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卷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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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百〇一 全唐文 卷四百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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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庭誥

庭誥,開元時擢書判拔萃科。

對移鄉判

〈丁適他邑,伍謂其叛,追之。遽出旌節以徇。伍訴諸邑吏,將內之圜土。曰:來有授也。〉

前王列土,各有疆場。司徒典邦,敷陳禮教。苟違近以適遠,必谘官以辨族。彼其之子,是何人斯?罔協厥居,越在他邑。動而有悔,速訟所以成愆;行而有由,鄰人於何告攝?離其鄉居,彝倫或紊;逞其旌節,有授而來。信既由衷,何往不濟,伍實妄訴,宜其詬諸?

王灣

灣,先天時進士。

對清白二渠判

〈得清白二渠,交口不著鬥堰。府司科高陵令罪。雲是二月一日以前。〉

三輔名區,千里奧壤,決渠為雨,荷鍤成雲。衣食之源,見資於畎畝;桑麻之利,實賴於溝渠。故隱於金椎,沉之石楗,用防飄梗,爰備蟄流。縣令職在字人,化兼馴翟,用遵常式,或未成規。良以秋潦未收,且疑於瓠子;春流詎泛,未慮於桃花。修葺既非後時,府科何其速耳?請從按記,愚謂合宜。

司馬貞

貞,開元時官潤州刺史。

孝經老子注易傳議

議曰:今文《孝經》是漢河間王所得顏芝本,至劉向以此本參校古文,省除繁惑,定為此一十八章。其注相承雲是鄭元所注,而《鄭誌》及目錄等不載其故,往賢共疑焉。惟荀昶、範煜以為鄭注,故昶集解《孝經》,具載此注,而其序以鄭為主,是先達博選,以此注為優。且其注縱非鄭氏所作,而義旨敷暢,將為得所,其數處小有非穩,實亦未爽經傳。其古文二十二章,元出孔壁,先是安國作傳,緣遭巫蠱,代未之行,荀昶集注之時,尚有孔傅,中朝遂亡其本。近儒欲崇古學,妄作此傳,假稱孔氏,輒穿鑿改更,又為作《閨門》一章。劉炫詭隨,妄稱其善。且閨門之義,近俗之語,非宣尼之正說。按其文云:「閨門之內,具禮矣乎!嚴兄妻子臣妾,繇百姓徒役也。」是比妻子於徒役,文句凡鄙,不合經典。又分《庶人》章,從故自天子以下,別為一章,仍加子曰二字。然故者連上之詞,即為首章,不合言故。是古文既亡,後人妄開此等數章,以應二十二章之數,非但經文不真,抑亦傳習淺偽。至注用天之時因地之利,其略曰:「脫衣就功,暴其肌體,朝暮從事,露發塗足,少而習之,其心安焉。」此語雖旁出諸子,而引之為注,何言之鄙俚乎!與鄭氏之所雲,分別五土,視其高下,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麥,優劣懸殊,會何等級。今議者欲取近儒詭說,殘經缺傳,而廢鄭注,理實未可。望請準式《孝經》,鄭注與孔傳依舊俱行。又注老子《道德經》者,實謂元言,注家多罕窮厥旨。河上公蓋憑虛立號,漢史實無其人,然其注以養神為宗,以無為為體,其詞近,其理宏,小足以修身潔誠,大足以寧人安國。且河上公雖曰注書,即文立教,皆體指明近,用斯可謂知言矣。王輔嗣雅善元談,頗深道要,窮神用乎橐籥,守靜默於元牝,其理暢,其旨微,在於元學,頗是所長。至若近人立教,修身宏道,則河上為得。今請望王、河二注,令學者俱行。又按劉向《七略》,有子夏《易傳》,但此書不行久矣,所存者多失真本。又荀勖《中經簿》云:「子夏《傳》四卷,或雲丁寬所作。」是先達疑非子夏矣。又《隋書·經籍誌》云:「子夏《傳》殘缺,時六卷,今二卷。」知其書錯謬多矣。又王儉《七誌》引劉向《七略》云:「《易傳》子夏、韓氏嬰也。」今題不稱韓氏,而載薛虞《記》,又今秘閣有子夏《傳》、薛虞《記》,其質粗略,旨趣非遠,無益後學,不可將帖正經。謹議。

史記索隱序

史記者,漢太史司馬遷父子之所述也。遷自以承五百之運,繼春秋而纂是史,其褒貶覈實頗亞於丘明之書,於是上始軒轅,下訖天漢,作十二本紀,十表,八書,三十系家,七十列傳,凡一百三十篇,始變左氏之體,而年載悠邈,簡冊闕遺,勒成一家,其勤至矣。又其屬槀先據左氏國語、系本、戰國策楚漢春秋及諸子百家之書,而後貫穿經傳,馳騁古今,錯綜櫽括,各使成一國一家之事,故其意難究詳矣。比於班,微為古質,故漢晉名賢未知見重,所以魏文侯聽古樂則唯恐臥,良有以也。

逮至晉末,有中散大夫東莞徐廣始考異同,作〈音義〉十三卷。宋外兵參軍裴駰又取經傳訓釋作〈集解〉,合為八十卷。雖麤見微意,而未窮討論。南齊輕車錄事鄒誕生亦作〈音義〉三卷,音則微殊,義乃更略。爾後其學中廢。貞觀中,諫議大夫崇賢館學士劉伯莊達學宏才,鉤深探賾,又作〈音義〉二十卷,比於徐鄒,音則具矣。殘文錯節,異音微義,雖知獨善,不見旁通,欲使後人從何準的。

貞謏聞陋識,頗事鑽研,而家傳是書,不敢失墜。初欲改更舛錯,裨補疏遺,義有未通,兼重注述。然以此書殘缺雖多,實為古史,忽加穿鑿,難允物情。今止探求異聞,採摭典故,解其所未解,申其所未申者,釋文演注,又重為述贊,凡三十卷,號曰《史記索隱》。雖未敢藏之書府,亦欲以貽厥孫謀云。

史記索隱後序

夫太史公紀事,上始軒轅,下訖天漢,雖博采古文及傳記諸子,其閒殘闕蓋多,或旁搜異聞以成其說,然其人好奇而詞省,故事覈而文微,是以後之學者多所未究。其班氏之書,成於後漢。彪既後遷而述,所以條流更明,是兼采衆賢,羣理畢備,故其旨富,其詞文,是以近代諸儒共行鑽仰。其訓詁蓋亦多門,蔡謨《集解》之時已有二十四家之說,所以於文無所滯,於理無所遺。而太史公之書,既上序軒黃,中述戰國,或得之於名山壞壁,或取之以舊俗風謠,故其殘文斷句難究詳矣。

然古今為注解者絕省,音義亦希。始後漢延篤乃有《音義》一卷,又別有《章隱》五卷,不記作者何人,近代鮮有二家之本。宋中散大夫徐廣作《音義》十三卷,唯記諸家本異同,於義少有解釋。又中兵郎裴駰,亦名家之子也,作《集解》注本,合為八十卷,見行於代。仍云亦有《音義》,前代久已散亡。南齊輕車錄事鄒誕生亦撰《音義》三卷,音則尚奇,義則罕說。隋祕書監柳顧言尤善此史。劉伯莊云,其先人曾從彼公受業,或音解隨而記錄,凡三十卷。隋季喪亂,遂失此書。伯莊以貞觀之初,奉勑於弘文館講授,遂采鄒徐二說,兼記憶柳公音旨,遂作《音義》二十卷。音乃周備,義則更略,惜哉!古史微文遂由數賢祕寶,故其學殆絕。

前朝吏部侍郎許子儒亦作注義,不覩其書。崇文館學士張嘉會獨善此書,而無注義。貞少從張學,晚更研尋,初以殘闕處多,兼鄙褚少孫誣謬,因憤發而補史記,遂兼注之,然其功殆半。乃自唯曰:「千載古史,良難閒然。」因退撰音義,重作贊述,蓋欲以剖盤根之錯節,遵北轅於司南也。凡為三十卷,號曰《史記索隱》云。

補史記序

太史公,古之良史也,家承二正之業,人當五百之運,兼以代為史官,親掌圖籍,慨春秋之絕筆,傷舊典之闕文。遂乃錯綜古今,囊括記錄,本皇王之遺事,採人臣之故實。爰自黃帝,迄于漢武,歷載悠邈,舊章罕補。漁獵則窮於百氏,筆削乃一多「成」字。成於一家,父作子述,其勤至矣。然其敘勸褒貶,頗稱折衷,後之作者,咸取則焉。

夫以首創者難為功,因循者易為力,自左氏之後,未有體制,而司馬公補立紀、傳規模,別為書、表題目。觀其本紀十二,象歲星之一周,八書有八篇,法天時之八節,十表放剛柔十日,三十世家比月有三旬,七十列傳取懸車之暮齒,百三十篇象閏餘而成歲。其間禮樂刑政,君舉必書,福善禍淫,用垂炯誡。事廣而文局,詞質而理暢,斯亦盡美矣。而有未盡善者,具如後論。雖意出當時,而義非經遠,蓋先史之未備,成後學之深疑。借如本紀敘五帝而闕三皇,系家載列國而有外戚,邾、許春秋次國,略而不書,張、吳敵國蕃王,抑而不載,並編錄有闕,竊所未安。又列傳所著,有管、晏及老子、韓非,管、晏乃齊之賢卿,即如其例,則吳之延陵、鄭之子產、晉之叔向、衛之史魚,盛德不闕,何為蓋闕?伯陽清虛為教,韓子峻刻制法,靜躁不同,德刑斯舛,今宜柱史共漆園同傳,公子與商君並列,可不善歟?其中遠近乖張,詞義踳駮,或篇章倒錯,或贊論麄疏,蓋由遭逢非罪,有所未暇,故十篇有錄無書是也。然其網絡古今,敘述懲勸,異左氏之微婉,有南史之典實,所以揚雄、班固等咸稱其有良史之才,蓋信乎其然也。

後褚少孫亦頗加補綴,然猶未能周備。貞業謝顓門,人非博古,而家傳是學,頗事討論,思欲續成先志,潤色舊史。輙黜陟陞降,改定篇目,其有不備,並採諸典籍,以補闕遺。其百三十篇之贊,記非周悉,並更申而述之,附于衆篇之末。雖曰狂簡,必有可觀,其所改更,具條于後。至如徐廣,惟略出音訓,兼記異同,未能考覈是非,解釋文句。其裴駰實亦後進名家,博採羣書,專取經傳訓釋,以為集解,然則時有冗長,至於盤根錯節,殘缺紕繆,咸拱手而不言,斯未可謂通學也。今輙採按古今,仍以裴為本,兼自見愚管,重為之注,號曰小司馬史記。然前朝顏師古,止注漢史,今並謂之顏氏漢書。貞雖位不逮顏公,既補史舊,兼下新意,亦何讓焉。

李成裕

成裕,開元二十九年官博州刺史。

請刻夢真容敕旨奏

奉閏四月二十一日敕,中書門下奏請宣示中外者。曆觀寶謀,會所未聞,側捧瑤緘,不勝忄躍。臣謹按洛下閎《太初曆》云:「後八百年曆差一日,有聖人正之。」至陛下定曆之年,正當八百,今又元元皇帝以聖明之代,來見真容,於夢寐之間,再陳靈應,稱陛下慶流萬葉,享祚無窮,則知聖曆昌期,合符同契者久矣。雖縑緗已載,而苕琬未書,將何以對越神休,光昭睿德?臣之愚昧,敢以上聞,伏請於開元觀具寫綸言,勒於貞石,入仙宮而物睹,知聖祚之天長。如允臣所請,諸州亦望準此。

胡嘉隱嘉隱,開元中衛士,獻《繩伎賦》,擢拜金吾(闕)曹參軍。

☆繩伎賦 律南呂兮仲之秋,帝張樂兮秦之樓。鼓舞令節,鏗鏘神州。萬國會,百工休。俾樂司咸戢,繩伎獨留。此聖人之新意也,與眾其之,降賞成列,服也德之稱,容兮已之悅。觀八佾則羅襪生塵,髧兩髦則麻衣如雪。結繩既舉,彝倫攸序,杳若天險之難升,忽爾投足而復阻。來有匹,去無侶。空中玉步,望雲髻之峨峨;日下風趨,見羅衣之楚楚。足容捷,貌容恭;鳥斯企,雲相從。煜煜兮映朱樓之花萼,煥爛兮開甲帳之芙蓉。橫竿卻步,疊卵相重。繢人不能窺其影,謀士不能指其蹤。既如阿閣之舞鳳,又如天泉之躍龍。徘徊反覆,交觀奪目。擁金騎,屯繡轂。高詞論者族談,多才藝者心服。既得擅場,其能未央。應鼓或躍,投繩或翔,婉孌兮弄玉之隨蕭史,仙妻之別劉綱,淩波不足奇其術,行雨未可比其方。然後知海之深則孤楂可泛,河之廣則一葦能航。不奔明月,不赴高唐。食君之珍膳,衣君之褧裳。喜千秋之令節,願獻壽兮天長。於是眾變格,行無力。歡百姓之心,傾四方之國。掌上失妙,宮中沮色。所寵者寵其回邪,所好者好其正直。視履不懼,柔嘉惟則。故知我者謂我從繩,不知我者謂我憑陵。繩有弛張,藝有廢興。用舍靡定,倚伏相仍。如臨如履,何兢何喜?猶君之從諫則聖,伎之從繩則正。惟伎可以為制節,繩可以為黽鏡。殷鑒之昧,在此而已。豈徒昭玩人喪德,豈徒悅彼姝者子?明後居高視卑,創物成規。此乃堯舜舜之用心,使吾人之載喜。慶賜必周,將順其美。來娉婷,去輕盈。奇伎兮忽還天上而不可見,繩繩兮道這遠兮不可名。☆王延齡 延齡,開元時人。

秋宵讀書賦

獨夜寥寥兮清我素襟,踐藝城兮遊遨書林,觀先王之行道,見古人之同心。羲農之精微兮含陰吐陽,周孔之奧秘兮神入鬼出,有禮樂經邦之化,有德刑御人之術。雖興風而致理,或因文以喪質,借如助築於澗,垂釣在川。夢來而所象方得,繇啟而其貺必甄,何風雲之冥感,而君臣之道全。謨明弼諧,開物成務,儀在楚而何辱,隗得燕而何遇。起之來兮而長平不守,季之入兮而武關非固,將吉凶之由人,伊存亡之有數。若乃大夫西都之佳賞,公子南皮之勝矚,將軍之畫閣天半,衛尉之涼台水曲。馳香車與寶馬,眩纖羅及美玉,玉饌金觴暮不歸,妙舞清歌斷方續,何貴幸之斯甚?為歡娛以自足。士有竄江濱兮不用,首河梁兮永辭,長門幽絕恨欲死,掖庭一去還無期。黃鳥嚶嚶兮野花落,白露瀼兮邊草衰,此時但能登高而遠望,孰云不腸斷兮淚如絲。夫以總明正直,維神之假,有才無位,奚其為者?行莫過於顏、曾,文莫先於班、賈,空兢兢於人世,竟蹉跎於物下。能育其寶,則宜無屯,不與其命,何生此人?仗雄劍以激憤,一欲問夫蒼旻,夜如何其夜以闌,閑琴牢落坐南端。流月曈曈兮素華滿,銀釭煜煜兮清光寒,於是開中軒,曬晴盼,天敞朗兮北斗何高,雲依微兮南山可見。銀河既已傾,玉窗又以明,哀鴻嗷嗷兮空際遠,墜葉紛紛兮林外輕。已而群感互興,眾念相積,鄰稚顏兮何暮,對流年以自惜。徒見其生也楊柳繁華為我春;不知其死也鬆鬆檟幽泉為我夕。何恃俊於禰衡,何慟窮於阮籍,幽蘭無人兮終自芳,郭璞蒙垢兮豈不潔。黃綬從來兮非所願,白雲迤迤兮滿山,自得長歌太平事,胡為擾擾風塵間。

夢遊仙庭賦

葛稚川見素抱樸,傲世忘榮,循潔白之道,吸元和之精,泊乎意聯,飄然體清。於時秋風蕭蕭,秋夕凜凜,野猿垂幕,山童薦枕,須臾之間,乃安斯寢。神倏爾而逾邁,眇不知其所屆,紛溶溶而上馳,將若遊乎天外。駕白鹿,驂斑麟,飛翠蓋,勝紅輪。橫絕南斗,超淩北垠,出昆墟以騁誌,過滄溟而問津。嗬風伯,叱雷父,披天門,謁天宇。太一之居兮金碧堂,洞鬱密兮不見陽。蕊珠履地,雲屏匝廊,色郯郯其揚彩,爛煜煜以成章。旖旎旌節,襂襹羽裳,蒼龍吹篪,丹鳳為舞,洞翏轕乎東廂,此其大較也。若乃群仙之所盤薄,珠庭之所雘,曼以玉堂,映以未閣,靈怪潛秘,光華相錯,陰陽不能授其寒暑,造化不能生其美惡。及乎上真降命,赤書爰作,速陽侯而波靜,走姮娥而月落;值江妃之倩練,驚海童之閃爍。其翱翔曠遠者,嬉九垓,排三山,紫煙生,白雲閒,偃蹇夭矯,翩綿縹緲,可見而不可攀。至夫靈草自然,珍木不死,餐霞咽液,乘鴻躡鯉。或隱山林,或遊城市,斯實元都之能事,羌難測其雲已。洪崖先生,方其容,頷其頤,曰中州之士也,爾來何遲?出秘訣,約真期,挹華池之水,唱天關之詞。既乃避席屏氣,拜命之辱,精晶兮從空浮,長覺悟兮還舊邱。惟見塵書滿屋,皓月生樓,涉花窮極,無跡難求。豈莊周夢為蝴蝶,蝴蝶夢為莊周歟?意者一聰明,神正直,親其貞亮之概,照以魁之極。雙童兮何日再逢,上清兮何時再陟,掩空館而愁臥,撫長懷而歎息。

夢五色筆賦

夫何言吉夢兮杳杳冥冥,若有一人兮遺我鴻筆,居然五色兮其狀炳靈。煥錯彩於無像,紛斑闌而有形,匪沈淪於畫墨,那漸濁於殺青。獲乎希微,來何處所?彩非染而自備,管在搦而神與。意藻思之相授,期文章而見許,信魂夢之有乎,曾目成而不阻。神之正直,福非回邪,何代無才,曷江淹之允屬;則吾豈敢,疇郭璞之孔嘉。係有靈兮未悟,儻如夢兮增華。始其良夜幽閑,齋心朗暢,寢彌安於自得,思不適於無妄。故降彩筆,冥徵元貺,與蠅集而殊端,方冤毫而詭狀。丹青式序,元黃可分,參乎素色,爛以成文。若以我修辭,五彩必能吐鳳;若以我揮翰,一飛何謝慶雲。是知物有幽通,神為真宰,夢以掌握驚茲,夕以靈奇瞻彼。筆端勝常,時之光彩,誠有誌而必達,宜飭躬而不殆。展轉虛室,曈曉日,目眩昧於花容,想綢繆於錦質。或乍進而乍退,類若虛而若實,既而駭人,恍然觀身。雖放言之在我,豈假手而非神,則知五色之靈筆,善誘斯文之日新。

馮待徵

待徵,開元時人。

對澤中得堇判

〈王祖母饑病,立冬,劉公孫因澤中取土,得堇粟遺之。後有火過於西鄰。鄰告雲妖。有司科之使。〉

張大吉

大吉,開元朝擢書判拔萃科。

對牢祭有違判

〈孟壬具少牢祭仲已。遽執畢入。讚者告已有違。已云:「以備失也,得禮之中,何乃妄告?」俱詣博士定。博士曰:「禮和為貴,豈在爭乎?」科讚者不伏。〉

祭禮崇孝,祀事孔明,既前期筮賓,亦將獻諏日。於是辟廟門以展禮,所敬在供;列有司而行事,不敢違犯。孟壬義重五經,職惟三命。有豐卷之位,不請田以用牲;明周公之典,據少牢而乃給。然屍祝甚儼,雷洗具陳,剛鬛柔毛,則雲肥腯;簠簋普淖,所謂馨香。宰人銜命以抽扃,仲已遽資於執畢。又以舉肉,在禮實曰無違;讚者則那,每事奚其不問?患既自掇,爭乃增羞。博士勿謂於貴和,讚者終宜於伏罪。

東鄉助

助開,元朝官江陵少尹。

周易物象釋疑敘

《易》以龍象《乾》,以馬明《坤》,隨事義而取象。是故《春秋》傳辭,多因物象,而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文,觸類而長。洎甲子以六十為運,而卦則六十四為周,六十四面是參六十,合九百六十年為一元紀。助今采於往疏未釋後學滯懵者,標出目為《周易釋疑》。屬象比事,約辭伸理云爾。

魏靜

靜,開元時官慶州刺史。

永嘉集序

聞夫慧門廣辟,理絕色相之端;覺路遙登,跡晦名言之表。悲夫能仁示現,應化無方,開妙典於三乘,暢真詮於八部。所以發揮至賾,懸梵景於昏衢;光闡大猷,泛禪波於欲浪。是以金棺掩耀,玉毫收彩,孤標靈鷲之英,獨負成麟之業者,其惟大師歟!大師俗姓戴氏,永嘉人也。少挺生知,學不加思,幼則遊心三藏,長則通誌大乘。三業精勤,偏宏禪觀,境智俱寂,定慧雙融。遂使塵靜昏衢,波澄元海,心珠道種,瑩七淨以交輝;戒月悲花,耿三空而列耀。加複霜鬆潔操,水月虛襟,布衣蔬食,忘身為法。湣傷含識,物物斯安,觀念相續,心心靡間。始終抗節,金石方堅,淺深心要,貫華慚潔。神徹言表,理契寰中,曲已推人,順凡同聖。則不起滅定,而秉護四儀,名重當時,道扇方外。三吳碩學,輻輳禪階,八表高人,風趨理窟。靜往因薄宦,親承接足,恨未盡於方寸,俄赴京畿。自爾以來,幽冥遞隔,永慨元眸積翳,忽喪金鎞,欲海洪濤,遄沈智楫,遺文尚在,龕室寂寥。嗚呼哀哉!痛纏心腑,所嗟一方眼滅,七眾何依?音德無聞,遠增淒感。大師在生,凡所宣紀,總有十篇,集為一卷,庶同歸郢悟者,得意忘言耳。今略紀斯文,多有謬誤,用俟明哲,非者正之。

馮敬徵

敬徵,開元時人。

對九日登高墜腳判〈楊甲九月九日登高,墜腳致跛。乙告為不孝。科不應為。〉

無射良秋,重陽佳節,登高有興,坐追桓景。下堂傷足,多侔子春,雖異全歸,何妨憂色。寧損為孝之道,而斷不應之條。告之者未達其幽趣,科之者固知其失道。棄而不問,幸無濫焉。

成伯瑜

伯瑜開元時人。

經義考

學者以《詩》大小《序》皆子夏所作,未能無惑。如《關雎》之序,首尾相結,冠束二《南》,故昭明太子亦云:大序是子夏全制,編入文什,其餘眾篇之小序,子夏惟裁初句耳,至也字而止。《葛覃》後妃之本也,《鴻雁》美宣王也,如此之類是也。其下皆是大毛公自以詩中之意而係其辭也。後人見序下有注,又曰東海衛宏所作,事雖兩存,未為允當。是鄭元於毛公傳下,即得稱箋,於毛公序末,略而為注耳。毛公作傳之時,漢興已亡其六篇,但據亡篇之小序惟有一句,毛既不見詩體,無由得措其辭也。又高子是戰國時人,在子夏之後,當子夏之世,祭皆有屍,靈星之屍子夏無為取引,一句之下,多是毛公,非子夏明矣。

李昇朝

昇朝,元宗時官亳州刺史。

對自比管仲判〈無是子恒居草廬,自比管仲,雲夢乘舟。邑人告其虛誕。〉

國家頓綱鵷鴻,廣羅舟楫。人降三傑,俾機務允厘;天飛五老,而元氣清晏。猶且弓招歲下,徵拜日聞,無是子毓德郊扉,澄神虛白。效宣尼之竊比,無逾老彭;徵武侯之故事,終期管晏。雖複跡符媒衒,終是誌越儕流,或未可量,有足嘉尚。昔月中見字,尚表英童;今夢裹乘舟,故符王佐。但聖朝以邱園佇秀,物色求人,乘箕降昴之賓,金礪玉璜之相,必循名實,方漸台階。今者邑子薄言,告以虛誕,且鄉人所惡,未可即依。翁歸自陳,亦難憑據,言之無罪,告上何傷?

崔國輔

國輔,青州人。應縣令舉,授抒昌令、集賢直學士、禮部員外郎。天寶中,坐王鉷近親,貶竟陵司馬。

上何都督履光書

崔國輔謹上書於都督何公節下;昨有自府廷而退者,雲君公垂責,以為怠於奉上之禮,死罪死罪。竊聞禮不妄說人,為近佞媚也;不好狎,自全仁義也。故教訓正俗,非禮不備;君臣上下,非禮勿定;宦學事師,非禮勿親。所以君子恭敬撙節,退讓以明禮;修身踐言,合道以成禮。今人無禮,多涉於佞媚,不全於仁義,故以難進而易退孜孜善行者為失禮。悲夫!古之有禮者則貴,今之有禮者則賤,雖然,君子修身,終不棄禮為苟容。《詩》云:「風雨如晦,雞鳴不已。」言善人不拘俗也。國輔常見君公有謀讚之能,明恤之量,敢以大雅之道而事君公,殊不知君公以凡徒見待。君公聞叔向乎?聞張良乎?夫叔向者不能言,退然不勝衣,為晉國之望,張良婦人也,而懦夫下輩,宜君公不禮。蕭曹為刀筆吏,碌碌無奇節;百里奚在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屈原之忠貞逐於楚,張儀之利口鞭於梁:皆士之屯蒙,莫能自異,仆今日複何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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