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名臣言行錄 (四部叢刊本)/卷第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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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録 三朝名臣言行錄 卷第一之一
宋 朱熹 撰 景海鹽張氏涉園藏宋刊本
別録

三朝名臣言行録卷第一之一

    丞相魏國韓忠獻王

  王名𤦺字稚圭相州安陽人中天聖五

  年進士第二人授將作監丞通判淄州

  改太常丞直集賢院監左藏庫徙開封

  府推官遷度支判官景祐三年除右司

  諌供職寳元二年擢知制誥知審刑院

  益利路大飢爲體量安撫使康定元年

  西邊用兵爲陜西安撫使尋加樞宻直

  學士充經略安撫副使同管勾都緫管

  司事降知秦州兼秦隴都緫管㳂邊招

  討等使慶暦二年改除秦州觀察使數

  月復爲樞宻直學士充陜西四路都緫

  管經略招討等使明年召拜樞宻副使

  除資政殿學士知楊州徙鄆州眞定府

  定州皇祐五年授武康節度使知并州

  徙相州除樞宻使嘉祐三年拜集賢殿

  大學士平章事六年進昭文相 英宗

  即位封魏國公 神宗即位除鎭安武

  勝等軍節度使司徒兼侍中判相州改

  淮南節度使判永興軍復判相州徙大

  名府熈寜六年復請相八年薨年六十

  八贈尚書令配饗 英宗廟庭 上親

 製神道碑以賜之題碑額曰两朝頋命

  定䇿元勲之碑 徽宗朝追封魏王

公自㓜而孤鞠於諸兄旣長能自立有大志

端重寡言不好嬉弄所學不用力而過人

性淳一無邪曲孝于其母悌事諸兄皆不

 教而能李清臣撰行狀

天聖五年 仁宗𥘉臨軒試進士公年二十

 名在第二時唱名第一甲方終太史奏日

 下五色雲見左右從官皆賀於殿上

監左藏庫時方貴髙科多徑去爲顯職公獨

 滯於筦庫衆以爲非冝公處之自若不以

 爲卑冗職事亦未甞苟且禁中須索金帛

皆内臣直批聖旨下庫無印記可以考驗

 公奏曰天禧中甞專置傳宣合同一司𨵿

 防甚嚴官物非得合同慿由不可給後相

 習爲弊廢而不行願復舊制詔從之舊有

監秤内臣一貟綱運至必俟監秤始得受

 納内臣往往數日不至寳貨皆𭧂露廊廡

 逺方衙校苦於稽留公奏罷之災傷州郡

 所輸物帛不如度者例猶追剥公請蠲之

 

徙開封府推官理事不倦暑月汗流浹背府

 尹王愽文大器重之曰此人要路在前而

 治民如此眞宰相器也胡氏傳家録

以右司諌供職勸 上明得失正朝廷紀綱

 親近忠直放逺邪佞時災異數見公以災

 變婁發主於執政者非才累言於 上未

 見納公又奏曰豈 陛下擇輔弼未得其

 人邪若杜衍范仲淹孔道輔宋郊胥偃衆

 以爲忠正之臣可備進擢不然甞所用者

 王曽吕夷簡蔡齊宋綬亦人所屬望也章

 十上不報公乃抗䟽乞出䟽示中書敕御

 史臺集百官㑹議 上乃罷宰臣王隨陳

 堯佐叅知政事韓億石中立等四人者

 〇王巖叟編別録云公常言天下事不如人望者多仁宗朝王隨陳堯佐爲輔相皆老病而不和中書事

 多不决韓億石中立二人叅預又頗以私意害公公旣論罷之天下望在王沂公吕申公杜祁公范希文

 而公亦引薦之及宣麻曰乃張士遜昭文章得象集賢宋庠晁宗慤叅政天下大失望是時朝廷欲以公

 爲知制誥寵其盡言公曰諌行足矣因取羙官非夲意也人其謂何語聞遂寢

時災異數見朝廷但齋醮禳謝公旣上䟽極

 論又聞大慶殿建設道塲公奏前世祈禱

 之法必徹樂减膳脩德理刑下詔求言側

 身避殿始可轉禍爲福願法而行之宫中

 宴飲亦望節减不獨仰奉天戒實可上安

 聖躬且大慶殿者國之路寢 陛下非行

 大禮𬒳法服則未甞臨臣下非大慶㑹則

 不能一至于庭豈容僧道凢庸之人継日

 累月喧𮦀于上非所以正法度而尊威神

 也今後設醮望於别所安置 上嘉納之

 

公又言賞罰當從中書出今數聞有内降不

 可不止王曽蔡齊宋綬當世名臣冝大用

 上納其說王沂公見公論事切直有本末

喜謂公曰比年臺諌官多畏避爲自安計

 不則激發近名如君固不負所職諌官冝

 若此沂公天下正人公得此益自信

民間復作銷金服玩公請以先朝舊制禁絶

 之乃下詔申諭未幾有犯者開封以刑名

 未明申請審刑院議止徒三年公奏大中

 祥符八年勑犯銷金者斬請復用之

詔同詳定阮逸胡瑗等所造鍾律公論曰

祖宗舊法遵用斯乆屬者徇一士之偏議

變數朝之定律臣切計之不若窮作樂之

 源爲致治之夲使政令平簡民物熈洽海

内擊壤鼓腹以歌太平斯乃上世之樂可

 得以器象求乎旣逹其源又當究今之所

急國家方夏寜一乆㢮邊備犬戎之性豈

能常保願 陛下與左右弼臣緩兹求樂

 之誠移訪安邊之議急其所急在理爲長

 遂詔將來南郊且用和峴舊樂

發解開封府舉人時惟禮部貢院置封彌謄

 録二司開封止有封彌官公請並設謄録

 司以示至公從之

侍御史𡊮素言乞依賈昌朝所奏取景德至

 景祐年凢百用度較其出入省罷不急詔

 公與張若谷任中師同三司詳定公謂景

 德以來歳月巳深文案必不完具若俟齊

 集而議徒成淹乆但考見今日實爲浮費

 自可裁度上聞如故將相戚里之家多

 占六軍等耗縣官衣粮爲私家僕𨽻在京

 不啻數千人若此𩔖何必待景祐文書較

 計邪詔從之又言自古興儉以勸天下必

 以身先之今欲減省浮費莫如自宫掖始

 請令三司取入内内侍省并御藥院内東

 門司先朝及今來賜予支費之目比附酌

 中皆從減省無名者一切罷之詔禁中支

 費只入内内侍省御藥院内東門司同相

 度減省報詳定所其臣僚支賜即許㑹問

 入内内侍省施行

公爲諌官三年所存諌藁欲歛而焚之以効

古人謹密之義然𢙢無以見人主從諌之

羙乃集七十餘章爲三卷曰諌垣存藁自

序於首大略曰諌主於理勝而以至誠將

 之

知審刑院先是盗殺同黨旣巳就捕例不抵

死公曰此但并有其貲或就滅其口非有

自新改過之心無足矜者請更議其法乃

詔盗殺其徒而不首者毋得原

以益利路人飢爲體量安撫使公至則蠲减

稅以募人入粟招募壯者等第刺以爲廂

禁軍一人充軍數口之家得以全活檄劒

門𨵿民流移而欲東者勿禁簡州艱食爲

甚明道中以災傷甞勸誘納粟後糶錢十

六餘萬歸於常平公曰是錢乃賑濟之餘

非官緡也發庫盡以給四等以下户逐貪

殘不職吏罷冗役七百六十人爲饘粥活

飢人一百九十餘萬蜀人曰使者之來更

生我也

李元昊𥘉叛兵鋒銳甚中國乆不知戰人心

 頗𢙢士大夫多避西行公使蜀道潼陜歸

 奏事便殿 上問西兵形𫝑公具以所聞

 對 上即曰朕比憂乏人桉邊卿其爲朕

 往授陜西安撫使趣上道公勇欲自効馳

 至延安則羗巳解圍去然士氣沮傷將吏

 往往移病求罷職公即選練材武治戰守

 器慰安居人収召豪傑與之計議檄諸郡

 完城郭如河北始設烽燧以候虜先是大

 將劉平戰北或誣其叛去遂錮守平妻子

 具獄河中府公力辨白釋之録戰死者賻

 恤賞贈邊臣皆勸范雍守延州朝廷以爲

 不能欲以趙振代公奏曰振麄勇可使搏

 戰非謀議守邊才願留雍以觀後効無巳

 則起范仲淹爲可臣爲國家憂非私仲淹

 也若渉朋比誤 陛下事當族慶人陳叔

 慶等陳邊防䇿旣而𥙷官東南公奏曰忠

 義憤懣爲國獻計雖稍収用乃置于僻左

 實覊縻之非所以開示誠意徠人才也又

 奏罷率馬令以寛民力及裁處它利害甚

 悉 上益知公可辨大事

康定元年五月 天子命夏公竦都護西師

 而以公副之未幾遣學士晁宗慤内侍王

 守忠督出兵攻賊公曰如詔意爲便不則

 元昊聚兵出不意攻我我倉猝赴敵必敗

 合府爭曰承平乆不習戰羗寇𭧂起今將

 與兵未訓講其可深入客闘乎願謹𨵿塞

 以歳月平之公所論不得用使持奏還而

 元昊掠鎮戎軍偏將劉継宗逆戰果不利

 詔下切責俾以進兵日月來上衆復㑹議

 曰軍事雖可擇便冝行之然大計亦不當

 遽乃畫攻守二䇿求中决公馳驛奏闕下

 上許用攻䇿巳而執政以爲難公不得巳

 獨上章曰元昊竊數州精兵不出四五萬

 餘皆婦女老弱舉族而行我四路之兵不

 爲少分戍數十城塞彼聚而來故常衆我

 散故常寡相遇毎不敵是以元昊能數勝

 今不究此失乃待賊太過以二十萬重兵

 惴然坐守界濠不敢與虜确臣實痛之願

 更命近臣觀賊之隙如不可不擊則願不

疑臣言奏雖不下知兵者以公說爲然

公往來塞下勤苦志𥨊食期有以報 上出

 按屯至涇原聞元昊乞和公諭諸將曰無

約而降者謀也宜益備不可懈㢮遽調兵

 瓦亭兵未集賊果入鈔山外公SKchar圗授諸

 將曰山間狹隘可守過此必有伏或致師

 以怒我爲餌以誘我皆無得輙出待其歸

 且墯也邀擊之而禆將任福王仲寳狃小

勝數違節度公遣府吏耿𫝊就詰責不從

 則又檄福曰違節度有功亦斬福猶進兵

 遇伏遂戰死嫉公者乞置公大罪後大帥

使収餘兵得檄福衣帶間封上之安撫使

 王公堯臣亦以實奏朝廷知罪在諸將止

 左遷右司諌知秦州

公在秦増廣州城以保固東西市招輯屬户

 益市諸羗馬討殺生羗之鈔邊者厲兵以

 待賊訖公去秦賊不敢窺秦塞爲盗

慶暦二年陜西四帥皆改觀察使公爲秦州

 觀察使曰吾君憂邊臣子何可以擇官獨

 不辭行狀○又家傳云公上表謝曰辭之則有可疑之迹掇希求進用之嫌受之則有從權之

 名恊軍旅稱呼之便

𥘉京師所遣戍兵脆懦不習勞苦賊常輕之

 目曰東軍而土兵勁悍善戰公奏増土兵

 以抗賊而稍减屯戍内實京師又以籠竿

 城據衝要乞建爲徳順軍以蔽蕭𨵿鳴沙

 之道旣任事乆歳𥙷月完甲械精堅諸城

皆有備賞罰信于軍中將亦習闘識形𫝑

每出輙有功勇氣倍于𥘉時公方建請於

 鄜慶渭三州各以土兵三萬爲一軍軍雖

 別屯而耳目相通爲一視虜所不備互出

擣之破其和市屠其種落困撓其國因以

 招横山之人度横山隳則平夏兵素弱必

 不能支我下視興靈穴中兎尓章旣上又

與范公定謀益堅而元昊黠賊知不可敵

 亦歛兵不敢輙近塞

丞相范公純仁治平中爲御史坐言事謫通

判安州甞言康定間元昊宼邊韓魏公領

 四路招討駐延安忽夜有人携匕首至卧

内遽褰幃帳魏公起坐問誰何曰某來殺

諌議又問曰誰遣汝來曰張相公遣某來

蓋是時張元夏國正用事也魏公復就枕

 曰汝携予首去其人曰某不忍願得諌議

 金帶足矣遂取帶而出明日魏公亦不治

此事俄有守陴卒報城櫓上得金帶者乃

 納之時范兄純祐亦在延安謂魏公曰不

 治此事爲得體蓋行之則沮國威今乃受

 其帶是墮賊計中矣魏公握其手再三嘆

 服曰非𤦺所及

公與范公在兵間最乆两公名重一時人心

歸之樂爲之用朝廷𠋣以爲重故天下稱

 爲韓范 仁宗知公乆勞于外遣使宻諭

 旨曰卿孤立無人援薦獨朕知之行召卿

矣明年春與范公同召拜樞宻副使公自

請捍邊至五表不聽旣至又與范公伸前

議同决䇿上前期以兵覆元昊㑹夏國

 送𣢾公謀不果用范公毎恨齟齬功不就

 故作閱古堂詩叙其事傳于世

時邊事雖欲講解元昊猶上書邀朝廷其輕

 者欲自建元爲父子呼兀卒及令我使與

 陪臣爲列二府遽欲從之公獨謂不可許

 數廷議衆尚不從公持之愈堅故晏丞相

 至變色而起公守所見不易卒殺其禮如

 公言

𥘉夏人方議講和公以謂邊備不可弛請與

 范公俱出按行遂命公宣撫陜西范公宣

 撫河東范公請益兵數萬屯河陽蒲中及

 以兵從公以爲不必請兵上前議未合

 退於殿廬中范公猶爭以爲非益兵不可

 公曰若爾則𤦺乞自行不用朝廷一人一

 𮪍范公色忿欲再請對道公語公𥬇止之

㑹杜祁公冨韓公賛公說卒不發兵范公

 亦不以爲忤也家傳○又别録云公甞爲門人語此事曰國家事鎭之則静但

敢者少爾如希文亦未免有易動處

公旣至𨵿陜屬歳大飢群盗嘯聚啇SKchar之郊

張海郭貌山邵興衆數千人巡檢上官珙

與戰失利餘軍潰散藏匿山谷邵興掲牓

招誘啇州錢監役兵公遣屬官薛向乗傳

往料簡之其舊係邊兵即令歸𨽻舊籍餘

並押赴陜府填諸軍闕額又遣人賁牓招

致上官珙下散軍諭以免罪歸所屬仍召

 揚拙等將㳂邊土兵入山捕張海邵興等

 皆相繼殱(⿰血刄)𨵿輔按堵是冬大旱河中同

 華等十餘州飢民相率東徙出𨵿公即選

 官分詣州縣發省倉賑之又蠲賦役察官

 吏能否者陞黜之又以兵數雖多而𮦀以

 疲老耗用度選禁軍不堪征戰者停放一

 萬二千餘人後田况乞選諸路軍不堪戰

 者爲廂軍云若謂兵驕乆一旦澄汰𢙢致

 亂則去年韓𤦺汰邊兵萬餘人豈聞有爲

 亂者哉

時 仁宗以天下多事急于求治手詔宰相

 杜衍曰朕用韓𤦺范仲淹富弼皆中外人

 望有可施行冝以時上之又開天章閣賜

 坐咨訪絶務公條九事大略備西北選將

 帥明按察豐財利㧕佞倖進有能退不才

 去冗食謹入官繼又獻七事議稍用而小

 人巳側目不安二府或合班奏事公必盡

 言事雖屬中書公亦對 上指陳其實同

 列尤不恱獨 仁宗識之曰韓𤦺性直

 〇又強至所編遺事云公言 仁廟御批朕用韓𤦺富弼范仲淹皆公議人望之所歸凢所議事仰章得

 象杜衍以下公心恊力行之文正家藏一本一以與公今尚存也

蘇子羙軰爲進奏院事發仁宗爲䜛者所

 惑夜遣中使散入大臣家捕同飲者公明日

 對曰夜來聞遣宦官遶京城捕館職甚駭

 物𦗟此事但付有司自有行遣縁 陛下

 即位來不曽做此等事何故今日𨺗如此

 上色悔乆之

公云諸人欲以進奏院事傾正黨宰相章得

 象晏殊不可否賈昌朝叅政隂主之張方

 平宋祁王拱辰皆同力以排至列狀言王

益柔作傲歌罪當誅公時在右府不與此

 事因兩府同對偶言益柔狂語何足深計

 校方平等皆 陛下近臣今西邊用兵有

 何限大事不為陛下論列而同狀攻一

 王益柔其情亦可見 上遂釋然

富鄭公安撫河北還至都門命守鄆公奏曰

朝廷聞北虜㸃兵弼以忠義請行事畢歸

奏去京師咫尺胷中籌䇿不得一陳於

陛下之前乃責𥙷閑郡四方不聞其罪曽

 無一人爲弼言者臣切爲 陛下惜之累

 上不報

前此陜西帥鄭公戩以劉滬董士廉城水洛

 涇原守將尹洙狄青謂非便詔輟其役㑹

戬罷兼涇原路二人猶城之青欲斬以徇

 不克戬論救于朝朝廷薄二人罪公曰二

 人者實違詔何可無罪列十事辨析後士

廉詣闕訟而柄臣爲之佐佑又屬公與當

時有名大臣改更天下敝事僥倖者憚之

故富公杜公相繼罷去公亦懇求𥙷外

徙知鄆州京東素多盗捕盗之法以百日爲

 三限限中不獲者抵罪盗未必得而被刑

者甚衆公請獲它盗者聽比折除過捕者

有免刑之路故盗多獲朝廷著爲天下法

 至今用之

公自楊徙鄆自鄆徙鎭定所至設條教葺帑

廪治武庫勸農興學人人樂其愷悌愛慕

之如父母定州乆用武將治兵無法度至

 于驕不可使當明公鎬引諸州兵平甘陵

 獨定兵邀賞賚怨語幾欲譟城下公素聞

 其事以爲定兵不治將爲亂旣至即用兵

 律裁之察其橫軍中尤不可教者捽首斬

 軍門外士死攻圍賻賞其家𣵀其孤兒使

 繼衣廪恩威旣信則倣古兵法作方貟鋭

 三陣指授偏將日月教習之由是定兵精

 勁齊一號爲可用冠河朔京師發龍猛卒

 戍保州在道竊取人衣屨或飯訖不與人

 直至定公留不遣曰保州極塞甞有叛者

 豈可𮦀以驕兵戍之易素教者數百人以

 往而所留卒未踰月亦皆就律不敢復犯

 法一府禆佐如狄青軰熟聞公平日語見

 潘羙爲帥避宼鈔爲已累令民内徙空塞

 下不耕號禁地而忻代州寜化火山軍廢

 田甚廣歐陽公脩甞奏乞耕之爲并帥沮

 撓乆不行公至遣人行視曰此皆我SKchar

 民居舊迹猶存今不耕適留以資虜後且

 皆爲虜人有之矣遂奏募弓箭手居之得

 户四千墾地九千六百頃屬城歳發防秋

 兵至河外人病逺餉公曰宼來可預知奚

 防秋爲罷不復遣河東俗𮦀羗夷用火葬

 公爲買田封表刻石著令使得葬於其中

 人遂以焚屍爲恥

除樞宻使公以皇朝百餘年祖宗以征伐

 平定中國外臨制四夷機事歸樞宻府文

 書藏于吏舎朽蠹散亡爲可惜奏擇吏整

 比紀次之多得三聖親筆見其神斷及四

 方兵要根本爲六百八十卷制禄令驛令

使有成法三司吏不復得弄文移爲稽故

賕賄自絶訖今以爲便請稍出内帑錢糴

粟數百萬實邊備建遣郝質王慶民度藏

才三族故地命郭靄復城爲豐州與麟府

 相爲羽翼瞰契丹夏國相通之道

溪洞蠻彭仕羲納其子師寳之妻師寳與子

 投辰州告之且言將謀叛轉運使李肅之

 等遂領兵討之自是入宼不巳仕羲方乞

 復通貢奉却欲得投來子孫二府合議宰

 相文彦愽呼吏擬奏許之公曰二子旣還

 則為魚肉矣它日朝廷何以來蠻夷也遂

議遣殿中丞雷簡夫往議之先約勿殺師

寳俾知龍賜州然後許降仕羲乃聽命納

 𣢾荆湖之間遂無事

中書習舊敝毎事必用例五房史操例在手

 顧金錢惟意所去取所欲與白舉用之所

 不欲行或匿例不見公令删取五房例及

 刑房斷例除其冗謬不可用者為綱目𩔖

 次之封縢謹掌毎用例必自閱自是人始

 知賞罰可否出宰相五房史不得髙下于

 其間又編中書機要如樞宻院舉督天下

 吏職嚴京百司察不職者及貴臣挾恃放

 縱有罪無所貸以懲廢弛之風隂消官者

權又試𥙷宗室外官興學校變科舉别考

 五路貢士雖不行其後頗如其說

公推廣上之仁德使及微細考尋天禧𥘉

甞於京門外四禪院買地以瘞無主骸骨

 官給錢六百㓜者半之後因循不復給錢

 而死者𭧂露於道見者閔傷乃舉舊制行

 之

公自爲宰相即與當時諸公同力一德謀議

 制作完𥙷天下事所汲引多正直有名或

 忠厚可鎮風俗列侍從備臺諫以公議用

 之士莫自知出何人門下嘉祐四年下祫

 饗赦事多便民者命諸路舉學行尤異敦

 遣詣京師館于太學試舎人院差使授官

 立柴氏後爲崇義公法春秋存亡國繼絶

 世之義擇才臣詣四方寛恤民力籍户絶

 田租爲廣惠倉以廣賑恤募耕唐鄧廢田

 勸課農作摹方書賦藥物以救疾病守令

 治最者乆其任以率吏課裁定令勑以省

 疑讞弛茶禁以便東南之人愚民得無䧟

 大罪議者以謂近于三代之仁義多公所

 論議施行

仁宗春秋髙繼嗣未立天下以爲憂雖或有

言者而大臣莫敢爲議首公數乗間伏奏

乞選立皇子上顧曰後宫一二欲就館

 卿其母亟後誕育皆皇女公一日挾孔光

傳進對曰漢成帝立二十五年無繼嗣已

 議立帝弟之子定陶王爲皇太子成帝中

 材常主猶能之以 陛下之聖何難于此

哉 太祖爲天下長慮福流至今惟 陛

 下以 太祖心爲心則無不可矣 仁宗

感悟始以 英宗判宗正寺 英宗力辭

 宦官宫妾𫝑未便中外皆爲危之公復啓

 曰 陛下屬之以大任而不肯當蓋其沉

 逺詳重識慮有以過人非有它也事猶豫

 不決招䜛慝生變故且名未正則尚得以

 辭名體一定父子之分明則浮議亦不復

 得摇矣 仁宗欣納曰如此則冝乗明堂

 大禮前亟立爲皇子乃召樞宻大臣諭

 其事大臣或愕曰此大事毋遽 上顧曰

 朕意决矣曰誠如此臣敢爲天下賀又召

 學士爲詔書學士亦請對然後進藁英

 宗旣爲皇子尚堅卧公又奏曰今旣爲

 陛下子何所間哉願令宫人就諭旨及夲

 宫族屬敦勸上如其請 先帝始就慶

 寜宫㑹仁宗棄天下平旦入預大議

 英宗即皇帝位宫門徐開追百官班宣

 遺制衛士坐甲諸司幕廡下治䘮人情肅

 然日至巳午市肆猶有未知者公性厚重

 未甞名其功其門人親客或燕坐從容語

 及立皇子定策事必正色曰此 仁宗神

 德聖斷爲天下計 皇太后母道内助之

 力朝廷有定議乆矣臣子何預焉故一二

 大事天下莫知其詳行狀〇又遺事云公自定武入爲樞宻使時 仁宗

 嗣未立公請置内學教宗子建儲之意黙存其中事未及行公秉政 仁宗倦勤甚𫝑漸迫更不暇置内

 學毎進對罷即論太子天下本不可不預立以繋天下心語日益深切前後不可勝數仁宗終無一言不

 喜亦不怒公患之它日 仁宗忽顧公謂朕亦有意多時時有二宗子甞育宫中公乗其意動急叩之謂

 二宗子 陛下亦必自能見其孰聦明知否可屬大計 仁宗以 英宗爲言公即將順以彼一人便若

 幽厲語更不及 英宗乞降聖旨劄子權判宗正司後两府通簽御劄張昪太尉見之懼深罪公何不素

 議及次日殿上大言此事繫社稷 陛下不可錯上曰此事與相公經啇量來昪下殿至中書又詰公

 公曰此甚入思慮來不錯昪退公笑曰若與之素議豈不壊了事

英宗𥘉爲皇子時允弼最尊屬心不平且有

 語及即位 國朝制度嗣天子即位先親

 王賀次六軍次見百官公是時先獨召允

 弼入稱 先帝晏駕皇子即位大王當賀

 允弼曰皇子爲誰曰某人允弼謂豈有團

練使爲天子者何不立尊行公曰 先帝

 有詔允弼曰焉用宰相遂循殿陛上公叱

 下曰大王人臣也不得無禮左右甲士巳

 至遂賀次召諸親王見六軍百官中外晏

 然

英廟即位已數日𥘉掛服于柩前哀未發而

 疾暴作大呼語言𢙢人所不可聞左右皆

 反走大臣軰駭愕癡立莫知所措公亟投

 杖於地直趨至前抱入簾曰誰激惱官家

 且當服藥内人驚散公呼之徐徐方來遂

 擁 上以授之曰皆湏用心照管官家再

 三慰安以出仍戒當時見者曰今日事唯

 某人見某人見外人未有知者復就位哭

 處之(⿱艹石)無事然歐陽永叔歸以語所親曰

 韓公遇事眞不可及

英宗𥘉以驚疑得疾雖平而疑未解潜晦自

 居猶(⿱艹石)疾者靣壁堅卧莫受藥餌公日率

 同僚自捧藥以進公俯而懇告則或熟視

 公而不言或取藥覆公之衣而不顧公或

 跪於榻上者移時或拜於床下者數四

太后每勞公曰相公亦不易勝矣大王汝

 自勸及大王勸之尤不顧也然湏公強之

 而後服

英宗遇貂璫少恩禮左右不恱多道禁中隠

 宻者雖大臣亦心惑其說公獨屹然不動

 昌言於衆曰豈有前殿不曽差了一語而

 一入宫門得許多錯來𤦺深疑此事簾前

 亦屢以此爲對自爾人情知公意不可摇

 妄傳語言者遂稍息 慈壽一日送宻札

 與公有爲孀婦作主之語仍勑中貴俟報

 公但曰領聖㫖公以山陵有事呈乞晚臨

 後上殿諸公不與旣見謂上曰官家不

 得驚有一文字湏進呈只是不可泄 陛

 下今日皆 太后力恩不可報然旣非天

 屬之親願加意承奉便自無事上曰謹

 奉教公又云此文字臣不敢留幸宫中宻

焚之若泄則間遂開卒難合矣它日 光

獻對中書泣訴 英宗疾中語言起居之

 狀繼而樞宻院對語亦如前富公弼退而

 謂公曰適聞得簾下所說否弼則不忍聞

蓋富意以 太后之言爲然而歸咎於

英宗及公力勸 太后徹簾不敢令富公

 預聞後中書巳得光獻旨還政宻院猶

未知也迨手書出富公愕然因此不恱

英廟旣自外來又方寢疾不豫人情傾向在

 太后公慮宫中有不測者一日因對深以

 言動 太后曰臣等只在外面不得見官

家内中保護全在 太后(⿱艹石)官家失照管

 太后亦未安穩 太后驚曰相公是何言

 語自家更是用心公即曰 太后照管則

衆人自照管同列爲縮頸流汗旣而吴奎

長文曰語不太過否公曰不得不如此

公潜察 英廟已安而 曹后未有還政意

 乃先建議 英廟曰可一出祈雨使天下

 之人識官家 上然之咨 太后 太后

怒曰獨不先禀此耶孩兒未安𢙢未能出

 公曰可以出矣 太后曰人主出不可以

 不備禮儀方處䘮素仗未具公曰此小事

 朝廷頥旨即辦不數日素仗成 上遂幸

 相國寺京師之疑已解太后不乆竟還

 政

曹后𥘉未還政公力引古以動之云前世母

 后更聦明者多莫不以固吝權位敗名德

 太后若脫然復辟則是千古所未有請閱

 史書一一可見 太后曰自家何敢望賢

 人公察其意回矣即連賛成之後數日批

出云某日更不御殿公亟令捲簾徹座乃

 往白 上 上曰莫未否公曰巳得親詔

矣 上遂釋然

𥘉曹后難於還政公說曰當别與 太后議

 儀制山呼警蹕益衛士五百人之𩔖 太 后旣允即以諷

上 上曰相公苦崇㢡母后是豈好事公

 曰臣等亟以此誘之方肯放下 陛下何

惜此耶(⿱艹石)以輕重比之與之者止如鷄𡖉

 放下者乃如太山富公云何啻太山遂定

 

英宗𥘉在藩邸恭儉好學禮下師友甚得名

譽嘉祐末 仁宗不豫大臣議選立宗室

子 仁宗勉從衆議立爲皇子然左右近

 習多不樂者帝憂懼辭避者乆之及

 仁宗晏駕帝即位以憂得心疾大臣議

請 慈聖垂簾帝疾甚時有不遜語

 后不樂大臣有不預立皇子者隂進廢立

 之計惟宰相韓𤦺確然不變叅知政事歐

 陽脩深助其議甞奏事簾前 慈聖嗚咽

 流涕具道不遜狀𤦺曰此病故耳病巳必

 不爾子病母可不容之乎 慈聖不懌曰

 皇親軰皆𥬇 太后欲於舊渦尋兎兒聞

 者驚懼皆退數歩獨𤦺不動曰 太后不

 要胡思亂量少間脩乃進曰 太后事

 仁宗數十年仁聖之德著於天下婦人之

 性鮮不妬忌昔温成之寵 太后處之𥙿

 然何所不容今母子之間而反不能忍耶

 太后曰得諸君知此善矣脩曰此事何獨

 臣等知之中外莫不知也 太后意稍和

 脩復進曰 仁宗在位歳乆德澤在人人

 所信服故一日晏駕天下禀承遺命奉戴

 嗣君無一人敢異同者今 太后一婦人

 臣等五六措大耳舉足造事非 仁宗遺

 意天下誰肯聴從 太后黙然乆之而罷

 後數日獨見 英宗 帝曰 太后待我

 無恩公曰自古聖帝明王不爲少矣然獨

 稱舜爲大孝豈其餘盡不孝也父母慈愛

 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

 不失孝乃可稱耳今但 陛下事之未至

 耳父母豈有不慈者 帝大悟自是不復

言 太后短矣熈寜中歐陽公退居潁上

 轍往見之間言及此公曰古所謂社稷臣

韓公近之昔上在潁邸方人情疑二公

 招記室王陶使宻說王傾身奉事慈聖

 王用其言身執家人禮至親奉几案進飲

食 慈聖由是歸心而大計始定龍川

仁宗靈駕欲到永昭葬且有日道路忽傳皇

堂棟損有司憂駭不知所出公至鄭始聞

時諸使見公鈎公指皆欲不問而掩之公

 正色曰不可果損當易之(⿱艹石)違葬期侈所

費此責猶可當亦無可奈何若苟且掩之

 後有壞覆人主致疑心臣下何以當責一

 坐爲之歎息服其不苟處事必盡識且及

 逺旣到皇堂棟乃不損

英宗𥘉立外六班有謀變者或言於公公曰

 事不成不過族耳吾不懼也旣而卒無事

 英宗即政公以其勇智不世出可與有爲

 乃考尋中書祖宗御批得百餘畨俱缺

 落不完𥙷綴僅能識其字皆經國長筭大䇿

 如取太原下江南伐犬戎付中書之𩔖編

 成十餘軸一日䄂進 英宗一見之不覺

 避御座是時同列皆謂公有不言教萬乗

 事後上僊公哭之慟曰何事不可爲

英宗即位有疾請光獻太后垂簾同聽政

 有入内都知任守忠者姦邪反復間諜两

 宫時司馬温公知諌院吕諌議爲侍御史

 凢十數章請誅之 英宗雖悟未施行宰

 相韓魏公一日出空頭敕一道叅政歐陽

 公巳簽書矣叅政趙公槩難之問歐陽公

 曰何如歐陽公曰第書之韓公必自有說

魏公坐政事堂以頭子勾任守忠者立庭

 下數之曰汝罪當死責蘄州團練副使蘄

 州安置取空頭敕填之差使臣即日押行

其意以謂少緩則中變矣聞見

公爲宰相十年當仁宗之末 英宗之𥘉

朝廷多故公臨大節處危疑苟利國家知

 無不爲(⿱艹石)湍水之赴深壑無所疑憚或諌

 曰公所爲如是誠善萬一蹉跌豈惟身不

自保𢙢家無處所殆非明哲之所尚也公

 歎曰此何言也凢爲人臣者盡力以事君

 死生以之顧事之是非何如耳至於成敗

 天也豈可豫憂其不成遂輟不爲哉聞者

 愧服其忠勇如此故能光輔三后大濟艱

 難使中外之人餔啜嬉逰自(⿱艹石)曽無驚視

 傾𦗟竊語之警坐置天下於太寜公之力

 也温公撰祠堂記

孫和甫嘉祐治平間在中書編排文字甞言

 昭陵未復土英廟未親政朝廷多故中書

 文字日盈於前公一一從頭看看了即處

置了接人更乆處事更多精神意思定而

 不亂靜而不煩如終日未甞觸事者殊不

 似議了一件事讀了一𥿄文字精神意思

 終日不來

治平中夏國泛使至將以十事聞朝廷未知

 其何事也時太常少卿祝諮主館伴旣受

命先見樞府已而見丞相韓魏公曰樞宻

 何語曰樞府云(⿱艹石)使人議及十事第云受

命館伴不敢輙及邊事公𥬇曰豈有止主

飲食而不及它語耶公乃徐料十事以授

祝曰彼及某事則以某辭對辯某事則以

某辭折祝唯唯而退及宴使者果及十事

 凢八事正中公所料祝如所教荅之夏人

聳伏澠水燕談

濮安懿王以 英宗踐祚例當改封 英宗

 尤詳謹不欲遽旣踰大祥始詔兩制議其

 禮兩制謂當封大國稱皇伯中書疑所生

 稱皇伯無經据又封爵湏下誥名之則未

 得其中方下三省再議英宗復詔罷之

 而臺諌官攻中書不已㔫指切歐陽公諸

 公莫不避匿自解公獨謂人曰此中書事

皆共議何可獨罪歐陽公士大夫嘆其平

直忠諒不肯推謗以與人

公素知陜西苦屯戍餽餉頗艱當得民兵以

 爲助因乞籍民爲義勇二府難其事諌官

 亦爭之曰𨵿輔民將驚駭亡去願以一身

 救二十萬人死二府以白 上 上曰河

 北有義勇乎曰有又曰河東有義勇乎曰

 有然則陜西奚獨爲不可論遂决至今𨵿

 輔爲便人皆服 上之言簡而盡而亦多

 公之守也

夏賊叩大順城公言冝留歳賜遣使詰其罪

 大臣自文丞相悉以爲不然左右或舉寳

 元康定之喪師以動上意公曰軍事湏

 料彼此今日禦戎之備大過昔時且諒祚

 狂童國人不附其𫝑何敢望元昊詰之必

 服大臣或私相語曰渠謂料敵且觀渠所

 料公卒建遣何次公往詰諒祚逾月而次

 公還以諒祚表聞屬 英宗已卧疾二府

 同入問起居畢公叩御榻曰諒祚表云何

 英宗力疾顧曰一如所料一如所料

𥘉英宗卧疾乆一日公問起居退 神宗出

 寢門憂形於色顧公曰柰何公曰願大王

 早暮在上左右 神宗曰此乃人子之

 職公曰非爲此也 神宗感悟而去 英

 宗自感疾後不能語凢處分事皆書於紙

 治平三年十二月 上疾漸革二府問疾

 罷公奏曰 陛下乆不視朝中外憂惶冝

 早建立太子以安衆心 上頷之公請

 上親筆指揮上乃批曰立大王爲皇太

 子公曰大王乃潁王也煩聖躬更親書之

 英宗又批於後大大王潁王某公曰欲乞

 只今晚宣學士降麻 上頷之公召御藥

 髙居簡於前授以御札曰適巳得聖旨令

 今晚宣學士依此降制是晚鎻院時 神

 宗侍側聞是命辭於榻前者乆之制下又

 設置東宫官屬於是國本定矣𥘉 英宗

 旣許建儲處分畢顔色悽𢡖嘻嘘涕下文

 潞公退而語之曰相公適見 上靣色否

 人至此雖父子之間亦不能不動公曰國

 事至此無可奈何

英宗𥘉晏駕急召上未至 英宗復手動

 曽公愕然亟告公欲止召太子公拒之曰

 先帝復生乃一太上皇愈促召 上其逹

 權知變如此

上旣即位王陶由東宫官入御史府爲中丞

 意有所觖望奏彈宰相不押常朝班朝廷

 以宰相日奏事垂拱退詣文德殿押常朝

 班或巳過辰正則御史臺放班行之巳數

 十年爲故事陶憤不勝乃肆誣詆語渉不

 遜諌官隂爲恊比 上察其姦罷陶言職

 公亦遽乞𥙷郡乃遣内侍張茂則賜手札

 慰諭起之行狀○又聞見録云 神宗𥘉即位王陶言魏公不押常朝班爲跋扈 帝遣

 近侍以陶䟽示魏公公奏曰臣非跋扈者 陛下遣一小黃門至則可縛臣以去矣帝爲之動出陶知陳

 州〇又家傳云王陶既出邵亢猶欲撼公  上曰若不是韓𤦺朕只是一皇親太保耳亢聞此語惶懼

 

一日中書進呈罷 上獨留公訪對乆之因

 語及 英宗𥘉即位服藥次第 上曰是

 時不易處當日如何公曰是時人情誠憂

 懼然内則惟於 太后前主以必不妨外

 則急於皇子位差置官屬相繼 陛下自

 觀察使以使相封郡王奉朝請立於允𥘉

 之上人心知有所屬内外遂安 英宗亦

 得安然服藥 上歛容拱手曰此恩何敢

 忘公惶𢙢謝它日 上謂公近有欲以二

 大國封濮王者如何公曰 先帝遵守典

 禮不敢爵父而 陛下豈可爵祖又當以

 何親稱之邪此必黨濮議者欲求必勝殊

 不顧上累 陛下孝德而措 先帝於重

 不幸也願深察之 上欣然納焉

韓魏公爲相日曽公爲亞相趙康靖歐陽公

爲叅政凢事該政令則曰問集賢該典故

 則曰問東㕔該文學則曰問西㕔至於大

事則自决之矣人以爲得宰相體

公爲 英宗山陵使復土還朝以疾辭位除

 兩鎭節度使判相州公以兼領兩鎭近世

 無有力辭改淮南節度使虚上相之位以

 待之㑹种諤以兵取綏州納降人嵬名山

 族帳數萬人諒祚將以兵報西邊皆警輟

 公往經略授陜西安撫使判永興軍家傳曰公

 辭二府方奏事殿上議邊事未决曽公亮等奏曰今日韓𤦺朝辭在門外乞與同議 上亟召之公旣對

 即奏曰臣前日備貟政府自當叅議今日藩臣也惟奉行朝廷命令耳決不敢預聞 上觀公意確遂罷

 議後元豐中吕惠卿除知延州乃自請乞與二府同議邊事坐是黜貶 上因諭輔臣曰甞記韓𤦺𥘉往

 陜西召至此與二府議事再三辭不肯預始知老臣自識體也方行夏人誘保

 安軍守將楊定殺之以復怨公旣趨𨵿中

 知羗中苦飢又負罪勢可以困奏絶其歳

 賜選將厲兵具餴糗器用移師西指爲出

 討計而諒祚死秉常告哀謝罪械送殺楊

 定者李崇貴韓道喜以自贖時議多欲棄

 綏州朝廷巳屢趣廢公曰綏州要害出賊

 脅下已得之何可廢也冝増築𢌿熟户大

 酋折繼世降羗嵬名山守之後雖不取猶

 足以易地未見聽則使府佐劉航驛奏後

 果用易塞門安逺故寨不合卒留爲綏德

 城險固可守虜人常恨失之狂人尉倉等

 謀爲亂以術禽取戮之不脫一人寛其詿

 誤又城噴珠堡據篳篥川赴甘谷寨拓秦

 州之塞招弓箭手居之用便冝脩涇原葉

 爕㑹爲熈寜栅𦘕圗付將吏教以方略張

 聲援屯兵扼賊路畢役虜不敢犯皆奪其

 地利包屬羗于其中以固藩衛武事有序

  則欲先収横山漸取河南地遂爲大字檄

  陳向背福禍牓塞下騰入虜中招横山之

  衆而或者𢙢其有功力沮壞之行狀○又遺事云有以使

  永昭後公不退爲問者公曰是時 英宗始立疾作不任事 慈壽懷二三時在永昭一日遣一近璫小

  封親札諭 英宗狂惑等事問相公如何報曰 慈壽旣云未定疊未定疊人言語何足怪它日復遣使

  見逼甚公曰只乞與曽公亮以下啇量曽公軰果不敢當皆云候韓𤦺回𤦺是時旣使回一日奏對罷直

  論以爲 太后旣無親出子 上幸養在宫中乆先帝有詔與子其於子母不爲不順若更懷猶豫聽

  䜛佞禍亂由此必起立人之子皆知不(⿱艹石)立巳之子然 太后旣無子不得不自認業 慈壽由此語塞

  不復出口𤦺是時豈暇自顧進退之分未幾 英宗上仙 今上即位一日遂墾辭位 上流涕謂相公

  欲何之𤦺一日又盡持四方士人見責不退書開陳以謂清議不容如此豈敢安位 上又流涕不語請

 益堅它日忽宣諭巳有恩命云亦不乆在外虚 席以待故除兩鎭有衮衣待還之語公復進見謂制語

 太過使臣不得安外乞改之 上不許遂之相後移雍 上使喻云只俟西帥回召見𤦺是時巳知不可

 爲堅請還相次改北門事由此分矣

詔復知相州仍令赴闕朝覲陛辭之日 上

 從容訪問政事公因進言用人當辨邪正

 爲治之本莫先於此 上曰侍中國之龜

 鑑朕敢不從家傳○又遺事云公自長安入覲朝廷欲留之公隂知時事遂堅請

 相陛辭日 上謂卿去誰可屬國者公引元老一二人 上黙然問金陵何如公曰爲翰林學士則有餘

 處此地則不可 上又不答公便退後有問公何以識之公曰甞讀金陵荅楊忱一書窺其心術只爲一

 身不爲天下以此知非宰相器○又聞見録云公自永興過闕 神宗問曰卿與王安石議論不同何也

 魏公曰 仁宗立 先帝爲皇嗣時安石有異議與臣不同故也 帝以魏公之語問荆公公曰方 仁

 宗欲立 先帝爲皇子時春秋未髙萬一有子措先帝於何地臣之論所以與韓𤦺異也荆公強辯𩔖

 如此當魏公請册 英宗爲皇嗣時 仁宗曰少俟後宫有就閤者公曰後宫生子所立嗣退居舊邸可

 也蓋魏公有以處之矣然荆公終英宗之世屢召不至實自慊也

改判大名府時朝廷行青苗法衆議皆以謂

 不便臺諌官凢言及者皆以罪斥中外無

 復敢言公慨然上䟽乞罷其法條例司䟽

 難頒下及令進奏官指揮本院將中書劄

 子頒行天下公再奏曰臣詳制置司䟽駮

 事件即將臣元奏要切之語多從删去唯

 舉大槩用偏辭曲爲阻難及引周禮國服

 爲息之說文其謬妄上以欺罔聖聴下以

 愚弄天下之人將使無復敢言其非者臣

 不勝痛憤至再有辨列按周禮泉府掌以

 市之征布歛市之不售貨之滯於民用者

 以其價買之物掲而書之以待不時而買

 者各從其抵鄭衆釋云書其價掲著其物

 也不時買者謂急求者也抵故價也臣謂

 周制民有貨在市而無人買或有積滯而

 妨民用者則官以時價買之書其物價示

 民(⿱艹石)有急求者則以官元買價與之此所

 謂王道也經又云凢賒者𥙊祀無過旬日

 䘮紀無過三月鄭衆釋云賒貰也以𥙊祀

 䘮紀故從官貰買物唐賈公彦䟽云賒與

 民不取利也經又云凢民之貸與其有司

 辨之以國服爲之息鄭衆釋云貸者謂從

 官借本賈也故有息使民弗利以其所賈

 之國所出爲息也此所謂王道也而鄭康

 成云以其於國服事之稅爲息也於國事

 受園廛之田而貸萬泉者則朞出息五百

 臣謂周禮園廛二十而稅一近郊十一逺

 郊二十而三甸稍縣都皆無過十二唯其

 ⿰氵𭝠林之征二十而五鄭康成蓋約此法謂

 從官貸錢若受園廛之地貸萬錢者出息

 五百公彦因而解謂近郊十一者萬錢朞

 出息一千逺郊二十而三者萬錢朞出息

 一千五百甸稍縣都之民萬錢朞出息二

 千臣謂如此則湏漆林之户取貸方出息

 二千五百也然當時未必如此今放青苗

 錢凢春貸十千半年之内便令納利二千

 秋再放十千至年終又令納利二千則是

 貸萬錢者不問逺近之地歳令出息四千

 也周禮至逺之地止出息二千今青苗取

 利尚過周禮一倍則制置司所言比周禮

 貸民取息立定分數巳不爲多亦是欺罔

 聖聴且謂天下之人皆不能辨也且今古

 異制貴於便時周禮所載有不可施于今

 者其事非一(⿱艹石)謂泉府一職今可施行則

 上言以官錢買在市不售及民間積滯之

 貨候民急求則依元買價與之民有𥙊祀

 䘮紀就官中借物限旬日三月還官而不

 取其利制置司何不將此周公太平巳試

 之法盡申明而行之豈可獨舉注䟽貸錢

 取息之利事以詆天下之公言哉上始得

 公䟽意已大悟亟欲寢罷王安石引疾在

 告唯叅知政事趙抃等對 上諭欲罷之

 意抃乃曰此主於安石乞更俟安石出議

 之安石旣出執之益堅聞者惜之未幾御

 史中丞吕公著亦言青苗法非便安石欲

 黜之 上曰湏别坐事令出旣而又曰公

 著言韓𤦺近有章䟽朝廷亦當聴納自古

 執政與藩臣(⿱艹石)生間隙至有舉𣈆陽之甲

 以逐君側之惡者安石遽曰只此可以逐

 矣公著遂坐誣大臣欲舉𣈆陽之甲罷知

 蔡州諌官孫覺聞之曰此言覺甞奏之今

 貶公著誤也公旣以言忤權臣又公著告

 詞明坐所因公益皇𢙢遂以疾上章乞知

 徐州章四上 神宗遣内侍李舜舉慰諭

 之乃止家傳〇又行狀云初法下曰𤦺老臣也義不敢默及不聴暁官屬亟奉行曰𤦺一郡

 守也其敢不如令○又聞見録云魏公知楊州王荆公𥘉及第爲簽判毎讀書至逹旦略假寐日巳髙急

 上府多不及盥潄魏公見荆公少年疑夜飲放逸一日從容謂荆公曰君少年無癈書不可自棄荆公不

 荅退而言曰韓公非知我者魏公後知荆公之賢欲収之門下荆公終不屈故荆公熈寜日録中短魏公

 爲多毎曰韓公但形相好爾作𦘕虎圗詩詆之至魏公薨荆公有挽詩云幕府少年今白髪傷心無路送

 靈輀猶不志魏公少年之語也

太宗 眞宗甞獵於大名之郊賦詩數十篇

 賈魏公時刻于石公留守日以其詩藏于

 班瑞殿旣成客有勸公摹本以進者公曰

 脩之則已安用進爲客亦莫喻公意韓絳

 來遂進之公聞之嘆曰昔豈不知進耶顧

 上方銳意四夷事不當更導之爾

公因語華相在北門頗姑息三軍公曰御軍

 自有中道嚴固不可愛亦不可若當其罪

雖日殺百人何害人自不怨

公曰魏公潞公俱甞鎭北門方魏公時朝城

令决一守把兵士方二下輙悖罵不已知

縣以解府魏公使前問云汝罵長官信否

 曰當時乗忿實有之公曰汝爲禁兵旣差

在彼便有階級安可如此即於解狀判領

赴市曹處斬從容平和略不變色衆但見

其投筆方知有異至潞公時復有外鎭解

 一卒如前者潞公震怒問之兵對如實亦

 判處斬而擲筆以此見二公之量不同如

 魏公則彼自犯法吾何怒之有不惟學術

 之妙亦天資之過人爾元城語録

 公所歴諸大鎭皆有遺愛人人𦘕像事之獨

  魏人於生祠爲塑像歳時瞻奠比狄梁公

 戎狄尤畏公名凢使契丹及來使者必問

 韓侍中安否今何在其子忠彦使幕北虜

 主問左右孰屢使南朝識韓侍中觀忠彦

 貌𩔖父否或對曰頗𩔖乃即宴坐命𦘕工

 圗之而去館伴楊興功遽以告忠彦北門

爲聘使道舊與京尹書皆押字不名及公

留守則名于書其副使成禹錫仍喻來介

 曰以侍中在此故特名及公去魏後留守

 引前比欲得其名數強之卒不可毎南來

 渉臨清界即誡其下曰此韓侍中境無多

 湏索也行狀○又澠水燕談云公舊有徳於𨵿中秦人愛之後子華自丞相出宣撫陜西父

 老有逺來觀於道傍者愕然相謂曰吾以謂韓公乃非也於是相引以去

熈寜八年三月 上遣近璫賁詔書問公曰

 两朝通好垂八十年近歳以來生事彌甚

 代北舊疆自有定封比亦遣官桉行經界

 甚明朕曲敦盟好固欲息民虜情無厭勢

 未能已今横使再來意在必得 祖宗舊

 地决難順從(⿱艹石)事出不測其將奈何卿夙

 著忠義歴事三朝乃心罔不在王室國有

 大政謀及故老今待遇之要備禦之方如

 何卿冝宻陳朕將親覧公慨然曰事至如

 此難爲從半塗間理㑹湏講所以致之由

 乃可因手書千餘言以對又靣語使者曰

 横使雖傲不肯去第勿恤待以常禮使之

 乆留無害也冝復選使使虜就議則渠自

 不安矣比使者歸朝廷已許其地而蕭禧

 還矣别録○又聞見録云熈寜七年春契丹遣㲹使蕭禧來言代北對境有侵地請遣使分畫

 神宗許之遣太常少卿劉忱爲使忱對便殿曰臣受命以來在樞府考核文據未見 夲朝有尺寸侵虜

 地且鴈門者古名限塞雖跬步不可棄臣當以死拒之忱出疆 帝手敕曰虜理屈則忿卿姑如所欲與

 之忱不奉詔𥘉以祕書丞吕大忠爲副使命下大忠丁家艱詔起復未行忱亦使回虜又遣蕭禧來 帝

 開天章閣召執政與忱大忠同對論難乆之忱固執前議大忠亦然執政知不可奪罷忱爲三司判官大

 忠乞終喪制 帝遣中使賜富韓公韓魏公文潞公曽魯公手詔問以計策韓魏公䟽曰臣觀近年以來

 朝廷舉事則似不以大敵爲恤虜人見形生疑必謂我有圗復燕南之意故造此釁端屢遣使以争理地

 界爲名觀我應之之實如何爾其所致虜之疑者七事髙麗臣屬契丹於朝廷乆絶朝貢乃因啇舶招諭

  而來於 國家𥘉無損益而契丹謂以圗我一也吐蕃部族不相君長未甞爲邊患而強取其地建熈河

  一路殺其老弱以數萬計契丹聞之當謂行將及我二也邊近四山地𫝑髙仰不可爲溏濼向聞遣使部

  兵徧置榆柳以制虜𮪍三也義勇民兵將校甚整教習亦精而忽創團保甲一道紛然義勇人十去其七

  破可用之成法得増數之虚名四也河北城池工築並興増置守具檢視器械五也創都作院頒降弓刀

  新様大作戰車費財殫力先自困弊六也置河北三十七將各專軍政州縣不得𨵿預聲言出征又深見

  可疑之形七也夫北虜素爲敵國因疑起事不得不然亦其善自爲謀者也今横使再至𥘉示偃蹇以探

  伺朝廷況代北𥘉與雄州素有定界若優容而與之虜情無厭浸滛不許虜遂持此以爲巳直縱未大舉

  𫝑必漸擾諸邊卒隳盟好臣昔曽言青苗錢事而言者輙賜厚誣非 陛下之明幾及大戮自此聞新法

  日下實避嫌疑不敢論列今親𬒳詔問事係國家安危言及而隠罪不容誅臣甞切計始爲 陛下謀者

  必曰自 祖宗以來因循苟簡治國之本當先富強則可以鞭笞四夷盡復唐之故疆然後制作禮樂以

  文太平故散青苗錢爲免役法次第取錢又内外置市易務新制日下更改無常官吏違者坐徒不以赦

  降監司督責以刻爲明今農怨於畎畒啇旅嘆於道路官吏不安其職𢙢 陛下不盡知也夫欲攘斥四

  夷以興太平而先使邦本困摇衆心離怨此則 陛下始謀者大誤也又好進之人不顧國家利害但得

  邊事將作富貴可圗必曰虜𫝑已衰特外恃驕慢爾以 陛下神聖文武若擇將臣領大兵深入虜境則

  強劃之地一舉可復此又未之思也今河朔累歳灾傷民力大乏將官麄勇寡謀保甲未經訓練(⿱艹石)驅重

  兵頓於堅城之下粮道不繼腹背受敵雖曹彬米信名德宿將猶以此致岐溝之敗也臣愚今爲 陛下

  計謂冝遣使報聘優致禮幣具言朝廷向來興作乃脩備之常與北朝通好之乆自古所無豈有它意且

  疆土素定當如舊界請命邊吏退近者侵占之地不可持此造端隳累世之好如將官之𩔖因而罷去以

  釋虜疑萬一𦗟服則可以迁延歳月 陛下益飬民愛力選賢任能踈逺姦䛕進用忠鯁使天下恱服邊

  備日充虜果敗盟然後一振威武恢復故𭛌快忠義不平之心雪 祖宗累朝之憤矣富韓公文潞公曾

魯公皆主不與之論時王荆公再入相曰將欲取之必固與之也以筆畫其地圗命天章閣待制韓縝奉

使舉與之蓋東西棄地五百餘里云 祖宗故地荆公輕以𢌿隣國又建以與爲取之論至後世姦臣以

伐燕爲 神宗遺意卒致天下之亂荆公之罪可勝數哉具載之以爲世戒

公器量過人性渾厚不爲畦畛峭塹功蓋天

 下位冠人臣不見其喜任莫大之責蹈不

測之禍身危于累𡖉不見其憂怡然有常

未甞爲事物遷動平生無僞飾其語言其

行事進立于朝與士大夫語退息于室與

 家人言一出于誠門人或從公數十年記

 公言行相與反復考究表裏皆合無一不

 相應其所措置規摹閎大髙逺外視如甚

 略巳而詳觀其中則細故小物莫不各有

 區處故有志必成平居與人接禮下之問

勞慰存氣語和易容人過失不以爲己忤

小大無所較計及朝廷事則守其所當爭

及於義理而後止毅然終不可奪

公氣貌嚴重人雖望而畏之及乎接物極恭

 而温𥘉爲館職所與游者皆一時英俊石

曼卿氣豪邁多戯侮同舎獨見公不敢少

慢但時呼爲韓家蓋當時市井小民凡所

 畏者尊官則呼厥姓曰某家故石効此語

 爲人敬服如此器量閎愽無所不容自在

 館閣已有重望於天下與同館王拱辰御

 史葉定基同發解開封府舉人拱辰定基

 時有喧爭公安坐幕中閱試卷如不聞拱

 辰忿不助巳詣公室謂公曰此中習宰相

 器度耶公和顔謝之别録云趙良規賔客甞曰公𥘉入館時年二十餘歳

 亦未甞有事跡著于人者然人意巳自以公輔許之矣及公爲樞宻副使

 石介有慶暦聖德頌曰予早識𤦺𤦺有竒

 骨可屬大事敦厚如勃後爲宰相歐陽永

叔作相州晝錦堂記曰臨大節决大事垂

紳正笏不動聲氣而措天下於太山之安

 可謂社稷之臣矣天下傳之以爲知言

公爲陜西招討時師魯與英公不相與師魯

 於公處即論英公事英公於公處亦論師

魯公皆納之不形於言遂無事不然不靜

公言在政府時極有難處事蓋天下事無有

盡如意湏索包惣不然不可一日處矣

公言𤦺待罪中書時事有不當然者必堅立

 不動反覆論列湏正而後退不敢取次便

 放過

慶暦中公與杜衍富弼范仲淹同心輔政更

 革弊事援引正人時張方平錢明逸王拱

 辰爲两制皆歴中丞故杜祁公而下爲三

 人者排逐指爲朋黨相繼罷去是時二府

 許逐廳見賔客拱辰來見因諷勸公奮手

 作跳擲𫝑曰湏是躍出黨中公對𤦺惟義

 之從不知有黨也旣而公亦求去位家傳〇又遺事

 云公惟務容小人善惡黒白不太分故小人忌之亦少如范富歐尹常欲分君子小人故小人忌怨日至

 朋黨亦起方諸公斥逐獨公安焉後扶持諸公復起皆公力也

公旣解相印王丞相遺公書謂過周勃霍光

 姚崇宋璟又曰爲古人所未甞任大臣所

 不敢天下以爲名言歐陽文忠公亦曰進

 退之際從容有餘德業两全謗䜛自止過

 周公逺矣

公在宰相作乆旱喜雨詩上句言雷動風行

 雷雨作解之事斷句云湏㬰慰滿三農望

 却歛神功寂似無人謂此眞做出相業也

 在北門重陽有詩云不羞老圃秋容淡且

 看寒花晚節香公居常謂保𥘉節易保晚

 節難故晚節事事尤著力所立特完又作

 喜雪詩云危石蓋深塩虎䧟老枝擎重玉

 龍寒人謂公身雖在外自任以天下之重

 如此公爲詩用意深非詳味之莫見其指

 皆此𩔖也

公雖在外然其心常繫社稷至身老而心益

 篤雖病不忘國家或有時聞更 祖宗一

 法度壞朝廷一紀綱則泣血終日不食

公曰𤦺平生仗孤忠以進每遇大事即以死

 自處幸而不死皆偶成實天扶持非𤦺所

 能也别録〇又遺事云公云臨事若慮得是劄定脚做更不移成敗則任它方可成務如𤦺孤忠毎

 頼神道相助幸而多有成耳

公甞謂大臣以李固杜喬爲本其弊猶𢙢爲

 胡廣趙戒以胡趙自處弊可知也

公曰昔與希文議邊事唯旋旋小進爲得計

 亟欲多展必不可保

公言慶暦中與希文彦國同在西府 上前

 爭事議論各别下殿各不失和氣如未甞

 爭也甞時相善三人正如推車子蓋其心

 主於車可行而巳不爲巳也

公因說康定以來事嘆曰忠義難立直道難

 行别録忠義一作中道

公因論進退曰處去就之難者不可猛而有

 迹公毎聞新執政用一人歎曰放上則易

 放下則難

凢人語及其所不平則氣必動色必變辭必

 厲唯公不然更說到小人忘恩背義欲傾

 巳處辭和氣平如道尋常事

公爲丞相毎見文字有攻人隱惡者即手自

 封之未甞使人見

歐陽永叔在政府時每有人不中理者輙峻

 折之故人多怨公則不然從容喻之以不

 可之理而巳未甞峻折之也

公因論君子小人之際皆當以誠待之但知

 其小人則淺與之接耳凢人至於小人欺

 巳處覺必露其明以破之公獨不然明足

 以照小人之欺然毎受之未甞形色也别録〇又

 遺事云人有疑公待君子小人皆以誠往往爲小人所欺奈何公曰不然亦觀其人如何隨分數放之耳

 豈可以爲小人不待以誠邪

公謂小人不可求逺三家村中亦有一家當

求處之之理知其爲小人以小人處之更

 不可校如校之則自小矣人有非毀但當

 反巳是不是巳是則是在我而罪在彼烏

 用計其如何

公語小人害君子猶蜂蠆之毒物違之正使

 不能加諸人可謂善處矣

公以恩及人無求德心故所及者廣所感亦

 深平時非不知人之欺終不别白能受其

欺賤官因事爭於前毎及巳之誤即受之

 事行其直者不主巳爲是若禀事甞訐觸

 非而却之異日復禀終不以前日芥蔕置

 乎色亦惟是之從

孫和甫奉使虜中過魏請教于公公曰勿以

 爲夷狄而鄙薄之甚善

公在魏府僚屬路拯者就案呈有司事而狀

 尾忘書名公即以䄂覆之仰首與語稍稍

 潜卷從容以授之

禁卒有私逃數日而負其母以至者軍中執

 之以見公按法當死卒曰母老且病近在

 數舎間常𢙢不復見誠知擅去當誅得一

 見死無恨公惻然考按得實即以便冝釋

 之軍中感恱有垂涕者

公性至仁其臨事或誅一人或笞一人顔色

 不覺有異

仁宗朝李都尉喜延士大夫盡聲色之樂一

時館閣清流無不往者公於其間最年少

 獨未甞造焉李數召而公數以事辭人有

 強之者公曰固欲往但未有名耳公處之

 不失和李莫能致怨同時諸公亦不以爲

介也

公在大名日有人獻玉盞二𨾏云耕者入壞

 塚而得表裏無纎瑕可指亦絶寳也公以

 百金荅之㔫爲寳玩毎開宴召客特設一

卓覆以錦衣置玉盞其上一日召漕使且

將用之酌酒勸坐客俄爲一吏誤觸倒玉

盞俱碎坐客皆愕然吏且伏地待罪公神

 色不動𥬇謂坐客曰凢物之成毁亦自有

 時數俄顧吏曰汝誤也非故也何罪之有

 坐客皆歎服公寛厚不已

公帥定武時夜作書令一侍兵持燭於旁侍

 兵它顧燭燃公鬚公遽以䄂摩之而作書

 如故少頃回視則已易其人矣公𢙢主吏

 鞭之亟呼視之曰勿易渠巳解持燭矣軍

 中感服

公姿貌英特羙鬚髯骨骼清聳眉目森秀圗

 繪傳天下人以謂如髙山大岳望之氣象

 雄傑而包育微細畜泄雲雨藏匿寳怪蓋

 自然也平時家居雖祁寒盛暑倦劇對僮

 使亦攝衣危坐無怠容遇事遽猝而意不

 亂冗劇而才有餘萬兵侍帳百吏遶前處

 之安静𥙿如也巳而剖决皆就條理勤于

 吏職簿書文檄檢察研核莫不躬親左右

 或曰公位重年耆艾功名如此朝廷賜守

 郷郡以養安幸無親小事公曰巳憚煩勞

 吏民當有受敝者且俸禄日萬錢不事事

 吾何安哉公㔫知命毎誡其子曰窮逹禍

 福固有定分枉道以求之徒䘮所守切勿

 爲也余以孤忠自信未甞有因縁慿籍而

 每遭人主爲知巳今忝三公所恃者公

 道與神明而巳矣焉可誣哉其自守如此

公之在相位也凢進用人惟以公議所在多

 有未甞識者人亦不知出何人門下人或

 可詢聞所稱薦用之不疑甞訪於王安石

 安石曰文行則孫𮗜吏事則張頡皆可用

 也時二人皆常調小官公乃處覺於館閣

 任頡於省府它皆此𩔖也所薦引於上

 前者未甞輙漏其語間因上有宣諭或

 同僚談說人始聞之公𥘉罷相 上問孰

 可以爲執政者公力薦韓綘忠直有公輔

之器 上遂用爲樞宻副使旣而有排毀

絳者 上曰韓𤦺之去惟薦此人朕豈可

違公旣罷去蘇頌除脩注往謝二府叅政

趙槩曰韓公屢欲用君以魯公避親嫌今

 乃 上記前日韓公語矣二公始知公甞

 援巳也𫝊

公喜用知名士或不識其靣旣用之其人亦

 不自知所進薦也不私所親以官而怨家

仇人其才果可用必用之守楊州日轉運

  使李參沮州事在陜西甞救有罪將李緯

  寛之而緯子師中不知猶訟于朝孫沔

  御史以西事詆公甚力及爲宰相悉置不

  報顯進之三人者皆愧悔深自恨行狀〇又遺事云李

  師中爲布衣坐父緯鎮戎退陣當斬公馳至鎮戎以賊衆我寡非諸將罪且欲戮其爲首一人師中父在

  貸中方請于朝李師中赴南宫試遂上書論公募民爲兵往應賊大擾乞斬公謝陜西旣不行後甞有疑

  公心公執政有請勿害師中者公曰彼是時以子救父豈可加罪人聞之咸服其公恕然師中終未之信

  後擢知两制師中方愧服且深謝之○又家傳曰師中方坐事廢黜一日擢爲髙陽𨵿安撫使賜對日

  神宗諭曰韓𤦺力薦卿有才故委以方靣師中方大愧服〇又遺事云公兄爲泰倅孫元規爲司理甞薦

  之遂拜元規書問未甞踰時不講後公爲西帥兵敗元規領言責深議公罪自此慊公書問遂絶公一日

 以書問元規平日事契如此若以伯氏嘗薦而後見攻此乃韓厥之舉也若𤦺當言責亦不爲元規隱此

 何待𤦺之不廣願公勿疑元規疑之終不講書公秉政頗以公有害巳心後起廢爲慶帥過闕乃泣見曰

 沔真小人公知沔沔不知公○又家傳曰沔帥慶州過闕賜對 英宗諭曰韓𤦺稱卿有邊帥才故復用

 沔退而䄂長書俯伏謝罪皇愧幾無所容

有問公郭逵衆人皆謂出公力曰用人等事

 非人臣得專湏還它 主上(⿱艹石)用人是則

 將順非則開陳何謂𤦺力始 英宗欲郝

 質在西府公謂質固得但二府論道經邦

 地一黥卒主之𢙢反使不安如狄青才業

 爲中外所仗一旦居此論議卒紛然而去

愛之適所以害之 英宗沉吟乆曰曰如

此則用郭逵粗勝質遂然之旣阻其一又

阻其次不可王陶遂見誣以引往年之厮

役又曰此事惟趙少師知之是時同議以

 謂大躐等當近下安排名目遂有同簽書

 之號

公元勲盛德如此聞人一小善則曰𤦺不及

公平日奬進人物極愽至心許者不過一二

 人多見其與人長忘人短而用之謂太濫

 其實胷中不啻黒白

公平日論時望諸公皆不以經綸許之謂才

器湏周可當四靣入麄入細乃經綸事業

 今皆可當一靣才也

公論近世宰相獨許裴𣈆公 本朝惟師服

 王沂公又甞云(⿱艹石)𣈆公㸃檢著亦有未盡

 處君子成人之羙不可言也不知摘𣈆公

 何事恨不得聞也或問公威克厥愛允濟

 如潞公臨大事全是威何如曰待威而後

濟者亦是也然有不湏以威而能濟者觀

 公意豈以德不足者必待威以立事耶古

 人謂鵰鶚百鳥望而畏之鸞鳯百鳥望而

愛之其服則一其品固相逺矣

公甞言 仁廟議配饗清議皆與沂公不與

 申公誠意不可欺如此又曰頃時丁宼立

朝天下聞一善事皆歸之萊公未必盡出

萊公也聞一不善事皆歸之𣈆公未必盡

岀𣈆公也蓋天下之善惡爭歸焉人之脩

身養誠意不可不謹又曰沂公爲相論其

事則無可數者論其人則天下信之爲賢

宰相又曰申公以進賢自任恩歸於巳時

 士皆出其籠絡獨歐范尹旋収旋失之終

 不受其籠絡

公謂挺然忠義奮不顧身師魯之所存也身

安國家可保明消息盈虚之理希文之所

存也敢問二公曰立一節則師魯可也考

 其終身不免終亦無所濟若成就大事以

 濟天下則希文可也

公言富公爲鄆倅沂公作安撫使一日謂富

 公曰即日當曽位富不敢當沂公曰然進

 時易退時難

或問君實晦叔天下所屬望它日大用何如

 公曰才偏規摹小問晦叔平日曰今日廼

 是平日

孔嗣宗任河北憲司農召議役法别公請言

 公不荅請益堅公曰故舊不當無言此行

 但爲河北說得些衆人不敢道意思足矣

 嗣宗臨上馬又曰富貴易得名節難保嗣

 宗歸不懌者數日終不能自克

吴長文子璟素以堅挺有器節稱公亦稱之

 及幕府有闕門下有以璟爲言者公曰此

 人氣雖壯然包蓄不深發必𭧂且不中節

 當以此敗置而不言不踰年璟敗皆如其

 言

趙君錫𬒳召别公請教公曰平日之學正爲

 今日若不錯餘不錯矣終不語及它事又

 請云若 上問某事以何對公曰此則在

 廷評自處

李清臣平日多於公前論釋氏貴定力謂無

 定則不能主善公每然之後朝廷斥異論

者清臣頗持两端公因書問之曰比來臺

 閣斥逐紛紛吾親得不少加定力耶公之

 善諭人如此

錢明逸乆在禁林不滿意出爲秦州居常怏

 怏不事事公聞之語人曰巳雖不足獨不

思所部十萬生靈耶

公平日謂成大事在膽未常以膽許人往往

 自許也

公曰勇可習

潞公在西府人有以公進退諷潞公者潞公

 曰彦愽豈可望韓公韓公地位别彦愽

 有些麄材蒙朝廷擢備两府耳人頗與潞

 公自知之明

韓魏公屢薦歐陽公而 仁宗不用它日復

薦之曰韓愈唐之名士天下望以爲相而

竟不用使愈爲之未必有𥙷於唐而談者

 至今以爲謗歐陽脩今之韓愈也而 陛

 下不用臣𢙢後之談者謗必及國不特臣

軰而巳 陛下何惜不一試之以暁天下

 後世也 上從之

公言歐曽同在两府歐性素𥚹曽則齷齪每

 議事至厲聲相攻不可解公一切不問俟

 其氣定徐以一言可否之二公皆伏

公晚與歐陽永叔相知而相親最深永叔心

 服公之德量甞曰累百歐陽脩何敢望韓

 公公曰永叔相知無它𤦺以誠而已公知

 永叔不以繫辭爲孔子書又多不以文中

 子爲可取中書相㑹累年未甞與之言及

 也

石守道編 三朝聖政録將上一日求質於

 公公指數事爲非其一 太祖惑一宫鬟

視朝晏群臣有言太祖悟伺其酣寢刺

殺之公曰此豈可爲萬世法已溺之廼惡

其溺而殺之彼何罪使其復有嬖將不勝

 其殺矣遂去此等數事守道服其清識

石守道作慶暦聖德詩忠邪太明白公與范

 公適自陜西來朝道中得之范公拊股謂

 公曰爲此怪鬼軰壞了也公曰天下事不

 可如此如此必壞

公言始學行巳當如金玉不受微塵之汚方

 是及其成德有所受亦有所不害者不然

 無容矣

公甞謂忠義之心皆有之惟其執之不固勉

 之不力是以不及於古人

公甞從容議及養兵事慨然曰𤦺有所思而

得之未甞語人人亦未必信養兵雖非古

然積習已乆不可廢之又自有利處不爲

 不深昔者發百姓戍邊無虚歳父子兄弟

有生離死別之苦議者但爲不如漢唐調

 兵於民獨不見杜甫石壕吏一篇調兵於

 民其弊乃至此後世旣収拾強悍無賴者

養之以爲兵良民雖稅歛良厚而終身保

骨肉相聚之樂此豈小事又其練習戰陣

 而豪勇可使安得與農民同日道也

公甞謂處事不可有心有心則不自然不自

 然則擾太原土風喜射故民間有弓箭社

 𤦺在太原不禁亦不驅故人情自得亦可

寓武備於其間後宋相繼政頗著心處之

 下令籍爲部伍仍湏用角弓太原人貧素

 只用木弓自此有賣牛置弓者人始騷然

 矣此蓋出於有心也

公重恩義好樂士大夫奬與後進賙人之急

 視用財物如瓦礫糠粺不以慁其意旣乏

 則捐 --捐已服用玩好或脫取家人簪珥與之

 士歸趨之無逺近公不厭踈戚與交舊之

 孫子寒窶無所託而依以爲生者常十數

 家少善尹師魯師魯亡割俸𢌿其孤爲直

 其𡨚于朝仍奏録其子合宗族百口衣食

 均等無所異嫁孤女十餘人養育諸姪比

 于已子所得恩例先及旁族逮其終子有

 褐衣未命者追孝祖考恨不及養奉瑩域

 其厚自五世祖冢皆訪得之買田其旁植

 松檟召人守視之貴顯五十年身爲將相

 累更大賜予及其殁也庫無羡錢室無竒

 玩頼 天子賜金帛官出葬資䘮事得以

 無乏行狀○又聞見録云尹師魯以貶死其子朴方襁褓旣長韓魏公聞於朝命以官薦爲屬

 教育之如子弟朴少年有才所爲或過舉魏公掛師魯之像哭之朴亦早死

公天性清簡至於圖𦘕愽奕聲伎之娱一無

 所好獨觀書史晝夜不倦餘暇則喜書札

 素愛顔魯公書而加以遒徤自成一家端

 重剛勁𩔖其爲人

韓魏公在相府時家有女樂二十餘軰及崔

 夫人亡一日盡厚遣之同列多勸且留以

 爲莫年歡公曰所樂能幾何而常令人心

 勞孰(⿱艹石)吾簡靜之樂也識者以謂過人逺

 矣

崔公孺諌議大夫立之子韓魏公夫人之弟

 也性亮直善靣折人魏公執政用監司有

 非其人者公孺曰公居陶鎔之地冝法造

 化爲心造化以虵虎者害人之物故置虵

 於藪澤置虎於山林今公乃置之於通衢

 使爲民害可乎魏公甚嚴憚之

或問伊川量可學否曰可學進則識進識進

 則量進曰如魏公可學否曰魏公是間氣

 胡氏傳家録

論韓魏公范文正公皆是天資不由講學上蔡語録



三朝名臣言行録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