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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 (四庫全書本)/卷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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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二十三 六藝之一録 卷一百二十四 卷一百二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録卷一百二十四  錢唐倪濤撰
  石刻文字一百
  庚子銷夏記歴代碑刻題跋
  
  五鳯二年殘字
  昔歐陽公著集古録不得西漢字劉原父出守秦中得故銅器數件以欵識寄之得償其願蓋碑文起於東漢而西漢無之也金明昌中詔修孔廟於靈光殿基西南三十歩有太子釣魚池取池石充用得一石刻曰五鳯二年魯卅四年六月四日成十三字按五鳯乃宣帝時號字形樸厚此西漢之物絶無僅有者也使歐陽公當日見之不更爲欣慰耶
  冀州刺史張表碑
  余從故內得漢碑四種一涼州刺史魏純碑一宙字周碑一太保髙峻碑及張冀州碑而四三碑㫁折已甚惟冀州碑完整如新搨且書法遒整有古致漢石之鴻寳也宋人孫宗鑑曽得之極為珍重此本殆宋前物也見者亦罕矣
  張冀州碑載集古録魏涼州碑載金石録已言文字殘闕至㫁字碑及髙峻碑歐陽趙氏俱未見也古蹟在世遁於見聞者亦多矣
  魯相韓勅造孔廟禮器碑
  孔廟禮器碑建於永夀二年碑完好所缺不多而筆法波拂具存漢碑存世者不必皆佳而以遒逸有古致者為上如此碑者未昜屈指也書法之美舊石之完書家得此與曺全碑而從事焉他可無問矣余初得一本珍襲之又以羅小華墨一大笏易得一本以為副真如乞兒暴富矣
  集古録雲韓明府名勑字叔節前世見於史傳未有名勑者豈自余學之不博乎春秋左氏傳載古人命名之説不以為名者頗多故以勑為名者少也廣川書跋雲考之字書勅字從束謂誡也按韓明府自名勑爾古者以勞賚為勑勑為賚音其文為採別體當南齊時有劉勅為內史則古人名勅何世無之觀廣川之跋是愽如文忠猶有誤疑也學問一事寜有盡哉故兩録之以見余雖老未敢廢學也
  魯相乙瑛請置百石卒史孔龢碑
  孔廟卒史碑文既爾雅簡質書復髙古超逸漢石中之最不易得者都𤣥敬謂此碑殘闕余所收本則完善當在都所見本以前後雲後漢鍾太尉書則後人附會之耳
  魯相史晨孔子廟碑 前碑後碑
  史魯相有二碑石皆完好字復爾雅超逸可為百世楷模漢石之最佳者也前碑載史姓字爵里於建寜元年四月十一日戍時到官乃以令日拜孔子即修禋祀罷歛錢後碑史自出俸錢家榖以供禋社於建寜二年三月癸夘朔七日上尚書時副言太傅太尉司徒司空大司農蓋國有大造司徒司空通而論之史不以案食小節自忽必上之尚書請之天子亦賢矣哉
  㤗山都尉孔宙碑
  孔季將碑字法古逸尚有分體漢石之佳者王元羙乃謂文與書皆非甚矣鑒定之難也秦人郭宗昌金石史雲漢太山都尉孔宙融父也史作伷趙明誠歐陽公王元美皆謂卒以延熹四年元羙謂又四年都尉廢廢三年長子褒坐融匿張儉扺罪時融年十六宙卒時僅九嵗按建寧二年張儉舉奏侯覽誣儉鉤黨刋章討捕時融年十七非十六也又按碑宙以延熹六年正月乙未卒甚明三公皆謂四年何也又按融建安十三年卒年五十六則是永興元年癸巳生至延熹六年癸卯融正十一非九嵗也夫以文舉望繫漢鼎橫遭賊瞞荼毒海內痛之其卒年史不應浪書至雲融年十三䘮父史亦矛盾當以卒年及碑為正此段可正史之誤附録之
  愽陵太守孔彪碑
  按彪為孔子十九代孫仕終河東太守而碑額仍雲博陵太守或碑乃博陵故民所建每閲漢人碑隂載出錢名氏或其門生故民非其子弟所置也彪名及字元上碑中猶存集古録謂名字磨㓕不可見豈當日所見不及今本耶書法娟美開鍾元常法門矣
  郃陽令曹全碑
  曹景完碑萬厯間始出郃陽土中中惟一因字半缺餘俱完好且字法遒秀逸致翩翩與禮器碑前後輝映漢石中之至寳也萬厯中河南土中並出尹宙碑字不逮此然完好可讀每閲集古録金石録及近代都𤣥敬楊升菴諸書嘆古刻石日就銷刓入目者日艱然如曹尹二碑前人所未見也秦人王𢎞度字文𠲒從余遊酷愛古刻每向余言秦中石刻自經㓂禍焚蕩無餘間存有者州縣憚於應上司之索取乗亂搥毀恐此後秦無石矣故舊石搨本有存者所宜共寳也
  北海相景君碑 又碑隂
  景君碑據金石録雲在濟州任城縣今乃在濟寜州學不知何年移此此碑集古録雲文字漫㓕金石録雲此碑最完何也豈搨者有先後耶余所收本文已漫㓕惟碑隂差存其書方整有分法王元美稱之曰古雅非溢羙也
  淳于長夏承碑
  金石録雲碑在洺州元祐間因治河隄得於土中刻書完好如新余所收亦無剝落者其字𨽻中帶篆及八分洪丞相謂其竒怪真竒怪也有疑其偽者然筆致有一段英毅之氣決非後人所能及元人王惲謂為蔡中郎書恐未必後刻建寜三年蔡伯喈書後人附會其說耳漢碑如郭有道碑最是名跡今假刻可厭之甚何可與夏碑同日語耶
  司隸校尉魯峻碑
  魯仲嚴碑已剝落不可讀然其所存字分法勁抜古雅漢石之佳者楊升菴雲魯峻碑水經注以峻為恭趙氏謂方輿志寰宇記皆作峻而辨水經之誤予家舊藏此碑峻字明白可識趙氏何必證之以地理書也鄭夾祭又謂此碑書於蔡邕按徐浩古跡記其敘邕書惟三體石經西華光和殷華馮敦數碑及考其他字書亦未聞邕嘗書此不知鄭氏何所據也
  魯峻碑隂
  魯峻碑隂視前碑較完可讀蓋為可珍不知集古録金石録及𨽻釋何以俱遺而失載耶近日秦人趙崡著石墨鐫華極力搜借並前後碑俱未入目甚矣古今翰墨信有縁也
  執金吾丞武榮碑
  武榮碑久稱殘剝集古録載其名金石録並不載然石非全磨㓕者文既簡質字亦如之自是東京風格可珍也榮之父吳郡丞武開明兄燉煌長史武班俱有碑載金石録何以獨遺此碑耶
  竹邑侯張夀碑
  張竹邑碑在城武縣僅載集古録他書俱不載近日好古如楊升菴諸君亦未見也碑文簡質字法古雅具見漢人風格
  巴郡太守樊敏碑
  樊已郡碑建於建安十年不知今在何地余所收本無一字殘缺題額及鐫書人劉武良名俱全而書法遒勁古逸尤為可寳集古金石二録俱不載豈近代始出現耶金石古文載其文至銘辭缺六字又誤四字余慿此碑改正
  辭曰演元垂 岳瀆  治匠兮金精火佐實生賢兮 欲救民德彌大兮遭逄陽九百六會兮當遐季今遂逰逡巡兮嗚呼哀哉懐氐魂神 𥙿
  
  古文之缺當存其舊若妄加改竄非其質矣辭中誤四字視原文不及逺甚誤耶故耶楊升菴之病多坐此
  蕩隂令張遷碑
  張蕩隂碑建於中平十年石完好無缺而書法方整爾雅漢石中不多見者考之通志金石略既無其目而集古録金石録及隸釋𨽻續並不載豈亦出自近代耶而近代人如秦中趙崡及郭宗昌搜訪舊碑亦不之及何也此碑及樊巴郡碑俱完整而佳一旦獲見前人所未見天下事孰有快於此者乎
  李翕析里橋郙閣頌
  李翕在武都為析里橋一事有碑有頌余所收本字極完整所缺不過六七字但有頌而無碑集古録雲頌後又有詩皆磨㓕不完今詩固可讀當是集古録以前搨惜歐陽公未見也又金石録止載碑未見頌廣川書跋亦止見頌未見碑天下事固難兼也
  白石神君碑
  白石碑不甚剝落光和四年民蓋髙等為無極山詣太常求法食至六年而衆民比例為白石神君以請碑文雲居九山之數三條之壹語殊荒唐
  
  魏百官勸進碑
  勸進碑為梁鵠書歐陽公雲嗚呼漢魏之事讀其書者可為流涕也鉅碑偉字其意惟恐傳之不逺也豈以後世為可欺歟不然不知恥者無所不為乎何元朗謂隸書當以梁鵠為第一是隸書之祖余謂不然 漢隸雍容古雅卓然千古梁鵠所書古削寡情矯強未適視史晨韓勑諸碑相去千里矣古謂書關世代豈不信然
  梁鵠字孟皇安定人以善書為北部尉後依劉表及荊州平曹瞞募求鵠鵠懼自縛詣門署軍假司馬使在秘書曹常懸其所書帳中或釘壁上玩之謂勝師宜官元人吳獻禇奐及明文徴明皆學其書然終是魏人𨽻槩謂之漢誤矣
  受禪碑
  此碑余家有舊搨本無一字㫁裂上有晉府圖書蓋宋時搨也書法同勸進金石史雲雖小逺漢人雍雍雅度衫履自飭亦復矯矯余按此碑者人謂王朗文梁鵠書鍾繇刻石為三絶碑顔魯公謂為繇書
  黃初制命碑
  何元朗謂孔廟碑陳思王文梁鵠書為二絶此矮人觀場語也余觀其碑矯厲方板無論不及漢且遜受禪碑矣當時曹瞞假立名義弋取漢鼎子丕濟惡父子兄弟倫理乖斁千古異變乃欲矯祀孔子以掩世目而書者此中寜無⿰杌有中形外宜其書法不及東京孔廟諸碑也
  鍾繇賀㨗表
  賀㨗表歐陽公考當日破關公年月不合疑其為偽黃長睿又考之魏史㫁其為真然此表舊傳有大小二本不同歐陽公以小者差類繇書余所見者乃小本然不知出誰氏之臨摹也余每言鍾書以右軍臨者為正如右軍書以唐人雙鈎者為正也
  鍾繇薦季直表
  薦季直表前此未見古刻止於華氏真賞齋帖見之謂真蹟在沈啟南家華氏得之上石一時盛傳以為竒蹟然乎否乎世豈有晉蹟存於千二百年之後者乎其書雖稍有隸體但娟娟開俗學之漸視力命墓田諸刻端勁且有典刑相去徑庭矣其為宋元人僞作無疑也
  
  皇甫誕碑
  皇甫君隋人而碑則立於唐歐陽詢書其筆帶有漢人分法是率更得意之書王元美雲比之諸碑尤為險勁是伊家蘭臺發源信然蘭臺道因碑筆筆帶批得之家學也此碑舊在陜西鳴犢鎮後移西安府學萬歴戊子提學余君房作亭覆之丙申亭圮壓碑中㫁余所收雖稍有剝落然是未㫁前本也
  龍藏寺碑
  真定府龍興寺有隋人龍藏寺碑其書方整有致為初唐諸人先鋒可存也至碑立於隋開皇六年齊已久㓕張公禮猶稱齊官書者不以為嫌當時不以為禁此皆尚有古道尤可紀也
  
  唐刻虞世南孔子廟堂碑
  廟堂碑為虞永興得意之書貞觀四年碑成進墨本賜以王逸少所佩右將軍會稽內史黃銀印當時車馬填集碑下氈搨無虛日故未久而壊至五代王彥超翻刻之止存其郛廓耳今觀此本珠員玉栗神采照映信為千秋至寳唐搨久亡恐世無二本昔宋人榮咨道以錢三百萬購唐搨本在彼時已難得如此矣金石録雲廟堂碑武德時建而題曰相王旦書額者蓋應額無額武后時増之爾至文宗朝馮審為祭酒請琢去周字而唐史遂以此碑為武后時立誤矣
  五代重刻廟堂碑
  唐刻廟堂碑既泐王節度取原碑勒石故初搨字已不全雖神采大遜然猶虎賁之於中郎也近得一本乃以孔廟本與西安本合裝者所缺不多市賈蓋欲以唐刻誑人耳
  金石史雲唐書法以歐虞並稱然前人云歐若狂將深入時或不利虞若行人妙選罕有失詞又虞剛柔內含歐筋骨外露君子藏器以虞為優固當至謂秀嶺危𡶶處處間起則非也歐虞固可並稱今止存一廟堂碑已經五代翻刻丰神尚爾暎發初刻更不知何如也
  虞永興破邪論
  永興小楷余所藏乃宋人博古堂藏本余有跋雲虞永興之書師智永然永書絶綿密虞加之以秀朗遂覺出藍吾家有唐拓廟堂碑此論亦唐石宋拓本與廟堂形有大小而精采無二雖石理稍泐而筆致翩翩於分行布白間真絶構也有唐三百年書法當以永興為第一而永興書又以破邪論為第一
  虞世南昭仁寺碑
  昭仁寺碑為朱子奢文不著書者名鄭樵金石略以為虞世南細閲之筆致娟秀爾雅非永興不能也舊唐書載貞觀三年詔建義以來交兵處為殞身戎陣者各立一寺令虞世南朱子奢等為之碑此碑立於豳州乃破薛舉處也文既為朱則字為虞更足據耳
  禇遂良孟法師碑
  河南此碑員勁而深厚猶存古隸遺意是其得意書且舊石完好㫁落僅二三字傳世極少人鮮見者余得故太保吳國華家聞太保讀何元朗集謂此碑之妙生平止於無錫秦氏見一本吳乃使人徃江南物色之而得蓋墨寳也
  禇遂良倪寛賛
  倪寛賛乃河南書字法帶隸極古遒余未見石刻此乃韓宗伯敬堂從所藏墨跡勾勒上石者金壇王氏又重刻之不逮韓氏本矣
  禇遂良度人經
  靈寳度人經禇河南書閻立本畫宋時藏韓城范氏家元祐中上石此宋榻也稍有缺字乃原本壊非石泐也字法娟秀真有美人不勝羅綺之致河南公大節凜然而書法乃如此與余家所藏孝經墨蹟細看無毫髪異而孝經乃至聖所作度人經則幻妄邪説耳固知余所藏之為寳也
  禇遂良小楷隂符經
  晉人無蠅頭小楷其法至歐虞而精而禇尤生動永徽中公奉㫖書一百三十卷此其一也
  禇遂良草書隂符經
  河南草書隂符經字法歩趨二王而㣲帶章草風神瞥映機致流轉孫𧆛禮書譜脫胎於此貞觀中奉勅書五十本此其一也
  髙宗萬年宮銘
  初唐帝王留心書學太宗每得二王帖輒令諸王臨五百遍別易一帖故所書多可觀至太宗晉祠碑不見佳不如淳化帖中諸書髙宗萬年宮銘筆致生動有晉人遺致似勝所書李勣碑
  萬年宮碑隂題名
  碑隂五十餘人長孫無忌李勣禇遂良皆與焉書名大小不倫然皆有法即契苾賀蘭亦不草草唐人能重書學如此
  趙德父雲每覽此碑未嘗不掩卷太息以為善惡如水火決不可同器惟人主能辨小人而逺之然後君子道長而天下治若俱收並用則小人必得志小人得志則君子必被其禍如無忌遂良是已然知人帝堯所難非所以責髙宗也可稱篤論故附之
  睿宗景龍觀鐘銘
  睿宗景龍觀鐘銘楷書帶有𨽻篆然文弱如儒生宜其靡靡不振也且書各有體不得相混如大小𨽻即楷也冩楷書者亦惟用其法而不用其象故佳況楷豈可兼篆乎閲李仲璇孔廟碑忽楷忽分忽篆令人噴飯睿宗殆襲其遺跡耳
  相王所書順陵碑字法遒逸整潔唐妙蹟也其中多用武后新字且自稱周唐之子孫何不類至此令人慾唾此碑豐大之甚至萬厯乙卯地震而仆縣令取其石脩河今已亡矣余所收乃吳氏家舊本
  𤣥宗紀太山銘
  唐初諸人𨽻古猶略存漢法如孔廟諸碑是也至𤣥宗而始一變力趨豐艶漢法蕩然矣所書太山銘字大七八寸雄偉可觀絶勝他書是其最得意筆王元美雲余嘗登泰山轉天門見東二里許穹崕造天銘書若鸞鳯翔舞於雲煙之表為之色飛惜其下三尺許為搨工惡寒篝火焚蝕遂缺百餘字雲余所收本完善無一字缺者殆二三百年前物也其餘如孝經鄎國公主碑尚書楊珣碑皆舊𢴄然俱遜太山銘矣聞易州有正書道徳經近在咫尺又未見也
  歐陽詢醴泉銘
  趙子固謂率更化度醴泉為楷法第一今其碑俱在誠第一也余向年於王公惟儉家得醴泉善本僅缺數字滄桑後竟失之丙戌之春復得此本故尚方物也雖缺廿餘字然搨法甚精昔人所稱草裏驚蛇雲間電發森森若武庫矛㦸者備現紙上今人絶不能有此氊蠟真宋人筆也率更正書多帶𨽻法如首行宮字左㸃作𥪡筆正鋒一畫乃𨽻體近年搨本竟是一㸃大失書家妙㫖矣此搨之所以貴舊也
  歐陽詢化度寺舍利塔銘
  化度銘字法視醴泉差小而整秀則同其石舊在關右南山佛寺宋慶厯間開府王雍過寺見之詫為至寳寺僧聞之誤以為石中有寳也破石求之弗得棄之寺後他日王公再至失石所在問之僧具以實對公尋獲之已三㫁矣乃以數十縑易得載歸置里第賜書樓下靖康之亂取藏井中兵後好事者出之爭相搥搨遂碎之世無復有此石矣此本得之故恭順侯家清勁而有神采誠所謂至寳也元人王惲雲化度碑率更規模一出黃庭至竒古處乃𨽻書一變耳
  歐陽詢溫虞公彥愽碑
  溫虞公碑雖已泐然所存者風格整峻至同年張坦公處見一臨本靡靡矣王元羙雲如郭林宗標格清峻而虛和近人信然攷溫公卒貞觀十一年是時詢本年已八十餘而楷法精神如此集古録雲按唐書溫大雅字彥𢎞弟彥愽字大臨弟大有字彥將兄弟義當一體而名大者字彥名彥者字大不應如此此誠不可曉附録之
  歐陽詢九歌
  率更有小楷千文及九歌余未見千文至九歌晉府所藏上有其印乃宋搨之精者昔董𤣥宰先生見於朱御醫家謂世無二本廽環胸中二十餘年誠希世之珍世人艶稱化度碑政未見也
  率更九歌宋人刻於長沙至南渡石已不存精妙宛如手書昔山谷謂唐彥猷得率更真蹟數行精思學之遂以名世人能於此帖致精焉不患不名世矣余恨相見之晩也
  歐陽詢心經
  金石略載率更心經在饒州是貞觀九年十月書於白鹿寺楷法精嚴而又寛展自如筆墨外有方文之勢如郭恕先畫樓閣纎㣲合度了無安排真千秋絶調也米元章謂其真書直到內史此經足當之非溢羙矣
  歐陽通道因碑
  蘭臺父子齊名號大小歐陽然率更世傳數碑而蘭臺止存一道因碑率更楷法源出古𨽻居唐楷第一而蘭臺早孤購求父書不惜重貲力學不倦作書每用批法蓋學其父也余得宋搨善本遂與率更碑合裝之
  李邕雲麾將軍李思訓碑
  李思訓碑為北海最妙之蹟今殘剝已甚余所收止缺一二字宋以前搨本舊藏京師李貢士家為趙文敏故物其題簽乃手書也崇禎辛未李貢士攜以相贈帖之四隅乆已浥爛裱背紙乃宋戶口冊乃重裝之攜至任所相隨三十年兵火後已失復得蓋異縁也李北海有兩雲麾碑一李思訓一李秀官同姓又同思訓碑在陜西秀碑在良鄉秦人著石墨鐫華者誤以為一碑且以此碑為趙文敏所臨誤矣良鄉碑不知何時入都城宛平令掘地得六礎洗視乃雲麾碑建石墨齋以貯之不知又何時移至少京兆署中止二礎其四礎傳謂萬歴中京兆玉惟儉攜去汴中金石録雲明皇以天寳三年改年為載今此碑元年正月立而稱元載附記之俟考李之名蹟如李秀碑及娑羅碑東林碑余所收俱翻刻本娑羅碑登州張司㓂忻有舊榻乃邢子願物余曽借閲今張死而絶碑帖不知何在矣
  李邕嶽麓寺碑
  嶽麓碑雖已殘剝然其鋒頴尚凌厲不可一世北海竒人故所書爾爾昔俞仲蔚謂此碑勝雲麾必有所見也
  北海書宋初人不甚重之至蘇米而稍襲其法又至趙文敏每作大書一意擬之矣北海諸碑皆手自鐫所云黃仙鶴伏苓芝無其人而託名也歐陽公雲李邕書余始甚不好好之最晩譬猶結交其始也難則其合也必久全
  李邕歙州刺史葉慧明碑
  葉歙州碑乃八分書遒雅大有東京遺意久傳為北海書然碑首㫁落不敢定金石録載有道先生葉公碑而不載此碑又趙明誠録有道二碑一為邕行書一為韓擇木八分書此碑乃八分書韓耶李耶姑闕疑可也然其書佳甚日數閲之而不倦
  漢碑有𨽻有八分八分亦𨽻也今之正書亦𨽻也趙明誠謂歐陽公誤以八分為𨽻公實不誤耳
  北海書始變右軍行法頓挫起伏李陽氷謂為書中得仙手
  顔真卿書郭氏家廟碑
  碑在今陜西布政司乃汾陽父敬之廟碑文與書皆出魯公手以一代偉人之家廟非得一代偉人之書不足當之可稱古今二絶碑隂載汾陽兄弟九人皆列大位不止史所傳幼明一人也所載汾陽封拜亦與史小異
  顔真卿書臧懐恪碑
  臧將軍碑視魯公他書差勁峭且石又完好鋒頴都具墨寳也
  顔真卿書東方朔贊
  此讃在山東陵縣書法較他刻更嚴整余以曼倩生平極恢譎後世乃有以極正之筆書其讃者使曼倩見之當為骨竦
  顔真卿家廟碑
  碑在西安文廟文刻四面製作精工魯公忠孝植於天性殫竭精力以書此碑而竒峭端嚴一生耿耿大節已若顯質之先人矣
  顔真卿八關齋會碑
  八關碑在歸徳府字法大徑三寸許方整而有風致視他書更勝余向年官汴城於故家得一不㫁本後督餉彼中親至碑下見石尚完好今為時三十年於宋長公犖搨寄此本乃碑之下段已盡泐落不勝憮然
  顔真卿書宋文貞璟碑
  碑在沙河縣書法方整中帶有虛和視他書稍異尤為可寳余以崇禎己卯於役河南親至碑下見石雖漸泐然規畫尚可撫摩因搨一紙置輿中共晨夕者經年近鶴少司馬逹搨贈此本大不如二十年前者矣
  顔真卿多寳塔碑
  魯公諸碑惟此字法差小平昜近人故學書家無不收置一本王元羙雲貴在藏鋒小逺大雅不無佐史之恨其言誠有然者
  顔真卿華岳題名
  歐陽文忠集華石題名自開元至清泰五百餘人今存者止魯公二石每見人妄希託石以傳而不知石終托人以傳耳昔魯公每游名山必刻已姓名一置髙山之顛一投深谷之內曰焉知後世不有陵谷之變耶古人重名所以重其身今人不重其身只因不重名耳
  顔真卿麻姑仙壇記
  撫州有魯公仙壇記字形大如指頂筆筆帶有𨽻意魯公最得意書也不知何時毀壊世無見者余收此本得之故恭順家宋以前搨楮墨精好最所秘惜至行世蠅頭小書乃慶厯中人偽書載金石録而今舉世奉為楷模誤矣杭州姜滙思有宋搨大觀第九本帖余家正少此乃持以換仙壇本去今所觀者乃忠義堂中本耳
  歐陽文忠雲顔公忠義之節皎如日月其為人尊嚴剛勁象其筆畫而不免惑於神仙之説釋老之為斯民之患也深矣
  顔真卿爭坐位書藁及二祭文藁
  宋搨魯公坐位帖及二祭文皆手稿也而坐位一帖尤米元章所極力規橅不能得其彷彿者蓋其書鬱勃竒宕渾以天行而無跡可求故令人自逺也魯公與素師論書素曰如折釵腳公曰何如屋漏痕素撫其背曰得之矣公所得於悟後者盡露三帖中矣
  顔真卿鹿脯帖
  宋搨鹿脯帖與三稿稍異而沉毅激昻力透紙背書至此神矣聖矣吾每觀張長史真蹟氣韻古字此帖無不一一宛合魯公言累代書法皆手傳口授以至長史公之所得者深矣書之一道可漫然而為之哉
  顔真卿書清逺道士詩及和韻
  魯公以正書書清逺道士詩及和詩端勁中氣韻沖夷求之碑板中㣲與宋文貞碑相類魯公所謂如印印泥如錐畫沙於此求之思過半矣
  魯公學書於張長史言長史楷法精詳特為真正此見書中以楷為重魯公楷書帶漢人石經遺意故祛盡虞禇娟媚之習此或長史口授法乎宋人謂魯公真不如行有意不如無意此非知魯公者也宋人無真楷坐是故耳魯公書道輝映千古終以楷為極則也
  顔魯公忠義堂帖
  宋人有忠義堂祀顔魯公嘉定間劉元剛刻魯公帖置其中極其勁秀計十巻末巻有嘉定丁丑東平鞏嶸跋余僅得八卷貯海雲閣元王秋澗雲觀顔魯公忠義堂帖偶悟公書勁而潤蓋筆善轉而韻勝故也
  徐浩題經記
  徐季海書名最噪當世賛其書曰怒猊抉石渇驥奔泉當時司空圖極愛之餘所見其石刻最少如嵩陽觀隸碑勢魄亦覺軒翥然終唐法耳至不空和尚碑亦止見平正求如所謂怒猊渇驥者無有也聞王長垣文蓀有題經記因借觀指頂正書端凝而有風骨墨寳也帖為賈似道家物乃世綵堂裝潢恐世無二本


  六藝之一録卷一百二十四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並且於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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