衛徐州判官董裔説贇曰觀崇威視瞻舉措必有異謀道路皆言郭威已為帝而陛下深入不止禍其至哉請急召張令超諭以禍福使夜以兵刼崇威奪其兵明日掠睢陽金帛募士卒北走晉陽彼新定京邑未暇追我此䇿之上也贇猶豫未決是夕崇威密誘令超令超帥衆歸之贇大懼郭威召馮道先歸贇謂之曰寡人此来所恃者以公三十年舊相故無疑耳今事危矣公何以為計道默然客將賈貞數目道欲殺之贇曰汝輩勿草草無預馮公事胡氏曰郭威旣入京師雖未簒立天下知其必代漢矣馮道與通腹心已乆承命而行聞召而返是以去來宿留資威之速取也可不謂之老姦宿猾乎○崇威遷贇於外舘殺其腹心董裔賈貞等數人太后誥廢贇為湘隂公馬鐸引兵入許州劉信惶惑自殺太后誥以侍中監國百官藩鎮相繼上表勸進威營歩軍將校醉揚言曏者澶州騎兵扶立今歩兵亦欲扶立威斬之集覽數目道句絶頻數注目於馮道宿留句絶或作須留本作⿰⿰一作宿留並先就力就反史記漢武本紀宿留海上注顔師古曰謂有所須待也増韻注躊躇停待之貌質實一綂志云湘隂劉宋之縣名屬湘東郡梁以縣置岳陽郡及羅州陳罷州存郡隋初廢郡併湘隂入岳陽縣尋改岳陽曰湘隂屬巴陵郡唐以羅縣省入屬岳州宋屬潭州元陞為州至本朝改為縣屬長沙府
  南漢以宫人為女侍中
  南漢主以宮人盧瓊仙黄瓊芝為女侍中朝服冠帶參決政事宗室勲舊誅戮殆盡惟宦官林延遇等用事
  書法綱目書女侍中者二魏元陸令萱是年舎是無書者矣
  辛周太祖郭威廣順元年○北漢主劉崇乾祐亥四年○是嵗周代漢北漢建國凡五國三鎮
  郭威稱皇帝國號周
  漢太后下誥授監國符寳即皇帝位制曰朕周室之裔虢叔之後國號宜曰周改元大赦凡倉塲庫務掌納官吏無得收斗餘稱耗舊所進羡餘物悉罷之犯竊盗及姦者並依晉天福元年以前刑名罪人非反逆無得誅及親族籍没家貲唐莊宗明宗晉高祖各置守陵十戸漢高祖陵職員宫人薦享守戸並如故初唐衰多盗更定峻法竊盗贓三匹者死晉天福中加至五匹姦者男女並死漢法竊盗一錢以上皆死故周主即位首革其弊初楊邠以功臣國戚為方鎮者多不閑吏事乃以三司軍將補都押牙孔目官内知客其人自恃敕補多專横節度使不能制至是悉罷之命史𢎞肇親吏李崇矩訪𢎞肇親族崇矩言弟𢎞福今存初𢎞肇使崇矩掌其家貲之籍由是盡得其産皆以授𢎞福周主賢之使𨽻皇子榮帳下
  漢太后遷居西宫
  號昭聖太后
  書法以自遷為文恕周主也終綱目太后以自遷為文者五漢昭帝元平元年上官氏書歸晉穆帝升平元年禇氏書徙居唐憲宗元和十五年郭氏書居文宗開成五年蕭氏書遷居是年舎是無書者矣
  漢河東節度使劉崇表請湘陰公歸晉陽
  初崇聞隱帝遇害欲起兵南向聞迎立湘隂公乃止曰吾兒為帝吾又何求太原少尹李驤陰説崇曰觀郭公之心終欲自取公不如疾引兵逾太行據孟津俟徐州相公即位然後還鎮則郭公不敢動矣不然且為所賣崇怒曰腐儒欲離間吾父子命左右曵出斬之驤呼曰吾負經濟之才而為愚人謀事死固甘心家有老妻願與之同死崇并其妻殺之及贇廢崇乃遣使請贇歸晉陽周主報曰湘隂公比在宋州今方取歸必令得所公勿以為憂集覽太行注見周安王十五年孟津注見漢帝𤣥更始二年徐州相公謂劉贇
  漢湘陰公故將鞏廷羙等舉兵徐州
  廷羙楊温聞湘隂公贇失位奉贇妃董氏據徐州拒守以俟河東援兵周主使贇以書諭之書法書故將何予義也故書舉兵書死之終綱目書故將七陳安晉元帝太興三年麻秋張賀度穆帝永和二年劉黒闥唐辛巳年鞏廷羙是年皆予義也惟利幾於楚故將書反漢髙帝五年公師藩以成都故將書宼晉惠帝永興二年為譏辭舎是無書故將者矣
  發明廷羙可謂知義矣書故將所以見其不忘舊君書舉兵所以見其不肯事讐是皆予之之詞是以他日城䧟見殺遂以死節書之也然廷羙之死歐陽氏雖甚嘉之又疑其死狀不明夫旣堅守不下死而後已尚何疑之有哉至胡氏又以贇旣見殺廷羙復何所為之説則是人臣以存亡易節有所為而為之豈所以為訓耶然則欲知廷羙之事者要當以綱目為的
  契丹使至大梁
  契丹之攻内丘也死傷頗多又値月食軍中多妖異契丹主懼引兵還遣使請和於漢㑹漢亡劉詞送其使者詣大梁周主遣將軍朱憲報聘且叙革命之由
  書法書至大梁何不為周使也於是契丹遣使於漢至則漢亡矣綱目紀實故不書遣使如周是故唐未立國則止書突厥使至太原漢已亡國則止書契丹使至大梁皆録實也
  周以王殷為鄴都留守
  周主以鄴都鎮撫河北控制契丹欲以腹心處之以殷為留守領軍如故仍以侍衛司從赴鎮
  周主為故漢主承祐舉哀成服
  書法漢書為義帝發喪予義也此其書何著欺也前書殺其主承祐後書為故漢主承祐舉哀再書承祐綱目之意微矣故葬于頴陵不書是年八月
  ○漢泰寧軍節度使慕容彦超遣使入貢于周質實一綂志云泰寧軍唐乾元初所置治瑕丘縣五代周改為兗州宋復為泰寧軍重和初改為襲慶府金仍為兗州復為泰寧軍又改泰定軍元初復為兗州𨽻濟寧路至本朝初陞為兗州府𨽻山東道
  彦超遣使入貢于周周主慮其疑懼賜詔慰安之
  周主威弑漢湘隂公贇於宋州漢劉崇稱帝於晉陽考證分注當書是為北漢
  劉崇即位於晉陽仍用乾祐年號所有者并汾忻代嵐憲隆蔚沁遼麟石十二州之地以判官鄭珙趙華同平章事次子承鈞為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副使李存瓌為代州防禦使謂諸將曰朕以髙祖之業一朝墜地今日位號不得已而稱之顧我是何天子汝曹是何節度使邪由是不建宗廟祭祀如家人宰相俸錢月止百緡節度使止二十緡自餘薄有資給而已聞湘隂公死哭曰吾不用忠臣之言以至於此為李驤立祠嵗時祭之集覽并注見齊明帝建武三年汾注見梁武帝中大通三年忻注見齊明帝建武三年代注見晉安帝義熈十一年嵐注見後漢髙祖天福十二年憲注同上年蔚注見唐𤣥宗開元十年麟注見世宗顯德四年質實一綂志云宋州隋初所置治宋城縣大業初改州曰梁郡唐初為宋州後為睢陽郡五代梁置宣武軍唐改歸德軍宋陞為南京應天府治宋城金改府曰歸德復改宋城曰睢陽元因之至本朝降為州以睢陽縣省入改屬開封府隆五代漢之州名治祁縣周末廢之故城在太原府祁縣東南三十五里沁隋之州名治沁源縣大業初改為義寧郡唐初復為沁州屬河東路天寳初改陽城郡乾元初復曰沁州宋於銅鍉縣界置威勝軍尋以州省入金復改沁州元𨽻平陽路至本朝初以附郭銅鍉省入直𨽻山西道遼唐之州名治樂平縣尋改為箕州中和間復為遼州天寳初為樂平郡乾元初復為儀州五代梁復改遼州宋熈寧中州廢入平定軍元豐中復置遼州治遼山縣金仍舊元屬平陽路至本朝以遼山縣併入直𨽻山西道石後周之州名治石離縣隋初改為離石郡唐初復為石州天寳初改為昌化郡乾元初復為石州元因之至本朝以離石縣省入改屬太原郡
  書法書弑何宜立也宜立也故以節度使封公而書廢以湘隂公見殺而書弑皆綱目之變例也湘隂書弑則承祐書殺之意明矣劉崇稱帝以漢冠之予崇正也
  發明於漢主承祐則書殺於湘隂公贇則書弑承祐既已帝漢而贇則未成乎君何其輕重之失倫耶夫隱帝信用羣小屠戮大臣趙村之竄死於亂兵故綱目但以殺書之至於湘隂之事威旣與舉朝議之又奉太后之命遣將相奉迎則固欲戴之為君而為漢社稷宗祧之主矣威為漢之臣子而戕其社稷宗祧之主則其罪有所歸矣書法如此夫豈過哉若夫劉崇稱帝即書于下者又以見崇有紹續本國之意故亦書而及之也
  周罷四方貢獻珍食詔百官上封事
  周主謂王峻曰朕起於寒微備嘗艱苦遭時喪亂一旦為帝王豈敢厚自奉養以病下民乎命峻疏四方貢獻珍羙食物詔悉罷之又詔曰朕生長軍旅不親學問未知治天下之道文武官有益國利民之術各具封事以聞以蘇逢吉之第賜王峻峻曰是逢吉所以族李崧也辭而不處胡氏曰使峻持是心而不變豈有商顔之責乎集覽逢吉所以族李崧事在漢隱帝乾祐元年商顔之責王峻於周主前語言不遜貶商州司馬事在後年史記河渠書穿渠自徵引洛水至商顔下注服䖍曰顔音崖索隱曰徵音懲縣名在馮翊商顔山名在商州小顔云顔又如字商山之顔譬如人之顔頟也亦猶山嶺象人之頸領書法嘗書詔太官勿受郡國異味矣漢光武建武十三年又書詔太官勿受逺國珍羞矣漢和帝永元十五年又書省薦新物二十三種矣漢安帝永初六年於是復書周罷四方珍食皆羙之也又詔百官各上封事周主即政之初於是有可紀者矣
  北漢主遣其子承鈞將兵伐周不克
  書法書伐何漢正周簒也
  ○二月周主以其養子榮為鎮寧節度使質實一綂志云鎮寧五代晉之軍名治澶水縣漢周因之宋陞為開德府徙治濮陽縣金初改為澶州後改為開州屬大名府元仍舊至本朝以濮陽東明二縣省入仍改屬大名府
  選朝士為之僚佐以王敏中崔頌為判官王朴為掌書記朴東平人也
  發明古人於族類尤重而後世亂之此綱目所以必書其養子者亦是别生分類之意也
  楚遣使入貢于唐○周主毁漢宮寳器
  周主悉出漢宮中寳玊器碎之於庭曰凡為帝王安用此物聞漢隱帝日與嬖寵於禁中嬉戲珍玩不離側兹事不逺宜以為鑒仍戒左右自今珍華悦目之物毋得入宮胡氏曰召公曰不貴異物則民乃足明王受逺邇所獻者惟服食器用而已郭太祖起於卒伍非知古訓者獨鑑於漢隱偶合帝王之盛節其識有過人者矣五代之君世宗為上唐明宗次之周太祖次之其餘無稱焉
  書法書羙崇儉也蕭齊書去乗輿金銀飾則為譏矯也周祖書毁漢宮寳器則為羙誠也發明亂極生治此天地盈虚之數也五代之亂極矣周主始得國而罷貢獻珍異毁漢宮寳器又詔百官上封事此皆亂極生治之意也故綱目比而書之亦所以為斯世幸爾
  契丹遣使如周周報之○北漢遣使如契丹乞師初契丹主聞北漢主立使其招討使潘實訥遺劉承鈞書北漢主使承鈞復書言本朝淪亡欲循晉室故事求援北朝契丹主大喜至是北漢主遣使如契丹乞兵
  書法綱目前書夷蠻借兵七矣未有書乞師者書乞師何卑辭也志雪讐耻雖卑辭無貶焉借外兵之辭五莫卑於乞師莫急於求救石敬瑭詳漢高帝四年
  發明北漢復讐其名近正然以中國求援夷狄則是變而失正矣乞者卑屈請求之意未幾又受其冊命至於㑹兵伐周然終無益於事亦可以為借助非類者之戒也
  楚將王逵周行逢作亂入于朗州
  楚王希萼旣得志多思舊怨殺戮無度縱酒荒淫悉以軍府事委馬希崇希崇復多私曲政刑紊亂籍民財以賞士卒士卒猶以不均怨望遣劉光輔入貢于唐唐主待之厚光輔密言湖南民疲主驕可取也唐主乃以邊鎬將兵屯袁州潜圖進取楚小門使謝彦顒本希萼家奴以首靣有寵希萼使坐諸將之上諸將皆恥之希萼命朗州指揮使王逵副使周行逢帥所部兵治府舎執役甚勞又無犒賜士卒皆怨竊言曰我輩從大王出萬死取湖南何罪而囚役之且大王終日酣飲豈知我輩之勞苦乎逵行逢聞之相謂曰衆怨深矣不早為計禍及吾曹帥衆逃歸時希萼醉左右不敢白明日始遣兵追之不及直抵朗州逵等乗其疲乏伏兵縱擊死傷殆盡逵等以希萼兄子光惠為節度使集覽以首面有寵注見宋明帝㤗始元年面首
  周克徐州鞏廷羙死之○周加吳越王𢎞俶諸道兵馬都元帥○夏四月唐淮南饑
  周濵淮州鎮言淮南饑民過淮糴榖周主詔曰彼之生民與此何異無得禁止
  蜀以伊審徵知樞密院事
  審徵蜀髙祖之甥也少與蜀主相親狎及知樞密以經濟為己任而貪侈回邪與王昭逺相表裏蜀政由是浸衰矣
  吳越奉其廢王𢎞倧居東府
  吳越王𢎞俶徙𢎞倧居東府為築宮室治園圃娛悦之嵗時供饋甚厚
  書法衣錦軍書遷戊申年此其書奉何嘉𢎞俶也於是𢎞俶為之築宫室治園圃以娛悦之故書奉然則前書故王此則曷為以廢王書若曰廢矣人能奉之厚之至也綱目一字之㫖深矣哉
  北漢遣使如契丹
  契丹主遣使如北漢告以周使田敏來約嵗輸錢十萬緡北漢主使鄭珙以厚賂謝契丹致書稱姪請行冊禮
  周遣將軍姚漢英如契丹契丹留之○周夏州附于北漢○周以王峻范質李榖同平章事
  初周主討河中已為人望所屬李榖時為轉運使周主數以微言諷之榖但以人臣盡節為對周主以是賢之即位首用為相時國家新造四方多故王峻夙夜盡心知無不為軍旅之謀多所裨益范質明敏强記謹守法度李榖沈毅有器略論議忼慨善譬喻以開主意集覽忼慨忼口朗反慨口溉反顔師古曰忼慨竭誠也又倜儻貎慨通作愾晉陸機議論忼愾是也
  楚朗州將王逵等逐其節度使推劉言為留後
  武平節度使馬光惠愚懦嗜酒王逵周行逢何敬真謀以辰州刺史劉言驍勇得夷狄心欲迎以為副使言知逵等難制曰不徃將攻我乃單騎赴之既至衆廢光惠推言權武平留後求節於唐亦稱藩于周書法節度使何馬光惠也愚懦嗜酒故削之不書
  契丹遣使如北漢冊命其主崇更名旻○契丹燕王舍音弑其主烏雲而自立舒嚕討殺舎音而代之
  北漢遣兵伐周契丹欲引兵㑹之與酋長議諸部不欲南强之行至新州燕王舎音作亂弑契丹主而自立齊王舒嚕逃入南山諸部奉之以攻舎音立舒嚕為帝改元應厯北漢主復以叔父事之請兵以擊晉州契丹主年少好遊戲毎夜酣飲逹旦乃寐日中方起國人謂之睡王後更名明
  書法夷蠻書殺恒也此其書弑何進之也曷為進之於是烏雲約漢伐周引兵㑹之諸部不欲以是遇弑則烏雲蓋近乎知義者矣故進之書弑
  楚將徐威等伏誅廢其君希萼立希崇為武安留後楚人復立希萼居衡山考異提要伏誅作作亂據分注當從提要
  希萼遣指揮使徐威陸孟俊等帥部兵立寨于城西北隅以備朗兵不存撫役者將卒皆怨怒謀作亂希崇知其謀希萼宴將吏威等使人先驅馬十餘入府自帥其徒執斧斤白梃聲言縶馬奄至坐上縱横擊人希萼踰垣走威等執囚之殺謝彦顒立希崇為武安留後縱兵大掠幽希萼於衡山縣劉言遣兵趣潭州聲言討其簒奪之罪希崇發兵拒之希崇亦縱酒荒淫為政不公語多矯妄國人不附初希萼入長沙彭師暠雖免死猶杖背黜為民希崇以為師暠必怨之使送希萼于衡山師暠曰欲使我為弑君之人乎奉事逾謹衡山指揮使廖偃與其季父廵官匡凝謀帥莊戸鄉人與師暠共立希萼為衡山王以縣為行府斷江為柵編竹為戰艦召募徒衆數日至萬餘人州縣多應之集覽縶馬句絶縶陟立反字本作SKchar説文絆馬足也左傳韓厥執SKchar馬前又韓愈祭桞子厚文天脱SKchar覊注馬絆前連之以覊SKchar質實一綂志云衡山縣晉初所置屬衡陽郡隋以湘西湘鄉二縣省入屬潭州徙治白馬峯下唐復徙治於此屬衡州宋初屬潭州復屬衡州後又屬潭州元屬衡州至本朝因之改屬衡州府
  冬十月唐遣邊鎬將兵擊楚馬希崇降
  徐威等見希崇所為知必無成又畏朗州衡山之逼欲殺希崇希崇大懼密奉表請兵于唐唐主命邊鎬將兵萬人趣長沙鎬入醴陵希崇遣天策府學士拓䟦恒奉箋請降恒歎曰吾乆不死乃為小兒送降狀希崇帥弟姪迎拜鎬下馬稱詔勞之時湖南饑饉鎬大發馬民倉廩賑之楚人大悦胡氏曰拓䟦恒言旣不用杜門不出蓋賢者也送降文之行其不得已邪則向者杜門何意哉人莫易於露其才莫難於晦其用意者恒雖稱疾未甞去官所以至是不能自免耳使其當希聲殺高郁之時退耕於野則無此辱矣
  契丹北漢㑹兵伐周攻晉州質實晉州注見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晉陽契丹遣蕭伊濟將奚契丹五萬㑹北漢兵伐周北漢主自將兵二萬攻晉州三面置寨晝夜攻之巡檢使王萬敢與都指揮使史彦超何徽等共拒之集覽奚契丹奚注見陳宣帝太建十三年契丹注見晉安帝義熈二年
  書法書伐何正也盧芳匃奴連兵入塞則書宼於是契丹在焉則曷為以伐書建武真人旣即位矣芳以偽昌引夷入伐是亦夷也故書宼劉崇漢綂周主簒立事與東漢之初霄壤矣故雖契丹猶得書伐所以深咎周也然則曷為先契丹漢受其冊也故先之綱目予義惡非義是故隋氏簒周則突厥以千金公主而得書伐隋周主簒漢則契丹以北漢而得書伐周皆特筆也其為為義之勸非義之戒至深切矣終綱目以外加内書伐者二而已
  發明契丹狄也不書宼而書伐固有北漢存焉北漢主兵而以契丹加其上者彼固自屈於契丹也狄漢㑹伐而不殊狄與漢者漢旣與之共功則不得而殊之也書法如此其嚴矣哉
  唐遣劉仁贍將兵取岳州
  仁贍取岳州撫納降附人忘其亡唐百官共賀湖南平起居郎高逺曰我乗楚亂取之甚易觀諸將之才但恐守之甚難耳司徒李建勲曰禍其始於此乎唐主未嘗親祠郊廟禮官以為請唐主曰俟天下一家然後告謝及一舉取楚謂諸國指揮可定魏岑侍宴言俟陛下定中原乞魏博節度使唐主許之岑趨下拜謝其主驕臣侫如此集覽人忘其亡為句言楚人皆如忘記其楚國之喪亡蓋德劉仁贍撫納之而人心安故也
  唐以邊鎬為武安節度使遷馬氏之族于金陵
  馬希萼望唐人立已為潭帥而潭人惡希萼共請邊鎬為帥鎬趣希崇希萼入朝希崇與宗族及將佐千餘人號慟登舟送者皆哭響振川谷希萼亦與將佐士卒萬餘人東下
  十一月周遣王峻救晉州
  詔諸軍皆受峻節度聽以便宜從事得自選擇將吏
  南漢取桂州盡有嶺南地
  馬氏兄弟爭國南漢主以内侍使吳懷恩將兵屯境上伺間進取希廣遣彭彦暉將兵備之以為桂州都監判軍府事靜江節度副使馬希隱惡之潛遣人告䝉州刺史許可瓊可瓊方畏南漢之逼即棄州引兵趣桂州與彦暉戰於城中彦暉敗奔衡山懷恩據䝉州進兵侵掠奄至城下希隱奔全州桂州遂潰懷恩因以兵畧定廵屬盡有嶺南之地質實一綂志云䝉州唐初所置治立山縣屬桂州宋以速區䝉山二縣省入而本朝初省入平樂縣故址在平樂府城南二百一十里全州五代晉所置治清湘縣𨽻永州宋𨽻荆湖路元改置全州路而本朝初改路為府後改為州省清湘縣入焉𨽻桂林府
  十二月周主自將救晉州不果行
  王峻留陜州旬日周主以北漢攻晉州急議自將由澤州路與峻㑹兵救之十二月朔詔以三日西征峻言於周主曰晉州城堅未易可㧞劉崇兵鋒方鋭不可力爭所以駐兵待其衰耳陛下新即位不宜輕動若車駕出泥水則慕容彦超引兵入汴大事去矣周主聞之以手提耳曰幾䧟吾事乃勑罷親征書法凡救書次譏也此書不果行其譏歟幸之也周主將行王峻諫止不然則慕容入汴殆非虛語矣終綱目救書不果行一而已
  周遣使將兵赴鄆州廵檢質實鄆州注見唐憲宗元和七年
  泰寧節度使慕容彦超聞徐州平疑懼愈甚乃招納亡命畜聚薪糧潛以書結北漢又求援於唐周主遣使與誓彦超益不自安反迹益露乃遣閤門使張凝將兵赴鄆州廵檢以備之
  周王峻至晉州契丹北漢兵夜遁
  王峻引兵趣晉州晉州南有䝉阬之險峻憂北漢兵據之聞前鋒已度喜曰吾事濟矣北漢主攻晉州乆不克軍乏食契丹思歸聞峻至燒營夜遁峻入晉州諸將請亟追之峻猶豫未決明日乃遣指揮使藥元福康延沼將騎兵追之北漢兵墜崖谷死者甚衆延沼畏懦不急追由是北漢兵得度元福曰劉崇氣衰力憊狼狽而遁不乘此翦撲必為後患諸將不欲進王峻復遣使止之遂還契丹比至晉陽士馬什喪三四北漢主始息意於進取北漢土瘠民貧内供軍國外奉契丹賦繁役重民不聊生逃入周境者甚衆質實䝉阬注見晉安帝元興元年
  唐以馬希萼鎮洪州希崇鎮舒州質實洪州注見周世宗顯德五年舒州注見漢獻帝建安四年皖城
  唐主嘉廖偃彭師暠之忠以偃為左殿直軍使師暠為殿直都虞候賜予甚厚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卷五十八
<史部,史評類,御批資治通鑑綱目>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