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諭内閣 (四庫全書本)/卷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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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二十九
  雍正三年二月
  上諭二十二道
  初一日諸王文武大臣官員等奏七曜同躔萬年嘉瑞恭請
  皇上御殿行慶賀禮奉
  上諭據奏二月二日庚午日月合璧五星聯珠為亘古難逢之大瑞請陞殿慶賀等語朕惟
  皇考六十餘年敬
  天勤民始終如一是以
  上天申眷至於今日覩此嘉祥在
  皇考為福鍾善慶之餘在朕躬為迎迓
  天庥之始惟有兢兢業業竭力盡心永久如一以仰答上天之眷佑以克承
  皇考之𢎞猷期與大小臣工矢誠心而敦實政陞殿受賀不
  必舉行但念
  天瑞實因
  皇考而致應遣官告祭
  景陵以昭祥瑞之自應行典禮著該部具奏
  初二日諸王大臣官員以日月合璧五星聯珠為四千餘年未有之上瑞再申䖍懇仰祈
  皇上俯允所請陞殿受賀奉
  上諭朕生平存心真誠内外如一惟期與大小臣工夙夜孜孜慎終如始以答
  上天之嘉貺以紹
  皇考之前徽昨頒諭㫖已悉朕意今諸王大臣等再申懇請是以有意謙讓視朕矣若如此則不知朕心也
  上天既賜嘉祥朕與内外臣工惟有益加敬謹以仰答上天昭示之恩承
  皇考詒謀之逺朕與諸王大臣期共慎之勉之所奏陞殿慶
  賀不必行
  初八日
  諭内閣各省督撫提鎮將朕摺批密諭有同在一省而彼此互相𫝊看者有隔越隣省而彼此互相通知者亦有經過其地而私相探問者周易曰㡬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厯來㑹議軍務皆極慎密以防漏洩凡文武大吏之密奏及朕所降密㫖俱係國家緊要事件豈不更重於軍務而可輕洩以貽害乎嗣後若有此等一經發覺該部槩照洩漏軍機律治罪
  
  諭工部河南河堤工程甚屬緊要一切需用物料必須嵗前預備方不悞緩急之用聞去年冬間陳世倕不將錢糧撥給物料並未預備嵇曽筠行催數次但於十分之中撥給三四倘遇水漲有需用物料之處或致遲悞關係甚大陳世倕昏昧已極嵇曽筠懦弱推諉又是何心諭㫖到日即將錢糧撥給河工官員所用物料作速預備並著嵇曽筠明白回奏
  初九日三法司奏生員陳為翰打死何壯深一案巡撫仍照鬬毆殺人律擬絞監𠉀具題應改為斬監𠉀奉
  上諭讞獄之道貴於虛公詳慎務得其平不可稍存一毫意見以致畸輕畸重朕駁審陳為翰一案該撫審出實情仍照前擬具題而該部又欲駁重朕籌之再四若依部駁恐將來督撫等俱有意迎合而事情委曲有所未盡若仍照該撫所擬又恐將來督撫等堅執前見不肯改易朦朧結案二者皆於法不得其平朕慎重讞獄期於盡善無弊此案著九卿等㑹同詳議悉心斟酌以歸至當夫衿棍倚勢欺壓平民固屬不法至於閉戸讀書之人設或遭土棍欺凌又豈法所能容書曰惟明克允蓋用法惟明允乃得其平也朕因此案併諭及之爾等其悉朕意
  十二日
  諭順天府府尹直省督撫朕惟古昔帝王以孝治天下誠以孝者天之經地之義民之則也故魯論云慎終追逺民徳歸厚矣朕以藐躬纉承大統永惟
  皇考聖祖仁皇帝顧復洪慈恩徳罔極中心哀痛什伯恒情
  以日易月實所不忍特以
  天
  
  宗廟大祀朝㑹重典不容久曠時亦勉從諸王大臣之請遵禮舉行惟於宫庭内素服齋居黙盡此心每撫時觸景輒増悽愴僾見愾聞之際哀發於中澘然出涕古人云禮之至者無文哀之至者無節實非有所倣而行亦非欲以立法定制垂譽於天下後世也終身孺慕寧有已時今諸臣據二十七月即吉之文合詞公請祫祭釋服朕以禮制情勉允所請於雍正三年二月十二日祫祭
  太廟釋服即吉伏念
  皇考聖祖仁皇帝御極六十餘年深仁厚澤普遍寰區賓天之日凡京畿直省海澨山陬士農工賈白叟黄童莫不呼號哀泣孺慕之誠三載以來有如一日今舉行吉禮應敷告天下朕嗣位以來惟日兢兢嚴恭寅畏不敢怠息庶幾克荷
  皇考聖祖仁皇帝付託之重百姓受
  皇考聖祖仁皇帝敎育深恩當勉勵忠誠勤守職業言慈言孝克友克恭農夫盡力於南畝工商致精於器用毋尚奢侈毋事浮偽共期歸真還樸比戸可封以無負
  皇考六十餘年培養漸摩之至徳於朕奉
  先思孝之心實有賴焉爾該地方官遍行曉諭俾薄海黎民
  咸悉朕意
  十四日
  諭諸王大學士九卿等壬寅之冬朕纉承大統幾務殷繁以向來從不干預政事一切俱未周知且恐哀戚之中思慮不到而有差誤是以特令廉親王怡親王及馬齊隆科多四人總理事務以資賛襄迄今三年服制已滿合辭懇辭總理事務具見悃忱准照伊等所請各歸職守辦事三年以來疊遭
  皇考
  皇妣大事怡親王悉心辦理諸事妥協能體朕意無一事勞煩朕心所委大小一切事務絲毫不苟小心謹慎竭盡心力忠誠任事實屬可嘉著從優議叙具奏隆科多馬齊亦著議叙具奏廉親王自委任以來諸事推諉無一實心出力之處無一有裨政治之言且時挾私心遇事播弄希冀搖動衆志攪擾朕之心思阻撓朕之政事即如管理工部事
  皇考梓宫奉移
  山陵需用夫役向來
  太后
  皇后典禮亦皆動用夫役二萬餘名伊奏稱費用錢糧太多今減省一半便可足用以此密奏朕不知舊例業已准行若非大學士奏阻幾墮其術中矣命管理理藩院事謂外藩到京糜費口糧將科爾沁台吉等於邊口攔阻逐回令不得拜謁
  皇考梓宫致䝉古等涕泣而歸言我等皆天朝近親特為聖祖仁皇帝大事而來竟不得瞻仰
  梓宫怨聲載道若非經拉錫奏聞隨即開示䝉古等幾致寒衆䝉古之心矣又如管理上駟院事奏稱馬圈畜馬太多請行裁減大半以省錢糧其意非欲以彰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
  皇考糜費之名即欲使馬匹不足將來設有緩急無所取資也此不過就允禩職任中舉一二端而言至如以破紙書寫奏章祭祀大禮所設更衣幄次油氣薰蒸刻不可近用破損桌案安奉祝版種種不敬之事舉國所知其他顛倒是非草率怠忽悖慢無禮之處亦不可枚舉朕每事俱令衆人觀看若與較論則罪名甚大朕尚有難以喻衆而隠忍不出諸口者亦復不少朕皆容忍寛免允禩非才力不及智慮不到之人而存心所行若此誠不知其何心大槩因朕逺允禟允禵而生怨恨之所致也豈其意或恐於朕前輸誠効力即為允禟允禵所輕不然朕之崇重信任允禩如此伊不當如此待朕也此朕所知見者至於爾大臣等三年來日在朝班耳目難掩或廉親王有實心待朕忠誠為國出力而朕不能知之處亦未可定爾等可據實陳奏其應否議敘之處著秉公㑹議具奏今日之議
  皇考在
  天之靈實照鑒之千古公私議論攸繫卿等若少心口相異
  不但上負
  聖祖在
  天之靈陷朕於不公不義即卿等千古忠佞名節所關亦當
  詳審斟酌也
  十五日總理事務王大臣等奏請
  駕幸圓明園奉
  上諭國家大禮
  皇考
  皇妣雖有輕重之别而朕之私衷則
  皇考
  皇妣不容分視外邊吉禮仍令照國家典制舉行已有㫖了朕於宫中務期獨盡人子之禮若駐蹕圓明園遊豫巡幸不但朕心實為不忍
  皇考
  皇妣之事朕何可有所分别況今之二十七月並非勉强從事沽取孝名以為觀美祇求朕心之安耳禮盡則朕心自安朕意已定諸王大臣毋得執意再奏
  十六日
  諭靖逆將軍富寧安軍興以來已經數載爾在軍前効力小心謹慎甚屬可嘉既為統兵將軍用度豈可匱乏提督路振聲係初次派往之人在邊地効力已久甚屬可憫現今䇿妄阿喇布坦之事未完又不便撤兵即欲兵亦必俟䇿妄阿喇布坦來使起程之後方可議及若以此處兵丁久戍之故即令更換轉令伊等軍前數年勞績有初鮮終矣但爾等在外年久甚廑朕懐今賞將
  軍大臣官員兵丁等帑金二十萬兩内給將軍二萬兩提督五千兩其餘按弁兵効力年分以為賞賜之等次緑旗兵丁向係輪班行走伊等作何賞賜之處爾㑹同路振聲商酌所賞銀兩著行文年羮堯動西安庫帑派賢能官員解送
  十七日
  諭各省督撫提鎮凡文職如司道知府等官武職如副將㕘遊等官出京之時奏請訓㫖朕多令進見面加教誨奬勵戒勉或言及地方之事間有與督撫提鎮諭㫖中批示所不能盡者向伊等諭及朕意不過欲文武大吏詳悉朕㫖便於商酌奏請定奪今各省督撫提鎮往往有奏稱某屬官到此口傳上諭臣一面遵奉施行等語此則大非朕意督撫提鎮等聞屬官口傳㫖意必當再行奏聞俟批准之後方可奉行何得冒昧遽行也若地方有應行事宜朕自然諭部傳㫖或摺批密諭豈有命微員隨便口傳之理況伊等奉朕面諭時亦有不能明晣領㑹傳宣錯悞而督撫提鎮覆奏時竟與原㫖不符者甚多此等皆大有關係且伊等至彼處傳㫖時只應在衙署内密向本人傳宣若於大庭廣衆以屬員而傳㫖與上官張大其事皆非朕本意也
  又戸部議奏貴州貴陽府知府徐如玉等虧空倉糧應革職究追奉
  上諭依議積貯倉糧特為備荒賑濟之用但南省地氣潮濕貯米在倉一二年便致霉爛實難收貯若改貯稻穀似可長久應否改折稻穀收貯之處著九卿詳細定議具奏
  二十一日奉
  上諭已經遇赦豁免人等若仍照原議擬以死罪於理不合其三年已滿所欠錢糧不行完納者著監禁再限三年追完
  
  諭兵部前條奏議行各省齎送本章一日限行四站者特恐事件或致遲誤且有枉法作弊等情是以如此定限欲事得速行辦理而弊端可除耳乃自定限以來聞驛站時有苦累者蓋各處驛站平險不一逺近不齊或猝遇大雨或隂雨連綿河水暴漲途路泥濘急馳甚艱不能一槩日行四站者有之若一體計限議處未為允協國家定法必寛嚴得中令上下俱有裨益始可永逺遵行朕凡事揆情度勢務求至當嗣後遇有齎送平常本章其難行四站者應將途路艱難情由聲明倘實屬不能亦應稍為通變其如何因地制宜酌為定限俾馳驛之人不至太苦亦不至推諉遲延枉法作弊之處爾部㑹同大學士九卿確議具奏至黒龍江所奏平常本章著照將軍陳泰所請以三站為限
  
  諭副總河嵇曽筠據奏稱河工備用物料委河道陳世倕乗時購辦詎陳世倕不諳河務抗違膠執年内止發銀十分之一屢檄嚴催今尚不及十之三四現在物料稀少甚為焦急隨又面諭續發銀兩并飛檄飭催承領各官星夜運工等語河工事務甚屬緊要爾身為副總河一切堤工理宜先時督催應用物料預為備辦俾臨期無倉卒疎虞之患如有屬員抗違膠執即應一面題㕘一面行文該撫速催辦理庶於堤工無悞乃爾從前並未奏聞及見朕因遲誤物料嚴㫖申飭之後始將陳世倕抗違膠執併預防桃汛等情具奏此不過以桃汛在邇恐有疎虞先為推諉之地如此居心殊負委任之意今年春汛預修堤岸倘有衝決之處定將爾與陳世倕一併治以重罪爾其竭力飭催工務毋少疎忽又
  諭撫逺大將軍年羮堯據岳鍾琪奏稱青海郡王厄爾徳尼所屬部落窮困流離資生窘乏親王代青和碩氣等所屬部落雖稍能存給亦屬貧窮爾身為撫逺大將軍凡西陲軍務調發糧餉綏輯逺人皆爾之責理應酌量事勢緩急人口多寡盡心籌畫辦理乃岳鍾琪以厄爾徳尼等窘乏情形密札相商爾僅發銀一萬兩為賑濟之用此諸部落流離失所之衆豈萬金所能遍濟爾何不思及也是知爾於諸務皆未實盡其心矣厄爾徳尼等遭叛賊搶奪投命來歸全賴安挿得所俾其衣食有資漸登樂利庶慰朕無一夫不獲之至意今爾既不能籌畫於未然又不克拯濟其現在如諸部落内或有一二人窘急萬難自存潛逃逺匿竄入䇿妄阿喇布坦之地者朕必重治爾罪㫁不姑宥朕前因他處風聞青海情狀即急遣鄂賴乗驛前往㑹同爾加意料理今覽岳鍾琪之奏皆真實矣爾隠匿不奏聞者是何意見著明白回奏
  二十二日
  諭内閣禮部欽惟
  皇考聖祖仁皇帝徳稟生安功隆參賛光被四表協和萬邦
  集千聖之大成超百王而首出
  鴻猷駿業史不勝書今
  景陵大禮告成應擇吉恭建
  聖徳神功碑備紀耿光大烈以昭垂萬世永永無極著内閣
  禮部敬謹㑹議具奏
  二十三日奉
  上諭理親王之事朕曽降諭㫖令其一應所用之物俱齊備辦理毋得少有疎忽阿延圖將所需供羊遲誤内務府總管常明又奏稱工部遲誤涼篷此皆因廉親王允禩每事欲加朕以不美之名伊等黨與明知故誤形跡顯然阿延圖特為備羊派出之人而將供羊遲誤其情可惡阿延圖著革職枷號一月鞭一百
  二十五日
  諭大學士等去嵗進勦青海桌子山等處兵弁不論何鎮標營將人材可觀技用優長者著將軍岳鍾琪㨂選保奏守備二員千總二員把總二員馬兵四名總兵官黄喜林王嵩紀成斌宋可進孫繼宗每人保奏守備一員千總一員把總一員馬兵四名文到限三日書名報部
  𠉀㫖調來引見録用
  二十六日御史錢廷獻與刑部等衙門將李振生等謀殺李明一案兩議具奏大學士三法司科道官員並錢廷獻奉
  上諭據此事情應依前議行但凌遲二命關係甚重若不將朕依前議之意諭明則中外臣民無知者或謂朕不慎重人命錢廷獻亦必以朕為不能洞見其肺肝尚靦然以直言自居朕慎重讞獄每事必斟酌再三而於忠讜之言更無不嘉納今錢廷獻另議此案以為焉知非捕役賄囑揑造缷罪於人試思捕役若果有拷逼李明之處㫁無將伊復行勒死之理又云李和尚等扛屍時李發興於五更昏黑之中何能看得分明既經看見何以當日絶無一詞至李貴許銀以求免首始行首告此等處俱應駁行該撫另行審明等語夫五更時天雖未明兩人同扛一屍豈有全不看見之理李發興於天未明時見人扛屍如何即敢聲喊且係無干之人自然怕
  事不行舉首及李貴許銀四兩賄求免首李發興既得確憑始行首告此情理必然最易知者即復行駁審亦不過如此情節朕以此詰問錢廷獻伊又奏稱偶然見識遂爾另議夫人命事件關係重大非風聞言事可比偶然二字是何言歟錢廷獻欲行駁審之意不過為重犯緩延嵗月而捕役原非善良即久繫囹圄亦似無妨耳然凡事貴得情理之當苟曲意沽名所關匪細錢廷獻本係浙江人從前為挑濬東湖西湖條奏為海防條奏今又於此案另議總欲徇顧同里挺然與衆大臣異論既可得美譽於鄉黨又可在君上之前標特立之槩於法司諸臣以邀直聲全是一派私心毫無秉公竭忠之念朕若不從其議則貽朕以輕忽民命之名朕若漫從其議則法司大臣官員必疑朕於情罪允當之案何以因錢廷獻一語遽行駁審致朕有因私言而輕公議之名是錢廷獻挾私懐詐但欲沽一己之聲譽而以兩難之事歸之君上也如此不忠理應革退今暫行寛宥俟其改過嗣後凡有言責之官務宜秉公除私實心為國其所建白必於吏治民生確有裨益方不負厥職鬼神亦必黙祐若仍怙舊習不知悛改則不但㝠㝠之中罪譴難逭而國法具在朕亦㫁不姑恕彼欲沽名干譽者徒自喪其身名耳究有何益凡大小臣工均當恪遵朕諭竭盡公忠以副朕慇慇訓誡之至意
  二十七日
  諭大學士等内外文武官員厯年虧空甚多
  聖祖仁皇帝寛大如天不忍加之以法伊等罔知儆畏驕縱日久朕臨御以來即欲嚴加懲治恐化誨未施遽行正法近於不教而殺是以屢降諭㫖諄諄警戒又因國帑關係重大條奏虧空者紛紛朕從其所請令委曲設法查其宦囊及其族黨親戚平日分用官資者多方為彌補之計以寛本人之誅然此不過一時權宜非可久行惟是奉行不善者違朕本意或有株連尤為可惡夫此等侵帑殃民之人若不明正國法終於無所畏懼今化
  誨三年不為不久倘仍然侵蝕恣意妄為不惟國法難宥情理亦㫁㫁不容自雍正四年以後凡遇虧空其實係侵欺者定行正法無赦督撫大吏務須悉心查究不可寃抑亦不可寛縱期於核實具奏毋得以侵為那使若輩漏網凡殺人及盜律皆抵罪然命案盜案其害不過一人一家而止若侵帑殃民者在一縣則害被於一縣在一府則害被於一府豈止殺人及盜之比該督撫何得徇庇容隠不伸國家之法以為地方除害乎且從前一切權宜設法原欲委曲以全其性命今既將侵欺國帑之員按例正法則查其宦囊及其親黨之事俱不必行矣今年未完之項仍照舊追賠從雍正四年正月為始著遵照此㫖以彰國法該督撫如或扶同徇隠以侵為那亦必嚴加處分朕所以先降諭㫖者冀其及今知所儆懼猶可悛改以免重罪也定例侵欺三百兩者斬然每至勾決時多有寛宥今立法既期必行則三百兩即斬之例似覺過於太嚴朕心為之不忍侵欺及那移二項俱應計數目之多寡酌定罪名之輕重著九卿詹事科道㑹同詳議具奏
  
  諭戸部從前總理事務王大臣等㑹議奏准雲南四川鼓鑄錢文恐該省禁止不許出境於民間不便著行文該督撫聽其流通各省以便民用不必禁止出境二十九日
  諭諸王滿漢文武大臣等朕因貝子允禟行事悖謬在西寧地方縱容下人生事妄為特發諭㫖著都統楚宗往彼約束今據楚宗摺奏臣至西大通貝子允禟住處允禟並不出迎請安據本地千總阿維新稱聞得貝子腿疼不能動轉臣隨至貝子允禟門首向三等䕶衞克什圖告訴我奉特㫖差來貝子如何不見良久始令臣進去見允禟在屋中站立形色如前氣槩强盛並無憂懼之容臣將貝子允禟喚出令跪院中將諭㫖傳宣允禟並未叩頭即起立向臣云諭㫖皆是我有何說我已欲出家離世之人有何亂行之處臣看允禟屬下之人亦俱無憂懼之形疑允禟有所倚仗之處等語朕遣楚宗到彼傳宣諭㫖約束其屬下之人原恐其生事騷擾地方且冀其改悔前愆遵守法度曲為保全乃允禟不知感激朕恩肆行傲慢全無臣下事君之禮且稱出家離世等語其意以為出家則無兄弟之誼離世則無君臣之分如此荒誕不經朕不解其胸中是何意見也朕受
  皇考付託之重臨御以來於國家政務悉心辦理朕自揣精神力量可以經理有餘惟於弟兄之中此數人萬難化誨既不感恩又不畏法使朕心力俱困如允禔允禩允禟允䄉允禵等在
  皇考時結成黨與恣意妄行以致
  皇考聖心憂憤日夜不寧十數年來其事不可悉數此舉國
  所共知者
  皇考賓天時允禵從西寧來京一路並不奏摺請太后安亦不請朕安反先行文禮部問其到京如何行禮儀
  注及在
  壽皇殿叩謁
  梓宫後凡一切外來諸臣即䝉古扎薩克王公等一到皆近至朕前抱膝痛哭而允禵逺跪不前毫無哀戚親近之意朕向前就之仍不為動彼時拉錫在旁扶朕領之使前伊出遽將拉錫罵詈到朕前大肆咆哮云我本恭敬盡禮拉錫將我扯拽我是皇上親弟拉錫乃擄獲下賤若我有不是處求皇上將我處分若我無不是之處求皇上即將拉錫正法以正國體其咆哮之狀無禮已極及
  梓宫奉移
  山陵時朕令拉錫佛倫傳㫖允禵倨傲不恭且與拉錫佛倫爭閙本不與允禩相干之事而允禩從帳房中出勸之令跪允禵即跪可見伊以朕㫖為輕惟允禩之言是聽此即其明驗也允禵之妻病故朕厚加恩䘏乃伊奏摺中有我今已到盡頭之處一身是病在世不久等語伊代朕躬奉祀
  景陵以貝子加封王爵有何屈抑而出此怨望之語不過為賠補數萬侵取之錢糧耳允禵身為大將軍乃將不應支用之項濫行支用部院大臣畏勢迎合任其濫支冒銷國帑有違定制自應賠補況其所冒國帑俱用以市恩結黨邀買人心任意非為無所不至與允禟允䄉皆數百萬之富彼此聨屬相為首尾者朕著允䄉送澤卜尊丹巴胡土克圖至張家口外託病違令不行又私與允禟暗字往來餽送馬匹允禟回書中有事機已失悔之無及之語甚屬悖亂允䄉又私行禳禱將雍正新君字樣連寫入疏文内大為不敬此等字跡目今現在總之允禩等私結黨援牢不可破朕若以向日之見聞或將伊等門下之人嚴行訊詰何情不得而其罪一明則國法難容矣朕居心寛大不忍為此務欲保全骨月不事深求總之以
  皇考之心為心也阿靈阿鄂倫岱二人原係廉親王允禩等之黨首罪惡至重此輩懐毒逞奸上費
  皇考無限慈懐屢干
  聖怒當日因允禩得罪在要亭地方將伊門下太監審訊太監云阿靈阿鄂倫岱乃我主子之黨問他二人便知彼時阿靈阿鄂倫岱在傍俱無言可辯顔色改變良久但稱我既係你主子之黨平日曽送過何物你主子曽賞過我何物將此可笑之語支吾豈能欺君父與衆耳目乎戊子年拏問允禩開赦後次年春
  皇考從霸州回鑾自行宫起身至南紅門言及鄂倫岱等結
  黨之事
  皇考震怒沿途切責鄂倫岱行至三十里而
  聖怒未解鄂倫岱悍然不知畏懼亦無一毫愛君之心朕在傍悚惕不安之甚於行幄前向婁徵額云
  聖躬初愈今又震怒於風沙中行三十里若少頃聖駕出又復動怒爾開端奏勸我當隨同奏懇及聖駕出而鄂倫岱仍悍然向前迎立以觸
  聖怒致
  皇考復嚴加切責婁徵額進前奏勸朕遂泣奏云皇父聖體初愈此等悖逆之人何足屢煩
  聖怒亂臣賊子自有國法若交與臣便可即行誅戮因朕懇
  奏再三
  皇考之怒方解又在熱河時
  皇考聖體甚是違和大臣侍衞等俱請安求瞻仰聖顔惟鄂倫岱並不請安且率同乾清門侍衞等每日較射
  遊戲鄂倫岱罪惡多端
  皇考行圍哨鹿時悉數其罪令侍衞五哥鞭責之又一年元旦清晨在乾清門院内掀衣溺便朕見之駭異知其行同畜𩔖至於每事干犯
  聖怒以致
  天心鬱悶不寧者不可枚舉令其前往邊地料理驛站効力行走伊到彼處並不撫恤驛站之人反將驛站事務敗壊致䝉古等不能存活朕即位後聞知賞賚數萬金另遣効力人員前往料理以甦䝉古之困鄂倫岱種種罪惡俱行寛免並未治罪從驛站調回仍令為領侍衞内大臣又為都統伊之父祖朕皆厚加恩典冀其悛改過惡為朕出力而鄂倫岱結黨之心堅如金石並無感激報効之念以為朕之加恩於其父祖皆因隆科多之力所致與己無涉在朕前並無一語奏謝鄂倫岱引見本旗襲職人員明知罪人之子例不得承襲乃違例帶來引見朕亦寛免其罪伊身為火器營大臣乃於操練兵丁之處一次不曽親到去年伊從俄羅斯回來奏請將蘇尼特為賊之台吉數人調來京師披甲朕諭以不如仍留本處交與札薩克王等自能管束令其悛改如不能悛改再依爾等所奏行鄂倫岱繕寫諭㫖時並不遵照朕㫖乃寫云
  皇考時調來披甲可以使得朕心不忍造此無影響之語其
  意以為
  皇考欲行之事朕不忍行欲將歸過
  皇考之名加之於朕也朕有硃批諭㫖降與阿爾松阿者令鄂倫岱轉交乃鄂倫岱於乾清門衆人前將朕㫖擲之於地且極力黨䕶阿爾松阿將其死罪承認在身愍不畏死頑悍已極朕每召諸王大臣等頒發諭㫖鄂倫岱從未有一次㸃首心服前召旗下大臣面諭云近日大臣等辦事將從前積習已改十之七八若再整頓一二年便可全改朕嘗慮向來惡習恐非誅戮一二人不能挽回今看來可不用誅戮矣為此朕心甚喜諸臣無不㸃首喜動顔色惟鄂倫岱畧無喜容俯首冷笑彼時朕即欲降㫖詰責已而中止鄂倫岱惡貫已滿
  天地神明不肯寛宥昨因辦理旗下之事在衆人前將一原當侍衞之人問鄂倫岱此人何如鄂倫岱並未認識妄奏云此人平常朕責以爾在
  皇考時身為大臣存心狡獪只知顧惜身家不肯實心出力苟且欺罔朕所稔知此等處朕屢經開諭毫不悛改今日在衆人前又如此誑奏是誠何意鄂倫岱奏云我信口回奏含忿摇頭故激朕怒由此觀之總因伊私相推戴之人未得大位其罪原與阿靈阿等自揣為
  天地君上所不容欲自速其死故將怨望
  皇考之心怨望於朕耳鄂倫岱之罪雖置極典不足以蔽其
  辜而朕念其為
  皇祖妣
  皇妣之戚屬其父又經陣亡不忍加誅從寛發往奉天令與阿爾松阿一同居住使結黨營私之徒逺離京師不得煽惑衆心允禟鄂倫岱等黨惡蟠結遇事生波一事未了復生一事抵死不休實不可解嗣後大小臣工若有怙惡不悛暗附朕之兄弟者朕必明正其罪置之重辟使向日結黨之弟兄無附㑹濟惡之人正所以曲為保全之計總之朕兄弟中黨援積習沉錮已久朕既不能懾之以威使其畏懼而加意施恩又終不能使之感化朕衷深為抱愧不過竭盡朕之心力曉諭内外臣工令彼等不能為害於大清國之意朕亦無可奈何之事也若云必當盡除禍根朕心實有所不忍即將來彼等能為國家子孫害天下後世只可議
  皇考及朕優容寡㫁過於姑息耳不得議
  皇考與朕見不及也朕種種苦心自然
  上天垂鑒
  皇考在
  天之靈照察惟欲爾等滿漢文武大臣共知朕心天下後世
  亦共知朕心







  世宗憲皇帝上諭内閣卷二十九
<史部,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世宗憲皇帝上諭內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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