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卷0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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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八十七 全唐文 卷二百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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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起復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表

草土臣九齡言:伏奉去年十二月十四日制,複臣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者。外沮公望,內奪私情,餘生力微,哀怖殞絕,臣誠哀誠懼死罪死罪。臣伏以宰相所職,讚理庶事,陶冶太和,以遂萬物,苟非所任,有受其殃。臣實單人,本無大用,況在難疚,觸緒哀迷。矧以素所不堪,加之荒塞,而軍國事重,翼亮誠難,臣獨何人,謬居此地?退省所有,負敗將及。雖願感恩扶力,匍匐祇命,其如塵玷聖鑒,汙辱台衡,於國非急,於禮虛廢。臣比年限役,多闕晨昏,疚疢之際,遽乖救藥,凶諱之日,遠隔追攀,而星霜未周,冠冕載道。是以庭闈昔絕,几筵今阻,凡曰名教,實所深哀,伏惟睿情,有以永錫。況質言非讓,悲款不文,祈天之心,惟聖所體。實冀哀素有次,喪紀獲終,俯鑒荒迷,乞遂情禮。臣無任感絕哀迫之至,謹詣朝堂奉表陳乞聞,臣誠哀誠懼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謹言。開元二十二年正月二十七日,草土臣張九齡上表。

進千秋節金鏡錄表

臣九齡言:伏見千秋節日,王公已下悉以金寶鏡進獻,誠貴尚之尢也。臣愚以謂明鏡所以鑒形者也,有妍媸則見之於外;往事所以鑒心乾也,有善惡則省之於內。故黃帝《鏡銘》云:「以鏡自照見形容,以人自照見吉凶。」又古人云:「前事之不遠,後事之元黽。」元黽亦猶鏡也。伏惟開元神武皇帝陛下聖德之至,動與天合,本已全於道體,固不假於事鑒。然覆載廣大,無所不包,聖道衝虛,有來皆應,臣敢緣此義,謹於生辰節上《事鑒》十章,分為五卷,名曰《千秋金鏡錄》。雖聞見褊淺,所擇不深,至於區區效愚,其庶乎萬一。不勝悃款之至,謹言。

荊州謝上表

臣九齡言:伏奉四月十四日制,授臣荊州大都督府長史。聞命皇怖,魂膽飛越,即日戒路,星夜奔馳,屬小道使多,驛馬先少,以今月八日至州禮上,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臣不即飲氣取死,豈敢輒惜餘命?伏念心無黨惡,死則似同,以此偷生,猶希聖察。臣往年按察嶺表,便道赴使,訪聞周子諒,久經推覆,遙即奏充判官,尋屬臣改官,使亦有替。其後信安郡王禕奏將朔方驅使,便請授官,臣因其嶺外勤勞,因而奏乞。事不敢隱,未至涉私,然進用非人,誠宣得罪。但臣特蒙拔擢,出自宸衷,陛下所用隱微,惟臣而已。伏思報效,竊恃聖恩,每於事端,無所防避,智識雖淺,聲竭則深,微誠區區,義有所在,豈複與此私協,以負累聖鑒?臣雖至頑至愚,不至於此,皇天後土,照臣血誠,夙夜煩冤,欲辨無路。臣聞物有窮者,必訴於昊天;人有痛者,必呼於父母。臣今孤苦,不乞哀於聖君,豈蒙惡聲,遂銜冤以沒代?臣受性愚鈍,闇於知人,稟命舛剝,與此凶會,誠合自死,以謝天威。所以側息苟存者,臣為聖朝所用,既極榮寵。而一朝至此,恐玷明時,在臣微生,有若螻蟻,身名俱滅,誠不足言。今釁咎則然,恩禮猶重,面目有,夙夜唯憂,戴盆望天,豈期上達?又未能宣布聖澤,少答殊私,蹐兢皇,動失次第,無任荷懼兢悚之至。謹附河西經略判官所部朝義郎法曹參軍蘇銳奉表陳謝以聞,臣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謹言。

賀赦表

臣某言:伏見今月三日制書,大赦天下者。大明初升,萬物咸觀。渙汗一發,神人以和。伏惟皇帝陛下天資睿聖,神啟昌期。端拱受萬國之朝,承顏奉兩宮之慶。初嗣大位,克揚孝心。三光協明,和氣來應。臣伏讀赦令,首於奉園陵。盡誠敬,親九族,蘇兆人。次及定章程,止進獻,已逋責,滌夙瑕。內照於九重,則歸嬪嬙、放鷹犬;外明於四目,則求隱士、開直聲。柔遠以仁,則還其係虜;賞延以禮,則澤及後昆。菲食遵夏禹之規,弋綈法漢文之儉。墜典咸舉,舊章再明。升平之期,正在今日。發號之始,疾於春風;殊私所及,霈若時雨。臣幸逢昌運,曆事五朝。出守遐藩,僅垂二紀。欣承雷雨作解之澤,不勝犬馬戀主之誠。瞻望帝鄉,無任屏營懇悃之至。

賀冊皇太子表

臣某言:伏見十月十二日敕,伏承皇太子以四月二十一日冊命禮畢。光紹前典,惟懷永圖,神人允諧,動植咸賴。臣某誠歡誠忭頓首頓首。臣聞燕翼貽謀,帝王之大孝;立嫡主器,《禮》《易》之明訓。伏惟皇帝陛下克明峻德,恢纂鴻休,武功有成,文理既定,然後宏三王之教諭,建萬國之元良。凡在生靈,孰不慶幸?臣守官荒服,稱賀無階,竊忭嶺隅,倍萬恒品。無任感悅屏營之至,謹奉表陳賀以聞。

洪州進白鹿表

臣聞聖法天則,至理調於元氣;天表聖則,嘉瑞托於群生:將以幽讚王澤,覺悟生靈,知至德之所感,如虛響之必應。伏見開元神武皇帝陛下道孚神化,體合乾行,品物所資,太和罔不葉;圖諜所載,殊祥罔不臻:故郡國上言,日月相繼。臣所部豫章縣,某月某日獲白鹿一,休氣所集,靈質自呈,欲效符祉,易為馴狎。臣謹按《瑞應圖》云:「王者明惠及下,則白鹿見。」又按《孝經·援神契》云:「王者德至鳥獸,則白鹿見。」蓋鹿者仙壽之物,實為禎祥之表,雖時和歲稔,固不假於羽毛;而天意人事,誠欲伸於耳目。臣不勝感慶之至,謹詣某所奉瑞鹿表進以聞,臣誠歡誠喜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謹言。

為兵部尚書王晙謝平章事表

臣晙言:伏奉今月二十九日制,授臣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殊常寵榮,妄集疲朽,承恩竊喜,任重惟憂,臣誠歡誠恐。臣伏以虛受之難,魯史誡以量力;滿盈之過,夏載陳其招損。臣階緣試吏,際會登朝,遂得入拜尚書,比天之喉舌;出典方鎮,為王之爪牙。雖忠烈之誠,心知所竭,而績用之美,歲久無聞。今陛下不以為愚,寘之廟堂之上,委以軍國之謀,實恐鼎足不任,鵜翼為刺,退失微臣之守,上累陛下之明。是以永夕九飛,終朝三省,泉穀為懼,冰炭在懷,道雖願於將行,位固慚於幸得。臣已有別狀,具所讓人,猶蒙曲私,未寢嚴命,方欲俯僂恭命,對揚休光,磨鉛效於一割,策蹇同於十駕。臣誠懼塵台謬齒國華,將何以允答鴻私,弼諧大化?拜命祇惕,罔知所為,臣不勝荷懼之至,謹奉表謝以聞,臣誠惶誠恐。謹言。

為信安王獻聖真圖表

臣言:臣一昨扈從,西狩岐陽,時以有年,事因農隙,整六軍之眾。修大田之禮,戎卒是訓,威武載揚。屬草淺獸肥,霜清氣殺,詔虞人以即鹿,命荊州而起鳥。陛下親禦弧矢,紆駕林衡,曾不合圍,取其背者。雖有逸群之狡,走險之捷,而飛黃騁轡,縈拂如組,綠沈縱鏑,宛轉若神,必命中於前期,皆應弦而絕倒。其餘變態不測,神妙無窮,非臣瞽言,所能模狀。既而備獻禽之禮,虔薦寢之誠,教人以孝,自天作則。此外效獲,畢賜懿親,兼禁羽騎,無犯宿麥。是行也。典禮斯備,仁恩允洽,三令惟肅,七德以宣。魏武何階,亦紀功於猛獸?周文差擬,將比義於非熊。臣忝籍宗枝,幸陪鑾輅,竊觀神武,冠絕古今,以為載之空言,不若圖之繪事,向所述聖,今皆為真。雖天顏不違,而丹青莫擬,徒極愚思,庶存萬一。謹錄上陳,伏深戰汗,臣誠惶誠恐。謹言。

為何給事進亡父所著書表

臣言:臣父某官某名,往曆樞近,誌勤忠益。至於霸王大略,軍國要務,事關興替,言涉箴規,因著十篇,名曰《帝圖秘籙》,將欲獻納,才加撰次。尋屬臣私門殃釁,夙遘閔凶,手澤所存,心瞿不忍,遂未奏禦,猶在緘滕,二紀及茲,遺言將墜。誠愚臣不克負荷,丕揚休烈,俾亡父之業,聖代莫傳,雖忝掖垣,若寘冰穀。伏惟陛下聽政中昃,觀書乙夜,思上皇而合道,恨古人於同時。而臣亡父所論君臣之際,必欲驗之行事,非直垂於空文,誠宣上感宸衷,由沒代而匡補;下藏秘府,因聖君以發明:竟未上聞,伏增悲懼。臣不勝感惕之至,謹繕寫封進以聞。謹言。

謝賜香藥面脂表

臣某言:某至,宣敕旨,賜臣裛衣香面脂,及小通中散等藥。捧日月之光,寒移東海:沐雲雨之澤,春入花門。雕奩忽開,珠囊暫解,蘭薰異氣,玉潤凝脂。藥自天來不假準王之術;香宣風度,如傳荀令之衣。臣才謝中人,位參上將,疆場效淺,山嶽恩深。唯因受遇之多,轉覺輕生之速。

諫廢黜三王奏

陛下纂嗣鴻業,將三十年,太子已下,常不離深宮,日受聖訓。今天下之人,皆愛陛下享國日久,子孫蕃育,不聞有過,陛下奈何以一日之閒,廢棄三子?伏惟陛下思之。且太子國本,難於動搖。昔晉獻公惑寵嬖之言,太子申生憂死,國迺大亂;漢武威加六合,受江充巫蠱之事,將禍及太子,遂至城中流血;晉惠帝有賢子為太子,容賈後之譖,以至喪亡;隋文帝取寵婦之言,廢太子勇而立晉王廣,遂失天下:由此而論之,不可不慎。今太子既長無過,二王又賢,臣待罪左右,敢不詳悉。

上封事書

五月二十日,宣義郎左拾遺內供奉臣張九齡謹再拜死罪死罪,上書開元神武皇帝陛下:臣所以上事,以臣愚見,並當時尢切,不敢飾詞,伏願陛下親覽可否之宜,幸甚幸甚。臣伏以陛下自克清內難,光宅天下,常欲躋人於富壽,致國於太平。聖慮每勤,德音屢發,然猶黎人未息,水旱為憂,臣竊伏思之,有由然矣。臣聞乖政之氣,發為水旱,天道雖遠,其應甚速。昔者東海枉殺孝婦,旱者久之,一吏不明,匹婦非命,則天為之旱,以昭其冤。況今六合之閒,元元之眾,莫不懸命於縣令,宅生於刺史,陛下所與共理,此尢親於人者也,多非其任,徒有其名,致旱之由,豈惟孝婦一事而已?是以親人之任,宜得其賢;用才之道,宜重其選。而今刺史縣令,除京輔近處雄望之州,刺史猶擇其人,縣令或備員而已,其餘江淮隴蜀三河諸處,除大府之外,稍稍非才。但於京官之中,出為州縣者,或是緣身有累,在職無聲,用於牧宰之閒,以為斥逐之地;或因勢附會,遂忝高班,比其勢衰,且無他責,又謂之不稱京職,亦迺出為刺史。至於武夫流外,積資而得,官成於經久,不計於有才。諸若此流,盡為刺史,其餘縣令已下,固不可勝言。蓋庶所係,國家之本務,本務之職,反為好進者所輕;承弊之人,每遭非才者所擾:陛下聖化,從此不宣,皆由不重親人之選,以成其弊,而欲天下和洽,固不可得也。

古者刺史入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莫不於其所重,勸其所行,臣竊怪近俗,偏輕此任。今朝廷卿士,入而不出,於其私情,遂自得計。何則?京華之地,衣冠所聚,子弟之閒,身名所出,從容附會,不勞而成,一出外藩,有異於此。人情進取,豈忘於私?但立法制之,不敢違耳,原其本意,固私是欲。今大利在於京職,而不在於外郡,如此,則智能之士,欲利之心,日夜營營,寧有複出為刺史縣令?而陛下國家之利,方賴智能之人,此輩既自固而不行,在外者又技癢而求入,如此,則智能之輩,常無親人之責,陛下又未格之以法,無迺甚不可乎?故臣愚以為欲理之本,莫若重刺史縣令,此官誠重,智能者可行。正宜懸以科條,定其資曆:凡不曆都督刺史,雖有高第者,不得入為侍郎列卿;不曆縣令有善政者,亦不得入為台郎給舍郎;雖遠處都督刺史,至於縣令,以次差降,以為出入;亦不得十年頻任京職,又不得十年盡任外官。如此設科,以救其失,則內外通理,萬姓獲寧。如積習為常,遂其私計,陛下獨宵衣旰食,天下亦未之理也。

又古之選用賢良,取其稱職,或遙聞而辟召,或一見而任之,是以士修素行,不圖僥幸,群小不逮,亦用息心,以故奸偽自止,流品不雜。今天下未必理於上古。而事務日倍於前,誠為不正其本,而設巧於末。所謂末者,吏部條章,動盈千百,刀筆之吏,辨析毫釐,節制搶攘溺於文墨,胥徒之猾,又緣隙而起。臣以為始造簿書,以備用人之遺亡耳,今反求精於案牘,不急於人才,亦何異遺劍中流,而刻舟以紀?去之彌遠,可為傷心。凡有稱吏部之能乾,則曰從縣尉與主簿,從主簿與縣丞,斯選曹執文而善知官次者也,惟據其合與不合,不論賢與不肖,大略如此,豈不謬哉?陛下若不以吏部尚書侍郎為賢,必不授以職事,尚書侍郎既以賢而受委,豈複不能知人?知人之難,雖自古所慎,而拔十得五,其道可行。今則執以格條,貴於謹守。幸其心能自覺者,每選於所拔亦有三人五人。若又專固者,則亦一人不拔,據資配職,自以為能。為官擇人,初無此意,故使時人有平配之議,官曹無得賢之實,朱紫同色,清濁不分,是於聖朝有何裨益?故臣以為選部之法,弊於不變,變法之易,在陛下煥然行之。假如今之銓衡,欲自為意,亦限行之已久,動必見疑,遂用因循,益為浮薄。今若刺史縣令,精核其人,即每年當管之內,應有合選之色,先委考其才行,堪入品流,然後送台,台又推擇,據所用之多少,為州縣之殿最:一則州縣慎於所舉,必取入官之才,二則吏部因其有成,無多育纖之數。縱有不在送者,妄起怨端,且猶分謗於外台,不至喧嘩於南省。今則每歲選者,動以萬計,京師米物,為之空虛,豈多士若斯?藎渝濫至此。而欲仍舊致理,難於改制,祇益文法煩碎,賢愚渾雜,就中以一詩一判,定其是非,適使賢人君子,從此遺逸,欺亦明代之缺政,有識者之所歎息也。

夫天下雖廣,朝廷雖眾,而士之名賢,誠可知也。若使毀譽相亂,聽受不明,事將已矣,無複可說。如知其賢能,各有品第,每一官缺,而不以次用之,則是知而不為,焉用彼相?借如諸司清要之職,當用第一之人,及其要官闕時,或以下等叨進,以故時議無高無下,惟論得與不得,自然清議不立,名節不修,上善則守誌而後時,中人則躁求而易操。其故何哉?朝廷若以令名而進人,士子亦以修名而獲利,而利之所出,眾則趨焉。已而名利不出於清修,所趣多歸於人事,其小者苟求輒得,一變而至阿私;其大者許以分義,再變而成朋黨:斯並教化漸漬,使之必然。故於用人之際,不可不第高下,若高下有次,不可妄幹,天下士流。必刻意修飾,思齊日眾,刑政日清,此皆興衰之大端,焉可不察?《易》曰:「蘆嶔堅冰至。」言聖人之見,終始之徵矣。臣今所言上刺史縣令等事,一皆指實,縱臣所欲變法,不合時宜,伏望更發睿圖,及詢於執事,作為長算,振此頹風,使官修其方,人受其福,天下幸甚。伏惟陛下聰明神武,動以聖斷,正當可為之運,未行反本之法,微臣企竦竊有所望,伏劄毀留宸眷,稍覽愚誠,必無可施行,棄之非晚。不勝塵露裨補之誠。

薛王有疾上憂變容發請宣付史館狀

右:臣等伏見邠王守禮等表並答制,以薛王業有疾,聖情軫慮,宿夕之閒,容發遂變;又尋繹致倦,假寢通神,因獲異方,頓解危惙。誠陛下友愛之至,冠於皇王,急難之情,達於神道。所以諸王陳請,願書竹帛,然猶讓此歸美,推而不居。聖德謙衝,固難名於廣大;臣子之誌,敢忘義於昭宣?況臣等近侍軒墀,倍百恒品,望以邠王等狀宣付史館,謹錄狀奏聞,伏聽敕旨。

薛王薨上損膳請復膳狀

右:未經旬時,慘恤相次,聖情友愛之至,屬此天倫之戚。伏聞寢膳,有改乎常,臣等下情不安,夙夜惶灼,伏願抑損恩命,衝用道心,以承宗社之重,以慰臣庶之望,天下幸甚。臣等不勝倍是恒情之至,謹奉狀以聞,死罪謹奏。

請御注道德經及疏施行狀

右:臣等伏以至道無名,常善救物,所以鎮彼澆競,登諸福壽,而古今殊論,穿鑿多門,徒廣津梁,何階閫閾?伏奉恩敕,賜臣等於集賢院與諸學士奉觀《禦注道德經》及疏本。天旨元遠,聖義發明,詞約而理豐,文省而事愜,上足以播元元之至化,下足以闡來代之宗門。非陛下道極帝先,勤宣祖業,何能回日月之晷度,鑿乾坤之戶牖?使盲者返視,聾者聳聽,蒙蔽頓祛,沈迷有適。凡在率土,實多慶齎,無任忻戴忭躍之至,請宣付所司施行。

賀雨狀

右:伏以自春降澤,粟麥已滋,首夏再旬,時雨稍晚。陛下念深萬姓,恩覃庶獄,將有事山川,用達精意。德音才發,甘咦滂流,此誠聖感必通,天應如答。臣等忝居近侍,倍百恆情,無任忭躍之至,謹奉狀陳賀以聞。謹奏。

論教皇太子狀

右:臣伏以皇太子是天下之本,為國之貳,今則睿質漸長,猶在深宮,所與近習者,未必皆正人端士,安於逸樂,久則性成。是以古者明王,恐其若此,雖在赤子,先之以教,必使耆儒碩德,為之師保。故《大戴禮》云:「周成王在繈褓之中,太公為之太師,教之順也;周公為之太傅,傅其德義;召公為之太保,保其身體。是故成王能聖,周道用康。」秦始皇使趙高傅其太子胡亥,因之以台獄,所習者非斬劓人,則夷人之三族也,胡亥即位,秦氏以亡。則明人之性情,莫不由習,若近正人,聞正事,雖欲為惡,固已不忍;若親近細人,不聞教,諭縱欲行善,猶未知所適:此必然也。胡越之人,生則聲同,長則語異,蓋聲者天然,語者所習,習於胡則胡,習於越則越:故知成於所習,不可不慎。臣伏願詳擇典故,徵用名賢,執經勸學,朝夕從事,俾皇太子得於所習,天下幸甚,謹奉狀以聞。謹狀。

論內勘別宅婦女事狀

右件:婦女事緣褻,縱兩縣檢括,有所阿容,即願宣付憲司,糾摘其罪。今便收捕入內,別加推逐,道路有雲,何急於此?若在外勘當,慮以相寬,其餘法獄,豈皆應就內:始可以杜其請托,方益威嚴?便是法不肅而吏不懼,其弊尢重於別宅者也。昔漢丞相府尚不按吏,誠以務在尊崇,體不可失。況天子中禁,而有此名,丞尉極微,所緣至小,固不足以塵默聖聽,雖在內曹,外議切切,未為得所,即有聞知,不敢不奏。謹狀。

論東北軍未可輕動狀

右:高力士宣奉敕,張守珪所進送突厥生口,具問知委曲,故令劉思賢去者。臣等伏以北虜凶狡,誠亦難保其心,然陛下以恩澤懷柔,歲月已久,使彼豺武,頓改頑暴,以事觀察,信然不虛。何者?昨李佺使回,虜亦具雲東下,中閒或言難信,至今果如所說,即是輸誠於國,未有他詐。且契丹等翻覆,或往或來,今其東討,雖未稟命,在於夷狄,亦不可責於常理,若因而屠之,亦便除患。陛下先有聖料,以為如此,臣等常竊誌之,固非所及。今其來也,若契丹等偶勝,北虜勢衰,因而乘之,滅其大半,審料必取,始可決行。事若不然,而軍將妄動,徒結大隙,亦以不信,為國生患,莫甚於此。臣伏以在邊諸將,苟利一軍,便即行之,以邀榮賞,不思遠計,誠是大失。今劉思賢往,望將降書處分守珪,必為遠圖,無得妄動,防約諸將,使知聖心,縱虜庭聞之,尢彰天澤。未審可否,謹錄狀奏聞。

請東北將吏刊石紀功德狀

右:奚、契丹尢近邊鄙,侵佚是慮式遏成勞,臣庶常情,惟欲防禦,所謂長策,無出此者。陛下獨斷宸襟,高奪群議,以為頓兵塞下,轉粟邊軍,曠日持久,役無寧歲,若不因利乘便,一舉遂平,使遷善者自新,為惡者就戮,事若不爾,無息我人;且令大兵臨之,凶徒必潰,不出此歲,當並成擒。臣等初奉聖謀,高深未測,及聞凱捷,晷候不差,而兩蕃遺噍,莫不稽顙,緣邊戍卒,鹹以返耕,臥鼓滅烽,誠自此始。斯皆陛下睿謀先定,神武非常,觀變早於未萌,必取預於無象。伏以成功不宰,君人所以為量;有美不宣,臣子所以成罪:臣雖蒙瞽,安敢無言?既預聞始謀,又幸見成事,豈可使天功虛往,而日用不知?竹帛相傳,複紀何事?請具狀宣付史館,垂示將來,仍請將吏等刊石勒頌,以紀功德。臣某等不勝區區忭躍之至,謹奉狀以聞。謹奏。

請御注經內外傳授狀

右:臣等今日於九齡處,伏見集賢院奉注禦敕前件,經墨敕批答,兼九齡說。睿思幽讚,元關洞辟,微言奧旨,廓然昭暢。臣等近識,暗於大道,粗聞九齡此傳,便若已有所得,欣戴感悅,誠不克任。伏惟陛下天縱無方,有來斯應,萬殊一貫,三教同歸。伏望降出禦本,使內外傳授,則冀明積劫之重昏,納群迷於正覺。朝聞夕死,尚不足吝,顧此輕生,於焉何幸?臣等不勝忭躍之至。

西幸改期請宣付史館狀

右:臣今日麵奉進止,西幸有曰:「般運已去,仍聞京畿百姓,猶有未安。倘來歲未熟,下無所向,朕雖至彼,複有何情?欲延期至來冬,待看穀麥,卿等商度,以為何似?」臣等具奏:洛陽城闕,雖曰皇都,至於宮苑之閒,制度本狹,然風土氣候,不甚宜人。陛下以萬姓為心,萬姓以陛下為命,億兆所係,誠在聖躬,聖躬若安,何顧小小?陛下遂當寧動色,再降德音:「苟利於人,朕何顧惜?」發言惻隱,感動神祇。臣等幸聞至言,不覺承睫,聖恩愛育,遂及於此。又敕臣等商量進來者,湛恩至德,焉可使朝臣不知?聖君鴻名,不可令史官無述。臣望宣聖旨,改用來年十月幸西京,仍望具將本狀,遍示朝列,並宣付史官等。臣不勝感戴踴躍之至。

上為寧王寫一切經請宣付史館狀

右:臣奉敕,今日於安國觀行香,伏見天恩為寧王及故惠宣代國金仙公主共寫一切道經四本。伏以睿恩友愛,情深天屬,生成之德,無隔存亡,利益之資,方宏道要。諸經畢繕,景福雲集,稱讚茲日,功用有成,教義是先,誠所感慶。臣無任欣戴之至,望宣付史館,奉狀以聞。謹奏。

賀張待賓奏克捷狀

右:高力士宣示臣等張待賓表。臣等前因奏事,親承聖旨,懸料數日當有捷書,及此使至,皆如睿略。但狂胡背誕,圍逼軍州,凶力固已困窮,邊城一無所損。臣等伏料此賊,早是破傷,大眾遠來,窬月迺去,馬羸則多死,人苦則計生,本是烏雜之徒,足徵破亡之漸。此皆皇威遠讋,氛祲坐銷,豈伊邊人,所能自保?臣等幸忝樞近,承奉聖謨,邊捷有符,不勝慶悅。謹奉狀陳賀以聞,仍望宣付史館。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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