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漢文/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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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帝[编辑]

帝名心,楚懷王孫。秦二世二年,項梁求得之民間,立為楚懷王,都盱臺。漢元年,項籍尊為義帝,徙都郴。二年,英布承籍指,陰令吳芮共敖擊殺之江中。

與諸將約[编辑]

先破秦入咸陽者王之。(《史記·項羽本紀》

項王[编辑]

王名籍,字羽,一字子羽,下相人,楚將項燕孫。秦二世元年,從季父梁起兵,為裨將。二年,楚懷王以為次將,封魯公。三年,拜上將軍。漢元年,自立為西楚霸王,都彭城。五年,兵敗,走烏江,自刎死。有《兵法》一篇。

斬宋義出令軍中[编辑]

宋義與齊謀反楚,楚王陰令羽誅之。(《史記·項羽本紀》

劉舍[编辑]

舍,項王枝屬,賜姓劉。文帝十年,嗣父襄爵為桃侯。(《漢書·功臣表》作「桃安侯」,《百官表》作「桃丘侯」,今從《史記·項羽紀》及《申屠嘉傳》。)景帝時為太僕,遷御史大夫。中三年,代周亞夫為丞相。後元年卒,謚曰懿侯,一云哀侯。

請定[编辑]

笞者,長五尺,其本大一寸。其竹也,末薄半寸,皆平其節。當笞者笞臀,毋得更人,畢一罪乃更人。(《漢書·刑法志》:景帝中六年,詔定令,丞相劉舍、御史大夫衛綰請。

陳餘[编辑]

餘,大梁人。事陳涉為校尉,趙王武臣以為大將軍。項王入關,以南皮旁三縣封為成安君。趙王歇又立為代王,留相趙。漢三年,韓信破趙,斬於氵氐水上。

遺章邯書[编辑]

白起為秦將,南征鄢郢,北阬馬服,攻城略地,不可勝計,而竟賜死。蒙恬為秦將,北逐戎人,開榆中地數千里,竟斬陽周。何者?功多,秦不能盡封,因以法誅之。今將軍為秦將三歲矣,所亡失以十萬數,而諸侯並起,滋益多。彼趙高素諛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誅之,故欲以法誅將軍以塞責,使人更代將軍以脫其禍。夫將軍居外久,多內隙卻,有功亦誅,無功亦誅。且天之亡秦,無愚智皆知之。今將軍內不能直諫,外為亡國將,孤特獨立,而欲常存,豈不哀哉!將軍何不還兵,與諸侯為從,約共攻秦,分王其地,南面稱孤,此孰與身伏鈇質,妻子為僇乎。(《史記·項羽本紀》,又見《漢書·項羽傳》,又見荀悅《漢紀》,有增刪。

宋義[编辑]

義,故楚令尹。秦二世二年,楚懷王以為上將軍,號卿子冠軍。三年為項王所斬。

下令軍中[编辑]

猛如虎,很如羊,貪如狼,強不可使者,皆斬之。(《史記·項羽本紀》

宋昌[编辑]

昌,義孫。以家吏從高帝起山東,遷都尉,出為代中尉。文帝元年,拜衛將軍,領南北軍,封壯武侯。景帝中四年,有罪,奪爵一級,為關內侯。

勸進代王議[编辑]

群臣之議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諸侯豪桀並起,人人自以為得之者以萬數,然卒踐天子之位者,劉氏也,天下絕望,一矣。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謂磐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強,二矣。漢興,除秦苛政,約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難動搖,三矣。夫以呂太后之嚴,立諸呂為三王,擅權專制,然而太尉以一節入北軍,一呼,士皆左袒為劉氏,判諸呂,卒以滅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雖欲為變,百姓弗為使,其黨寧能專一邪?方今內有朱虛、東牟之親,外畏吳、楚、淮南、瑯邪、齊、代之強。方今高帝子。獨淮南王與大王。大王又長,賢聖仁孝,聞於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史記·文紀》:丞相陳平、太尉周勃使人迎代王,等議,稱疾毋往,以觀其變。中尉宋昌進曰云云。又見《漢書·文紀》,稍有刪節。

孔鮒[编辑]

鮒一名甲,字子魚,魯人。一字甲,或稱孔甲,或謂之子鮒,孔子八世孫。陳涉起兵,以陳餘薦為博士太師,涉敗,俱死陳下。

將沒戒弟子[编辑]

魯,天下有仁義之國也。戰國之世,講頌不衰,且先君之廟在焉。吾謂叔孫通處濁世而清其身,學儒術而知權變,是今師也。宗於有道,必有令圖,歸必事焉。(《孔叢子·答問篇》

孔臧[编辑]

臧,鮒從曾孫。文帝九年,嗣父聚(《孔叢》作「彥」)爵蓼侯。元朔二年,拜太常。五年,坐事免。

諫格虎賦[编辑]

帝使亡諸大夫問乎下國。下國之君,方帥將士於中原。車騎駢闐,被行岡巒。手格猛虎,生縛𤠾犴。昧爽而出,見星而還。國政不恤,惟此為歡。乃誇於大夫曰:「下國鄙固,不知帝者之事。敢問天子之格虎,豈有異術哉?」大夫未之應,因又言曰:「下國褊陋,莫以娛心。故乃辟四封以為藪,圍境內以為林。禽鳥育之,驛驛淫淫。晝則鳴歡,夜則嗥吟。飛禽起而翳目,走獸動而審音。犯之者其罪死,驚之者其刑深。虞侯苑令,是掌厥禁。於是分幕將士,營庶榛叢,戴星入野,列火求蹤,見虎自來,乃往尋從。張罝網,羅刃鋒。驅檻車,聽鼓鐘。猛虎顛遽,奔走西東。怖駭內懷,迷昌怔忪。耳目喪精,值綱而沖。局然自縛,或只或雙。車徒拤贊,咸稱曰工。乃縛以絲組,斬其爪牙。支輪登較,高載歸家。孟賁(案:當有脫文。)被髮瞋目,躁猾紛華,故都邑百姓,莫不於邁。陳列路隅,咸稱萬歲。斯亦畋獵之至樂也。」大夫曰:「順君之心樂矣,然則樂之至也者,與百姓同之謂。夫兕虎之生,與天地偕,山林澤藪,又其宅也。被有德之君,則不為害。今君荒於遊獵,莫恤國政。驅民入山林,格虎於其廷。妨害農業,殘夭民命。國政其必亂,民命其必散。國亂民散,君誰與處?以此為至樂,所未聞也。」於是下國之君乃頓首曰:「臣實不敏,習之日久矣,幸今承誨,請遂改之。」(《孔叢子·連叢》上

楊柳賦[编辑]

嗟茲楊柳,先生後傷。蔚茂炎夏,多陰可涼。伐之原野,樹之中塘。溉浸以時,日引月長。巨本洪枝,條修遠揚。夭繞連枝,猗那其房。或拳局以逮下,(當脫「土」字。)或擢跡而接窮蒼綠葉累疊,郁茂翳沈。蒙籠交錯,應風悲吟。鳴鵠集聚,百變其音。爾乃觀其四布,運其所臨。南垂大陽,北被玄陰。西奄梓園,東覆果林。規方冒乎半頃,清室莫與比深。於是朋友同好,几筵列行。論道飲燕,流川浮觴。肴核紛雜,賦詩斷章。合陳厥誌,考以先王。賞恭罰慢,事有紀綱。洗觶酌樽,兕觥並揚。飲不至醉,樂不及荒。威儀抑抑,動合典常。退坐分別,其樂難忘。惟萬物之自然,固神妙之不如。(當有訛字)意此楊樹,依我以生。未丁一紀,我賴以寧。暑不禦{妾},淒而涼清。內蔭我宇,外及有生。物有可貴,云何不銘。乃作斯賦,以敘斯情。(《孔叢子·連叢》上

鴞賦[编辑]

季夏庚子,思道靜居。爰有飛鴞,集我屋隅。異物之來,吉凶之符。觀之歡然,覽考經書。在德為常,棄常為妖。尋氣而應,天道不逾。昔在賈生,有志之士。忌茲鳥,卒用喪己。咨我令考,信道秉真。變怪生家,謂之天神,修德滅邪,化及其鄰。禍福無門,唯人所求。聽天任命,慎厥所修。棲遲養誌,老氏之疇。爵祿之來,只增我憂。時去不索,時來不逆。庶幾中庸,仁義之宅。何思何慮,自令勤劇。(《孔叢子·連叢》上,又見《藝文類聚》九十二、《御覽》九百二十七。

蓼蟲賦[编辑]

季夏既望,暑往涼還。逍遙諷誦,遂歷東園。周旋覽觀,憩千南蕃。睹茲茂蓼,結葩吐榮。猗那隨風,綠葉紫莖。爰有蠕蟲,厥狀似螟。群聚其間,食之以生。於是寤物托事,推況乎人。幼長斯蓼,莫哉知辛。膏粱之子,豈曰不云。敬非德義,不以為家。安逸無心,如禽獸何?逸必致驕,驕必致亡。匪唯辛苦,乃丁大殃。(《孔叢子·連叢》上,又見《藝文類聚》八十二、《御覽》九百四十八。

與侍中從弟安國書[编辑]

臧報侍中相知,忿俗儒淫辭冒義,有意欲校亂反正,由來久矣。然雅達博通,不世而出,流學守株,比肩皆是,眾口非非,正將焉立、每獨念至此,夙夜反側,誠懼仁弟道非信於世,而以獨知為愆也。人之所欲天必從,舊章潛於壁室,正於紛擾之際,爾而見,俗儒結舌,古訓復申。豈非聖祖之靈,欲令仁弟贊明其道以闡其業者哉!旦曩雖為今學,亦多所不信,唯聞《尚書》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謂為至然也。《河圖》古文,乃自百篇邪?如《堯典》,說者以為堯舜同道,弟素常以為雜有《舜典》。今果如所論。及成王道雷風,周公信自在,俗儒群驅,狗吠雷同,不得其仿佛,惡能明聖道之真乎?知以今讎古之隸篆,推科斗,已定五十餘篇,並為之《傳》云。其餘錯亂文字,摩滅不可分了,欲垂待後賢,誠合先君闕疑之義。顧惟世移,名制改變,文體義類,轉益難知,以弟博洽溫敏,既善推理,又習其書,而猶尚絕意,莫肯垂留三思,縱使來世亦有篤古碩儒,其若斯何?嗚呼惜哉!先王遺典,缺而不補,聖祖之業,分半而泯。後之君子,將焉取法?假令顏、閔不歿,遊、夏更生,其豈然乎!不得已已,貴復申之。(《孔叢子·連叢》上

與子琳書[编辑]

告琳,頃來聞汝與諸友講肄《書傳》,滋滋晝夜,孜孜不怠。善矣,人之進道,惟問其志,取必以漸,勤則得多。山霤至柔,石為之穿;蠍蟲至弱,木為之弊。夫霤非石之鑿,蠍非木之鉆,然而能以微脆之形,陷堅剛之體,豈非積漸之致乎!訓曰:徒學知之未可多,履而行之乃足佳。故學者所以飾(《文選》顏延之《秋胡詩》註作「飭」。)百行也。侍中子國,明達淵博,雅學絕倫,言不及利,行不欺名,動遵禮法,少小長操。故雖與群臣並參侍,見待崇禮不供褻事,獨得掌御唾壺,朝廷之士,莫不榮之。此汝親所見。《詩》不云乎?「毋念爾祖,聿修厥德。」又曰:「操斧伐柯,其則不遠。」遠則尼父,近則子國,於以立身,其庶矣乎。(《孔叢子·連叢》上,又見《藝文類聚》五十五。

孔安國[编辑]

安國字子國,臧從弟。武帝時為諫議大夫,遷侍中博士,出為臨淮太守。

《尚書》序[编辑]

古者伏犧氏之王天下也,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由是文籍生焉。伏羲、神農、黃帝之書,謂之《三墳》,言大道也。少昊,顓頊,高辛唐虞之書,謂之《五典》,言常道也。至於夏商周之書,雖設教不倫,雅誥奧義,其歸一揆,是故歷代寶之,以為大訓。八卦之說,謂之《八索》,求其義也。九州之志,謂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風氣所宜,皆聚此書也。《春秋左氏傳》曰:「楚左史倚相,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即謂上世帝王遺書也。先君孔子,生於周末,睹史籍之煩文,懼覽之者不一,遂乃定禮樂,明舊章,刪《詩》為三百篇,約史記而修《春秋》,贊《易》道以黜《八索》,述《職方》以除《九丘》。討論墳典,斷自唐虞以下訖於周。芟夷煩亂,剪截浮辭,舉其宏綱,撮其機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謨訓誥誓命之文,凡百篇,所以恢弘至道,示人主以軌範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舉而行。三千之徒,並受其義。及秦始皇滅先代典籍,焚書坑儒,天下學士,逃難解散。我先人用藏其家書於屋壁。漢室龍興,開設學校,旁求儒雅,以闡大猷。濟南伏生,年過九十,失其本經,口以傳授,裁二十餘篇。以其上古之書,謂之《尚書》,百篇之義,世莫得聞。至魯共王,好治宮室,壞孔子舊宅以廣其居,於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書,及傳《論語》《孝經》,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聞金石絲竹之音,乃不壞宅,悉以書還孔氏。科斗書廢已久,時人無能知者,以所聞伏生之書,考論文義,定其可知者,為隸古定,更以竹簡寫之,增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於《堯典》,《益稷》合於《臯陶謨》,《盤庚》三篇合為一,《康王之誥》合於《顧命》,復出此篇,並序凡五十九篇,為卷。其餘錯亂摩滅,不可復知。悉上送官,藏之書府,以待能者。承詔為五十九篇作《傳》,於是遂研精覃思,博考經籍,採摭群言,以立訓傳,約文申義,敷暢厥旨,庶幾有補於將來。《書序》,序所以為作者之意,昭然義見,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既畢,會國有巫蠱事,經籍道息,用不復以聞,傳之子孫,以貽後世。若好古博雅君子與我同志,亦所不隱也。(《文選》、唐石經《尚書》、宋板《尚書註疏》本、宋巾箱《尚書》、仿嶽板《尚書》。

古文訓傳序[编辑]

《孝經》者何也?孝者,人之高行,經,常也。自有天地人民以來,而孝道著矣。上有明王,則大化滂流,充塞六合。若其無也,則斯道滅息。當吾先君孔子之世,周失其柄,諸侯力爭,道德既隱,禮誼又廢。至乃臣弒其君,子弒其父,亂逆無紀,莫之能正。是以夫子每於閑居而嘆述古之孝道也。夫子敷先王之教於魯之洙泗,門徒三千,而達者七十有二也。貫首弟子顏回、閔子騫、冉伯牛、仲弓。性也,至孝之自然,皆不待論而寤者也。其餘則悱悱憤憤,若存若亡。唯曾參躬行匹夫之孝,而未達天子諸侯以下揚名顯親之事,因侍坐而諮問焉,故夫子告其誼。於是曾子喟然知孝之為大也,遂集而錄之,名曰《孝經》,與《五經》並行於世。逮乎六國,學校衰廢;及秦始皇焚書坑儒,《孝經》由是絕而不傳也。至漢興,建元之和,河間王得而獻之,凡十八章,文字多誤,博士頗以教授。後魯恭王使人壞夫子講堂,於壁中石函得《古文孝經》二十二章,載在竹牒,其長尺有二寸,字科斗形。魯三老孔子惠抱詣京師,獻之天子。天子使金馬門待詔學士與博士群儒從隸字寫之,還子惠一通。以一通賜所幸侍中霍光,光甚好之,言為口實。時王公貴人咸神秘焉,比於禁方。天下競欲求學,莫能得者。每使者至魯,輒以人事請索。或好事者募以錢帛,用相問遺。魯吏有至帝都者,無不賫持以為行路之資。故《古文孝經》初出於孔氏,而今文十八章,諸儒各任意巧說,分為數家之誼。淺學者以當六經,其大,車載不勝,反云孔氏無《古文孝經》,欲蒙時人。度其為說,誣亦甚矣。吾湣其如此,發憤精思,為之訓傳。悉載本文,萬有餘言,朱以發經,墨以起傳,庶後學者睹正誼之有在也。今中秘書皆以魯三老所獻古文為正,河間王所上雖多誤,然以先出之故,諸國往往有之。漢先帝發詔稱其辭者,皆言「傳曰」,其實《今文孝經》也。昔吾逮從伏生論《古文尚書》誼,時學士會雲出叔孫氏之門,自道知《孝經》有師法。其說「移風易俗,莫善於樂」,謂為天子用樂,省萬邦之風,以知其盛衰。衰則移之以貞盛之教,淫則移之以貞固之風,皆以樂聲知之,知則移之,故云「移風易俗莫善於樂」也。又師曠云:「吾驟歌南風,多死聲,楚必無功。」即其類也。且曰:「庶民之愚,安能識音,而可以樂移之乎?」當時眾人僉以為善。吾嫌其說迂,然無以難之。後推尋其意,殊不得爾也。子遊為武城宰,作弦歌以化民。武城之下邑,而猶化之以樂,故《傳》曰:夫樂以關山川之風,以曜德於廣遠,風德以廣之,風物以聽之,修詩以詠之,修禮以節之。又曰:「用之邦國焉,用之鄉人焉。」此非唯天子用樂明矣。夫雲集而龍興,虎嘯而風起,物之相感,有自然者,不可謂毋也。胡笳吟動,馬蹀而悲;黃老之彈,嬰兒起舞。庶民之愚,愈於胡馬與嬰兒也。何為不可以樂化之?經又云:「敬其父則子說,敬其君則臣說,而說者以為各自敬其為君父之道,臣子乃說也。」余謂不然,君雖不君,臣不可以不臣;父雖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若君父不敬其為君父之道,則臣子便可以忿之邪?此說不通矣。吾為傳,皆弗之從焉也。(《古文孝經》日本國本

家語序[编辑]

孔子家語》者,皆當時公卿士大夫及七十二弟子之所咨訪交相對問言語也,既而諸弟子各記其所問焉。與《論語》《孝經》並時。弟子取其正實而切事者,別出為《論語》,其餘則都集錄之,曰《孔子家語》。凡所論辯疏判較歸,實自夫子本旨也。屬文下辭,往往頗有浮說,煩而不要者,亦繇七十二子各共敘述首尾,加之潤色,其材或有優劣,故使之然也。孔子既沒而微言絕,七十二弟子終而大義乖。六國之世,儒道分散,遊說之士,各以巧意而為枝葉。孟軻、荀卿,守其所習。當秦昭王時,荀卿入秦,昭王從之問儒術,荀卿以孔子之語及諸國事七十二弟子之言凡百餘篇與之,繇此秦悉有焉。始皇之世,李斯焚書,而《孔子家語》與諸子同列,故不見滅。高祖克秦,悉斂得之。皆載於二尺竹簡,多有古文字。及呂氏專漢,取歸藏之。其後被誅亡,而《孔子家語》乃散在人間,好事者或各以意增損其言,故使同是事而輒異辭。孝景皇帝末年,募求天下遺書,於時京師大夫皆送官,得呂氏之所傳《孔子家語》,而與諸國事及七十子辭妄相錯雜,不可得知,以付掌書與典禮,眾篇亂簡,合而藏之秘府。元封之時,吾仕京師,竊懼先人之典辭將遂泯沒,於是因諸公卿大夫,私以人事募求其副,悉得之。乃以事類相次,撰集為四十篇。又有《曾子問禮》一篇,自別屬《曾子問》,故不復錄。其諸弟子書所稱引孔子之言者,本不存乎《家語》,亦以自己自有所傳也,是以皆不收也。將來君子,不可不鑒。(元王廣謀、明何孟春註《家語》,皆載此序,以為王肅作。又載孔衍上書云。安國撰次《家語》,值巫蠱不行,則以此序為安國作。毛晉刻北宋本《家語》,別有《王肅序》全篇,肅不言安國撰次也,疑此序及孔衍上書,皆後人依托。

秘記[编辑]

良得黃石公不死之法,不但《兵法》而已。(《抱樸子·內篇·至理》

良本師四皓,裏先生、綺裏季之徒,皆仙人也,良悉從受其神方。雖為呂后所強飲食,尋復修行仙道,密自度世。但世人不知,故云其死耳。(同上

孔衍[编辑]

衍,安國孫,成帝時為博士。(案:西晉亦有孔衍字舒元,別是一人。

上成帝書辯家語宜記錄[编辑]

臣聞明王不掩人之功,大聖不遺人小善,所以能口其明聖也。陛下發明詔,諮群儒,集天下書籍,無言不悉,命通才大夫校定其義,使遐載之文,以大著於今日,立言之士,垂於不朽。此則蹈明王之軌,遵大聖之風者也。雖唐帝之煥然,周王之,未若斯之極也。故述作之士,莫不樂測大倫焉。臣祖故臨淮太守安國,逮仕於孝武皇帝之世,以經學為名,以儒雅為官,贊明道義,見稱前朝。時魯恭王壞孔子故宅,得古文科斗《尚書》《孝經》《論語》,世人莫有能言者,安國為之今文讀而訓傳其義。又撰次《孔子家語》,既畢,會巫蠱事起,遂各廢不行於時。然其典雅正實,與世所傳者,不可同日而論也。光祿大夫向,以為時所未施之故,《尚書》則不記於《別錄》,《論語》則不使名家也。臣竊異之。且百家章句,無不畢記,況《孔子家語》古文正實而疑之哉!又戴聖近世小儒,以《曲禮》不足,而乃取《孔子家語》雜亂者,及子思、孟軻、孫卿之書以裨益之,總名曰《禮記》,今尚見其已在《禮記》者,則便除《家語》之本篇,是滅其原而存其末,不亦難乎!臣之愚,以為宜如此為例,皆記錄別見,故敢冒昧以聞。(《家語後敘》末附記:孝成皇帝詔光祿大夫劉向校定眾書,都記錄,名古今文書《論語》別錄。子國孫衍為博士,上書辯之云云。奏上,天子許之,未即論定而遇帝崩,向又病亡,遂不果立。案:此文疑後人依托。

孔光[编辑]

光字子夏,安國從曾孫。元帝時為議郎,舉方正,除諫大夫,左遷虹長,自免歸。成帝即位,徵拜博士,以高第為尚書,轉僕射,遷尚書令諸吏光祿大夫,領尚書事。永始中為光祿勛,遷御史大夫。綏和初左遷廷尉,進左將軍,代翟方進為丞相,封博山侯。建平中免。元壽初徵拜光祿大夫給事中,進御史大夫,代王嘉為丞相,定三公官,更為大司徒。平帝即位,徙太傅,又徙太師,歸老,元始五年卒,年七十,謚曰簡烈侯。

上書對問日蝕事[编辑]

臣聞日者,眾陽之宗,人君之表,至尊之象。君德衰微,陰道盛強,侵蔽陽明,則日蝕應之。《書曰》「羞用五事」,「建用皇極」。如貌、言、視、聽、思失,大中之道不立,則咎征薦臻,六極屢降。皇之不極,是為大中不立,其傳曰「時則有日月亂行」,謂頫側匿,甚則薄蝕是也。又曰「六之作」,歲之朝曰三朝,其應至重。乃正月辛丑朔日有蝕之,變見三朝之會。上天聰明,茍無其事,變不虛生。《書》曰:「惟先假王正厥事」,言異變之來,起事有不正也。臣聞師曰,天左與王者,故災異數見,以譴告之,欲其改更。若不畏懼,有以塞除,而輕忽簡誣,則凶罰加焉,其至可必。《詩》曰:「敬之敬之,天惟顯思,命不易哉!」又曰:「畏天之威,於時保之。」皆謂不懼者凶,懼之則吉也。陛下聖德聰明,兢兢業業,承順天戒,敬畏變異,勤心虛己,延見群臣,思求其故,然後敕躬自約,總正萬事,放遠讒說之黨,援納斷斷之介,退去貪殘之徒,進用賢良之吏,平刑罰,薄賦斂,恩澤加於百姓,誠為政之大本,應變之至務也。天下幸甚。《書》曰「天既付命正厥德」,言正德以順天也。又曰「天棐諶辭」,言有誠道,天輔之也。明承順天道,在於崇德博施,加精致誠,孳孳而已。俗之祈禳小數,終無益於應天塞異,銷禍興福,較然甚明,無可疑惑。(《漢書·孔光傳》:元壽元年正月朔,日有蝕之,征光詣公車,問日蝕事。光對云云,書奏,上說。

舉成公敞封事[编辑]

臣以朽材,前比歷位典大職,卒無尺寸之效,幸免罪誅,全保首領,今復拔擢,備內朝臣,與聞政事。臣光智謀淺短,犬馬齒耋,誠恐一旦顛仆,無以報稱。竊見國家故事,尚書以久次轉遷,非有踔絕之能,不相逾越。尚書僕射敞,公正勤職,通敏於事,可尚書令。謹封上。(《漢書·孔光傳》:詔光舉可尚書令者封上,光謝云云。

奏罷減樂人員[编辑]

郊祭樂人員六十二人,給祠南北郊。大樂鼓員六人,《嘉至》鼓員十人,邯鄲鼓員二人,騎吹鼓員三人,江南鼓員二人,淮南鼓員四人,巴俞鼓員三十六人,歌鼓員二十四人,楚嚴鼓員一人,梁皇鼓員四人,臨淮鼓員三十五人,茲邡鼓員三人,凡鼓十二,員百二十八人,朝賀置酒陳殿下,應古兵法。外郊祭員十三人,諸族樂人兼《雪招》給祠南郊用六十七人,兼給事雅樂用四人,夜誦員五人,剛、別亻付員二人,給《盛德》主調篪員二人,聽工以律知日冬夏至一人,鐘工、磬工、簫工員各一人,僕射二人主領諸樂人,皆不可罷。竽工員三人,一人可罷。琴工員五人,三人可罷。柱工員二人,一人可罷。繩弦工員六人,四人可罷。鄭四會員六十二人,一人給事雅樂,六十一人可罷。張瑟員八人,七人可罷。《安世樂》鼓員二十人,十九人可罷。沛吹鼓員十二人,族歌鼓員二十七人,陳吹鼓員十三人,商樂彭員十四人,東海鼓員十六人,長樂鼓員十三人,縵樂鼓員十三人,凡鼓八,員百二十八人,朝賀置酒,陳前殿房中,不應經法。治竽員五人,楚鼓員六人,常從倡三十人,常從象人四人,詔隨常從倡十六人,秦倡員二十九人,秦倡象人員三人,詔隨秦倡一人,雅大人員九人,朝賀置酒為樂。楚四會員十七人,巴四會員十二人,銚四會員十二人,齊四會員十九人,蔡謳員三人,齊謳員六人,竽瑟鐘磬員五人,皆鄭聲,可罷。師學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給大官扌同馬酒,其七十人可罷。大凡八百二十九人,其三百八十八人不可罷,可領屬大樂,其四百四十一人不應經法,或鄭衛之聲,皆可罷。(《漢書禮樂志》:哀帝性不好音,及即位下詔,罷樂府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

條奏限名田奴婢[编辑]

諸王、列侯得名田國中。列侯在長安,及公主名田縣道,關內侯、吏民名田,皆無得過三十頃。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關內侯、吏民三十人。年六十以上,十歲以下,不在數中。賈人皆不得、名田為吏。(《食貨志》此下有「期盡三年」一句。)犯者以律論,諸名田畜奴婢過品,皆沒入縣官。(《漢書·哀紀》:綏和二年六月,有司條奏。又見《食貨志》上:哀帝即位,師丹輔政建言,天子下其議,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寢不行。

奏請議毀廟[编辑]

永光五年制書,高皇帝為漢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建昭五年制書,孝武皇帝為世宗。損益之禮,不敢有與。臣愚以為疊毀之次,當以時定,非令所為擅議宗廟之意也。臣請與群臣雜議。(《漢書·韋玄成傳》: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云云,奏可。

奏諫復留傅遷[编辑]

詔書「侍中駙馬都尉遷巧佞無義,漏泄不忠,國之賊也,免歸故郡」。復有詔止。天下疑惑,無所取信,虧損聖德,誠不小愆。陛下以災異連見,避正殿,見群臣,思求其故,至今未有所改。臣請歸遷故郡,以銷奸黨,應天戒。(《漢書·孔光傳》:太后從弟子傅遷在左右,尤傾邪。上免官遣歸故郡,傅太后怒,上不得己,復留遷。光與大司空師丹奏言云云,卒不得遣,復為侍中。脅於傅太后,皆此類也。

奏劾王嘉[编辑]

嘉迷國罔上不道,請與廷尉雜治。(《漢書·王嘉傳》:光祿大夫孔光、左將軍公孫祿、右將軍王安、光祿勛馬宮、光祿大夫龔勝劾云云,遂可光等奏。

奏徙毋將隆[编辑]

隆前為冀州牧,治中山馮太后獄,冤陷無辜,不宜處位在中土。(《漢書·毋將隆傳》:王莽少時慕與隆交,隆不甚附。哀帝崩,莽秉政,使大司徒孔光奏。

奏徙張由史立[编辑]

由前誣告骨肉,立陷人入大辟,為國家結怨於天下,以取秩遷,獲爵邑。幸蒙赦令,請免為庶人,徙合浦。(《漢書·孝元馮昭儀傳》:中郎謁者張由誣言:「中山馮太后祝詛上及太后」,案驗無所得。中謁者令史立責問馮太后,馮太后自殺。由以先告賜爵關內侯,立遷中太僕。哀帝崩,大司徒孔光奏。

奏徙董賢家屬[编辑]

賢質性巧佞,翼奸以獲封侯,父子專朝,兄弟並寵,多受賞賜,治第宅,造冢壙,放效無極,不異王制,費以萬萬計,國家為空虛。父子驕蹇,至不為使者禮,受賜不拜,罪惡暴著。賢自殺伏辜,死後父恭等不悔過,乃復以沙畫棺四時之色,左蒼龍,右白虎,上著金銀日月,玉衣珠璧以棺,至尊無以加。恭等幸得免於誅,不宜在中土。臣請收沒入財物縣官。諸以賢為官者皆免。(《漢書·佞幸傳》:董賢與妻皆自殺,家惶恐,夜葬。莽疑其詐死,有司奏請發賢棺,至獄診視。莽復風大司徒光奏賢。

奏遣紅陽侯王立就國[编辑]

立舊惡:前知定陵侯淳于長犯大逆罪,多受其賂,為言誤朝;後白以官婢楊寄私子為皇子,眾言曰呂氏、少帝復出,紛紛為天下所疑,難以示來世,成繈褓之功。請遣立就國。(《漢書·王莽傳》上:紅陽侯立,太后親弟,莽以諸父內敬憚之,乃復令光奏。

奏不聽王莽讓宰衡[编辑]

賞未足以直功,謙約退讓,公之常節,終不可聽。(《漢書·王莽傳》上:莽奏封事,願獨受母號,還安、臨印及號位戶邑。事下太師光等,皆曰云云。

安、臨親受印韍,策號通天,其義昭昭。黃郵、召陵、新野之田為入尤多,皆止於公,公欲自損以成國化,宜可聽許。治平之化當以時成,宰衡之官不可世及。納征錢,乃以尊皇后,非為公也。功顯君戶,止身不傳。褒新、賞都兩國合三千戶,甚少矣。忠臣之節,亦宜自屈,而信主上之義。宜遣大司徒、大司空持節承制,詔公亟入視事。詔尚書勿復受公之讓奏。(《漢書·王莽傳》上:莽固讓,太后下詔問光等,光等曰云云,奏可。

立嗣議[编辑]

禮立嗣以親,中山王先帝之子,帝親弟也,以《尚書·盤庚》殷之及王為比,中山王宜為嗣。(《漢書·孔光傳》:議中山·定陶王誰宜為嗣者。翟方進、王根以為定陶王宜為嗣。光獨以為云云。又見《宣元六王傳》,作「尚書有殷及王,兄終弟及,中山王元帝之子,宜為後」。

淳于長小妻乃始等坐罪議[编辑]

大逆無道,父母妻子同產無少長皆棄市,欲懲犯法者也。夫婦之道,有義則合,無義則離。長未自知當坐大逆之法,而棄去乃始等,或更嫁,義已絕,而欲以為長妻論殺之,名不正,不當坐。(《漢書·孔光傳》

丞相遣郡國計吏敕[编辑]

元壽二年,以丞相為大司徒,郡國守丞長史上計事,竟發遣,君侯出坐庭上,親問百姓所疾若,所計掾吏各一大音聲者上答。又讀五條詔書敕,讀畢,罷遣,敕曰:

詔書殿下,禁吏無苛暴,丞長史歸告二千石,順民所疾苦,急去殘賊,審擇良吏,無任苛刻。治獄決訟,務得其中。明詔憂百姓困於衣食,二千石帥勤農桑,思稱厚恩,有以賑贍之,無煩擾奪民時。公卿以下,務飭儉恪。今俗奢奓過制度,日以益甚,二千石務以身帥,有以化之。民冗食者,請論以法。養視疾病,致醫藥務治之。詔書無飾廚傳,增養食,至今未變。或更尤過度,甚不稱。歸告二千石,務省約如法。且案不改者。長吏以聞,官寺鄉亭漏敗,垣墻陁壞,治所無辦護者,不稱任,先自劾不應法,歸告二千石勿聽。(《漢舊儀》,《永樂大典》本。又引見《續漢百官志》一註,《北堂書抄》七十九合訂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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