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修類稿/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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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十 七修類稿
卷二十一
卷二十二 

玉樓玉環夜光[编辑]

唐睿宗所禦琵琶,名曰玉環,又楊貴妃小名曰玉環。李賀作《白玉樓記》,道家以兩肩為玉樓,故坡詩云:「凍合玉樓寒起粟。」又《列仙傳》以王母所居,有玉樓十二。螢火一名夜光,《淮南子》以月名夜光,《綴耕錄》載薄木片染石黃起火者為夜光奴,《鄒陽傳》又有夜光之璧。朐、忍,諸書皆以為蟲名,即蚯蚓也,《漢書》又為縣名,此皆同名者也。

名字異[编辑]

古人名字,不載之史而雜出諸書,《餘冬序錄》備矣,然未考異者二人:漢高父名煓,一名執嘉;名煓,字執嘉;名煓,字執嘉;曹參,字子敬,字敬伯。

和靖能棋[编辑]

騷人墨客,多能手談,而林和靖乃曰:「平生所不能者,擔糞與著棋耳。」其鄙賤之如此。愚謂著棋雖無益,不當賤惡若是。始疑之,後見本集內題詩壁有云:「坐讀棋慵下,眠看酒恰中。」則是棋慵下者,因坐讀耳,非不能也。又《春暮寄懷曹南通》詩云:「跌宕情懷每事同,十年曹社醉春風,彈弓園圃陰森下,棋子廳堂寂靜中。」是著棋一事,亦與之同。逋翁乃擔糞者耶?

藍縷[编辑]

今人以衣敝者為藍縷,老杜詩曰:「山僧衣藍縷,告訴棟樑摧。」《續仙傳》又作「繿縷」。

贅婿[编辑]

今之贅婿者,甚為非禮,然亦行之已久。賈誼《治安策》曰:「商君遺禮義,棄仁恩,並心於進取,行之二歲,秦俗日敗。故秦人家富子壯則出分,家貧子壯則出贅。」秦時已為之矣;然《史記》曰,「淳于髡者,齊之贅婿也。」則又遠矣。

夷齊衣葛[编辑]

《韓子通解》曰:「伯夷哀天下之偷且以強,則服食其葛薇,逃山而死。」夫夷、齊采薇而食之,言者多矣;采葛以為衣,則諸本之所無也,此亦故事之未聞。

孟郊口吃[编辑]

韓十八《答楊子書》中曰:「東野吃吃說足下不離口。」是亦有周昌、鄧艾之病。

諺語出詩[编辑]

世傳「日出事還生,難將一人手,掩得天下目;但存方寸地,留與子孫耕」。往往形諸言語莫知所來,殊不知第一句蓋武元衡被刺時前夜之詩,以為讖也。其詩云:「坐久喧蹔息,樓台惟月明,無因住清景,日出事還生。」第二三句是曹鄴詠李斯者也,詩云:「一車致三轂,本圖行地速,不知駕御難,舉足成顛覆。欺暗尚不能,欺明當自戮;難將一人手,掩得天下目;不見三尺墳,雲陽草中綠。」第四五句乃宋賀仙翁詩也,詩曰:「有客來相訪,如何是治生;但存方寸地,留與子孫耕。」又若「晚飯少吃口,活到九十九」,「菖蒲花,難見麵」。前二句亦是古樂府三叟之詩,後二句施肩吾之詩也,特揭之於稿。

芙蓉詞[编辑]

有《菩薩蠻》詠蘇堤芙蓉云:「紅雲半壓秋波急,豔汝泣露嬌啼色,佳夢入仙城,風流石曼卿。宮袍呼醉醒,休卷西風景,明月粉香殘,六橋煙水寒。」世謂高季迪之詞也,不知季迪乃是《行香子》,其詞云:「如此紅妝,不見春光,向菊前蓮後才芳;雁來時節,寒沁羅裳,正一番風,一番雨,一番霜。蘭舟不采,寂寞橫塘,強相依暮柳成行;湘江路遠,吳苑池荒,奈月朦朧,人杳杳,水茫茫。」以優劣論之,前則不如後也。昨偶得雜錄一冊,前詞乃宋人高竹屋者也,豈非因姓同而訛之耶?季迪名啟,姑蘇人,國初編修《元史》,擢戶部侍郎,與楊基、張羽、徐賁為吳下詩宗;竹屋名觀國,字賓王,有《竹屋詞》一卷行世。

名公詩病[编辑]

《詩評》云:許渾千首水,杜甫一生愁,不知太白七言絕句,每是地名,何也?

陸放翁[编辑]

陸遊,字務觀,母嘗夢秦少遊而生,故以秦名為字,而字其名也。少好結俠客,有恢復中原之志,故《曉歎》一篇、《書憤》一律,足見其情。至於《臨終》一絕云:「死後無知前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克復中原日,家祭無忘告老翁。」此亦有三躍渡河之態,史稱天才豪邁,正似其詩也。但昔為韓侂胄之客耳,此詩本集亦無。

寒林所挖耳朵[编辑]

寒林者,夷狄棄屍之地,今借而為鬼魂依棲之所。挖耳朵,夷狄之主宮室也,是為要地。今耳為人之要地,借用於耳者雲然。

楊大年絕句[编辑]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世傳此詩為楊大年生數歲未語,一日登樓觸首,遂吟是作。《西清詩話》又辯非楊億之詩,乃太白榜峰頂寺詩也。予意太白之詩,前二句「夜宿峰頂寺,手可捫星辰」,已與楊不同,而其集中亦不見載及,考楊之言行錄亦無,但古今人相同一二句者,往往有之,不可即定為一人者也。

坐地席上[编辑]

古無凳椅,席地而坐,故坐字從土。齊景公問晏子曰:「寡人坐地,二三子皆坐地,君子獨塞草而坐」是也。今《方言》曰坐地,亦原子古之意歟?古無桌,燕飲即設於席上。席上,即地上之席也。至於祭先,故曰置之豆間之地。今飲以桌,稱曰席上,亦一原於古之意歟?此禮失求之野,信乎?

陶穀[编辑]

世嘗以陶穀文雅清致之士,多資講談而稱賞之。予見諸書所載,穢德頗眾,略舉一二,已見大節:穀乃唐彥謙後也,石晉時避諱,改曰陶穀,後納唐氏為婿,已可怪矣。進身因李崧得位後乃排之,此負恩也;袖中出空頭敕,不忠孰甚。奉使兩浙,獻詩錢俶云:「此生頭已白,無路掃王門」,辱命無恥可知。又出使淫婦,而有好姻緣之聞;臥病思金鍾,而有乞與金鍾病眼明之詩;至欺待詔使書密旨以取良馬,此何等人也?史稱遇名望者,巧言以詆之。嗚呼!一身之間,世之極惡無恥備焉,士亦何貴於文雅哉!

袍笏[编辑]

《禮記》曰:「袍必有表。」注曰:「褻衣也。」又《輿服志》:周公抱成王宴居,故施袍如范睢綈袍之類,其來遠矣。《事物紀原》以為始於宇文護,《困學紀聞》以為始於隋大業,皆不知始也。笏,手板也;其制有二,上圓下方,上挫下方,如今道士所執,其來亦遠。《樂記》曰:「武王散軍而郊社,裨冕搢笏。」 歷代所有,《續事》始以為周之前已有,天子以珠玉,諸侯以象齒,文士以竹,但空言耳;《紀聞》以為始於宇文周保定四年,此又不知何據也?噫!馮鏗輩故不足深責,王厚齋號稱博學,亦何至此!

僧稱公[编辑]

今之僧名,以上字為姓,下字為名,人稱之則以下字加公字,並言人徒惡其稱之尊也,殊不知其來遠矣。晉惠遠,唐人皆稱遠公。東坡《臥遊錄》載:道一遇雪,從都下東還,眾人問在道所經,一公曰:云云。則知今日之所稱,不足笑也。

錢譜[编辑]

《清波雜志》載:《錢譜》十卷,乃宋紹聖間李孝美所著,由唐人顧烜、張台,先有纂說而後修成者也,周、秦後,錢之品樣,悉為具之。《文昌雜錄》又記史思明鑄順天錢之事,世無知者。《說郛》亦有《錢譜》一卷,言歷代錢名,但《說郛》乃元陶九成所輯,不知何以直至國朝永樂通寶,豈古人先知?抑後人補之耶?必有說也。予意好事者裒較諸家之譜,更考近世圜法沿革,增入十布契刀之類,萃之為一書。亦制度之美也,不亦善乎?

蘭亭[编辑]

禊帖定武本,今不可得矣,聞其石在金華一士人家,當道曾取觀之,以筆法不類,遂還其主。予嘗聞詹仲和論右軍書禊帖事云:書後復書數百本,終不及當日者。此言或過。又曰:「別帖文牘之類,並無一紙可比者。餘亦曰:或過意者,別紙數行、數字,事又不文,若寸錦片玉,雖為可貴,玩之易盡;蘭亭既文而長,真若文錦百丈,展玩之間,無不滿意也。昨偶讀宋思陵《翰墨志》,亦有此論,遂書。

落霞[编辑]

落霞乃鳥也,餘舊嘗於內臣養戶處見之,形如鸚哥少大,遍體緋羽,《螢雪叢說》以為飛蛾,誤矣。又曰:「鶩,野鴨,蓋因野鴨逐飛蛾欲食,故曰齊飛。」 此又強解可笑。然王勃序文,世以為「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古今奇句。昨讀《困學紀聞》,乃知變庾信《馬射賦》「落花與芝蓋齊飛,楊柳共春旗一色」之句也。

史失蕭李事[编辑]

賈挺才言,作史見此人事幾主,曆幾任,有何建立,有何長可錄。今《漢史·刑法書》云:蕭何作律九章。本傳不言,固作史之法。唐李邕傳不言能書,此豈可略!

宋高宗不欲恢復[编辑]

吾邑尚書胡永清世寧,嘗有時論一篇,以宋高宗恢復不堅者,恐欽宗回時,則當讓位與之也。予嘗以為此億度之言,恐不能服高宗之心。昨讀《朝野遺記》云:宋和議成,顯仁後將還,欽宗挽其裾曰:「汝歸與九弟言之,吾南歸,但為太乙宮主足矣,他無望於九哥也。」後不能卻,為之誓曰:「吾先歸,苟不來迎,瞽吾目。」乃升車,既歸,因是間隔,所見大異,不久,後失明,募醫療者莫效。有道士應募入宮,金針一撥,左翳脫然而復明;後喜,求終治其右。道士笑曰:「一目視物足矣,彼一目存誓言可也!」後惕然起拜曰:「師,聖人也,知吾之隱。」設幾而留謝之,皆不答,才啜茶,遽索去。後詢其報德,漫曰:「太后不相忘,略修靈泉縣朱仙觀足矣。」拂衣出。時上方視朝仗,下,急跡訪之,無得矣。此可謂胡公之實證也。又考終欽宗在虜,宋止遣巫伋一迎,而不終請。亦可疑。

末下誤書[编辑]

陸機曰:「千里蓴羹,未下鹽豉。」人皆以蓴羹不減於鹽豉之意也,東坡之詩亦曰:「每憐蓴菜下鹽豉」,又曰:「肯將鹽豉下蓴羹」。殊不知未下,末下也。當時誤寫「未」字,並千里,皆蘇州地名,今呼蘇人為鹽豉蠻,蓴乃吳羹,誠有為也。又如頡羹,乃潁川地名。予聞河南某縣有東不羹,襄城有西不羹,想即是也。今人以漢祖因嫂不與之羹,故以其名封。訛也。

同時姓名相同[编辑]

召平有三人,一為秦東陵侯種瓜者,一為陳勝徇廣陵者,一為齊王相者,皆戰國時人。漢武帝王褒、朱買臣;元帝時有尚書左僕射王褒,武昌太守朱買臣。章帝時貢禹,高祖時亦有謁者貢禹。張禹字子文,安昌侯;又一張禹字伯達,襄國人。太尉陳咸字子康,相人;御史中丞萬年子也;一陳咸,洨人,成、哀間尚書,出《曾孫陳寵傳》。一王莽,右將軍,出《燕刺王旦傳》;一王莽,篡漢者也。此皆漢時人也。又晉時有吳降將孫秀,見《賈充傳》;又趙王倫有嬖人孫秀,見《陶侃傳》。晉武帝之舅名王愷,與石崇爭侈;安帝時又有丹陽尹王愷。武帝時有劉毅,晉末又有一劉毅。晉本紀有彭城內史周撫,又《王敦傳》中有周撫為將者。此皆晉人也。若夫姓名相同而世不同者,如董仲舒、王珪,不可枚舉。若前數人,因其同世,錄出令人可以別白,若隨筆所紀父子公孫名字相同,則誠可惡,又不足論也。

宋詩禁[编辑]

宋寶慶中,史彌遠廢立,錢塘書肆陳起宗之能詩,凡江湖詩人與善者,則刊《江湖集》以售。有劉後村詩云:「秋雨梧桐皇子府,春風楊柳相公橋。」蓋哀濟邸而誚彌遠也。本用劉屏山《汴京即事》詩曰:「空嗟覆鼎誤前朝,骨朽人間罵未誚;夜月池台王傅宅,春風楊柳太師橋」之句。又敖臞庵陶孫為太學生時,以詩痛趙忠定丞相之死,或「嫁秋雨春風」之句為陶孫所作,韓侂胄下吏捕之,二公遂俱得罪,詩學因是以禁。此諸家傳記之說也。昨見《齊東野語》又云:當時李孝知為言官,與曾極有釁,欲坐罪無由,會《江湖集》中有極詩云:「九十日春晴景少,百千年事亂時多」;又改「秋雨春風」為極詩,並劾之。予意刊集或不可改名,劉某亦難於劾也,不知公謹相近當時,何從言之?想即嫁陶孫之意,聞之不深察爾。

酒錢元俗[编辑]

風俗溺人,難於變也,尚矣。胡元亂華,我國家一洗其弊,宜盡革之。然予嘗觀紀元諸事之書,多有同於今時者,略述一二,以見因襲之風難變也,如設酒則每桌五果、五按、五蔬菜湯食,非五則七,酒行無算;另置酒桌於兩楹之間,排列壺盞馬盂;及把盞,尊卑行跪禮,但元進爵之時,多一半跪耳,此酒之事事同也。如取錢之言,初見官府曰拜見錢,白手取人曰撒花錢,逢節送禮曰追節錢,管一事而索錢曰常例錢,迎送諸事曰人情錢,覓得錢多曰得手,但公事錢多因論訴而命名,則與今不同也。又如全真教、白蓮教、回回教、尼姑教,亦元時之所尚者。

阿堵潦倒[编辑]

阿堵,當時方言,若今之這裏也。王衍口不言錢,家人特試之,以錢繞床,使不能行,因曰:「去阿堵物。」顧愷之每畫人成,多不點睛,謂曰:「傳神寫照,正在阿堵間。」後人遂以錢為阿堵,眼為阿堵,每以語人,人尚疑之。昨見《雲穀雜記》,又引殷浩見佛經曰:「理亦應阿堵上。」桓溫同謝安、王坦之登新亭,大陳兵衛,欲於座上害安,安舉目遍曆曰:「諸侯有道,守在四鄰,明公何須壁間著阿堵輩。」援此為證,其義尤明,可知當時之方言也。又潦倒,乃醞籍也。後人以為不偶,誤矣。如史雲,宋武帝舉止行事,似劉穆之,此非醞籍潦倒士耶?又《北史·崔瞻傳》云:「容止醞籍者為潦倒生。」可見矣。

礻能礻戴子[编辑]

礻能礻戴子,魏程曉云:「今世礻能礻戴子,觸熱到人家。」謂不曉事之意。

楊鐵崖詩[编辑]

元江西儒學提舉揚維禎廉夫,號鐵崖,博學能文,山陰人也。元季張士誠開宏文館,固延致之,廉夫心知其異圖也,至無一字一語,終日酒酣臥睡。一日,朝廷頒酒於士誠,廉夫以指寫塵桌一絕云:「山前日日風塵起,海上年年禦酒來;如此風塵如此酒,老夫懷抱幾時開。」張見之,知終不就,遂放歸。至天朝革命,又令近臣促入京師,廉夫托疾固辭,知不可得也,作詩縊死。其詩曰:「天子來征老秀才,秀才懶下讀書台;商山肯為秦嬰出,黃石終從孺子來。」「太守免勞堂下拜,使臣且向日邊回;袖中一管春秋筆,不為傍人取次裁。」二詩事熟誦人口,然考其見廷臣所作之傳,則廉夫於士誠處未嘗到也。曾獻五論。並復書直詆所用非人。洪武三年正月,又嘗至京師,有疾回,與此不同。或者廷臣之傳,尚當信也。其號鐵崖,初居吾杭鐵冶嶺,後號鐵笛,至淞江得莫冶所製鐵笛,因二詩並識。

馬夏畫[编辑]

太宗嘗言:夏珪、馬遠之畫,乃殘山剩水,宋偏安之物。今馬、夏成堂大軸亦少見矣,所見者,孤峰獨樹,果無重山疊水曲折之妙,真可謂至言。

詩詔出處[编辑]

《水東日記》所錄皇宋第十六龍飛之詩,以為不知何人所作;《宋遺事》所引虞集草詔語,不著出處,一則閩儒餘應筆,一則錢塘瞿宗古詩話。

飛來峰[编辑]

杭飛來峰在兩山之最秀者,其名因晉咸和元年西天僧慧理登山歎曰:「此是中天竺靈鷲之小峰,不知何年飛來,至今名之。」記憶《說郛》中,不知何書所載,以為越王時飛來,不知何據也。又有人作一對云:「飛峰一動不如一靜,念佛求人不如求己。」亦佳。飛峰之說,恐亦荒唐,後世又於峰洞中多鐫佛像以鎮,慮復飛去,此尤荒唐之甚也。

章草[编辑]

章草者,漢元時黃門令史遊作《急就章》,繼而杜操、皇象、張芝,始變草法以書此章,故曰章草,宋羅願常言之《急就章》矣。世因不知《急就章》,而並此懵然,況數說混淆,莫之辯正,今略為明之。

張懷瓘《書斷》曰:「建中初,杜操善草書,章帝喜之,令上表亦作草書,故曰章草。」又謂蕭子雲曰:章草者,漢齊相杜操始變稿法。非也。又引王愔以元帝時,史遊作《急就章》,解散隸體,粗書之,漢俗簡,隋漸以行是也。據此,則自相疑惑,謂之「書斷」可乎?近世又以法帖首「千文辰宿」等八十四字,以為漢章帝所書,遂為章草;然黃山谷、米元章俱辯為謬,明矣。復曰:「可通於章奏者,即懷瓘意也。」不知何據。且章帝喜杜書,令之草表,庶有可通,豈一概章奏可草哉!黃伯思《法帖刊誤》云:「凡草書分波磔者名章草,猶古隸之生今正書;故章草者,當在草書先;若章帝者,但謂之草。」又曰: 「本無章名,因漢杜操善此書,章帝稱之,故後世目焉;今卷首偶章草,便以為章帝書,謬矣。」此雖似明白,猶未纖悉其義,何也?本無章名以下即前二說,不必辯矣。其曰:「分波磔者為章草」,蓋由杜操、皇象、張芝,方草書《急就》後,惟黃之本傳焉,黃多波磔,今以分波磔者即曰章草;使張、杜之本亦傳,未可即以波磔者名之也?觀法帖張書可知矣。其曰猶古隸之生今正書、蓋史遊取《倉頡篇》中正字作《急就章》。正字者,古真書也;秦人王次仲以古書方廣,加少波磔,是為八分;而皇象特少變八分而草之耳,故多波磔,故曰解散隸體。觀薑白石《書譜》亦曰:「學草者先取法於皇象、張芝,則結體平正」,然後效石軍之變化奇崛,豈非尚在草書之先耶?其謬加章帝名者,又可謂之章草耶?如此則章草方明,而書之來曆亦庶幾也。

七十二候不同[编辑]

嘗解七十二候於「天地類」矣,其文載於《管子》、《淮南子》、《夏小正》、《汲塚書》、《呂氏春秋》、《經傳通解》,與今曆互各小有不同,或文殊而事同,或意殊而理一,或因引解他事而訛一二字,未若王冰注《素問》,亦引呂令七十二候,與今世行《呂氏春秋》及曆迥有不同處,或古呂令果與今之不同耶?錄之以備,博識參考。雷乃發聲下有芍藥榮,田鼠化為鴽下有牡丹華,王瓜生作赤箭生,苦菜秀作吳葵華,麥秋至作小暑至,半夏生下有木槿榮,蟄蟲坯戶下有景天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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