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朝名臣言行錄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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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之一 五朝名臣言行錄 卷第十之二
宋 朱熹 撰 景海鹽張氏涉園藏宋刊本
卷第十之三

   十之二

    安定胡先生

  先生名瑗字翼之㤗州海陵人累舉不

  第年四十餘景祐初更定雅樂詔求知

  音者范文正薦先生白衣對崇政殿授

  祕書省校書郎范公使陜西辟丹州推

  官改湖州州學教授以殿中丞致仕皇

  祐中復召議樂授光禄寺丞兼國子監

  直講嘉祐𥘉擢太子中允天章閣侍講

  仍治太學旣而疾不能朝以太常博士

  復致仕歸老於家而卒

侍講布衣時與孫明復石守道同讀書㤗山

 攻苦食淡終夜不寢一坐十年不歸得家

 問見上有平安二字即投之澗中不復展

 讀曾孫滌所記

師道廢乆矣自明道景祐以來學者有師惟

 先生曁泰山孫明復石守道三人而先生

 之徒最盛其在湖州之學弟子去來常數

 百人各以其經轉相傳授其教學之法最

 備行之數年東南之士莫不以仁義禮樂

爲學慶曆四年天子開天章閣與大臣講

 天下事始慨然詔州縣皆立學於是建太

學于京師而有司請下湖州取先生之法

 以爲太學法至今爲著令歐陽公撰墓表

先生教人有法科條纎悉備具以身先之視

 諸生如其父兄諸生亦信愛如其子弟

胡安定在湖州置治道齋學者有欲明治道

 者講之於中如治兵治民水利筭數之𩔖

 甞言劉彞善治水利後累爲政皆興水利

 有功程氏遺書

先生尤患隋唐以來仕進尚文詞而遺經業

 苟趨禄利及爲蘇湖二州教授嚴條約以

 身先之雖大暑必公服終日以見諸生嚴

 師弟子之禮解經至有要義貇貇爲諸生

言其所以治己而後治乎人者學徒千數

 日月刮劘爲文章皆傳經義必以理勝信

 其師說敦尚行實後爲太學四方歸之庠

 舎不能容旁拓歩軍居以廣之五經異論

弟子記之自爲胡氏口義侍邇英講不以

諱忌爲避蔡端明撰墓誌○又曾孫滌記云侍講讀乾元亨利貞不避諱 上與左 右皆失

 色侍講徐曰臨文不諱 上意遂解

安定先生在湖學時福唐劉彞執中徃從之

學者數百人彞爲髙第凡綱紀於學者彞

 之力爲多熈寧二年召對 上問從學何

 人對曰臣少從學於安定先生胡瑗 上

 曰其人文章與王安石孰優彞曰胡瑗以

 道德仁義教東南諸生時王安石方在場

 屋脩進士業臣聞聖人之道有體有用有

 文君臣父子仁義禮樂歴丗不可變者其

 體也詩書史傳子集垂法後丗者文也舉

 而措之天下能(⿰氵閠)澤其民歸于皇極者其

 用也國家累朝取士不以體用爲夲而尚

 其聲律浮華之詞是以風俗偷薄臣師瑗

 當寳元明道之間尤病其失遂明體用之

 學以授諸生夙夜勤瘁二十餘年專切學

 校始自蘇湖終于太學出其門者無慮二

 千餘人故今學者明夫聖人體用以爲政

 教之夲皆臣師之功也 上曰其門人今

 在朝爲誰對曰若錢藻之淵篤孫覺之純

 明范純仁之直温錢公輔之簡諒皆 陛

 下之所知也其在外明體適用教于民者

 迨數十軰其餘政事文學粗岀於人者不

 可勝數此天下四方之所共知而歎美之

 不足者也 上恱李廌

先生弟子散在四方隨其人賢愚皆循循雅

 飭其言談舉止遇之不問可知爲先生弟

 子其學者相語稱先生不問可知爲胡公

 也

侍講當召對例湏先就閤門習儀侍講曰吾

 平生所讀書即事君之禮也何以習爲閤

門奏 上令就舟次習之侍講固辭 上

亦不之強卒許之人皆謂山野之人必失

儀及登對乃大稱旨 上謂左右曰胡瑗

進退周旋舉合古禮曾孫滌所記

安定先生皇祐至和間爲國子直講朝廷命

主太學生餘千人先生日講易予列諸生

執經座下先生每講罷或引當丗之事以

明之至小畜以謂畜止也臣止君也巳乃

言及中令趙公相 藝祖日 上令擇一

任諫争臣中令具名以聞 上却之弗用

 異日又問可任者中令復上前劄 上亦

却之如此者三仍碎其奏擲於地中令輙

懷以歸它日復問中令乃𥙷所碎劄子呈

于 上 上乃大悟卒用其人

胡先生瑗判國子監其教育諸生皆有法先

生每語諸生食飽未可據按或乆坐皆於

氣血有傷當習射投壷㳺息焉是亦食不

 語寢不言之遺意也程伊川曰凡從安定

 先生學者其醇厚和易之氣望之可知也

 國子監舊有先生祠紹聖初林自爲博士

 聞於朝徹去聞見

公在 仁宗朝嘗上書請興武學其略曰頃

 𡻕吴育巳建議興武學但官非其人不乆

 而廢今國子監直講内梅堯臣曾注孫子

 大明深義孫復而下皆明經旨臣曾任邊

陲頗知武事(⿱艹石)使堯臣等兼莅武學毎日

 只講論語使知忠孝仁義之道講孫吴使

 知制勝禦敵之術於武臣子孫中選有智

 略者三二百人教習之則一二十年之間

 必有成効臣巳撰成武學規矩一卷進呈

時議難之呂原明記

安定先生自慶曆中教學于蘇湖間二十餘

年束脩弟子前後以數千計是時方尚辭

賦獨湖學以經義及時務學中故有經義

齋治事齋經義齋者擇䟽通有器局者居

之治事齋者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邊

防水利之𩔖故天下謂湖學多秀彦其出

 而筮仕徃徃取髙第及爲政多適於丗用

 (⿱艹石)老於吏事者由講習有素也歐陽公詩

 曰吴興先生冨道德詵詵弟子皆賢才王

 荆公詩曰先收先生作梁柱以次收拾桷

 與榱皇祐末召先生爲國子監講書專管

 勾太學數年進天章閣侍講猶兼學政其

 初人未甚信服乃使其徒之巳仕者盛晦

 之僑顧子敦臨吴元長孜軰分治職事又

 令孫莘老覺說孟子中都士人稍稍從之

 一日升堂講易音韻髙朗指意明白衆方

 大服然在列者皆不喜謗議蜂起先生偃

 然不顧也強力不倦以卒有立迄今三十

 餘年猶用其規橅不廢先生在學時毎公

私試罷掌儀率諸學子㑹于首善堂合雅

樂歌詩乙夜乃散諸齋亦自歌詩奏琴瑟

之聲徹于外吕氏家塾記

吕原明侍講爲廌言頃 仁皇時太學之法

寛簡國子先生必求天下賢士眞可以爲

 人師者就其中又擇其尤賢者委專掌教

導規矩之事胡翼之瑗初爲直講有㫖專

掌一學之政文學行義一代髙之旣專學

政遂推誠教育多士身率天下之士不逺

萬里來就師之方是時㳺太學者端爲道

藝稱弟子者中心恱而誠服之也胡亦甄

 别人物擇其過人逺甚人畏服者奬之激

 之以勸其志又各因其所好𩔖聚而别居

 之故好尚經術者好談兵戰者好文藝者

 好尚節義者皆使之以𩔖群居相與講習

 胡亦時召之使論其所學爲定其理或自

 岀一義使人人以對爲可否之當時政事

 俾之折𠂻故人皆樂從而有成今朝廷名

臣徃徃胡之徒也李廌

客有話胡翼之爲國子先生日番禺有大啇

 遣其子來就學其子儇宕所齎千金仍病

 甚瘠客于逆旅若將斃焉偶其父至京師

 閔而不責携其子謁胡先生告其故曰是

 冝先警其心而後誘之以道者也乃取一

 帙書曰汝讀是可以先知養生之術知養

 生而後可以進學矣其子視其書乃黃帝

 素問也讀之未竟惴惴然懼伐性命之過

 甚悔痛自責冀可自新胡知其巳悟召而

 誨之曰知愛身則可以脩身自今以始其

 洗心向道取聖賢之書次第讀之旣通其

義然後爲文則汝可以成名聖人不貴無

 過而貴改過無懷昔悔第勉事業其人亦

 頴銳善學二三年登上第而歸李廌

君在丹州建議更陳法治兵器開廢地爲營

 田募土人爲兵給錢使自市勁馬漸以代

東兵之不任戰者雖軍校蕃酋亭鄣厮役

 以事見輙飲之酒訪備邊利害得以資其

帥府府多武人初謂君徒能知古書耳旣

觀君之所爲不以異己翕然稱之

安定授監某處作院旣之官三日從容與老

吏言製作利害以誠告曰器不精良由百

 工皆督以程課趣赴期㑹毎苟簡於事備

數而巳今欲革此敝莫若使工各盡其能

 竭其力每事必求精緻仍不使之懈墮然

 後計其成而定以日力名數可也安定從

 其說工吏欣然赴功樂事兵器堅利大非

 前日比矣至今爲作院法也此事𨵿注聞

 之龜山言行

侍講治家甚嚴閨門整肅尤謹内外之分兒

 婦雖父母在非節朔不許歸寧先子年弱

 冠常侍立左右賔至則供億茶湯并有遺

 訓嫁女必湏勝吾家者娶婦必湏不(⿱艹石)

 家者或問其故曰嫁勝吾家則女之事人

 必欽必戒婦不(⿱艹石)吾家則婦之事舅姑必

 執婦道曽孫滌所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