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靈山房集 (四庫全書本)/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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巻十二 九靈山房集 巻十三 巻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九靈山房集巻十三    元 戴良 撰吳游稿第六
  
  送董郎中序
  十數年前海内兵起生民塗炭樞密院判官穆爾古蘇公首率義從分鎮越江上守要害以禦暴立保障以生聚東南之民賴以休息者久之方是時士大夫咸聲隨影附爭遊其門以自効若夫才識之優文藝之贍則未有過於董君正仲者矣君當院判官遇害之餘即率其士大夫之在越者來歸我相國我相國以武濟世以文經邦不愛玉帛車馬招納四方賢俊而才識文藝之士彬彬然為生民出者大抵多遊院判公之門藉院判公之門得美仕至於今不絶然特起驟為柄用者常因其才而不盡以院判公之故而其人猶曰吾常遊於院判公云耳則院判公之所與遊豈易得哉況遊於其門而復以才特見柄用如董君者哉君由樞府都事為分省員外尋拜公府長史擢樞府斷事官轉經厯所至甚宜於職焯有譽聞今平章公開省臨安更新庶務思得宿學重望諳練治道之人以長其幙府乃以便宜薦君為左右司郎中將之官樞府諸僚友請為文以餞之夫千里之駒誠駿矣然必育於范廐者為足貴千尋之木信材矣然必産於鄧林者為足珍君以才識之優文藝之贍早遊院判公之門是故不失為范廐之駒鄧林之木矣今復當王事靡盬之秋而受我相之知遇將見鳴和鸞於衢路適繩墨於廟堂而范廐之所育鄧林之所産不虚辱也然吾聞臨安為東南一都會平章公以重兵臨方面當號令廣布之初政治更新之日其任為至大其責為至重贊之之方宜制其變於畫諾之際先其謀於籌思之時推其源以救其失定其本以持其久盡思廣忠綽有可為者君其勉之幙府者庶政之喉襟也而軍旅之事亦有與責矣況君居幙府之長而為其所柄用者乎
  送真郎中序
  客省大使真保君拜江浙行中書左右司郎中君以名將相家仕於方面其居理官也則鞫獄平允民不稱寃其居客省也則宣導有儀等威有度甚為公相所器重至正甲辰秋今丞相開省臨安思得通習國典諳練治道之士以長其幙府顧視羣僚中惟君宜預是選遂以便宜薦居今職吾屬獲交於君既久且相好也故於其行不可無一言以贈乃告之曰先平章公以名臣貴胄宿德碩才遭逢盛明廣大之日敭厯省臺秉麾授鉞者有年矣而顒顒卭卭如珪之粹如璋之美不以至正而加厲不以至明而加察通乎事物之變而不膠於心達乎天人之藴而不滯於迹真古所謂愷悌君子四方為綱者矣君結髪侍左右薰蒸乎直溫剛簡之德漸漬乎三德三行之訓其耳目之所接家庭之所習無非尊君親上字民馭吏之道昔日之所知乃今日之所行是宜君之居理官而獄訟平居客省而儀度舉有以致其公相之所采用也雖然夫所貴乎世家公子者以能纂乃舊服如先公之在省臺也先公之流風善政没世不忘況臨安盖嘗遥奉其約束旁沾其德化而民若吏至今思慕之不已君誠能以先公之治省臺者贊其在上之人而推廣之吾民其庶幾乎詩曰王命山甫纘戎祖考我國有矣又曰無忝爾祖聿修厥德君其勉乎哉
  送楊都事序
  楊君百川世為呉陵望族由諸生起家公府掾有能聲衆論賢之薦為江浙分省都事今以前職參贊右丞公軍府將行中吳大夫士與百川善者咸歌詩餞之而請余序之余曰方今海内多故兵戈四起方面大臣往往籍土地竭貨財招徠僄勇士務擊刺格鬬以為強軍中之氣凜然騰在人上士之圎冠大裾坐而堯言起而舜趨者雖風從霧集列處幙府下然皆噤口結舌惴惴莫敢出一語開陳古先王之道而為之裨贊當是時非明憲度習文法周事情者不足以揺動之百川固世之圎冠而大裾者然起家公府掾則憲度明矣進擢都司則文法習矣以諸生走南北則事情周矣而又本之以職守將之以教令是行也吾見其出入鳳池從容虎帳彼之處尊位都重權者咸磨去圭角剗平畦岸不敢傲然自較其尊卑而古先王之治道庶可裨贊其一二矣況右丞公之守錢塘往往虚心多士屈己下僚與向之處尊位都重權者異也嗚呼以百川之才之美而往贊右丞公如決大川而注之海余尚何所容喙於其間哉
  送馮員外序
  國家置官内而朝廷外而方面皆為之設幙府以廣其贊助所以朂道勸德補政益治出入詢謀言動獻替者也然其為職亦甚難矣夫知之而必言已所可為也言之而必從豈己之所能哉上無必從之道則下有必失之患非謂之難而何雖然今之居是職者吾亦未見其為難也上之所行是耶則每徇之於外曰是已嘗與損益之云耳上之所行非耶則每恕之於内曰吾居人之下言不吾從行不吾專而力不吾敵與其立異而速悔曷若附和而取容茍焉以全吾位保吾禄而去是其為職也豈不易易哉余謂士之居其位事其人當勉其所難而戒其所易能勉其難而戒其易斯無負國家置官之意矣馮君初以才辟淮省掾從仕照磨及檢校官後改浙省都事皆以善贊助稱今復以員外郎從平章公於臨安平章公以傑出之資負有為之志方將賢禮僚屬訪問直道以一新其弊政君之往也吾見其無言不從無行不得雖不欲以易於其職者自處而亦無向之所謂難者矣君其勉之乎
  送劉以順詩序
  諮議番陽葉君有兄曰德齊者嘗以江西省員外郎分治廣海間後竟没身王事而諮議君莫知之也至正癸夘廣東舶商劉以順至三呉始持員外公故人書遺諮議君而告以員外死事諮議君捧書哭仆地絶而復蘇者數四已而進以順詢及其家人以順曰余不識員外公然聞貟外死事彭夫人已卒惟孤子肇慶在今亦莫知其所向矣諮議君收涕言曰我兄已矣使是子而在則我兄雖死猶不死也雖然當烟瘴晦𠖇之際干戈紛擾之時而以眇焉獨繭之緒寄諸萬里外誰為我致之者終當棄官往訪以存我兄之後嗣言已復哭之慟以順因亦SKchar然出涕為感動者久之既而曰余嘗以商事走湖海間見人視兄弟及兄弟之子往往如秦人視越人之肥瘠漠焉不加喜慼於其心而諮議君獨眷戀如是可謂義人矣余雖不敏獨不能感君之義以承君之諾乎諮議君拜且泣曰果能是吾將有以報子矣於是以順杭海而南抵惠州訪員外公門人故吏無在者已而聞諸道途之言始知葉氏孤流落州民朱氏家後以百計得之以順奮不顧身即手攜是子出入鯨波之中間關虎狼之境越萬里以歸之諮議君德之甚力挽以順留吳且將圖報於以順而以順竟擇日戒行李去之不顧也諮議君方以髙才雅識佐今太尉丞相治呉進退人才直易易爾人咸謂以順小留諮議君必有以處以順者以順曰吾以感人之義不食人之諾而來事既已吾當歸爾不知其他也嗚呼君子之所為惟其義而已矣當慷慨恤人之孤不顧一己利害時但知義之所在當如是耳初豈有絲毫邀報之心哉不然非有職司之責簡書之畏也而顧以六尺之軀自試於萬里不測之危地哉今世之士大夫食人之禄者亦多矣然或以事適數百里外則戚戚焉而思引避者有矣或於事而無避然不免食人之諾者有矣能弗食人之諾或不無望報之心者有矣其聞以順之風亦可少愧哉以順行有日諮議君為裒詩餞之而屬余序其事於首簡如此
  送錢參政詩序
  昔者藩翰守臣多以武人為之安危大柄盡出於其手然後左右前後皆一時僄勇士惟知馳馬試劍擊刺以為強一有被儒服之人開口説仁義禮樂法令事則往往拒絶勿使近故其流弊卒至驕蹇自恣甚至蔑棄約束盜有其衆以自私我相國痛懲前弊凡守疆場綰兵柄者始參用儒服之人使以仁義為干戈禮樂為甲胄法令為矢石是則安危大柄其遂倚重於儒臣矣乎淮安守者嘗踵故弊妄啟事造釁相國撫之以威惠鎮之以親兵而命淮省參政桐川錢公總治焉公以甲寅科南士第一名中選授翰林國史院編修後出使方面留掾行臺除浙省都事會淮安乏守遂以其省員外郎往繼由貟外陞郎中由郎中擢太尉參軍後居太夫人憂於呉興僉謂士之身繫安危者古有起復之典又可聽其終喪而不強起之乎遂超授今職仍俾總治淮安以守其故地公引義固辭使者促上道至五六弗止公不得已乃墨衰絰而就職於是戒塗有日中吳大夫士以韓昌黎送李尚書詩分韻賦古律餞之且謂余宜為文序諸首竊觀淮安統有兩淮之地凡十六郡其他名州壯縣盖數十焉相國以重兵分鎮之帶甲之士動十萬計其土地之廣兵戎之衆誠非他郡府所及然當百戰之餘人民流散田業多荒而生意盖蕭然矣其所仰給者不過東南之糇糧轉輸之事雖日月相繼而從軍吏士猶燕豆疏惡有辛苦無聊之心為今之計莫若寓兵於農興屯田之政為富國之本使吾之將士得以坐享其成利於是乎椎牛釃酒豐犒部曲而休養之以固其軍心以增其士氣庶可用之於戰守則屯田豈非今日之急務乎嗚呼若公者其亦有見於此乎公之守淮也亦既本之以仁義道之以禮樂輔之以法令有以致其軍士之帖服而比年以來又廣屯洪澤芍陂之田以佐其兵費盖洪澤既耕則淮之東可守芍陂既種則淮之西無憂公於此可謂得守淮之急務矣昔晉羊祜之守襄陽也嘗減戍邏之卒墾田八百餘頃始至無百日之糧季年乃有十年之蓄則公豈非羊祜其人乎嗚呼此固吾儒之能事而謂彼武人者能之乎然則安危大柄其可不倚重於公也乎公事二親盡孝其在朝廷嘗以孝行動皇上之知及歸省桐川僅奉其親以居越而桐川之兵禍曾不旋踵而見之識者以為皆公孝感之所致公之孝於其親者如此則其所以忠於事上也宜其如前之所為矣是以不可不表而論之
  送陳嘉興序
  惟我相君之治呉也思有以畏服衆志而安定之乃起文學通練之士以慰其民望而士大夫之在呉者盖彬彬然而出若夫禮樂之器文藝之學則未有過於陳君子方者矣君汴人也乙亥間以春秋薦於鄉及禮部輟科為觀風使者所推擇捧檄云邁假道於呉先平章公見其意氣之宏達議論之慷慨經畫之整密而文物之雍容也遂以行省都事薦起之於是章程之施於庶府故實之講於幕中文移之行乎軍旅其赫然震耀於西浙者大抵皆君啟之也居久之乃以年勞陞理問由理問為郎中會嘉興郡守乏人咸謂非借重於君不可盖以多事之秋列郡人民救死扶傷於田里閭閻者疾病呻吟未甚休息也而東征西討賦斂繁重撫摩惠愛之恩未盡浹洽也深文俗吏接踵有司寛裕忠厚之政未足以旁達幽逺也二千石苟非其人則何以哉於斯時也寧輟君於省府之親密而使專城於千里者其意亦深矣乎於是省府諸公惜僚友之遽别念舟車之莫留請余為文以為贈余既知君最深又方承乏儒臺以文墨為職業其可以固陋辭乃序之曰我朝設進士科以取士或病實效之不著然於河南乃獨得其二人焉其一曰君之兄參政公當科舉復行嘗以廷對魁天下士自後敭歴華要卓然有為在中臺時屢以直言忤意奮不顧私其清節勁行朝議偉之天下壯之其一則君也君所居位視參政公雖稍後然觀其設施如此所至豈易量哉追蹤參政公豈晚也哉君行矣姑待君於蘇臺之上三年而歸有以告我焉
  送丁山長序
  古者學無常師名一人為師而其餘皆如弟子焉者今之學官是也然求其稱是職而無愧不亦難哉江南科舉盛時盖嘗有議之者其説以通經義能辭賦為稱職至辛已之歳科舉既輟而復行朝廷遂著令以鄉貢下第者署郡學正及書院山長則庶幾議者之遺意而其效之淺深則又係諸其人而非法之罪也丁君子儀嘗以書經中江浙鄉試上名於是南北阻兵道里不通欲貢之春官未能浙省丞相便宜授呉之甫里山長呉為浙中文獻之邦遊儒竒士冠摩而轂擊居學官者為尤難子儀倚席於此以其學於已者淑諸人不為新竒以取名不為昬誕以徇俗使賢而才者有所據立愚不肖者有所化而改至於事上接下之密勾稽錢榖之嚴繕修屋舍器物之備時人以為能者在子儀則其餘事耳以故縉紳韋布之士識與不識皆不謀而同聲曰此固通經學而能辭賦者也此固稱其職而無愧者也亦既在官五載受代而歸訓導張某金某以余嘗提舉儒學知子儀為特深又且舍子儀之館與子儀交最密是以來請文以贈余不得辭抑余私有贊子儀者子儀為湖之秀彥而湖則安定胡先生之所教也安定教湖學時嘗置經義治事二齋以淑其人士如治民治兵水利算數之類亦皆在所當習是則安定之為教也似不止經義詞賦二者而已耳子儀去安定雖稍逺然流風餘澤被於是郡則其得之安定者深矣繼兹以往法當教授一郡子儀尚毋以今之稱其職者為已足而益求安定之所以教湖學者而致力焉吾徒其庶幾乎湖郡太守陳君元禮余友也子儀歸以余言質之其將有發也夫
  穆院判哀詩序
  樞密院判穆爾古蘇公哀詩若干巻公之門生故吏及其士友之所作也公武威人初家濤江之上後居呉最久有才名浙水間然每困頓不偶久之用進士起家為紹興路録事司達嚕噶齊能以直道抗上官得士庶心其後遭時多故逺近騷動遂練民為兵數擊叛亂有功浙省左丞楊旺扎勒方虎視錢塘方國珍亦擅威四明公往往以法誅其部曲無所顧望其所行有人所不能行者名既上聞乃遷江東道肅政廉訪司經厯未幾丞相達實特穆爾公復以便宜改今職公又大出師以討不庭而臺端貴人有忌公者召至私第使健者𠉀諸門擊殺之先是餘姚同知托卜戩君慈溪縣尹陳君麟亦皆慕公之為以自奮而公盖其傑然者也然三人常鼎立為犄角勢故東南之氣稍振及托卜戩以無罪誅陳以失勢陷至公之死而上下之望絶矣此諸君之所以深恨於斯時也恨之深而哀之至故為按抑蒿里薤露之遺音作為叙哀之詩多至千餘首其壻淮省都事王順樞密院管勾陳遜既相與編輯成巻而浙省理問劉宣公之客也來屬余序其首余惟秦有奄息仲行鍼虎者皆國之良也一旦以無罪而見殺國人為賦黃鳥之詩以哀之而紫陽朱子以為世之讀是詩者亦徒閔三良之不幸而念秦之衰至於王政不綱諸侯擅命而殺人不忌如此則莫知其為非也然則公等之死較諸三良之見殺固不能以盡同而諸君之所以哀之者則視黃鳥之詩為無間矣使朱子而在得諸君之詩而讀之余又不知其歎世之何如也嗚呼怖矣公漢姓呉氏字善卿居家甚孝為人慷慨不拘小禮遇人豁然推腹心與人交於恩意尤篤也其州里世次年壽卒葬已著於識公之墓者故此不贅焉
  贈葉生詩序
  國朝設科目以網羅天下之士可謂盛典矣而十數年來四方多故時方尚武中外選舉之制遂格不行而世之為父兄者因不復以科舉之業教其子弟而為子弟者亦不以此而為學今相國開藩中呉文武並用雖當干戈俶擾之際不廢治朝崇儒之典而諮議葉君又能擇良師傅益教其子以學而其仲子蕙遂精其業於舉世不為之時乙已之秋浙闈角藝而蕙竟以妙年中選居諸前列於是纓冠結珮之士莫不為葉氏榮而齊郡張君首為詩一章以示意繼此而賦者凡若干篇以余於諮議公為僚友既請為之詩而復虚其首簡以相屬嗚呼若蕙者豈不為世之佳子弟哉盖我朝之設科也嘗合異時明經詞賦及博學宏詞制策諸科而為一習之為甚難而精之為尤難世人有白首而不能與其選者有歴數舉而後得者而蕙也年未弱冠即習而精之一試於鄉輒登名第六以與多士相頡頏若蕙者豈不為世之佳子弟哉雖然茍非我相作養於其上諮議君教之於其下蕙亦安能以有是也繼今以往尚毋志滿意得而益求其至以副為相為父者之所望他日上計禮部出備官使因捧檄娯親之榮與尊君報國之念在家為孝子在國為忠臣則蕙之賢又不止為向之佳子弟而已不然昔人謂年少登髙科為不幸者適足為蕙之累而亦何榮於是哉余於蕙有契家子之誼焉故因序詩而併致其箴規之意如此諮議君見之其必有以亮余也哉
  沈僉院送行詩後序
  嘉禾沈君之往官宣政也呉之大夫士賦詩若干篇以餞之臨海陳先生既為之序矣先生復俾余書一言於下方余與君同仕方面也有三年之久同居郡城也有數十家之近顧不得同事於職司以觀其行事之所至而將何以為言哉雖然竊嘗有聞於先生之餘論而可以知君之大致矣余之始遊呉也君時為浙省理問官先生以惜其才之可用而不試於劇及其為呉郡守為浙省郎中為兩浙鹽運使固試於劇矣先生復惜其任之小責之近而不得盡展其所長及今僉書宣政之命下先生益惜其投閒而置散矣余聞而異之以為君之居理官而獄無寃人居郡而郡事理官省幙鹽司而政事以明財賦以足今之官宣政也雖若優遊於事為然向之居是職者皆以省憲妙選充之則其所責任亦非輕也矣而先生何惜之深耶先生曰君之才人固多知之而知之深者則莫余若也盖君之才如神駿之駒可以一日而千里而不可從容鸞和於交衢之舞況欲縶之維之以拘拘於銜橛之間哉方今在上之人厲精圖治思賢如飢渴執政者茍以君轉而上聞作而任之以大臣之事使破崖岸而為之則其所著見豈止如前所稱而已哉古者以泛駕之馬待非常之士而卒𫎇其力今豈不若古哉奚以常法而御君也嗚呼此非深於知君者之言乎知君如先生則凡所以論君者宜無不當矣庸敢綴輯其大概以為後序云
  贈醫師朱碧山序代人
  予蚤歳好讀古書而於醫家自素問難經靈樞甲乙之外得漢張長沙傷寒論愛其文奥意古讀之窮日夕不能休寥寥千載之下繼長沙而作者其惟劉河間乎河間之言亦奥古非深於文字者不能以盡通故通其説而得其傳者往往灼知病情之所在為之一攻伐以除之可謂快意而通神者矣用是竊私慕焉而怪東南之醫者鮮克以知此一日與呉醫朱碧山論及之碧山乃愀然曰子誠北士也知北方之醫而已矣醫固無南北之異而習其學者宜有以消息之北方風氣渾厚稟賦雄壯兼之飲食嗜好樸厚而儉素非有戕賊斲喪之患也一有疾焉輒以苦寒疏利之劑投之固快意而通神矣若夫東南之民體質柔脆膚理疏淺而飲食之縱嗜好之過舉與北方之人異顧欲以前法施之不幾於操刃而殺人乎是故北方之治疾宜以攻伐外邪為先南方之治疾宜以保養内氣為本斯意也河間亦嘗及之矣但引之而不發學者茍能精思而善用勿一滯於攻伐勿茍求於快意斯為得之余時雖矍然稱善然猶未知其何如也及余官江浙分省而碧山以省之太醫相周旋間有疾必求於碧山而碧山則每用保養之齊以取驗以余雖北産而居南日久故亦不宜從事於攻伐盖慎之也余太夫人春秋髙而遘疾甚憊呉之醫者羣至獨碧山之用藥為宜及余得亡血病服藥者經年碧山視之曰此隂虚證也徐補之則愈急止則大害從之用其法不二月而愈嗚呼若碧山者豈非優於其學者乎余於是益有以徵其前言之不謬矣余之德於碧山者甚厚而懼無以報故為歴序其所嘗論及夫治法之竒驗如此使世之習河間之學者不敢以易心求之而且知所戒焉是尚碧山之志也夫
  贈富察鎮撫詩序
  近十數年來海内多故兵戈四起而東南為尤甚余南鄙之陋儒盖久而厭亂遂挈家泛海渡黑水登萊行萬里以歸我王相總兵公及抵山東入昌樂界愛其境土寧謐民物阜繁駐車而少憩焉忽父老四三人者攜酒漿往勞而甲胄士數輩亦歡然而前且曰官南來道里遼逺甚苦飢將於余具膳晚將於余止宿幸毋我虞也余訝而問焉則今鎮撫君屯田之所君守昌樂數載而能寓兵於農奠安部落仁以綏之德以撫之使居者樂而行者喜故其途路之間更相勞徠有三代之遺風此可見君之善於蒞官而王相之明於用人也於是睠兹樂土解橐與囊即西郭而問舎焉君乃為之假館以居之分俸以食之朝夕過從甚相款洽既而邑之人士亦咸感君之惠作為聲詩以詠歌之以余嘗從事於文學請一言為序引余惟至元甲戌間中書左丞相巴延公帥師南下以伐宋大敗宋師於江夏於時將吏兵佐之在軍者咸詣麾下賀而丞相則以為此皆三君子之力非我之能也夫所謂三君子者乃河南陳公覃懷許公其一則我富察公也自後朝廷録富察之勲績以懷逺大將軍荆湖廣東道水陸管軍正萬户俾其子孫世襲焉君盖富察公之諸孫生長世家為時貴胄其耳目之所接家庭之所習無非尊君親上字民馭軍之事昔日之所知乃今日之所行是宜君之有為於其職而王相之有取於君也雖然夫所貴乎世家貴胄者以能纂乃舊服如先公之在軍旅也君誠能以先公之在軍旅者贊輔王相以平定其土宇朝廷亦安得不以待先公者待君焉詩曰王命山甫纘戎祖考君其勉之矣君名文政字景儀富察其氏也今為行軍鎮撫云
  禪海集序
  永嘉有沙門曰道衡平公冥心禪悦深通内典乃以去古既逺淳風日澆末法羼提寖失其本遂廣輯羣書發明斯事綿厯十載始克成編所謂禪門宗泒圖人天眼目亦既模印以行後復以諸尊宿語去華存實補綴類聚曰提綱曰上堂曰小參曰訓示語曰拈古曰頌古曰贊曰偈曰書問曰疏語曰小佛事洎六祖檀經馬祖四家語合若干巻名之曰禪海集盖取馬祖禪歸海語也於是道衡居呉日久余以非才竊禄於呉朝夕與道衡遊獲知述作之大概道衡將繡諸梓遂俾序其篇端余嘗聞諸學佛之人曰釋迦二十八傳為達摩入中國為初祖初祖相承至忍大師而秀與能分南北宗南宗既為六祖弟子日盛至馬祖大興禪教尊其道者益衍迤盛大他宗莫及也然皆有機縁訓示之語弟子編而集之分為五宗宋景德間呉僧道原採掇成書曰傳燈録禪宗之書盖昉諸此自是以後又有續燈廣燈五燈會元宗鏡録僧寳傳宗門統要諸書者出富哉其為言矣然自南渡以迄我元諸尊宿之道行法言散漫諸方未有輯而為書者而況比年以來兵火四起所至蕩焚妙㫖元規不絶如綫疑似幾㣲之失將何所折衷哉此道衡之書所以不可不作也然必名之以禪海者禪言其靜而海言其性也佛氏以見性為學而性之不能見者動累之也是故駐動謂之靜能靜則明明則性可見矣性可見則通乎佛矣故禪海者誠學佛之要書也其編輯之富述作之精雖與傳燈諸書並傳可也然非上根大器之人其亦孰得而知哉於此而不知則舎禪海而入苦海豈道衡意哉余非知佛學者姑誦所聞以為序使後之人觀之其亦有所感悟也矣道衡俗姓葉氏祝髪鎮江之金山禪教二書靡不畢通間亦旁習儒言其於諸子百家多所涉獵然最善作詩有所謂半間集傳諸學者云
  雲深詩序
  呉僧朝宗家祁水之南生而穎異幼不好弄甫十歳得法華七巻讀之即通大義父母以為夙成因命祝髪為僧習内典之學後入天岸法師室復得止觀之㫖焉既而典賓筵於雨華主懺席於大德首衆於南翔皆以德業優贍著稱然恬靜自守雅不泥榮名嘗題其所居曰雲深而自號曰雲深道人嗟夫昔人賦詩有以僧託興於雲者盖雲與僧皆遊於世之外而以雲出僧不出為高故唐顯萬在萬松嶺與雲爭半間分之而以已之不出休休焉自驕於雲則雲者固僧之所宜以託興焉者也朝宗以雲深題其居豈非詩人之遺意而萬之徒與故為序其事而繫以詩曰老僧客雲間雲深不知處禪房玉葉迷法座天花䕶無形視其消彌空覩其聚動靜齊變幻昏旦相依附雲以無心出僧以無心住雖云同巻舒終亦異留去顯萬今何在雲山舊嘗駐對之而自驕寧不以此故僧盖萬之徒是用寓情素
  九靈山房集巻十三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