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奇聞類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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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奇聞類紀
作者:施顯卿 明朝

卷一 天文紀 天、日、月、星、風、雲

卷二 天文紀 雷、雨、霜、露、霧、虹、雹、冰

卷三 地理紀 地、山、巖洞、洲灘、石、水

卷四 五行紀 水異、火異、木異、金異、土異

卷五 神祐紀 前知紀 凌波紀

卷六 奇遇紀 人倫、功名、貨財、婚姻

卷七 驍勇紀 降龍紀 伏虎紀 禁蟲紀

卷八 除妖紀 馘毒紀 物精紀

卷九 仙佛紀 仙靈 釋佛

卷十 神鬼紀 神人 人鬼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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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之混闢,而萬象出焉,彌布乎天下,流行於古今,未嘗息也。而要其大分,不過常變之二端而已。常則静正坦夷,簡易明白,人固習而安焉。變則神異難知,玄怪莫測,人多值而駭焉。然常必有變,理之相因,如暑寒晝夜。然人惟順適乎常而兼通夫變,斯知大化有全功,而窮理無偏見矣。昔仲尼不語神怪,而姜嫄之孕、傅巖之夢垂之六經,土羵、羊夔、罔閬之異著之群籍。然則不語者非不語也,但不雅語以爲訓耳。余歸老讀書,遇事之奇異者,必以片紙錄之,又恐久而散逸也,乃釐爲十卷,名曰《古今奇聞類紀》,上而天文,下而地理,運播而五行,散殊而人物,靈變而仙釋,幽微而鬼神,分門别類,以備一家之言。中間援引莫詳於國志者,以方今垂世之典所紀之皆實也。次則多用史傳通考者,以人所傳信之書所載之非誣也。又次旁及於雜編野紀、異說玄談、諸氏之籍者,以其理之不悖說之相通,故亦存之而不遺也。嗚呼!是書也,遇變而考稽,則可以爲徵驗之蓍龜,無事而玩閱,則可以爲幽閒之鼓吹。非敢漫爲捕風之論、說鈴之詞已也。然未知博雅君子或用其一二焉否爾。

萬曆四年六月既望,無錫九峰山人施顯卿叙,時年八十二。

卷一·天文敘[编辑]

天之垂象,所以示乎人也。運行之度,循環無愆,清明之色,悠久不易,此其常也。而間有神變莫測,出乎常理之外者,斯則天心之仁愛,所以警惕夫人,而使之脩省也。《》曰:「天垂象,見吉兇。」又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洪範》言:「建極賜福,必參稽於庶徵。」周官保章氏志日月星辰之變動,以詔救政、訪敘事,蓋五氣順戾而休咎徵焉,上下所當交儆而無忽者也。故明王則之以慎德,賢臣鑒之以脩職,庶民效之以飭行,而天之反咎爲祥,其理固必然矣。稽之十日並照、罔累於放勳、雷電以風、彌昌乎姬籙、宋景善言、而熒惑退舍、子產毖具、而火不爲災,率是道也。嗚呼!順天休而答譴戒斯君子所以保泰於無疆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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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時天開此下紀天開之異[编辑]

漢惠帝二年,天開東北,廣十餘丈,長三十餘丈。[1]

晉時天裂裂即開也。各因出處而書之[编辑]

晉惠帝元康二年二月,天西南大裂。太安二年八月庚午,天中裂爲二,有聲如雷才三。穆帝升平五年八月己卯,天中裂,廣三四丈,有聲如雷,野雉皆鳴。[2]

梁時天裂[编辑]

梁武帝太清二年六月,天裂于西北,長十丈,廣二丈,光出如電,其聲如雷。十二月戊寅,天西北裂,有光如火。[3]

陳時天開[编辑]

陳後主至德元年,十二月戊午夜,天開自西北至東南,其內有青黃雜色,隆隆若雷聲。[3]

宋時天開[编辑]

宋羊襲吉,狀元之子。少時庭中乘凉,忽見天開,其內雲霞澒洞,樓閣參差,光明下照山岳。襲吉驚懼,逡巡乃閉。襲吉勤於書寫,仡仡不倦,今尚在,年逾八十矣。[4]

元時天裂[编辑]

元順帝至正己丑冬十一月,天裂于天漢之旁。己亥秋九月,晦日,天甫明,西南方天裂,紅光燭地,移時始復。己酉,冬十二月朔,天裂西南。[5]

宣德中天裂[编辑]

國朝宣德中,一日未申時,忽天裂于西南,視之若十餘丈。時晴碧無翳,内外際畔,了然可察。見其中蒼茫深昧,不可窮極,良久乃合。[6]

天順間天開[编辑]

天順間,陝西臨洮府蘭縣鄉民陳鸞,夜半獨起,仰見天門大開,上帝冕旒衮袍,端拱其中,儀衛鵠立者甚眾,宫殿欄楹,炫彩耀目。鸞疾呼家眾視之,雲倏合矣。[7]

弘治中天開[编辑]

弘治戊申二月二十六日,陝西軍民人等見天門忽開,人馬百萬,自下而入。[8]

正德間天開[编辑]

正德間,揚州江都縣有啞人鄭姓者,人稱爲鄭啞巴。一夕至南門,忽見空中紅光炳耀,仰視則天開眼也。隨拜隨喚人觀之,不覺聲出於口,自是不啞。揚州曹進士守真云:「啞者乃其父之相識。」事信有之。啞巴因天開一拜而遂有音聲,奇亦甚矣。[9]

晉時天鳴此下紀天鳴之異[编辑]

晉元帝太興二年八月戊戍,人忽聞天鳴東南,有聲如風水相薄。三年十月壬辰,天又鳴,至甲午方止。安帝隆安五年閏月癸丑,天東南鳴。六年九月戊子,天東南又鳴。天鳴每東南者,蓋晉興江外,故天隨之而鳴以示警也。[2]

梁時天鳴[编辑]

梁武帝中大通元年六月辛巳,竟天有聲,如風水相薄。[3]

陳時天鳴[编辑]

陳宣帝太建十三年九月癸未夜,天東南有聲,如風水相激,三夜乃止。十四年八月癸未,天有聲如風水相。九月辛亥夜,天東北有聲如飛蟲,漸移西北。後主至德元年九月丁巳,天東南有聲如飛蟲。[10]

隋時天鳴[编辑]

隋文帝開皇二十年四月乙亥,天有聲如瀉水,自南而北。[11]

唐時天鳴[编辑]

唐玄宗天寶十四載五月,天鳴聲若雷。《鴻範傳》曰:「天鳴有聲,至尊憂且驚,國亂所由生也。」《乾坤變異錄》曰:「天鳴有聲,天子及大臣有驚憂。」

德宗貞元二十一年八月,天鳴在西北。僖宗中和三年三月,浙西天鳴若轉磨,無雲而雨。[12][13]

宋時天鳴[编辑]

宋神宗熙寧元年七月戊子,丑之五刻,西南雲間有聲,鳴如風水相激,寖之四方。

六年七月丙寅,丑之四刻,西北方雲間有聲如磨物。

七年七月庚子,丑之三刻,西北天鳴,占主政虐民勞、兵革歲動。寧宗開禧元年六月壬寅,天鳴有聲。[14]

元時天鳴[编辑]

元順帝至正十八年三月,大同路黑氣蔽四方,有聲如雷,頃之東北方有雲如火,交射中天,遍地俱見火光。空中如有兵戈之聲。

二十七年春正月,絳朔天鼓鳴,其聲如空中戰鬥者。又處州遂昌縣,晝忽有大聲如鍾,自天而下,有聲無形。蓋鼓妖也。[5]

國朝天鳴[编辑]

洪武元年八月六日,建業天鳴,如河傾海注,乃肆赦。[15][16]

成化末,正旦日申時,中天有白氣如練,仰視之宛轉如一白蛇,漸升漸消,消且盡。忽有聲如雷,蓋天鼓也。[17]

弘治辛酉閏七月二十一日,午後陰雲密布,迷漫如欲雨者。俄聞空中轟然有聲,約二刻乃止,人皆謂之天鳴。是年有火篩入寇之變。[7]

天雨金此下紀天降異物、雨去聲,下同[编辑]

夏禹時,天雨金三日。古詩云:「安得天雨金,使金賤如土。」是也

周成王時,咸陽雨金,今咸陽有雨金原。[18]

顯王三年,雨金于櫟陽。追考

秦二世元年,宮中雨金,既而頃刻皆化爲石。[18]

漢惠帝二年,宮中雨黃金、黑錫。漢世翁仲儒家貧,力作居渭偺川一,且天雨金十斛於其家。[18]

唐垂拱三年,廣州雨金。[12]

天雨錫鐵[编辑]

河間有雨錫城,漢世天雨鉛、錫於此。[18]

元至治元年,中原板蕩玉案山有小赤犬群吠遍野之異,是年天雨鐵,民舍山石皆穿,人物值之多斃。謠俗號曰鐵雨。[19]

天隕異石[编辑]

魏武帝末年,鄴中雨五色石。[18]

元至正甲午乙未間,河北、山東多損石,大或如屋,䧟深入地丈餘。隕石自春秋紀載以來多有之,未有若此之異者也。[15]

國朝弘治庚戌歲二月,陝西慶陽縣隕石如雨,大者四五斤,小者二三斤,擊死人以萬數,一城之人皆竄他所。[20]

天雨水銀[编辑]

晉惠帝永興二十六年七月辛酉夜,天雨水銀,與《唐志》貞觀廣州雨金同,占金位正秋,爲刑爲兵,占曰:「人君多殺無辜,一年災于朝。」[2]

宋高宗紹興二十六年七月,雨水銀。[14]

天雨紙錢[编辑]

宋高宗建炎二年,杜充爲北京留守。一日天雨紙錢于營中,厚盈寸。明日與金虜戰城下,敗績。錢,金類,金兵象也。紙,白祥也。[14]

天雨螽[编辑]

春秋文公三年秋,雨螽于宋。《公羊傳》:「雨螽者何墜而死也?」[13]

天隕赤物[编辑]

陳後主至德二年十二月,有赤物隕于太極殿。初下,鍾皆鳴,俄而亡國。[3]

北齊主湛河清四年,有物隕於殿庭,色赤,形如漆赤鼓帶,大鈴眾星,隨者如小鈴。未幾,婁太后崩。[21]

天雨鹿[编辑]

漢成帝末年,天雨一蒼鹿於宮中。[18]

天雨肉[编辑]

漢桓帝建和三年秋七月,北地廉雨肉,似羊肋脅骨也,或大如手。時梁太后攝政,兄冀專權,枉殺李固、杜喬等,天下冤之。其後,梁氏誅滅。[1]

晉愍帝建興元年,河東地震,雨肉。[13]

劉𥈝時,平陽星墜爲肉,長三十步。[13]

天隕羝羊[编辑]

隋文帝開皇十年六月,繁昌楊銳見雲中二物如羝羊,黃色,大如新生犬。闘而墜,銳獲其一,數旬失所在。《洪範五行傳》曰:「君不明逆,火政之所致也。」狀如新生犬者,羔類也。雲掩蔽者,奸邪之象。羊與楊同音,國姓也。羔,羊子也。太子勇既升儲貳,晉王方陰毀之而廢黜,二羔闘,一羔墜之,應也。[11]

天隕雨[编辑]

漢成帝鴻嘉四年,隕魚於信都,長五寸以下。京房《易妖》曰:「魚去水,飛入道路,兵且作。」[1]

唐元和十四年二月,晝有魚,長尺餘,墜於鄆州,良久乃死。魚失水而墜于市,敗亡之象也。[12]

元至正丙午八月辛酉,上海縣浦東俞店橋南,牧羊兒三四聞頭上恰恰有聲,仰視之,流光中隕一魚于橋畔,其狀異常。自頭至尾僅盈尺,身闊而短。是日晴無陰雲,亦無鸇鸛之類,是可怪也。日晡時,縣市人鬧然,指流星自南投北,即此時也。榞下有一人取回家,欲烹食,其妻不從,鹽而藏之,聞者多就視焉。人有知其不祥者曰:「志有云:『天隕魚,人民失所之象。』」 [22]

天雨木[编辑]

唐貞元四年,雨木于陳留十里許,大如指,長寸餘,中空,所下立如植。占曰:「木生於下而自上隕者,上下易位之象。碎而中空者,小人象。如植者,自立象也。」[23]

宋紹熙五年十一月辛亥,行都兩木,與《唐志》貞元陳留兩木同占。越月,吏部侍郎彭龜年上疏,論知閣事韓侂胄奸萌,坐絀,後侂胄擅朝誤國。[14]

天雨果核[编辑]

周秦間,河南兩酸棗墜生野棗,今酸棗縣是也。

魏世河內,冬,雨棗。

魏文帝安陽殿前,天降朱李八枚,啖一枚數日不食。今李种有安陽李,大而又甘者,即其种也。[18]

元至正壬辰春,予自杭州避難居湖州,三月二十三日,黑氣亙天,雷聲以雨,有物若果核,與雨雜下,五色間錯,光瑩堅固。破其實,視之似松子仁,人皆曰娑婆樹子。閏月十二日,復雨如初,迨尋月過杭州,因知三月十八日亦雨如湖州郡,人初不以爲異,及九月十日,紅巾犯省治,雨核之地悉被兵火,無有處屋檯如故,余弗之信。九月二十六日,湖州䧟,儀鳳橋四向焚戮特甚,與杭同日,池州之禍尤慘也。果核之雨與空中墜桂子相類,皆理之不可曉者。[22]

天雨木子[编辑]

唐武后垂拱四年三月,雨桂子于台州,旬餘乃止。占曰:「天雨草木,人多死。」[23]

宋神宗元豐三年六月己未,饒州長山雨木子數畝,狀類山芋子,味香而辛,土人以爲木子,又曰菩提子,明道中嘗有之。是歲大稔。[24]

天雨五穀[编辑]

夏禹時,天雨稻,古詩云:「安得天雨稻,飼我天下民。」[18]

漢武帝時,廣陽縣雨麥。[18]

吳桓王時,金陵雨五穀。[18]

宋元豐二年六月,忠州雨豆。[25]

元祐三年六月,忠州臨江縣雨白黍又雨黑黍。[25]

大觀元年,廬州雨大豆。[25]

紹興十六年正月辛未,瀘州雨豆,占曰:「豆,生於地者也,自天而下,蓋草妖也。」[25]

至道二年,福州福清縣廨雨黃黑豆,又長樂、太平二鄉雨黑豆,是實異常,郡縣以爲瑞,上其事。[25]

元至正庚寅年冬溫,霹靂暴雨。時行、衢、饒處等州雨黑黍,大如小麥,色黑,咬破視其內,白如粉。辛卯歲十月,信州及邵武雨黍,饒州、建寧雨黑黍,子大如菽。衢州雨黍,民多取而食之。[5][15]

國朝成化元年,天雨黑黍于襄陽,掬之盈把,及星變地震,蓋兵兆也。時北方流民聚山中,几數十萬叛逆僭號。朝廷大發兵討之,搗其巢穴,湖湘始靖焉。[26]

弘治乙卯六月,黟歙雨豆。[26]

隆慶二年四月十四日,陝西凉州西寧衛地方天降黑豆,遍地無數,人食之則氣閉,巡按御史楊一桂具本奏聞。[27]

天雨草及藥[编辑]

漢元帝永光二年八月,天雨草,而葉相樛結,大如彈丸。[28]

平帝元始元年正月,天雨草,狀如永光時。京房《易傳》曰:「君吝於祿,任衰賢,去厥妖,天雨草。」[29]

宋明帝泰始四年春正月丙辰朔,天雨草於宮中。[3]

宋仁宗慶曆元年二月丙午,京師雨藥。[14]

天雨毛[编辑]

漢武帝天漢元年三月,天雨白毛。三年八月,天雨白毛。京房《易傳》曰:「前樂後憂,厥妖天雨羽。」又曰:「邪人進,賢人逃,天雨毛。」[28]

晉武帝泰始八年五月,蜀地雨白毛。時益州刺史伐汶山,胡從事何旅固諫,不從。牙門張弘等因眾之怨,誣其謀逆,害之。[2]

隋文帝開皇六年七月,京師雨毛發髪尾,長者三尺餘,短者六七寸。京房《易飛候》曰:「天雨毛,其國大饑。特關中旱,米粟湧貴。」[11]

唐中宗神龍二年,越州雨毛。李淳風《乾坤變異錄》云:「天雨毛,邪人進,貴人走,賢人逃。」[12]

宋神宗熙寧元年,荊襄間天雨毛。八年五月丁丑,雨黃毛。[14]

元順帝元統二年三月,天雨毛。二十五年夏五月,大都雨毛,長尺許。或曰龍鬚也,命拾而祀之。[5]

天雨土灰[编辑]

梁武帝大同元年,天雨土。二年,天雨灰。時帝自以爲聰明愽達、惡人勝己,又篤信佛法,捨身爲奴。雨土、雨灰,絕身蔽賢之罰也。[30]

唐貞觀七年三月、永徽三年三月、景龍元年六月、天寶十三載二月、大曆七年十二月、貞元二年四月、八年二月、開成元年七月、咸通十四年三月、中和二年五月、天復三年二月、天祐元年閏四月俱雨土。[12]

宋淳化三年正月、熙寧八年五月、元豐五年三月、六年四月、元祐七年正月、宣和元年三月俱雨土。占曰:「天雨塵土,主民勞苦。」[14]

天雨粉針[编辑]

元至正壬辰中,天雨粉針,湖廣民家門戶柱壁之間皆有粉痕,如針樣無數,不知何物,從何而生,亦甚異也。[15]

天隕泥丸[编辑]

國朝成化元年五月間,一日大風,蕭牆以西若雨雹聲,有在地者拾取視之,皆黄泥丸子,圓澤堅實如核桃大,破之,中有硫黄氣。劉学士在西住,拾數丸示予,非親見亦不信也。以此觀之,二氣變化何所不爲。[31]

天墮草船[编辑]

松江城西有董仲頫,素以敦厚稱。成化丙午八月二十一日,天宇澄霽,皎無纖云,眾見空中有小船從東而西,又轉而東,墮仲頫楼上,觀者塞道。細視之,乃茭草所縛者。時仲頫方患耳聵,亦不大驚,但曰:「此船来載我耳。」不久果卒。[6]

天降白物[编辑]

嘉靖四十一年六月三日,天日晴麗,忽空中降白物,大小如雪片,晶光映日,以手撲之,隨滅,自午至申而止。鄞與定海皆然。[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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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時日變[编辑]

漢靈帝中平四年三月丙申,日中有黑氣,大如瓜。五年正月,日色赤黃,中有黑氣如飛鵲,數日乃消。[29]

晉時日變[编辑]

晉惠帝元康九年正月,日中有若飛燕者,數日乃消。王隱以爲懷愍蒙塵之徵。

懷帝永嘉五年三月庚申,日散光如血下流,所照皆赤。日中有若飛燕者。

愍帝建興二年下月辛未申時,日隕于地,又有三日相承出於西方而東行。五年正月庚子,三日並照,虹蜺彌天,日有重暈,左右兩珥。丁未,亦如其數。占曰:「白虹,兵氣也。」三日並出,不過三旬,諸侯爭爲帝。日重暈,天下有立王;暈而珥,天下有立侯。故陳卓曰:「當有大變,天下其三分乎。」三月而江東改年爲建武,劉聰、李雄亦跨曹劉疆宇,於是兵連累葉。

元帝泰興元年十一月乙卯,日夜出,高三丈,中有赤青珥。四年年二月癸亥,日𨶜。三月癸未,日中有黑子。永昌元年十月辛卯,日中有黑子,時帝寵幸劉隗,擅威福,虧傷君道,王敦因之舉兵逼京都,禍及忠賢。

穆帝永和八年,張重華在梁州,日暴赤如火,中有三足烏,形見分明,五日乃止。十年二月庚辰,日中有黑子大如雞卵。十一年三月戊申,日中有黑子大如桃二枚,時天子幼弱,久不親國政。升平三年十月丙午,日中有黑子大如雞子,未幾帝晏駕。

帝奕太和六年三月辛未,白虹貫日,日暈五重。十一月,桓溫廢帝爲海西公,即簡文咸安元年也。[33]

梁時日變[编辑]

梁武帝太清三年正月庚申,白虹貫日三重。

元帝永聖元年十一月丙子,有兩日並出。[3]

陳時日變[编辑]

陳文帝天嘉七年二月庚午,日無光,烏見。四月甲子,日有交暈,白虹貫之。是月癸酉,帝晏駕。[3]

周時日變[编辑]

周武帝天和元年二月庚午,日𨶜,光遂散,日烏見。十月辛卯,黑雲貫日。

宣帝大象元年二月癸未,日將入時其中,並有烏色大如雞卵,四日乃滅。[21]

唐時日變[编辑]

唐太宗貞觀初,突厥有五日並照。

玄宗天寶三載,日暈五重,占曰:『是謂氣光,天下有兵。』

憲宗元和二年十月壬午,日旁有黑氣如人形,跪手捧盤向日,盤中氣如人頭。四年閏三月,日旁有物如日。十年正月辛卯,日外有物如烏。

文宗太和二年二月癸亥,日無光,白霧迷且昏。十二月癸亥,有黑祲与日𨶜。六年三月,有黑祲与日,如𨶜。庚戌,日中有黑子。四月乙丑,黑氣磨日。

僖宗乾符二年,日中有若飛燕者。六年十一月丙辰朔,兩日並出,而𨶜離而復合,三日乃不見。是月,黃巢陷潭州,逼江陵。守將劉漢宏作亂,巢遂渡江淮,陷東都,入長安,帝乃播遷巴蜀焉。

昭宗天祐元年二月壬寅,日中見北斗。二年正月甲申,日有黃白暈。乙酉,亦如之。暈中生白虹漸東,長百餘丈。二月己巳,日有黃白暈,暈如半環,有蒼黑雲夾日,長各六尺餘。既而雲變狀如人如馬,乃消。其占曰:『暈有紅者爲大戰。夾日者,賊臣制君之象。變而如人者,爲叛臣。如馬者,爲兵。』未幾,朱溫逼帝遷都,因爲弒逆,卒移唐祚焉。[12]

後周日變[编辑]

後周顯德七年正月癸卯,日既出,其下後有一日,黑光磨盪。久之,知星者苗訓指示親吏楚昭輔曰:『此天命也!』是日,檢點趙匡胤代周爲天子。[14]

宋時日變[编辑]

宋真宗景德元年十二月甲辰,日有影如三日狀,占在危宿幽州之野。時契丹舉兵壓境。

孝宗乾道二年六月甲子,日有㦸氣長斜,倚日旁。占戈㦸相傷之象。[14]

元時日變[编辑]

元順帝至正十六年三月,有兩日相盪。[5]十八年戊戌冬十月,有兩日相擊,黑光磨盪。[15]元朝於歲首例遣使祭岳瀆,至正己巳,翰林應奉李國鳳祀嵩、恆、醫無閭。抵汴,路閉,即城中望祭嵩岳,時閏正月下旬也。二月十三日,游相國寺,見群僧方仰面聚觀,李亦從之,仰視見日旁有一月一星,月如初弦者,共駭異焉。[22]

國朝日變[编辑]

嘉靖二十四年十二月二十日以後,日旁常有黑塊往来衝日,早暮見之,凡五日方止。[9]三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未申,時日光暗,有青黑紫色如日狀者數十,與日相盪,俄而數百千萬,彌天者半,逾時漸向西北散去。明年四月,倭寇四起,大掠邊徼。[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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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暈七重[编辑]

漢高祖七年,月暈參畢七重,占曰:『畢昂間,天街也。街北,胡也。街南,中國也。昴爲匈奴,參爲趙,畢爲邊兵。』是歲,高皇帝自將兵擊匈奴,至平城,爲冒頓單于所圍,七日乃解。[29]

月暈五重[编辑]

光武建武八年三月庚子夜,月暈五重,紅紫青黃,似虹。又有黑氣如雲,月星不見,丙夜乃解。是歲閏四月,帝自將征隗囂,光祿勳郭憲諫曰:『東方初定,車駕未可遠征,乃當車拔佩刀以斷車靷。』帝不從,竟以王師之重遠入險阻,雖擊走囂,而潁川盜群起,寇沒屬縣,河東守兵亦叛,京師騷動。帝聞之曰:『吾悔不用郭子橫之言!』[29]

月暈畢昂[编辑]

宋徽宗時,月暈圍畢昂,任伯雨言:『天道雖遠,理可取必。按《漢志》曰:「畢昂,天街也,其北爲胡,其南爲漢,而參爲趙魏之交。」昔高帝七年,月暈圍參、畢、昂,遂有平城之圍,以此觀之,象不徒視,陛下當畏懼修省,先事爲備也。』帝不納,果金人入寇,帝有北轅之禍。[14]

月重輪[编辑]

高宗紹興三十二年五月十六日,五更初,洪邁以使事過臨淮境,瞻月,外有環暈五重,附近者紫、紅色,白者次之,青者又次之,黃者又次之,最外深紅,各相去一丈,分寸不差,忒其圖始規馬,上諦視起敬。時天文官荊大聲隨行,馳至旁附耳曰:『是謂月重輪。前史所記,未有如今。茲所見者,但太陰極盛,恐非太陽之利耳。』將曉,乃沒,未一月而高宗巽位。[13]

兩月竝出[编辑]

漢成帝建始元年八月戊午晨,漏未盡三刻,有兩月相承,見于東方。京房曰:『君弱而婦強,爲陰所乘,則月並出。』[29]

梁武帝太清二年五月,兩月相承如鉤,見於西方。占曰:『其國亂亡。』[3]

西魏文帝大統十四年正月朔,兩月並見。[21]

隋焬帝大業九年正月二十七日旦,兩月並見。[11]

宋真宗天禧四年四月乙酉,西南方兩月並見,占曰:『大臣廢黜』又曰:『有大水』是年秋,寇准貶,滑州河決,京師大雨,壞廬舍。[14]

三月竝出[编辑]

秦符生時,太史令康權言於生曰:『昨夜三月竝出,孛星入太微,連東井。自去月上旬,沉陰不雨,以至於今,將有下人謀上之禍。』生怒,以爲妖言,撲殺之。是月,符堅殺符生自立,稱大秦天王。[2]

唐貞觀初,突厥有三月竝出,是歲突厥亡。[13]

朔日月見[编辑]

晉安帝義熙九年十二月辛卯朔,月見東方,是謂之仄慝,仄慝則侯王其肅。是時劉裕輔政,威刑自已,仄慝之應也。[2]

唐高宗儀鳳二年正月甲子朔,月見西方,是謂之朓,朓則侯王其舒。劉向以爲:『朓者,疾也,君舒緩則臣嬌慢,故日行遲而月行疾也。』[12]

月光晝見[编辑]

梁簡文帝大寶元年正月丙寅,月晝光,見於東方,占曰:『月晝明,姦奸有謀,國亂君亡。』未幾,侯景篡弒。[3]

二十夜月圓[编辑]

宋慶元二年十月,二十夜三更後月初時,臨安、嘉興兩邦人未寢者皆見其團圓如望。夕,太史奏是爲上瑞,其地當十歲大稔。其冬不雪,明春無雨,民極以爲憂。下詔惻怚,懇祈中。夏雨足,歲果大稔。[34]

晦日月光[编辑]

趙清獻公抃,賜第在京師府司巷。長女適史氏,以暑月不寐,啟戶納凉。見月滿中庭如晝,方歎曰:『大好月色。』俄庭下漸暗,月痕稍稍縮小,斯須光滅。仰視星斗燦然,而是夕乃晦日,竟不曉爲何物光也。[34]

月墜桂子[编辑]

宋仁宗天聖中七月八月之望,秋色甚朗,有桂子從空降如雨,其大如豆,有黃、白、黑三色。食之,其味辛香,寺僧道式取以種之,得二十五本,皆成大木。其花白,其實丹,今西湖飛來峰支迴拱者,有曰月桂峰,下有亭曰月桂亭,皆因是得名也。

舟中帶甲杖矛[编辑]

晉人尹思正月十五日坐室中,遣兒視月中有異物否,兒曰:『今年當水,月中有人披簑帶鋤。』思出視之曰:『非水也,將有兵亂,月中人帶甲仗矛爾。』已而,兵變果作。[35]

月中人乘騎揚鞭[编辑]

宋吳曦未叛時,嘗歲校獵塞上。一日夜歸,笳鼓競奏,轉載雜襲。曦方垂鞭四視,時盛秋,天宇澄濟,仰見月中有一人焉,騎而垂鞭,與己惟肖,問左右,所見皆同,殊以爲駭。嘿自念曰:『我必當貴。月中人其我也。揚鞭而揖之,其人亦揚鞭』乃大喜逆謀,由是益決。夫妄心一萌,舉目形似,此正與投楮天池者均耳,月妖何尤?[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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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星變此下星變係國家休咎[编辑]

漢武帝建元二年四月,有星如日夜出,元光中天星盡搖。上問候星者,對曰:『星搖者,民勞也。』後伐四夷,百姓勞於兵革。[1]

枉矢流宮[编辑]

靈帝中平中,夏流星,赤如火,長三丈,起河鼓,入天市,抵觸宦者。星色白,長三丈,後尾如蛇行,屈曲有碎光迸出,食頃乃滅,占曰:『是謂枉矢流發其宮。射矢當直而枉者,邪枉之人也。』闕後,大將軍何進謀盡誅中官,中官覺之,於省中殺進,俱兩破滅,天下遂大壞亂。[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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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墜賊亡[编辑]

國朝正統十四年,有廣州巨盜黄蕭養者,坐强盜在郡獄逾十年,所卧竹床忽生竹葉,同禁者以爲祥瑞,教爲不軌,遂破械越獄,入海作亂,眾至十餘萬,僭號稱王。至次年景泰改元之二月,都督董興等率兵討之。三月初旬,夜有大星墜于河南岸,天文生馬軾隨行,以所占告曰:「四旬内破賊必矣。」至是官軍至大洲頭,與賊遇,果大破之。蕭養中流矢,被擒伏誅,餘黨悉平。陳氏曰:「按枯竹生枝而兆蕭養之亂,大星夜墜而兆蕭養之亡。然則盜賊亦關天數,不偶然也。」[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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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如粉漿[编辑]

國朝成化中,星隕于山東莒城縣馬長史家門中。初墮地,其光煜煜,而星體腐軟,特如粉漿焉。家人以杖抵之,没杖成冗,久而漸堅,乃成一石。[39]

天墜異星[编辑]

嘉靖四十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暮,天西北當翼軫之度,忽隕物如升子。體圓而長,上銳下大,其色黄白,下有紫赤光挾持之,炎炎而墜,瞬息大如斗,如數石甕,精光四燭,明徹毫芒。將至地,作踴躍狀,光影起伏者再。後人来自淮陽,亦有自閩至者,所見皆同,蓋類。占書所謂『天狗』,但墜地不聞有聲耳。[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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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十化豕救厄

國朝武功伯徐公有贞,天才絕世,其学自天文、地理、釋老、方伎之說無所不通,素奉摩利支天法甚虔,每夜必北向星斗四十九拜。初無間,寒暑阖門,不食豕肉。天順間,公以内相爲曹石所挤下制獄,唯日拱手默诵《斗母咒》。既而苛法毕施獄,且論决,夜忽烟氣郁葱,承天門灾暝晦中,或見锦衣堂上有七豕来攻,桎梏因得少纵馬,蓋斗神所爲也。比系法地,上意未决,倏爾天光杳冥,風雷交作,案牍揭飞空中,莫知所之,绕地烈火焰焰。公始获免,谪戍金齿焉。(《西樵野記》及《庚巳編》)

大風走下馬牌

國朝天順元年五月,京城大風雷电雨雹,拔木坏屋,走正陽門下馬牌于郊外,曹吉祥之門巨树皆折,石亨宅水深數尺,京师震恐。是時亨、吉祥等恃功恣横,御史楊自河間印馬还京师,亥奏亨、吉祥夺占民田若干顷,并言其怙宠擅权之罪。上謂徐有贞及李贤曰:「御史敢言如此,實爲難得。」命户部覆實。于是十三道御史張鹏等合章纠亨等不法。兵科都给事中王铉知之,潜以告亨。亨疑有贞與贤主使,遂與吉祥位于上前,訴其迎驾夺門之功,有贞等欲加排陷,且言鹏乃已誅奸臣内官張永從子,故结黨誣臣。上怒,命收鹏及及十三道御史悉下锦衣衛獄,究主使之者。衛官奏,右都御史耿九畴、副都御史罗绮讽使爲此,并執鞫之,謂其阿附有贞及贤主使妄劾,遂并下有贞、贤于獄。是日晚,遇大風雷电之變。翌日,即赦出有贞等,降有贞、贤皆参政,九畴布政使绮亦参政,御史盛等调知縣,、鹏俱谪戍辽東铁岭衛。越二日,复留李贤爲吏部右侍郎。時曹石专恣,有贞辈亦欲遏其势,每阻其谋,曹石衔之,故起此大獄。使非感召天變如此之速,則缙绅之祸殆不止于此矣。越五歲,二囟相继以逆誅,等遂得大用焉。(《近代名臣錄》及《通紀》、《裒談》)

風吹人驴墮水

景泰元年二月六日,大風尘沙蔽天,屋瓦皆飞。明日,倪俊之辈来,謂予曰:「日昨大風,城東角大通桥上有人骑驴過桥,忽風吹,人驴皆墮水中溺死。是時風势甚盛,人莫能救。」因言:「大風常有之,何日昨風異一至此耶?」予曰:「此恒風也。風以鼓舞萬物,其鼓动于天地間,有時飞沙揚尘,怒也,发屋拔木者,怒之甚也,連人物飘揚之,怒又大矣。有一事爲贤辈言之,但恐未之信耳。」后之曰:「愿聞。」曰:「昔時有一胡人乘骡在道上行,忽爲回風所飘,又并一车升空直上,將千余尺,少顷墮地,车骑皆碎焉。」眾聞予言以爲诞也,皆掩口失聲。予取書示之,乃隋仁寿三年事也。眾始信焉。(《馬氏日抄》)

大風水起火光

嘉靖元年七月二十五日未申,時海風大作,沿江林木合抱者皆摧拔。至夜半,風势轉烈,平地水高二丈余,江海混爲一壑,茫無涯岸。臣木在高阜者,惟露枝梢。沿江舳舻卢舍皆漂溺,人死者無數。父老相傳,百年来無此異也。時大水中有火光闪烁,其聲轟然,若萬馬之驰,或云水怪乘陰诊所爲,或云龍躍處自有火光,其說皆未盡。按史載風赤如血,則知風爲陽氣,本無形也。唯風極盛,則陽氣所聚極厚,故有色可見,而赤如血耳,蓋陽之色也。近世或飓風大作,則夜間空中火飞,無數人皆見之。火極明處則風必極盛,树木屋宇當之者,無不摧什,則火固風之色也。所謂風赤如血,亦是如此。(《绿雪亭雜言》)

大風金山露脚

嘉靖十八年七月間,大水漂没揚州盐场數十人,民死者無算。其日揚子江水下數十丈,金山露其脚,如香炉鼎足之狀。過日,聞揚州水害正前日江涸之時,始知隨風涌之而去揚也。《唐史》記開元十四年,润州大風,拥江涛,過金山,遂没瓜步數日,江水复平,岂虚語哉!(《七修類稿》)

旋風撮楼轉炮

隆慶二年四月十四日,陝西凉州西陵衛地方有旋風忽起,將本門炮楼撮起跌碎,楼下铜將軍原口西尾東,被風括轉口南尾北。巡按御史楊一桂具本奏聞。(《邸報》)

風腾试卷

國朝尚書王越,當景泰初廷试日,藁甫就,忽旋風起腋下,腾公卷于云霄中,廷臣與同试者咸仰視,彌久彌高,至于不能見乃已。中官以聞,诏许别楮誊進。后公由中執法大司馬至封威寧伯,蓋飞腾之兆已見于廷试之日矣。使其不開邊衅,則爲世名臣,禄位永保,不至削爵也。人皆以是惜之。(《蓬轩類紀》)

旋風吹叶

國朝周至新,永乐甲申拜监察御史,弹劾不避权要,擢云南按察使,未赴。有旨改浙江,冤民淹系者聞之皆喜曰:「公来吾無患矣。」及至,悉洗其冤而釋之。一日視篆,忽旋風吹叶至前,左右言城中無此木,獨一僧寺有之,去城差远。新悟曰:「此必寺僧殺人埋其下也,冤魂告我矣。」发之,得婦人尸,款服加刑,稱爲神明。(《裒談》)

風吹女子升空

國朝正統間,徐州蕭縣有王氏女,出嫁中途,下车自便,忽大風揚尘,吹女子上空中,须臾不見,人皆言鬼神摄去,父母親族號哭不已。是日落于五十里外人家桑树上,問之,知爲王氏女,被風括去。叩其空中何見,女云:「但聞耳邊風聲霍霍,他無所見。身逾上,風愈急,體颤不可忍。」其家蓋旧識也,翌日送歸,复成婚。(《寓圃雜記》)

風吹小儿升空

嘉靖元年,蓟州遵化縣梅小儿年十數歲,被狂風吹空中,至六十餘里卢儿岭頭方止,久之乃苏。(《蓟州志》)

皇明启運見西湖云氣之祥

國朝劉基,字伯温,處州青田人。自幼聪颖絕人,凡天文、兵法、性理諸書,過目洞識其要。至正初,以春秋举進士,授江西高安縣丞,累官江浙儒学副提举,以刚方不合,投劾去。尝游西湖,有異云起西北,光耀湖中。時鲁道原渊于文公谅,諸同游者皆以爲慶云,將分韵赋诗紀之。基獨纵饮不顧,大言曰:「此天子氣也,应在金陵。十年后,有王者起其下,我當辅之。」時杭城犹全盛,諸老大駭,以爲狂,悉去之。既而我太祖起兵和陽,渡江下金华定括蒼(《即處州府》),基乃指乾象謂所親曰:「此天命也,岂人力能之耶?」適總制官孙炎以上命遣使来聘,基遂决计趋金陵,陳時务十八策,上嘉纳之。后以辅佐元勋封诚意伯,爲開國名臣焉。(《名臣錄》)

赤云如火

元順帝至正十八年三月夜,大同路東北方有云如火,交射中天,遍地俱見有火,空中聞有兵戈之聲。是年四月,天完將陳友谅破龍興。五月,宋劉福通破汴梁,奉其主,小明王韩林儿居之以爲都。六月,宋兵破辽州,大掠塞外諸郡。十二月,宋兵破上都,焚宫阙,四方割据,兵戈纵横,而元之敗亡遂不可支矣。先是至正乙未六月,我太祖起兵自和陽渡江,而四方僭亂次第削平。至丁未之歲,命將帅师北定中原,虏君北遁。太祖以其知順天命,特加號曰:「順帝」,而封其所擒皇孙买的里八剌爲崇礼侯,于是天下一統,而亿萬之基图永固矣。嗚呼!元祚虽亡而眷待若此,诚天覆地載之恩也。胡人之遇何其幸哉!(《元史》及《资治通紀》)

黑云如伞

國朝正統十四年七月,北虏也先大举入寇,其锋銳甚。大同兵失利,邊塞城堡多陷没,聲息甚急,日報數十次。中官王振不與大臣议,挾天子帅师親征,百官伏阙上章恳留,不從。是月十七日,驾行,命太监金英辅成阝王居守,文武大臣皆匆匆失措而隨之,官軍及私属共五十餘萬人。出居庸關,過怀来至宣府,連日非風則雨,人情汹汹,聲息愈急,邊將敗報踵至。隨驾文臣連上章留之,振怒,皆令掠阵。未至大同,振文欲進兵北行,益恣迫胁。钦天监正彭德清斥振曰:「象纬示警,不可复前。若有悚虞,陷乘于草莽,谁執其咎?」学士曹鼐曰:「臣子固不足惜,主上系天下安危,岂可轻進?」振怒,詈之曰:「倘有此,亦天命也。」会暮,有黑云如伞罩营,雷雨大作,满营人畜驚惧,振恶之。会前軍西寧侯宋瑛、武進伯朱冕,全軍覆没,镇大同中官郭敬密言于振,其势决不可行,振始有回意。明日班师,大同副總兵郭登謂:「驾宜從紫荆關入,庶保無虞。」振不聽。八月,既望师過鸡鳴山,虏追至土木驿,我师御之,敗绩。上與親兵突围不得出,遂至北狩焉。(《资治通紀》)

黑云紅云如斗

正德十四年,江西有黑云紅云若相斗者,久之分爲两城,人馬汹汹,若攻城,城中人应之。是年寧藩叛,王守仁举兵攻之。(《震澤長語》)

雷移楼地

弘治二年,吉水滩頭一豪家造楼,占逾其孤侄婺嫂地基仅一間,其孤婺吞聲忍氣,惟旦夕焚香稽首吁天。至五月十八日夜,忽大雷电,風雨移其楼,空其地,以歸孤婺。至晓,人視之不失尺寸,神矣哉!孰謂天道之無知也,此可爲期孤弱寡者之戒。(《琐缀錄》)

平江雷 神異

至正丙午夏,平江路當午天大雷雨。有一富家,正厅安置匡床、胡椅、圓炉、台卓,厅旁一室封锁如故,雷震壁,破一孔如盏大,其床椅炉卓皆從此孔入,堆叠满室,人皆不解其異。次年,張九四陷城,据有東南五州之地,享其富實十餘年。蓋小能容巨,贱能居贵之象也。(《草木子》)

鄞縣雷震神異

天順辛巳五月望夜,鄞士朱绂聞霹雳甚烈,迟明启堂,垩屑满地,诘宿客,云:「雷震時,硫黄氣触鼻,火走于堂,斗大,因惧,蒙頭卧,不知其他。」绂点检數處,見栋柱劈一片,倚壁縛锉柄爲晒衣架,置檐口,各破爲四,縛绳如故。旁舍斜柱枯,枫木空,其中如筒。西邻巨楮树亦裂其巨干,巷口邻家取出栋柱,劈之,如粉。其宗桶壁落,不动分寸,碎一檐如丝。一震雷而擊三家,凡數處,神妙真不可測。明年,绂犯法罹刑獄,徙海寧病死。(《寧波志》)

上海雷震神異

松江上海縣十字庙前,有农家诵經幡,偶有行者暑倦,置牛皮于幡下,忽陰云四合,霹雳擊碎幡竿,牛皮不知所向。但見农家屋上竹针萬计,皆長三寸许,人皆異之。(《都公谭纂》及《七修類稿》)

宜興建昌雷震神異

成化間,宜興西溪中有三人驾一舟,遭雷擊。其一捆縛于船仓,其一頭入甕中,其一横阁于篙杪,篙則特竖船頭上。旁舟人見之,皆不敢近。船自流六七里许,縛者解,甕中者出,篙杪者墮,始皆苏。縛者云:「其初,仿佛聞言,汝改過否?」又天順戊寅,建昌熊家被雷中,堂屋瓦皆如萬馬踏碎,全揭大門四楹置于厨屋上盘屈,一秤置斗中,又一秤钩于梁上,尾垂系斗。彼舟人嗜利固不足道,而熊氏之秤十,亦必有不公不平者乎?(《琐缀錄》)

雷白衢州冤獄

成化間,衢州人卢宗善捕盜,而有司署爲讥。察地有剧盜王泰横掠人财,爲害不小,宗以秘计執之,泰赴官反誣宗曰:「我爲盜死亦無悔,但所劫掠者多入于汝。」有司莫能辨,二人并系桎梏。宗仰天訴曰:「我爲官捕盜,本爲除害,今乃與盜同死,何天理乎?」語毕,風云骤起,雷聲一震,有巨神持宗臂置于桎梏門外。由是釋宗,而泰獨弃市。(《西樵野記》)

雷擊六安逆子

六安有俞某者,素爱重其妻,殴逆其母。一日,姑婦與孙儿嬉戏,失足墮于水中,其母畏子,和衣撲水,救之,其婦以告其夫,母恐受子辱,走避女家。其子乃令人绐母曰:「儿自墮水,幸母救無恙,何避往女家,以重儿罪?请速回改易湿衣,無虞也。」母以爲然。行至中途,其子藏铁锤,伺之母至,举锤將擊之。俄一雷摄子至其家門外大柳树旁,复一雷劈树開,夹其子于中。母歸見之,祈拜树下,每一拜一缩紧,复拜愈紧,痛莫能忍,遂令母勿拜。如此凡三日,事遍揚于人,四远兢觀如市。三日后,雷碎其树如珠,其子之尸竟不知所在。(《客座新聞》)

轟雷擊盜救婦

遂昌村婦沈氏,夫有售豕银數两授其妻而出,有盜窃識所在,攘之。妻恐夫怒,乃自缢。欲殓間,空中有人云:「既窃其物,复伤其命,于理可乎?」轟雷一聲,令其盜手持原物誅死,跪婦前,婦覺一人擊其额曰:「亡金在矣,何乃自隕非命?」于是复苏。(《西樵野記》)

雷谴延平悖婦

福建延平府杜氏兄弟三人轮供一母,然三人各事农業,寄三婦以侍養焉。子既出,三婦辄诟悖相,胜致姑饣干粥不赡,姑欲自缢。嘉靖辛卯七月中,白晝轟雷一聲,只覺电光紅紫眩目,三婦皆人首,而身則一牛一犬一豕,人环視如堵。(《西樵野記》)

毛翊家雷火神異

鄞縣西毛翊家,弘治庚申夏,忽雷迅,翊居楼上,見雷火從楼北壁隙入,轮轉于前,火光焰焰,悚然曰:「敬天之怒。」须臾,轉于楼下,無室不到,举家驚悸,佣人病者寻愈。(《寧波志》)

善权殿雷書三柱

义興山水甲于東南,而善权乾洞及大小水洞尤號胜絕。齐建元中,建寺于國山東南,寺中有釋迦文佛殿,其规制于今絕異。山之僧方策近于柱础下,見刻字云「创于大中十年七月」。蓋自唐迄今,几七百年,山路邃僻,不罹兵火,其岿然獨存宜也。相傳昔创殿時,雷震其處,柱有字者凡三,一曰诗米汉,一曰射钧記,一曰诗米汉。谢君之已。字皆倒書,大可径尺,非篆非隶,深入木理,或謂三者皆雷神之名,不可晓也。正統間,周文襄来游,見之,戏命削「射钧記」三字,隨削,而字隨入,文襄異之,乃止。今柱上削處犹洼,鄉人恒摹拓以去,云佩之可以愈┲。(《都公游善权洞記》)

天雨血

國朝成化十三年,浙江镇守太监李义、巡按御史侣钟各奏,据绍興府山陰縣民夏狀告,稱今年二月二十五日酉時,有本村楊廣兄弟,令其家佣工夏全驾船来家,邀弟夏饮酒。坐待于門,忽見門外有鲜血如雨点,射着夏全脚上及門壁,不知所從来,阶下积血約高尺许。時有十人走集看之,俱被血溅污衣。既而,楊廣等下船歸家,血亦從人,直至水滨,其人以蓑笠置船上,被雨衝湿,亦有紅色如血。次日,但見船中有血凝定,可斗余,人皆驚異。時礼官覆奏,以所在灾異叠見,请遣官祭祷岳镇海渎諸神。诏從之。是后,妖人王臣依附貂,所至括索珍玩,民間骚然。諸以左道進者内侍梁方、韦興、方士李孜省、髡徒继晓等,皆滥窃宠幸。已而王臣敗,枭首于市,孜省等亦相继伏誅,孰謂天道谴告之不豫哉(《濯缨亭筆記》)?嘉靖三十三年夏,慈溪縣南十里灌浦鄭家,有一人昏起步室中,忽霍然有聲,若泥淖溅其股,呼「灯燭之血也」,衣盡赭,浦壁沾湿,始知自上而降者。出門试步畦町,往往皆是,當道举奏,未几有倭奴陷縣之變。(《寧波志》)

雨色異常

國朝洪武十年正月十八日丁酉夜,雨黑水如墨汁,池水皆黑,金、處境皆有之。按占云:「黑雨雾下,天下冤。」次年,按察司經历王尚贤巡金處,酷刑扰害、徙死者五百余家,是其应也(《草木子》、《余錄》)。正德三年,杭州已故都御史钱钺家,一夕天雨,起視,邻皆清水,而本家則紅水也。數日后,钱氏爲朝廷所籍。嘉靖八年夏,杭城内外远近皆下黑雨,人有衣服被染者,皆如墨,方知爲黑雨所沾也(《七修類稿》)。二十五年秋,慈溪縣下墨雨。(《寧波志》)

雨雪非時

國朝洪武十四年五月二十三日,建德府下雪(《草木子余錄》及《裒談》)。六月初八日己卯,杭州晴日飞雪。(《同上》)

甘露

國朝成化庚寅春,甘露降于斋坛松柏。時上親郊御斋宫,取以赐百官。予時署翰林院,進《甘露颂》,蓋彭纯道所命也。然是瑞實兆今上之在娠,至秋孟フ乃诞。自古圣帝明王之降生不偶,蓋必有祯祥之兆于先,而非人所预知也,况今上實太平天子,天意固有在矣。(《琐缀錄》)

異雾

國朝嘉靖二十一年,天雨黄雾,行人眉发耳鼻皆满。(《寧波郡志》)

國朝成化六年二月,象山縣天雨白雾,山林草木行人须眉皆白,數日乃止。(《寧波郡志》)

雨雹

正德十一年九月,武宗幸陽和城。二十七日方立冬,天雨冰雹,軍士有死者。及夜,又有星墜之異。明日,驾回大同。又明日,达賊以眾围陽和。向無二異,上□未遽回也。乃知天心之仁爱矣(《余冬藁》)。嘉靖戊戌四月八日未刻,吴城風雨暴作,雨冰雹,其大如李,中有一眼,而四围皆纹。時菜麦已成,大戕其半。西陽山一境其大如斗,途人不及抵室,或有碎其额劈其耳而死者。余诘耆老,云自生平以来未之見也。(《西樵野記》)

河水僵立

國朝正德中,文安縣河水忽僵立。是日天大寒,遂冻爲柱,高围俱五丈,中空而旁冗。數日,流賊過縣,鄉民入冗中避之,赖以全者多,亦前史罕見也。(《丹铅要錄》)

卷二·地理紀[编辑]

云南山裂分移

國朝成化庚子五月問,云南麗江軍民府巨津州,白石云山長四百餘丈,距金沙江计二里许。一日,忽然山裂中分,其一半走移于金沙江中,與两岸云山相倚,山上木石依然不动,江水壅塞逆流,淹没田苗,盪析民居。州府具申上司,镇守太监等官具聞諸朝。時云南屡有邊警,此固爲之兆也。(《謇斋琐缀錄》)

吴城山移悬旧址

吴城西四十里,其地山峦叠嶂,中有一虾蟆山。弘治乙卯春,山忽徐徐而下,已而疾移。時有行道者驚見,肆聲曰:「山走矣!」老稚莫不哄然。此山隨聲而止。漫從山下視之,已悬旧址數亩矣。次歲丙辰,玉峰朱殿试以狀元及第,方言石移出狀元,已驗之矣。(《西樵野記》)

寧鄉山响裂塌

隆慶元年五月初一日辰時,太原府永寧州寧鄉縣歸正都任家,塔山忽响一聲,至午時裂開一缝,山塌下一面,房屋人畜摧拥在沟,压死數多,亦有聽得山响脱命逃走者。巡按山西御史宋纟熏具奏,灾異迭見,恳乞圣明亟图修弭,以仰答天心。事一本。奉圣旨:礼部看了来說。(《邸報》)

山中聲响見異

滁州城西有大柳諸山,嘉靖十四年,諸山皆夜鳴,隐隐如雷,有顷乃止,聲聞數十里外。時钱塘田汝成爲州守,親見之。(《滁州志》)

雅州臨安巖洞神奇

姚江楊安世,抚提学憲副也。尝與郎瑛論山川之奇,語瑛曰:「吾平生奇見,無出于四川雅州。去川數十里石壁一带,上有筆锋,長短數千,下有深巖,悬石數百,皆五绦锦川文石,青白紅紫,灿烂夺目,至此而精神爲之恍惚也。」又云南臨安府,去城數十里有洞曰颜洞,嘉靖中蒙自縣丞颜弘所開也。其地两山夹峙,水從洞入,洞口白石一柱,如玉垂水中,暗然莫測。颜放舟燃火而入,窮其至極,然后知洞有三层,迤逦盘旋而上,入深四十餘里,廣處可坐千人,高不知其几何。洞水出阿迷州,下洞一龍,仰附于洞前,二足捧頭,而下鳞角眼爪纖悉具備。中洞狮象相峙于口内,則飞走之禽、器具之物,不可枚數。若白鹭、青鱼、黄罗、伞紅、卓帏,种种色相宛然。而钟鼓二石,叩之,聲切肖也。入深,觀音半身,面如傳粉,唇若点朱,頭總一髻,左有青石净瓶,右有白石鹦鹉,盡則石床一張,上下四柱,菱花片壁,即人間之楦步耳。上洞一僧一道蹲踞相視,若渔樵問答之狀,極后洞門坐一老翁,戴東坡巾,但少生氣耳。又普安進山四十里,有玲珑石树二株,一則绿干紅花之桃,一則青干白花之李,非若绘画于壁者也。瑛疑洞中肖形之物,或前代好事者爲之。楊曰:「若假人爲,自與天生者不同。而觀音一面,果當時颜色妆成,則薰蒸于洞,自昔至今不知几百年矣。近日方開,岂能尚如初妆之色?二树之妙,又岂人力能爲之耶?」因相語曰:「天地精华之氣,中國萃于人,而邊夷发于山川也。」(《七修類稿》)

異石飞移

安远縣馬鞍山,弘治丙辰,山顶巨石移于半山。路侧有見者,走報縣尹,即乘馬来視,石已下山麓矣。遂召里老厝薪,攒烧醋沃,以铁锤碎焉,不報上官。明年,盜起В掠居民,兵扰數縣。(《聞見類纂》)

石自行动

姑苏枫桥運河中,有青石一方,可長四五尺,蓋冢墓間物沦没于此,歲久爲怪。每至秋間,能自出行于河,出必有覆舟之患。一歲,有木商泊筏于港口,石自其下過,木爲撑起尺余,商大驚,而外報覆一麦舟。少時,复自外入,水起如前。今犹在水中,時爲變怪(《庚巳編》)。嘉靖三十三年,定海舟山所忽有石如斗,平地滚掷如飞,顷刻而止。所城外東高岭复有石大數十围,跳躍越山而止。(《定海志》)

石臼相斗

國朝成化間,武清縣民家石臼與邻家碌轴,皆自滚至麦地上,跳躍相斗。鄉人聚觀,以木隔之,木皆损折,斗不可解,至晚方息。鄉人怪之,以臼沉污池中,以轴墜深坎,相去各百余步。其夜,轴與臼复斗于池邊地上,麦苗皆坏。秀才李廷瑞亟往觀之,斗犹不辍。乍前乍却,或磕或触,径然有聲,火星炸落,三日乃止。廷瑞目擊其事。廷瑞,予之友,信實人也。(《馬氏日抄》)

石馬饮河

姑苏阊阖門内二里,夜有二石馬饮于河,天曙爲负刍者驚見,叱之,遂昂首而止。是晓遍訪市野,城東禅法寺有一妙善公主墓,已失二石馬矣。地人惧其复爲怪,损其额,遂墮于此,今名石馬鞍頭。此元末國初之事也。(《西樵野記》)

滚塘蛙池水斗


贵州普定衛有二水,一曰滚塘寨,一曰闹蛙池,相近前后。正德初,吴人從軍至此,夜聞水聲搏激,既而其响益大。居人闢户視之,喷面波涛竟不可遏。坐以伺旦,其二水一涸一溢,人始知爲水斗也。(《西樵野記》)

滦海水高如山

永乐八年二月,上親征北虏,出塞數千里。六月初一日,次凝翠冈。次日发,行經阔滦海子,上令金幼孜數人往觀。去营可五六里,有山如長堤以限,水海子甚阔,望之若無畔岸,遥望水高如山,但見白浪隐隐,自高而下。天下之物莫平于水,尝經江湖間,望水無不平者,獨此水远見如山之高,近處若極下,此理極不可晓。觀毕复命。上曰:「此水周围千余里,難胪朐,凡七河注其中,故大也。」遂赐名曰玄冥池。(《北征錄》)

卷二·五行紀[编辑]

水中有火

國朝洪武丁卯春,汤信公持节发杭、绍、寧、台、温五郡之民城,沿海諸镇。時会稽王家堰,夜天雨,水暴至,死者十四五。水上有火萬炬,咸以爲鬼火。有習于海事者則曰:「咸水夜动則有光,蓋海水爲風雨所擊,故其光如火耳。」因記王子年《拾遺記》云:「東海之上有浮玉山,山下有冗,冗中有大水盪活,火不滅,爲陰火。」正此類也。(《日格類抄》)

井彰神異

國朝正統已巳春,崇文門外打磨厂西,軍人王胜家井中,有五色云起,予弗之信。一日早,往觀之,日高三丈余,隔井向日視之,果有青紅绿氣勃勃上腾,睹者不絕。日至己未即無,明旦复有。本家不敢汲水,將二十餘日乃滅。按《五行傳》,此水異也,陰盛之貌。時王振擅权,將有土木之祸,水爲異以示象也。(《馬氏日抄》)

兵器火異

國朝洪武三十三年(即建文二年),文皇靖難,兵渡玉馬河,驻营于苏家桥。其夜大雨,平地水深二尺,文皇坐交床以待旦。忽見兵刃有火光如球擊,烨然相上下,金铁铮铮作聲,弓弦皆鳴。文皇喜曰:「此必胜之兆也。遂與南軍大战,次第制胜,平定中原(《资治通紀》)。正德七年三月,江西余千之仙居寨,夜大雷电,以風,北方有火如箭墜旗竿上,如灯笼,光照四野。戍卒因撼动其旗,火直飞上竿首,卒因发火統衝之,其火四散,阖寨枪首皆有光如星,须臾而滅。五月,廣西萬春北寨各枪上俱有火(《震澤紀聞》)。隆慶元年七月初一日,巡按山東御史李叔和一本邊堡異報,恳乞圣明躬先儆戒,申饬臣工预備安攘事。本年四月初八日,据辽陽長营堡備御劉垣呈,据本堡巡城壮士徐伏等禀稱,本月初四日,各带器具上城,摆列防守。至二更時分,虎叉闷棍并城上旗竿俱起火,喊叫如馬蚱之聲,數次方止。本月十七日,又据寧前参將方國呈,据守仙靈寺堡百户程虔禀稱,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夜戌時分,堡城北面三铺旗竿顶上有火,約茶钟大塊,又更楼旗竿顶上有火一塊。及至督令軍巡視四角更铺,旗竿顶上俱有茶钟大火,至亥時火方消滅。又据守備陰障堡百户李朝勋禀稱,本年四月初六日夜二更時分,本堡城上西南北角腰台一旗竿顶上看見火起。五月初三日,又据参將方國呈,据守黑壮窠堡百户罗承恩禀報,沿邊方土台、镇静台原摆長枪俱响叫等。因各報到臣,切照地方異事,古未嘗無。惟辽東逼近,邊境虏犯無休,大有可虑者,因備陳十策。上嘉纳之,聿消變患焉。(《邸報》)

寺焚火異

嘉靖三十八年七月十一日,寧波五台寺火,寺在郡城東南隅,郡命千户尚文督造火药于中。是日日旰,忽碾药石臼泄火,遂焰起,灼幡幢,旋及楹栋,而所积火药盡炽。初如爆竹,已即如轟雷,屋瓦盡震,远近駭愕。石臼重數百斤,腾举如盂,越數十丈始墜于邻牆之外。焚擊死者凡百余人,或褫其衣,或脱其履,或胶尸于牆壁,或隕首于城纟番,或飞舞空中,越街渡河,骑人屋危而毙,其他焦烂糜碎者不可殚狀。于時尚千户死,远市居民之家一股折焉。鄞縣典史江昊亦以赴救而死。凡經灼焰者,即歸家亦不得生,真大異也。(《寧波志》)

庙焚火異

正德七年三月,山東秦始皇庙,夜钟鼓自鳴,火忽起桑树,上树燔而枝叶無损,庙宇焚毁,而神像在火中略不焦灼。(《守溪長語》)

衣帛火異

國朝張靖之,景泰中,一日暮歸入室更衣,暗中有火星,星自裙带中出,晶荧流落,凡三四見。家人相顧失色,莫知其何来也(《两山墨談》)。杭人王宗海,一日会宴于友人朱来凤家,宗海指身之绒衣曰:「昔在京都一夕,其衣遍流火星,烁烁有微聲,過日亦然。」客甚駭之。又見黄門《張静之文集》載云:「某新制绫衣,偶因婢妾拂摺,間火星隨衣飞地,未知何也。(《七修類稿》)

神灯火異

吴嗣業,弘治間秋日泛石湖,候月而还。遥見上方山燭笼百數,奕奕而上,或紅或绿,或小或大,参差不一。迨抵其巅,灯分两岐,久之紊雜而散。嗣業見之,亦無他。(《西樵野記》)

火山神異

梧州火山在府城南,隔江二里。山下有火,每三五夜一見,如野烧之狀。或言其下水中有宝珠,光燭于上,或言南越王佗藏神剑于山阿,故深夜腾焰如火,山有祥光。亭又山中产物,名靈,有三足。郡中有灾福,或使车,將至則先鳴。本朝洪武中叶原贺記其事。(《一統志》)

木顯靈異

永乐四年,文皇將营北京宫殿,工部尚書宋礼建,于蜀之馬瑚府山中采得楠木數萬株。方欲開道以出之,计庸萬夫之力方可达于水。一夕,木忽自行數里,行聲如雷,巨石爲開,达于水次。事聞,廷臣稱贺。上遣礼部尚書潘赐赍香帛往答神庥,封其山爲神木山,建祠致祭,聞山呼聲者三,震动天地,赐亟歸奏。上命立石紀之。(《一統志》及《七修類稿》)

木生異實

國朝嘉靖三十年,象山縣李树生王瓜。三十一年,諸縣李树生王瓜。谚云:「李树生王瓜,百里無人家。」已而,果爲倭奴剽殺甚眾。(《寧波郡志》)

钟顯神奇

正统十三年七月河决,東昌大水,水中嗚嗚有聲,聞數十里。知縣鄭铎往觀,乃二大钟相擊而鳴。以牲祀之,其一住而不流,挽出,上書「承安四年造」,金號也。悬之文殊寺,晨昏聲聞四十里。正德辛未,流賊攻城,聲聞百里,人以是知其神異。(《危縣志》)

铜钱飞

國朝洪武乙卯年,库钱忽飞。一日,南台民家屋皆有钱竖立在瓦上,家家各以竹穿其孔中贯之,或得一二十文,始知皆库钱也。内库飞钱,異亦甚矣。(《草木子余錄》)

钱化爲蛇

國朝正德間,丰都一村落中有蛇出爲患,不知所從来。其大如碗,長數丈,惟以啮鸡雏窃饮食,而不伤人。人求殺之,不可得。村中僧寺有隙地,一人赁而艺爲圃。一旦執锄耘草,見巨蛇蜿蜒而至,亟運锄斫之,蛇钻入冗中,仅伤其尾,而然如擊铜铁聲。就視之,乃散钱數千布冗口。其人疑蛇爲钱所化也,呼妻及弟并力掘之,深丈许,得钱一缸,約數十萬,悉担歸于家,顿成富人。蛇自是不复見矣。(《庚巳編》)

釜锅自嗚

國朝程襄毅公信、白恭敏公圭,正統七年偕赴春闱,入旅肆中。其家忽锅鳴,二公以爲不祥兆,出避之,锅聲甚轟,數里而止。是年,二公皆登甲科,历官清要,后相继爲大司馬。(《近峰聞略》)

小儿出地

國朝正德末,嘉興府崇德縣青田村民家,掘地得活小儿,即時烧死,不知何異也。(《七修類稿》)

卷二·神[编辑]

蕭王辅战

國初,太祖高皇帝起兵,自和州渡江,大奋天威,剿除僭亂,一战而取荆襄,再战而取吴粤,三战而閩海悉從,四战而席卷全齐。所過都邑势如破竹,不數十年奄有天下,唯伪汉陳友谅未降。上率三萬骑大战于鄱陽湖,敌人咸見空中數萬甲兵,衣绛衣以辅虞,帜上書「蕭王」二字,大敗其师,疑即汉ガ侯也。神菩、鬼栗、玄搜、青海、昆仑、大漠、交址、钅處耳之國,罔不献琛。是歲戊申,建元洪武,即皇帝位。(《西樵野記》)

真武助阵

洪武末,當歲壬午,靖難起兵,势如破竹,南方眾至四十餘萬,宜莫能當。然每两阵相臨,南兵遥見空中「真武」二字旗帜,遂皆攻以北。蓋圣天子興,則百靈咸助,非偶然也。既而入正大統,即建殿设像,金碧辉耀,祀典崇重,旷古無伦,端有自哉。(《闲中今古錄》)

地涌神泉

永乐八年,车驾北征鞑靼,驻跸于清水源。地素乏水,士馬皆渴。去营三里许,忽平地涌泉,高數尺,味甘冽,士馬饮之不竭。上喜其神赐也,因赐名爲神应泉。(《一統志》)

御帐紅光

正統十四年八月,上用中官王振计策,親征北虏。十六日,我师敗绩于土木驿,上陷虏营,也先屡欲谋害。是夜,忽大雷雨,震死也先所乘青骟馬。上令袁彬出帐房外窥視,但見紅光罩定御帐,虏人見而駭異,其谋乃沮。又雪夜令人行刺,其人見一大蟒蛇绕护帐外,畏怖而去,虏人由是益加敬礼焉。袁彬者,锦衣校尉,颇知書識字,爲虏所掠,得侍上左右。又有哈铭者,先隨使臣吴良羁留在彼,至是亦隨侍焉。驾留虏庭,维持调护,以至旋軫,二人之力居多。(《资治通紀》) 神示兵机

國朝洪武元年,御史大夫汤和征福建,從海道進兵,遇渔翁,貌蓝色,操舟就之曰:「子勿殺一人,吾指子所攻之路。」汤曰:「诺。」遂指潜兵直抵城下,全城降附。睹昔之渔翁,乃南台大庙殿神也。至今祀之。(《草木子余錄》)

税牍升空

楊公继宗,山西陽城人。成化問守嘉興,刚正不阿,爱民如子,自莅政,不收夏税,歲以郡之余米补其數。后有憲司官王齐者,嫉其名出己右,知其用余米补夏税也,欲捃拾以爲過,將聞于朝,命吏取公补税旧牍閱之。方展視間,牍忽联翩而起,漸升于空,有群鸟争噪而攫之,隨風破裂,飘散無遺。見者無不稱異,其事遂寝。嗚呼!公以衍余之财而宽民力,齐以克核之心而挤正人,天道昭灼如此,彼欲违天害人者,可以知警矣。(《筆記》)

天妃救病

罗文肃公,江西南城人。爲秀才時,成化乙巳由入粟至陝西,还至谢埠,舟中大疫,公亦被病。四月至青泥湾,势益炽。公以锥刺其手,無血,自度必死。時其弟經在船,與之诀,正冠瞑目,奄奄若入深泥中,臭腐不可當,自卯至巳仅余微息耳。忽聞舟中呼「天妃至」,遂張目,覺舟之箬篷压下,如轿足之垂而陷者。宛然一婦人呼曰:「此中有一有学之士病在孤旅滩上,竟如何無一神道救护?我来送他一阵好風。」言毕,轿足举起,蓬复故,顿覺浑身冷颤。须曳,颤掉不已,虽舟亦爲之动。經乃以蓑衣數件覆之,自巳至未,出臭汗如雨,衣带皆濡,漸覺少苏,已而遂愈。是秋,北上過天妃庙,具儀叩谢,勒其事于楣間。公登成化丁未進土,官至侍郎。(《涉異志》)

天妃救厄

嘉靖壬辰,上遣正使吏科左给事中陳侃、副使行人司行人高澄,赍捧诏敕,前往琉球,封故中山王尚真世子尚清爲中山玉。赐一品服一袭,侃以麒麟,澄以白澤,俱大紅织金罗爲表,绢爲里,绿罗搭护,青罗摺子,里亦用绢,使外國必加服者。欲其稱國王,位宾主也。带以玉,則自備。又各赐家人口粮四名,悯兹遐役,优以缉御恩至渥也。八月,侃等治装戒行,飞航萬里,風涛叵測,爰順舆情,用閩人故事,祷于天妃之神。且官舫上方爲祠事之,舟中之人朝夕拜礼,必虔真若悬命于神者,靈贶果昭。將至其國,逆風盪舟,罅缝皆開,以數十人辘轳引水,水莫能御。眾曰:「不可支矣。」侃等徹夜不寐,兀坐傍徨。忽一家人匍匐入舱,战栗而言曰:「舟已坏矣,速求神。」齐呼「天妃」而號,剪发设誓。俄顷風定,寻罅塞之,舟乃得达。及成礼还,解缆。越一日中夜,風大作,桅折舵毁,眾皆噪曰:「舟之所恃以爲命者,桅與舵也。今折毁若是,决無生理矣。」于是舟中哭聲震天,但大呼「天妃」求救。侃等爲軍民请命,亦叩首無已。俄有紅光若燭笼,自空来舟,人皆喜曰:「天妃降矣,吾辈可更生矣。」舟果少寧。又明日,黑云四起,议易舵未决,请交于神,神许易之。時風恬浪静,若在沼,舵举甚便,若插筹然,人心举安,尤荷神助,黎明遂达于閩。神之精爽ピ赫能捍大患如此。謂非皇上怀柔,百神致兹效职哉!揆之祭法,尤宜庙祀者也,在宋元時已有封號庙额,國朝洪武、永乐屡加崇焉。今荷靈若此行,當聞之于朝,聿新庙宇以彰神贶也。(《使琉球錄》)

卷二·前知紀[编辑]

長须道士測微知贵

至正間,仁祖淳皇帝一日坐東室檐下,太祖侍侧,有一道土長须朱衣,排闼直入,遽揖仁祖曰:「好个公公,八十三當大贵。」仁祖異之,留之茶饭,不顧而去。及太祖即位,加進尊號,適符其言。嗚乎!帝王之父岂無異相?又寧知道士非仙而特来前告耶!(《七修類稿》)

異僧前知天命有歸

太祖微時,于凤陽城中遇一游僧,手持小磬,號于眾曰:「擊磬卖诗。」聲絕诗就。太祖因指鸡卵爲题。僧云:「一塊無瑕玉,中含混沌形。忽然成五德,叫落满天星。」岂僧爲異人,已先知真主,故假以爲兆耳?(《客座新聞》)

劉伯温前知敌炮碎舟

太祖親征陳友谅,大战于鄱陽湖,與伯温皆在御舟,以觀將卒搏战。伯温忽躍起大呼,太祖亦驚起,疑其作亂。見伯温双手麾之,連聲呼曰:「難星過,急更舟。」太祖如其言而更之。坐未半饷,旧舟已爲敌炮擊碎矣。及后胜负未决,伯温密言于太祖曰:「可移軍湖口,期以金木相克日决胜。」太祖從之,遂平陳氏。(《尊聞錄》)

周張二仙前知舟覆敌亡

太祖與陳友谅战鄱陽湖時,有周颠仙者谒道左,上命登舟,一語不发。上問:「伐友谅何如?」对曰:「前途覆舟。」又曰:「破一个桶又一个桶。」上怒,令推水中,見其不溺而行于水面,复召之同舟。無何,舟果覆。眾皆驚駭,得周而免。又有铁冠道人張中孚字景华者,時亦從太祖在舟。友谅中流矢,两軍莫知也。道人望氣語上曰:「友谅死矣。」使上作文遥祭,陳軍遂爲夺氣,敗去(見《宋学士文集》)。吁!二人皆仙也。今人但知劉伯温金木相克之說,而不知二仙已先從太祖于舟,天時人事已際遇矣。友谅虽势大,安能胜之?(《七修類稿》)

青田山靈前知劉公破石

诚意伯劉公未遇時,知青田山有靈異,日手一編,面山而坐,目不暂釋。經歲,忽崖上豁開二扉,公亟掷書趋入,聞有呵之者曰:「此中毒恶,不可入也。」公不顧,力排而進。其中日色明朗,有石室方丈,壁上七大字云:「此石爲劉基所破。」公喜,引巨石推之,应手折裂,得石一函,中有古钞兵書四卷,怀之出,才展足而壁合如故。歸诵之,甚習,然犹未得其肯綮。乃多游深山崇刹,以訪異人。久之,入一山寺,見老道士凭几讀書,知其隐者,拜之请教。道士不顧,公力恳之。道士举所讀書以授之曰:「讀此旬日,能背诵則可,不能姑去。」書厚二寸,公一夕記其半。道士驚叹曰:「子天才也。」遂傳其学。后佐高皇帝,尝对御言及道士。上令驿召至阙,年且八十,而容色甚少,命诚意伯及張铁冠择建宫之地。初各不相聞,既而皆爲图,以進尺寸若一。上欲留之,不可,遂放还山,不知所终。(《庚巳編》)

劉伯温前知子孙絕续

诚意伯劉公疾革時,語其子云:「吾家封爵當中絕,然至五世后,应得武职,從兹可傳继矣。」至孙荐袭爵,后果被革。弘治初,诏錄公后爲處州指挥使,正五世矣。時嫡孙以罪系獄,有司脱桎梏而冠服之,人以爲奇遇。

異僧前知劉太师险夷禄寿

洛陽劉太师健,初生月余,有僧過其門,指視太师曰:「此儿七死。不死,過了四十官至一品,寿過一百。」后讀書古庙,一夕風雨,敗壁压體,明日方得出,一也;鄉贡入京,爲盜縛于雪地,冻饿几死,二也;会试场中失火,犯烈焰而出,三也;饮食友家,主人恐客散去,锁閉大門,一時火起,客多有死于火者,而得獨全,四也;伤寒死去三日而苏,五也;過海封王而舟坏,漂盪几死,既而得生,六也;一日晝寝,有猫過身侧,爲霹雳震死,因而驚死,逾時乃醒,七也。是皆四十以前事。后則日受封爵,孝宗朝以爲首相。正德二年去位,累朝赠秩至太师。今尚在也,年已一百七歲矣。僧非神仙,何前知如是邪?(《七修類稿》)

白云和尚前知素帛有用

永乐間,毗陵胡尚書淡奉使訪張仙,至蜀中遇高僧白云和尚。臨别,赠胡公素帛一端,曰:「出陝當有用。」公出陝,果遇皇后哀诏,始信其能前知也。后太宗召白云至京师,朝士皆敬礼之,獨欧陽主事不爲礼。白云呼之曰:「爾非永叔之裔,永叔尝赠我以诗。」探囊出之,果文忠手筆也,凡宋元度牒具在焉。(《筆記》)

疯道士前知更楼改造库楼

成化間,许尚書缙巡按山東時,有曹州知州李某,任久不升,愤而造楼于州前,名曰更楼,實玩月饮酒所也。然素恃才,不得于儒学。有生员王某,因许觀風来曹,遂禀知州之過,并言楼事。许因盘州库藏致诘,更楼當改爲库楼,于内可也,遂坐令拆毁。毁間見有巨砖,上書:「许吏部许吏部,拆了更楼造库楼,氣殺了李知州,喜殺了王知固。」许因問此何人書也,工匠以當時疯道士来写者,许已愕然。及许后爲天官,而王生员爲固安知縣,遂傳之人,人以爲奇事。今崧皋又爲天官,岂非二吏部乎?(《七修類稿》)

刻石人前知府主姓名

景泰間,洛陽两农訟一石于府。一云己耕而得也,一云出已土中。知府令舁石来視,則有刻曰:「大明景泰乙亥,知府虞廷玺爲我复興此窝。」其年正乙亥,府主南鄭虞廷玺也。虞意康节窝,遂爲建祠。(《余冬序錄》)

九仙前知莆田黄公发解

前南畿提学御史黄先生如金,莆田人。弘治甲子,举福建鄉试第一。前此有邻縣儒学一齐仆,祈夢于九仙,欲知是科解首所在,得報云:「乌一黄二,水桶門里,借問黄如金便是。」仆思本学諸生無此姓名者,必他邑人也,乃之莆田訪焉。侵晨順途而至一所,有两人立于門,乃揖之曰:「此有黄如金秀才家乎?」曰:「此即是也。」問两人姓名,曰:「乌一黄二。」皆黄氏仆也。窥門中,則有水桶在焉。遂以夢告,已而先生果占首选。(《庚巳編》)

紫姑仙前知劉瑾誅戮

正德間,江東有太守,文雅風流,颇著時名。在郡二年,遣吏携金入京师,赂劉瑾求速迁,苞苴既入矣。寻,虑不谐,悔之,乃祷紫姑仙以决疑。姑降筆曰:「几树甘棠种未成,使金何事苦經营。雷霆怒擊水山碎,只恐钱神也不靈。」未几,瑾果事敗伏誅,太守亦以钻刺落职。人之作伪行险,而鬼神之不可欺也如此哉!(《日格類抄》)

辽陽美人前知宸濠敗亡

正德間,徽州程宰挾重赀商于辽陽,數年所向失利,展轉耗盡,落莫轉沮不能还鄉,遂受佣他商爲之掌计以糊口。一夕,忽聞異香氤氲,俄而美人入室,交接缱绻,教以居积。四五年間获利數萬,殆過昔所丧者十倍矣。宸濠之變也,人心危惧,流言屡至,或謂据南都即位矣,或謂兵渡淮矣,或謂過臨清近德州矣,一日數端,莫知真伪。程心念鄉邑,殊不能安私,叩美人。美人曰:「真天子自在湖湘間,彼何爲者?止作死耳,行且就擒矣,何以虑?爲時七月下旬也。」月余,報至,逆徒果以是月二十六日兵擒就戮。程初聞真天子在湖湘之說,恐江南复遭他變,心愈疑惧。美人摇手曰:「無事,無事。國家慶祚靈長,天下方享太平之福,近在一二年耳。」更叩其詳,曰:「期已近矣,何必预知?」再期,今上入继中興,海宇于變,悉如美人之言。其明驗之大者如此,余細弗錄也。(《辽陽海神傳》)

卷三·奇遇紀[编辑]

姜子奇夫婦重遇

國朝洪武初,吴人姜子奇取婦三載,值大軍過吴扰亂,子奇挾妻出避。仓皇間,因失其妻,乃爲兵官携歸京邸,子奇流落四方者累年。后迤逦至京行乞,有高門一婦人見之而泣,贻以酒馔,又以布囊裹熟米一斗與之,子奇不敢仰視而去。翼日,此婦在門又見子奇行乞,適主人不在,呼與相見共語,爲主母所侦,即今人追之。检其乞囊,中有金钗一双、書一封,侯其夫还,以告。兵官启封視之,乃题诗一律云「夫留吴越妾江東,三載恩情一旦空。葵藿有心终向日,楊花無力暂隨風。两行珠泪孤灯下,千里家山一夢中。每恨當年罹此難,相逢難把姓名通。」兵官見诗大悼,即時遣还,仍赐钱米以给其歸。子奇夫婦泣谢而去,伉俪复合。(《西樵野記》)

劉尚書父子重遇

劉岌,字凌云,四川涪州人,景泰甲戌進士,仕至礼部尚書。妻亡,妾甚妒。婢生子,妾命仆弃之,仆抱儿弃城下,入就妾索银买棺。適刑部一吏過城下,聞儿啼抱去,其邻人周帽儿見之。仆出問儿安在,周以實告。仆歸,绐其妾曰:「儿死,已焚之。」岌自公署歸,妾曰:「婢適生女不育,弃之矣。」及岌致仕还涪州,有鄉人某爲行人,出使歸,過岌問曰:「公有子乎?」岌曰:「未也。」曰:「公有子,見在已七歲,何謂無子?」岌驚問故,某具以告。岌曰:「君能令儿还,則劉之有后,君之赐也。」遂遣一仆赍百金,從行人诣京求赎儿。至京,則吏已役满去。或告曰:「吏尚居崇文門外某巷中。」亟往,出金赎儿。吏妻爱儿如己出,哭而拒之。行人劝谕再三,乃從。吏遂與仆送儿至涪。親旧聞其事,醵金爲会,往迎之。岌見儿,抱持犬恸。或赋诗曰:「八旬老父江邊立,七歲孩儿天上来。」蓋謂其衰老之年得子,于乖离絕望之中爲天所赐也。(《筆記》)

王游擊夫婦父子重遇

辽東游擊將軍黄冀,躯干雄伟,智力過人,臨阵辄捷,常获功赏,且孝于母。一日,帅府視事回省,其母太夫人尚寝,侍問:「何故此時未興?恐儿辈不能奉養而至疾也。」太夫人不答,王侍不去。久之,太夫人乃曰:「我欲不言,终昧其事,我心不安。言之,則伤汝心。汝今日享此官爵,非汝父祖世荫。吾幼與汝父在軍中,爲王父掠来,吾娠汝八月矣。時王父爲帅辽陽,置吾后室,已而生汝。王父妾媵虽眾,然無子女,因以汝爲己子。王父亡,汝長,遂袭其官。汝又多能,得至今日富贵,汝實赵某子也。汝父离散几四十年,生死未可知。吾昨出厅與媳婦闲行,見牧汝馬老卒,識其形容,仿佛汝父也。欲呼問来历,因不曾與汝說知此情,汝又不在家,故不問及。汝可呼来訪其端的,則是非可知也。」王出厅,即呼老卒,诘其原戍姓名、妻子姓氏,今何居此。其卒历告。正統初,携妻子從本官,自济南衛来戍于此。妻某氏方有娠七八个月,未知男女,爲辽陽將官逼去,至今四十餘年,不知妻子消息。某孤苦贫老,死亦不知身歸何所。因泪下如雨。王起告其母,母出复詢其實,乃相持恸哭仆地,王亦悲切不胜。乃请老卒入厅,令左右奉其澡洗更衣,至厅上坐定,夫婦子女参拜,复告于家庙,眾親宴讫。次日,上疏備陳其故,乞辞位歸于王氏,自补赵氏,軍伍再获寸進,以图報效。疏上,朝廷嘉其孝义,降诏俾仍原职,复姓赵氏云。(《客座新聞》)

張百户父子重遇

成化初,高邮衛有張百户者,備漕運差使,將過家料理,别顧小舟而行。道湖,風作舟覆,仅获免,乃惩险從湖堤行。至牛途,望見一覆舟浮沉波上,有人踞舟背,呼號求援,烟雾中了不可辨其爲谁。張心怜之,呼岸傍小渔艇,俾往援,不肯,則解装出白金十星與之,乃行援之,至則其子也。因候父遭風溺者半日,出自水尚振掉不能言者久之,稍迟則葬鱼腹矣。人诧爲異事,岂父子天性默相感通邪?不然行旅络绎,寧無一人侧隐者而援之,乃獨張邪?(《双槐歲抄》)

得柬掇魁

國朝成化辛丑科,山東劉羽在内阁,其西席乃余姚黄也。一日,劉使其子送柬于黄曰:「汉七制,唐三宗,宋远過汉唐者八事,亦可出乎?」黄答曰:「但刻本常有之。」蓋劉之意,欲西席詳考,答策掇魁,而黄則未盡领会也。他日,黄之鄉里王华来訪,見案間此柬,意或謂廷试策問也。歸即操筆成篇,至日果問此策,王遂大魁天下,而黄居第二。王固不當漏泄此柬,而劉亦不意爲他人所得也。此與東坡送柬與李方叔而爲二章所得事,颇相類。嗚呼,岂非其數耶!(《七修類稿》)

徐生夜寝佛阁得金

江西南丰縣一寺中佛阁,有鬼出没,人不敢登。徐生者素不检,朋辈使夜登焉,且與約曰:「先置一物于阁,翌旦持以爲信,則眾设酒饮之,否則有罚。」及暮,生饮至醉而登,不持兵刃,惟拾瓦砾自衛而已。一更后,果有數鬼入自其牖。生乃上梁大呼,投瓦砾擊之,鬼出牖去,生觇其所往,則皆入牆下水穴中。私識之而卧。翌旦,日高未起,眾疑其死矣,乃從容持信物而下,眾醵饮之。明日,率家僮掘其處,得白金一窖六十餘斤,佛阁自是無鬼矣。(《菽园雜記》)

南台儒者获飞银

國朝洪武乙卯年,南京廣积内库、镇库银,其重數百斤。一日,忽穿库飞出。有一儒者夜坐,見田野間光起,曰:「此必有宝也。」因往其地标識。次早,标乃在秧田中。去土尺许,見白银,大不可举,遂告相識十八人同掘取,其上有朱填「廣积」字記,分争不平,遂聞于官。上曰:「此银已失三塊矣,此天所以畀是儒也。」其赐之余,同取十八人止與佣工。内库飞银,亦神異哉。(《草木子余錄》)

寺僧得返魂香

太仓劉家河天妃宫,永乐初建,以僧守奉香火。一日,僧自外歸,見厨下锅中汤沸,揭而視之,見二卵煮將熟。詢于仆,言行童于鹳巢中取者。僧命还之巢中。仆曰:「卵已熟矣,还之無生理。」僧曰:「吾岂望其生,但免其鹳之悲嗚而已。」后數日,忽出二雏,僧異之,令仆探其巢,見一木尺许,五彩错雜成锦纹,香風馥郁,持以與僧,供之佛前。后有倭入贡,因風打舟,至劉家河收港。泊舟登岸,入寺拈香,見佛前所供之木,問僧买之。僧绐之曰:「此香是三宝太监舍供天妃宫者,岂敢卖钱?有能蓋造后殿觀音阁者,則與之。」倭曰:「我是入贡之人,安可留以待阁成,但愿酬之以价。」因與白金五百两。僧得厚利,遂與之。去后數年,倭人复来入贡,訪前老僧,已故矣。因留金作享。其從詢所取之香何物也,倭曰:「此仙香也,焚之,死人之魂复返聚。」窟洲所出返魂香是也。(《客座新聞》)

無赖子寝阁获财

苏郡庠之尊經阁建自宋代,甚弘固。相傳阁上有祟,人罕得登。宣德中,有無赖子與人誓約:「夜獨寝其上,及明無事,則眾當出金畀我。」眾從之。其夕,無赖獨處于阁。夜半,聞阁下有呵导聲。窥之,則五丈夫,冠裳楚楚,從者亦都二笼燭,前引登阁。無赖急伏梁上,視其所爲。五人者危坐正面,從者即奉酒馔,铺列案上,ゾ醑果核,丰腆精沽。饮器皆黄白,错落满案,鸡鳴將散,無赖因呼噪以驚之,諸祟一時奔逸,都無所見,器物狼藉案上,不暇收拾。無赖大喜過望,盡怀其器以下。眾方來踪迹之,無赖以實告,眾乃駭叹。俄傳乐桥纟泉铺钱氏,宵間失去金银酒器若干。無赖謂諸人曰:「此岂钱氏物乎?」持之诣钱。钱視之,果其家物也。钱富而喜,悉举以歸之。(《志怪錄》)

程宰遇辽陽海神

程宰士贤者,徽人也。正德初元,與兄某挾重赀商于辽陽,數年所向失利,展轉耗盡。徽俗,商者率數歲一歸,其妻孥宗黨全視所获多少爲贤不肖而爱憎焉。程兄弟既皆落莫,羞惭惨沮,鄉井無望,遂受佣他商爲之掌,计以糊口。二人联屋而居,抑郁愤懑,殆不聊生。至戊寅秋,又數年矣。辽陽天氣早寒,一夕,風雨暴作,程已拥衾就枕,苦寒思家,揽衣起坐,悲歌浩叹,恨不速死。時灯燭已滅,又無月光,忽盡室明朗,殆同白晝,室中什物毫发可數。方疑惑間,又覺異香氤氲,莫知所自。風雨息聲,寒威顿失。程益错愕,不知所爲。亟启户出視,則風雨晦寒如故。閉户入室,即别一境界矣。疑鬼物所幻,高聲呼怪,冀兄聞之。兄寝室才隔一土壁,連呼數十,寂然不应,愈惶急無计,遂引衾幂首向壁而卧。少顷,又聞空中车馬喧闹,管弦金石之音自東南來。初犹甚远,须曳已入室矣。回眸窃視,則三美人皆朱颜绿鬓,明眸皓齿,約年二十许,冠帔盛饰,若世所图画后妃之狀。遍體上下金翠珠玉,光艳互发,莫可測識。容色風度夺目驚心,真天神也。前后左右侍女數百,亦皆韶麗。或提炉,或挥扇,或張蓋,或带剑,或持节,或捧器币,或秉花燭,或挾图書,或列宝玩,或荷旌旃,或拥衾褥,或執巾,或奉盘,或擎如意,或举淆核,或陳屏障,或布几筵,或奏音乐,虽纷纭雜沓而行列整齐,不少错亂。室才方丈,數百人各執其事,周旋進退绰然有余,不見其隘。門窗皆扃,不知何自而入。俄顷,冠帔者一人前進床抚程微笑曰:「果熟寝邪?吾非祸人者,子有夙绿,故來相就,何見疑若是?且吾已至此,必無去理。子便高呼终夕,兄必不聞,徒自苦耳。速起,速起。」程遂推枕下榻,匍匐前拜曰:「下界愚夫不知真仙降臨,有失虔迓,诚合萬死,伏乞哀怜。」美人引手掖程起,慰令無惧,遂與南面同坐其二人者東西相向,皆言今夕之会數非偶爾,慎勿自生疑阻。遂命侍女行酒進馔,品物皆生平目所未睹。才一举箸,珍美異常,心胸频爽。俄以紅玉莲花卮進酒,其甘香清冽,醴泉甘露弗及也。酒每一行,必八音齐奏,聲调清和,令人有超凡遺世之想。酒阑,東西二美人起曰:「夜已向深,郎夫婦可就寝矣。」遂爲褰帷,拂枕而去,其余侍女亦皆隨散。凡百器物瞥然不見,門亦尚扃,又不知何自而出,獨留同坐美人相與解衣登榻,則帷褥衾枕皆極珍奇,非向之故物矣。程虽駭異殊,亦心动。美人徐解发绾髻,黑光可鉴,殆長丈余。肌肤滑莹,凝脂不若。侧身就程,丰若有余,柔若無骨。程于斯時神魂飘越,莫知所爲矣。已而交会才合,丹流浃籍,娇怯宛轉,殆弗能胜。程既喜出望外,美人亦眷程殊厚。因謂:「世間花月之妖,飞走之怪,往往害人,乃爲可恶。吾非若比,郎慎勿疑。虽不能有大益于郎,亦可致郎身體康胜,资用稍足。倘有患難,亦可周旋,但不宜漏泄耳。自今而后,遂當恒奉枕席,不敢有废。兄虽至親,亦慎勿言,言則大祸踵至,吾亦不能爲子谋矣。」程聞言甚喜,合掌自誓云:「某本凡贱猥,蒙真仙厚德,恨碎骨粉身不能爲報。伏承法旨,敢不铭心。倘违初言,九殒無悔。」誓毕,美人挾程项,謂曰:「吾非仙也,實海神也。與子有夙缘,故相就耳。」须臾,邻舍鸡鳴至再,美人揽衣起曰:「吾今去矣,夜當复來,郎宜自爱。」言毕,昨夕二美人及諸侍女齐到,各致贺詞,盥洗严妆,捧拥而出。美人執程手,嘱令勿泄,丁寧數四去。复回顧,不忍暂舍,爱厚之意不可言狀。程益傾喜发狂不能自禁。轉ツ間已失所在,谛觀門扉犹昨夕所扃也。回視室中,則土炕布衾、荆筐芦席依然如旧,向之瑰異無有矣。程茫然自失曰:「岂其夢邪?」然念饮食笑語交合誓盟之類,皆历历明甚,非夢境也。且惑且喜,顷之曙色辨物,出就兄室,兄大駭曰:「汝今晨神彩发越,顿異昨日,何也?」程恐見疑,谬言:「年來失志,鄉井無期。昨夕暴寒,愁思殊切,展轉悲叹,竟夕不寝。兄必聞之,有何快心而神彩发越邪?」兄言:「我亦苦寒思家不寝,静聽汝室,始终闲然,何尝聞有悲叹聲邪?」已而商伙群至,見程容色,皆大駭異,言與兄合。程但唯唯谦晦而已。然程亦自覺神思精明,肌體腻润倍加于前,心切喜之,唯恐其不复至也。是日,频視咎影,恨不速移。才至日晡,托言腹痛,入室扃扉,虔想以伺。及街鼓所动,則室中忽然复明,宛如昨夕。俄顷,双炉前导,美人至矣。侍女數入耳,儀從不复畴昔之盛,彼二人者亦不复來。美人笑曰:「郎果有心若是,但當始终如一耳。」即命侍女行酒荐馔,珍腆如昨。欢谑谐笑則有加焉。须臾,徹席就寝,侍女复散。顧視床褥,又锦绣重叠矣。然不見其铺设也。程私念:「吾且诈跌床下,试其所爲。」方欲轉身,則空中全衬锦茵,地無寸隙矣。是夕,绸缪好合,愈加親狎。晨鸡再鳴,复起妆沐而去。自後人定即來,鸡鳴即起,率以爲常,殆無虚夕。虽言語喧闹,音乐迭奏,兄室甚迩,终不聞知,莫知其何术也。程每心有所慕,即举目便是,極其神速。一夕,偶思鲜荔枝,即有带叶百余颗,香味色皆珍美。他日又念楊梅,即有白色一枝,長三四尺,約二百余颗,其美異常,叶殊鲜嫩,食余忽不見。時已深冬,不知何自而得,况二物皆非北地所产也。又夕言及鹦鹉,程言聞有白者恨未之見,轉ツ間已見數鹦鹉飞舞于前,白者五色者相半。或诵佛經,或歌诗赋,皆汉音也。一日,市有大贾售宝石二颗,所謂硬紅者,色若桃花,大于拇指,价索百金。程偶見之,是夜言及,即異宝满室,珊瑚有高丈许者,明珠有如鹅卵者,五色宝石有如栲栳者,光艳烁目,不可正視。轉睫間又忽空室矣。是夜,相狎既久,言及往年贸易耗折事,不覺嗟叹。美人抚掌曰:「方爾欢適,便以俗事婴,心何不洒脱若是邪?虽然郎本業也,亦無足異。」言絕,即金银满前,從地及栋,莫知其數。指謂程曰:「子欲是乎?」程歆爱之極,欲有所取,美人引箸挾食前肉一脔,掷程面,問曰:「此肉可粘君面否?」程言:「此是他肉,何可粘吾面也?」美人笑指金银:「此是他物,何可爲君有邪?君欲此物,可自經营,吾當相助耳。」時己卯初夏,有贩药材者,諸药已盡,獨余黄蘖、大黄各千余斤不售,殆欲委之而去。美人謂程是可居也,不久,大售矣。程有佣直银十餘两,遂盡易而歸。其兄謂弟失心病風,谇骂不已。數日疫疠盛作,二药他肆盡缺,即時踴贵,果得五百余金。又有荆商贩彩段者,途中遭湿热蒸发班過半,美人謂程,是亦可居也。遂以五百金获四百余匹,兄又顿足不已,謂弟福薄得此非分之财,隨亦丧去,爲之悲泣。商伙中無不相咎窃笑者。月余,逆藩宸濠反于江西,朝廷急调辽兵南討,师期促甚,戎装衣帜限在朝夕,帛价腾踴,程所居者遂三倍而售。庚辰秋,有苏人贩布三萬余細者,已售十八矣,尚存粗者十二。忽聞母死,急欲奔丧。美人又謂程,是亦可居也。程往商价,苏人获利已厚,歸计又急,止取原直而去。蓋以千金易六千余匹。明年辛巳三月,武宗崩,天下服丧,辽既絕远,布非土产,价遂顿高,又获利三倍。如是屡屡不能悉紀。四五年間,展轉數萬,殆過昔所丧十倍矣。宸濠之變也,人心危駭,流言屡至,或謂据南都即位矣,或謂兵渡淮矣,或謂過臨清近德州矣。一日數端,莫知诚伪。程心念鄉邑,殊不能安。私叩美人,美人哂曰:「真天子自在湖湘間,彼何爲者?止作死耳,行且就擒矣,何以虑?爲時七月下旬也。」月余報至,逆徒果以是月二十六日兵敗。程初聞真天子在湖湘之說,恐江南复遭他變,愈疑惧。美人摇手曰:「無事,無事。國家慶祚靈長,天下方享太平之福,近在一二年耳。」更叩其詳,曰:「期已近矣,何必豫知?」再期,今上中興,海宇于變,悉如美人之言。其明驗之大者如此,余細弗錄也。程又問轮回果報、人物變化、雷神蜃氣等說,一一据理答之,剖析詞旨,明如指掌。迨嘉靖甲申,首尾七年,每夜必至,氣候悉如江南二三月,琪花宝树,仙音法曲,變幻無常耳,目应接不暇。有時或自吹箫鼓琴,浩歌擊筑,必高徹云表,非复人世之音。蓋凡可以娱程者,無不至也。两情缱绻,愈久愈固。一夕,程忽念及鄉井,謂美人曰:「仆离家二十年矣,向固耗折不敢言,旋今蒙大造,丰饶過望,欲暂與兄歸省坟墓,一見妻子,便當复來永奉欢好。期在周歲,幸可否之?」美人欷叹曰:「數年之好果盡此乎?郎宜自爱,勉图后福。」言讫,悲不自胜。程大駭曰:「某告假歸省,必當速來,以图后会,何敢有负恩私,而夫人乃递弃捐若是邪?」美人泣曰:「大數當然,非關彼此。郎適所言自是,數當永诀耳。」言犹未已,前者同來二美人及諸侍女儀從,一時皆集箫韶迭奏,会燕如初。美人自起酌酒劝程,追叙往昔,每吐一言,必泛滥哽咽,程亦爲之長恸,自悔失言。两情依依至于子夜。諸女前启:「大數已终,法驾備矣。速请登途,無庸自戚。」美人犹執程手泣曰:「子有三大難近矣,時宜警省。至期吾自相援。過此以後,终身清吉,永無悔吝,寿至九九,當候子于蓬莱三岛,以续前盟。子亦自宜,宅心清净,力行善事,以副吾望。身虽與子相远,子之动作吾必知之。萬一墮落,自千天律,吾亦無如之何也。后会迢迢,勉之勉之。」丁寧频复,至于十數。程斯時神志俱丧,一辞莫措,但雪涕耳。既而邻鸡群唱,促行愈急,乃執手泣诀而去。犹复回盼再,四方忽寂然。于時蟋蟀悲鳴,孤灯半滅,顷刻之間,恍如隔世。启户出觀,但曙星東升,银河西轉,悲風蕭飒,铁馬叮當而已。情发于中,不覺哀恸。才发一聲,兄即驚呼問故,不复昔之,若聋矣。兄既細诘不已,度弗能隐,乃具述会合始末,及所以丰裕之由。兄始駭悟,相與南望瞻拜。及至明,而城之内外傳皆遍矣。程由是终日郁郁,若居伉俪之丧,遂束装南歸,俾兄先部货贿,自潞河入舟,而自以轻骑由京师出居庸,至大同,省其從父,留連累日未发。忽夕夢美人催去甚急,曰:「祸將至矣,犹盘桓邪?」程忆前言,即晨告别,而從父殷勤留饯抵暮。出城時已昏黑,乃寓宿旅馆。是夜三鼓,又夢美人連催速发,云:「大難將至,稍迟不得脱矣。」程驚起,策骑東奔四五里,忽聞炮聲連发,回望城外,則火炬四尺,照天如晝矣。蓋叛軍殺都御史張文锦,胁城内外壮丁同逆也。及抵居庸,夜宿關外,又夢美人連促過關,云:「稍迟必有狴犴忧矣。」程又驚起叩關。候門启,先入行數里,而宣府檄至,凡自大同入關者,非公差吏人,皆桎梏下獄诘驗。恐有奸細入京也。是夜,與程偕宿者無一得免。有禁至半年者,有瘦死于獄者。程入舟爲兄備言得脱之故,感念不已。及過高邮湖,天云骤黑,狂風怒號,舟掀盪如簸。须臾,二桅皆折,柁零落如粉,傾在瞬息矣。忽聞異香满舟,風即顿息。俄而黑云四散,中有彩云一片,正當舟上,則美人在焉。自腰以上毫发分明,以下則霞光拥蔽,莫可辨也。程悲感之極,涕泗交下,遥瞻稽首。美人亦于云端举手答礼,容色犹恋恋如故也。舟人皆不之見。良久而隐,從是遂絕矣。戊子初夏,余在京师聞其事,犹疑信。間適某佥憲、某總戎自辽入京,言之詳甚,然犹未聞大同以後事。今年丙申在南院,客有言程來游雨花台者,遂令邀與偕至,詢其始末。程故儒家子,少尝讀書,其言历历具有源委,且年已六袤,容色仅如四十许人,足征其遇異人無疑,而昔聞不谬也。作《辽陽海神傳》。(《林屋山人蔡羽述》)

張指挥得鬼妾生子

高邮張指挥,以無子屡求美妾,弗获。弘治中,出湖上,見敝船板坐一女子甚麗,浮波而來。詢之,爲覆溺之余也。挾以歸,與之處甚洽。逾年,生一子。其女每旦栉沐必掩户,無使見者。偶一婢從隙中觇之,則見取頭置膝上,簪珥毕乃加于颈。婢駭異,以告主母,母往觇之,如婢言,遂語于張。張复觇得其實,知其爲鬼物也。急排户將叱逐之,女已不見,唯有敝船板耳。時其子已數歲,后袭父职,人號爲鬼張,至今犹存。(《近峰闾略》及《西樵野記》)

卷三·骁勇紀[编辑]

張浩

張浩,桐鄉皂林人也,身干短,而膂力絕人。其地有菖蒲庵,庵前石狮重七百斤,尝持以行。有二北僧在阉相撲,浩旁觀,窃笑之。僧遂拳浩,浩应手擎僧足于空中,問欲東耶西耶,僧忙然稱师下拜。渔舟數十,取鱼于浩門之滩,浩斥之,使去,渔人不理,而浩掷石破其舟,眾渔起岸欲其偿舟,浩夺渔人之竿,一拉而數人爲之墮水,眾方呼號。適嘉興府同知伍公文定提兵東征。聞之召見,曰:「汝可與我吴將軍对乎?」吴蓋北人,長大而多勇力,乃巡检之子,伍取偕行者也。浩诺之,因命各负舟上铁锚以试其力。吴則双手举起,而浩則挈以登岸。伍又曰:「汝二人可相撲乎?」吴遂爲浩困,氣阻舌出,胁爲之伤。伍因曰:「吾欲用汝,汝可喚家人來。」对曰:「止有祖母,不可出也。」因召其外祖,與银一十两,命代養之。后至開化殺賊甚眾。賊惧,以计刺死。浩平日获賊馬匹數多,紀功受赏银牌數面,伍公后俱带回,與其家。時正德年間也。(《七修類稿》)

沈江

沈江,宜興人,居周孝侯庙侧,入庙必致敬,見神像剥落,辄谨护之。一夕,夢神令其張口,嘘氣與之,江寤覺筋力異常,遂能徒搏猛兽。尝運粮至京师,途中與漕卒争道,眾欲殴之,江持小桅竿一挥,數十人皆披靡墮水,眾莫敢近。江居家常牵犁垦田,日可五亩,虽健牛不能及。(《灌缨亭筆記》)

郭興

武定侯郭公興,臨淮人,沉毅多智,身長七尺,膂力過人。國初從征,渡江取金陵,以谨重見信任。常從征伪汉陳友谅,其將有陳同佥者,骁捷善槊,驰入中軍帐下。上递呼曰:「郭四爲我殺賊。」公持枪躍馬奋臂一呼,賊应手隕墜。上解所御赤战袍衣之曰:「唐之尉迟敬德不汝過也。」及大战于鄱陽湖,建火攻之策,友谅遂敗。比复以劲弩射之,友谅中矢,贯睛及颅而死。又從徐达取中原,克元都,定陇右、山后諸處,继平南溪峒諸蛮,累功封武定候。(《一統志》及《神道碑》)

尤六十

國初有尤六十者,父以六十歲生之,因名。六十絕有力,途人或不識與竞,六十不怒,更好謂:「哥哥且來。」遂牵其襟衫至廊檐,以手拔其廊柱,引裾压其下。人垦告之,乃复举柱出衣。其他如此甚多,當時稱勇者,無不畏服。(《枝山前聞》)

王昌四

成化中,有王昌四者,宜興人。有奇力,治田不以牛,身犁而耕,妻驾之。昌以奋土去數尺,或抵塍,塍爲之动。尝馈運,昌肩舟之桅而担焉,前后仅十钟,远數百里。他舟人不知昌,乃或侮昌,昌曰:「若欲以眾慑我耶,虽百人胡能爲?」眾恚,集邻船得百许人,争欲擊昌。昌持樯拂左右,無弗溺者。昌山行,見蝇蚋纷然起丛薄間。視之,有巨蛇,長殆十寻。昌走不竟蛇,蛇將尾而置之口。昌怒,捉蛇尾振之,会掷空中,逮地死矣。途間遇搏虎者,持枪戟來,昌搦其具,都折而置之。拔巨竹削其端,水以利之,火以堅之。方俯偻治竹未就,虎至。昌不及運竹,便以两手捉虎两膊,而交執于一掌,抽腰間竹刺虎喉,信手一掷,逾其背后,树杪毙焉。昌或久虚其力,辄手足撼掉不自休,速奔山中,推林木數株,運弄之。或提顽石行百匝,雨天無爲,則于室索如杵數十丈,寸寸掐断之,力稍解。云昌有女,力肖其父。陆有修舰,眾莫致之水,造昌庐请之。昌病,命女往。女獨盪舟,眾至,舟在水矣。昌行四,人以行運其名,呼曰昌四。觀此,則孟贲乌获,又風斯下矣。(《枝山前聞》)

阮二

宜興阮二,素以拳力自负。弘治乙卯秋日,舟行遇虎突入舟中。阮逸登岸,持一大石,約至數步,而伏俟虎出,直前骑虎。虎虽有力不能轉顧,阮左手掳其毛,右手擊其脑,虎爲跳躍,阮直不下。逾時,脑穿虎死。(《西樵野記》)

張成(山東人)

徐州有張成者,短小精悍,善疾走,日行五百里。若缓步亦與人同,但造意远行則不可及,然既行又不能自止,或着牆抱树方可止耳。凡有封奏羽報則使之,夜則于圓簏中缩足而睡。(《灌缨亭筆記》)

卷三·降龍紀、伏虎紀[编辑]

于子仁焚牒致虎

于子仁者,湖廣武冈州人。生七八歲,眉目如画,资性聪警。及長,有隽才,且多異术。举洪武乙丑進士,历知登州府。部有訴其家人伤于虎者,子仁命卒持牒入山捕虎,卒泣不肯行,子仁笞之,更命他两卒曰:「第焚此牒山中,虎自來。」两卒不得已,入山焚其牒。火方息,而虎隨至。弭耳帖尾,隨行入城,觀者如堵。虎至庭下,伏不动。子仁厉聲叱责,杖之百而舍之,虎复循故道而去。寻,爲部民告讦,以爲妖术惑眾。有诏逮子仁,下吏治之數月,瘐死獄中,弃其尸,家人发丧成服。一夜,忽聞扣門聲,問爲谁,答曰:「身是子仁也。」家人驚曰:「鬼也。」曰:「吾實以間逃去,未嘗死也。」家人驗其非鬼,乃内之。子仁不自晦匿,日與故旧游宴,或泛舟,不用篙楫,舟自逆流而上,以爲戏乐。里人劉氏,其怨家也,執而以铁索絷之于家,遂白知州伍芳,请奏聞。芳異其事,不许。劉遂诣阙告之。朝命法官來州,推按未至。一日忽失子仁,所在但存铁索而已。劉無以自明,竟坐欺罔得重谴,而子仁自是不复見云。(《庚巳編》)

上官骑虎至郭

建昌人上官,能以法捕蛇虎。谢士元守建昌時,虎近郭伤三人,士元自率猎徒往捕之,從以兵弩甚盛,過見之曰:「捕一虎何張乃爾?」眾知其有术,奔告于守。守召問之,曰:「但令眾人毋呼我姓名,聽我指使,虎易制耳。」乃令人束草燃火先行,戒毋伐金鼓。既至其所,虎方踞坐丛竹間,目耽耽可畏。被发策杖而進,虎不敢动,乃令人伐竹開道,以袖拂虎,虎垂首弭耳如畏然。遂抚其领而乘之以行。至郭外,民夹道觀之。將入城,一人呼曰:「官先生骑虎來矣。」虎遂回啮足,呼猎徒曰:「可急刺虎救我。」眾遂丛槊刺虎,殺之。人問何术,曰:「此玄坛法也。」蓋道家謂玄坛神能伏虎耳。(《濯缨亭筆記》)

卷三·禁虫紀[编辑]

禁蜘蛛

國朝太祖高皇帝初起太学,上臨視之,顧学制宏麗,圣情甚悦。行至廣業堂前曰:「天下有福儿郎应得居此。」又至諸堂中,見蜘蛛布网屋隅,上曰:「我才建屋,爾辄据之。」顧呵之出。天語方讫,而蛛悉遁去,至今諸堂都無蛛网云。(《庚巳編》)

禁蜈蚣

南京國子监將成,太祖乘高望之曰:「似蜈蚣形。」他日奏监中多蜈蚣,不可居,遂命左首山喚爲鸡鳴山,以鸡必能食蜈蚣也,已而果無。又尝命劉三吾图所居山水來看,图上,太祖笑曰:「山上何用许多突兀?」俱以筆抹之。無何,其山一夕爲雷所震,突兀處悉平。又尝使毛老人爲后湖土地,至今無鼠,蓋创業之圣君,动與天合也。(《七修類稿》)

卷四·除妖紀[编辑]

于谦闢桂花之妖

國朝景泰間,總兵石亨西征,振旅而旋,舟次绥德河中。天光已瞑,亨獨處舟中,扣弦而歌。忽聞一女子訴流啼哭,連呼救人者三。亨命軍士亟拯之,視其容貌妍絕,女泣曰:「妾姓桂,名芳华。初许同里尹氏,迩年伊家衰替,父母逼妾改醮,妾苦不從,故捐生赴水。」亨诘之曰:「汝欲歸寧乎?欲爲吾之副室乎?」女曰:「歸寧非所愿,愿爲相公箕帚妾耳。」亨纳之,裁剪缀补,烹饪燔幂,妙絕無议,亨甚嬖幸。凡相親爱者,辄令出見,芳华亦無難色。是年冬,兵部尚書于公谦至其第,亨欲夸宠于公,令芳华出見之,芳华不出。亨命侍婢督行者,相踵于道,芳华竟不出。于公辞歸,亨大怒,拔剑欲斩之,芳华走入壁中,語曰:「邪不胜正,理固然也。妾本非世人,實一古桂,久窃日月精华,故成人類耳。今于公栋梁之材、社稷之器,安敢轻诣?獨不聞武三思爱妾不見狄梁公之事乎?妾于此來别矣。」言罢杳然。(《西樵野記》)

道士除

常熟之福山有农家生一子,名保保,肢體柔弱,四五歲又不能行,终日坐木榻上,善言人祸福,叩之皆应。其家固怪之,然亦因以致饶裕。一日,有龍虎山道士過其門,語人曰:「此家必有妖物。」富人劉以則聞之,召道士問之曰:「若能除之乎?」道士曰:「此不難也。」劉遂具舟使往。道士方行,保保忽告其母曰:「有一道士來,儿當死矣,可與钱十千,爲儿乞命。」母方怪之,道士已在途潜書朱砂符,焚于道傍柳树根下,保保已在家嘔血。又行不久,再焚一符,則有一死于水面,其首大如拳,長可寻许,詢其家子亦死矣。(《志怪錄》及《西樵野記》)

卷四·馘毒紀[编辑]

昆山民父杖殺犬怪

昆山一民家子,方少年未娶,夜有一美婦來,與之合,由是得瘵疾,医疗莫愈。子犹秘其事。一日,坐肆中,有道士過之,謂人曰:「此子妖氣甚浓。」言毕遂去。其父聞之,乃怒謂子曰:「吾儿不言即當死矣,言之吾不责汝也。」子乃以實告。父曰:「吾以剪刀與汝,伺其來,但剪其衣,便可驗治。」子受命惟谨。其夜婦至,子密剪其衣,亟厉聲叱之,婦遂去。旦視之,皆白毛也。父見邻家一牝白犬有缺處,共杖殺之,子疾隨差。(《志怪錄》)

冯汉除芭蕉怪

冯汉,字天章,爲吴学生,居阊門石牌巷口一小斋。庭前雜植花木,潇洒可爱。夏月薄晚,浴罢坐斋中棍上,忽睹一女子绿衣翠裳映窗而立。汉叱問之,女子敛袂拜曰:「見焦氏也。」言毕忽然入户。熟視之,肌體纖妍,举止轻逸,其絕色也。汉驚疑其非人,起挽衣相狎之,女忙迫絕衣而去。仅執得一裙角,以置所卧席下。明視之,乃蕉叶耳。先是汉尝讀書邻僧庵中,移一本植于庭,其叶所断裂處,取所藏者合之,不差尺寸。遂伐之,断其根,有血。后問僧,云:「蕉尝爲怪,惑死數僧矣。」(《庚巳編》)

潘道士焚俑人之怪

國朝永乐初,吴儒王子华假讀開元寺。秋夕纳凉庭下,久之,方欲欹枕,一美女绯裙绿衫,韶秀特異。拜曰:「妾本寺邻女,名紅英,爲继母所逐,故至此,欲谋一夕之欢耳。」子华纳之。由是冒晦而來,昧爽而去,眷恋者數數。子华寝以嬴,巫药莫愈。其父母讶之,子华固秘其事。適有龍虎山道士潘守玄過其門,覺有妖氣。潘入寺見子华病在床,箦書朱符三道,焚于道亭。觅至西庑铭器中一俑人,背書「紅英」二字,服饰亦如之,亟投諸火,子华即愈。(《西樵野記》)

葛棠裂画女之怪

绍興上舍葛棠,狂士也,博学能文,每下筆千余言,未嘗属稿。恒慕陶潜、李白之爲人,事辄效之。景泰辛未,筑一亭于圃,扁其亭曰「風月平分」,旦夕浩歌,纵酒以自適焉。亭壁張一桃花士女古画,棠对之戏曰:「诚得是女捧觞,岂吝千金?」夜饮半酣,見一美姬進曰:「久識上舍詞章之才,日間重辱垂念,兹特歌以侑觞。」棠略不计真伪,曰:「吾歌一杯一咏。」姬乃連咏百絕,詞皆清麗。棠沉醉而卧,晓間視画上忽不見士女,少焉复在。棠大異,即碎裂之。(《西樵野記》)

王卖花除扫帚怪

苏城王某,行货紙花爲業。成化初,行府庠西侧,骤雨如傾,憩一静室廊下。未几,一女子启扉而出,肌體纖弱,腰肢减瘦,而衣妆亦雅淡,謂王买花二枝。王與之,女子曰:「汝姑坐候我,進面议之。」王自午至西望之杳然,王乃恚,詈訴諸邻,邻曰:「此室向無人止矣。」王弗信,偕眾排扉而入,杳無人踪。視至厕中,竖一敝帚,蓋數十年物,首簪二花,眾皆愕然。出此帚斧之,呻吟有聲。(《西樵野記》)

卷四·物精紀[编辑]

王全見虾蟆形

嘉定娄塘镇人王全,家饶于赀,爲人伟躯大腹,饮啖兼數人,行則蹒蹋不能疾趋。每浴時,則令人以物覆己,妻子婢仆皆不得在傍,且戒勿妄開。一日入浴,久無水聲,家人怪之,揭視,但見一虾蟆大如斗,伏其中,驚而复因之。已而出,恍惚若有所失,是夕死。(《庚已編》)

布政夫人見蝎形

國初,西安有女子素不慧,病死复生,遂明敏以文史知名。時有布政適丧俪,容以女爲言,遂娶之。月余,日,布政方視事有所需,使阍人入私廨取之,呼夫人不应,但見老蝎大如车轮卧于榻間,驚而出以白焉。不信,叱爲妖妄。阍请曰:「他日愿相公密掩之,必可見也。」如其言,果見老蝎伏榻上,辗轉間又成好女子矣。言虽抵讳,而意颇羞涩。已而,忽失所在。是夕人定,乃出拜灯下曰:「身本蝎魔,所以寅缘見公者,欲有求耳。公不终拒,乃敢输情。」布政许之,乃曰:「某昔爲魅,得罪冥道,赖觀音大士救援,免其死,因似女尸爲人,幸获侍左右。觊公建一蘭若,以報大士之德耳。今丑迹已彰,幸公哀怜。」布政颔之,女子遂隐。他日乃命所司建寺焉。西安有蝎魔寺,塑大蝎于楣者是也,至今犹存。(《庚巳編》)

卷四·仙佛紀、神鬼紀[编辑]

龚元之遇岳神

兖州府岳庙素著靈迹。弘治中,吾苏龚元之知府事,尝于中夜聞有鞭朴之聲,以問左右。左右有知者具言庙之神異,元之弗信也。凌晨往谒庙,無所睹,召言者责之,其人言,但须至诚乃得進見。明日斋沐更衣,以夜往。祭祷良久,門启而入,見五人冕服,如王者出迎,延坐宾位。元之辞让,王者曰:「公陽官,予陰官也。事體無統摄,请坐。」已而進茶,元之未敢饮。神曰:「此斋筵中茶也,饮之無害。」元之请曰:「聞有十王,彼五位安在?」曰:「已赴斋矣。」元之求觀獄神,辞曰:「獄禁严不得入,有一事當以奉觀耳。」命舁一僧至炽炭,炙其背曰:「是此地某寺僧也,平日募缘所得,皆供酒食,费不修殿宇,故受罚如此。」問曰:「犹有解乎?」曰:「今改過則可免也。」遂辞出。既歸,使人密訪其僧,正患背疽且死,告以故,僧悔惧,傾赀修建,病即愈。(《庚巳編》)

胥教授遇阎王父子

镇江胥教授者,正德間致仕家居,以授徒自给。有阎氏兄弟二人來從游,長曰江,次曰海,自云家在江干,執贽甚丰。每旬余一歸,居二月,治經書略遍。將还,请于师曰:「明日家間祖父具卮酒爲先生寿,能垂顧乎?」教授许之,二生辞歸。旦率仆從及一馬來请,教授乘之,且謂师曰:「馬性颇斥弛,凡見人開目則蹄啮,请閉目少時。」如其请,但聞風聲蕭蕭,馬絕快疾。食顷,曰:「至矣。」扶掖下馬入門,見庭宇壮麗如王者居。俄聞鞭笞叱咤之聲,遥見堂上有华冠盛服者一人,据案視事,年可四十许。侍衛森肃阶下,桎梏系挛者殆百余人。胥甚驚讶,二生前导,自其旁小門而入,至后堂中,设席甚盛。有老翁方巾皂袍,杖策而出。二生曰:「此家祖也。」翁前揖谢曰:「二生久荷陶铸,無以報。今者薄设相邀,小儿適有公事,不获奉款,使老子迓宾,诚疏于礼。」已而即席坐,馔设皆甘美異常。至暮饮罢,二仆捧牙盘,置金银缯锦,其中以馈。胥辞谢再三,乃受。遂告歸,送至中門而别,命二生送胥,更由他門以出。路經一室,見有绷系树上者,谛視則其親家也。驚問所以,曰:「某以罪爲主人所縛,知公在宾席,好爲缓颊也。」胥指謂二生曰:「此吾姻家,不知何以获罪?尊公幸一言而宽之。」二生唯唯因请,胥先行,胥丁寧上馬而别。逡巡到家,心颇疑怪。诘旦往訪,其親家者方病笃,見胥谢曰:「公實生我。昨疾死見阎君,被縛于树,垂陷囹圄,赖公爲二子言,故得放歸耳。」胥乃大驚。方知二子爲阎公之子,而所游者,冥府也。是后二生讫不复來矣。(《庚巳編》)

龚弘遇赴任城隍神

嘉定龚公弘由,即署擢兖州知府,將之任,舟阻。北河旁近舣有官舰,詢之,答曰:「兖州新知府赴任也。」公驚曰:「岂有一府除两知府者?或假冒以害人者也。」使人通問,舰中冠袍贵人即造公舟拜谒。公怪之,答曰:「知府虽同,幽明則異。」公曰:「得非城隍之神乎?」曰:「然。」公曰:「鄙人何德,获與神遇?」曰:「以公正直,故相見也。」公曰:「到任后可许再見乎?」曰:「公入庙時,第止驺從,于門外公獨登堂,則相見矣。」他日公谒庙,果如教,辄相見。一日,公入,語案牍之劳。答曰:「吾检勘陽間事更劳也。」公曰:「神所司可使鄙人見之乎?」曰:「公第閉目即見矣。」公因閉目,果見堂下囚徒纷纭,哀苦百狀。有一婦人,乃公同寮推官妻也,以铁钉钉一指,望見公,哀鳴乞救。公詢于神,且爲营救。神曰:「此婦妒悍,殺妾子三四人,致推官絕嗣,故受此報。奉公教,稍宽指钉,但死則不可免也。」又見府中工房某吏,两手俱钉。公問之,神曰:「此人先爲刑房,屈法殺人,今當抵罪。」已而公还府,会推官妻指疮十餘日,痛不可忍。公入問疾,推官曰:「顷者指疮少宽,方熟睡也。」又使人問吏,吏方两掌疮甚,公谕推官當豫后,具令吏外徙。甫三日,推官妻與吏俱死。公在郡數年,有疑事辄请于神,以是人不敢欺云。(《涉異志》)

遇铅山土神

,字仲明,寧波人,登成化壬辰進士,知铅山縣。初,縣有卖薪者嗜鳝,得薪直,以其半市鳝,歸烹食之。一日,從市歸,乘饥恣啖,顷之腹痛而死。邻保疑其妻毒殺之,執送官,掠訊無他狀。械系逾年。初莅任,白晝坐堂上,忽有绿袍黑帻者,自門外冉冉入,左右俱不覺。及案前長揖曰:「公無疑,吾乃邑中某鄉土神也。鄉有冤獄未白,愿公雪之。」問故,神曰:「某以中鳝毒死。非妻殺也。公试置群鳝于水盎,中有昂首出水二三寸者必殺,人烹以啖狗,狗必死矣。」言讫不見。如其言试之,果驗,遂釋其妻。(《寧波志》)

歸叔度遇蕭公神

歸叔度,昆山人。洪武初避事,挈妻子之蜀。至某州,暮抵一民舍,寓宿坐定,一老翁负笠亦來,翁顧叔度曰:「子南來良苦。」叔度不答,疑其爲逻者,踪迹至此,意颇恐。翁曰:「子無怖,吾故此土民也。」叔度始以入蜀告。翁曰:「此去蜀甚远,况道非所由,子將焉往?」叔度顧妻子叹且泣。翁曰:「姑就寝,明日我爲子先导,吾每十步束草爲識,子行第視所结草盡處,問蕭公家,吾其迟子矣。即不吾信,达蜀五日也。」叔度俯首谢。诘旦問翁,則已行矣。遂趣妻子起就,道果見束草,皆不出十步外。視有草處行,取道萬山中,皆闲然幽絕之境,然路径皆平坦,不覺有跋涉之艰。至察,妻子亦無惫容,叔度心異之。日未夕,抵山下,相與憩一巨石。回顧向所涉處,巖险{山律},若在天上,而所结草至是亦無有矣。叔度自诧曰:「蕭公其神乎?」顷之,仿佛聞鸡犬聲。俯瞰石下,見居民十數家,趋往就之。民異其語言衣服,皆驚問所自來。語以老翁先导之意,且問孰爲蕭公家。眾诘其狀貌,曰:「得非長身而荷笠者乎?」曰:「然。」眾贺曰:「公大有福人。此山峻絕,且绵亘數百里,所在皆丛篁钩棘,人莫能至。纵使木拔道通,亦必旬余乃可至此,安有不信宿能达者乎?是诚神相也。」遂指一小丘謂曰:「此即蕭公家矣。」叔度趋進,見有庙巍然,入門,像设俨如昨暮所見者。叔度稽首再拜,眾相率具鸡黍留之數日,各致馈遺而别。别未三日,即抵成都矣。叔度居成都二十餘年始还鄉,后年九十餘尚强力善饭,每與人追逐旧事,辄欷泣下。叔度爲人敦厚谨恪,故得全于患難如此。(《戴冠筆記》)

陳俞二公遇陰府官從

姑苏陳僖敏公镒、俞太子太保士悦,小尝同补群庠生,甚相得,出入恒與之俱。二公月朔昧爽,偕入学宫行香,路逢燭笼百數,导路者皆负苏州府執事。間聞一人告云:「尚書、都御史至矣。」乘從悉隨隘巷而去。二公意郡侯下学而还,殊恨去之不早。比至学宫良久,郡侯始至,以是知前所遇陰府也。后正統間,俞位尚書,陳位都御史。嘻!大臣未遇時,而致陰府敬畏有如是夫!(《西樵野記》)

姚宗大遇五通神隶從

{{YL|弘治癸丑}冬,姚宗大爲里役事,深夜過双林巷間,見车馬喧阗,隶從不可數计。有一馬横于道,厩卒亦揽辔于侧,姚始行。姚意爲官府会席,犹讶非鄉大夫居址。诘旦詢之,乃民家延五通神也。其靈怪如此。(《西樵野記》)

富民遇亡父还家

吴人富某死逾年,既葬,其子以清明上坟设祭,方悲哭,坟中忽应诺曰:「汝毋庸哭,吾今隨汝歸矣。」其子哀慕之極,不复怖畏,即隨聲呼之,鬼便向子历道平生事,甚詳悉。子到家,聞有聲在堂中,則其父魂識己歸矣。呼妻女出,慰問Ы密宛如生時。妻問曰:「君去世许久,亦思食乎?」鬼曰:「若得食甚善。」乃设鸡肉于案,虽不見形,而有顷物自都盡。及暮,曰:「吾當还,可命一仆相送。」仆送到坟,鬼嘱曰:「吾某日且歸,可豫相候。」及期候之,鬼便遂歸。自是晨來暮去,稍稍處置,家事皆有条理。其家每迓卖货物,商人至,鬼便與议价交易。初以爲怪,后亦安之。鬼畏狗,仆送之,常爲驱狗,不令近。一夕將去,適無送者,遂爲群狗所啮,叫呼上树而滅,此后竟不复來。(《庚巳編》)

范文遇關山鬼隶

少参臨海范公文初下第,歸自杭,心急抵家。驰至關山時,已四鼓。稍憩,岭上遇隶兵,進曰:「君何爲破晓至此?」公曰:「不才落第,白日無颜過此故也。」隶兵曰:「君他日登甲第,仕爲郡,终参藩,何虑也?」公谢曰:「安得有此?」因诘曰:「汝安得至此?」答曰:「我奉官差至新昌拘罪人,聞其人在此山下,故來此。今同君下山也。」至山麓,公曰:「饥甚。」隶兵走入田家,取粥一盂食焉。食讫,隶兵送盂还,田家嘱曰:「君宜少候,山下有虎,不宜獨往也。」隶兵出,偕行至人家門,隶兵曰:「我入此家,若聞哭聲,我走君即走。」少顷,果有猛虎咆嗥而過,隶兵于門内拘一人,逾牆出,即聞哭聲,公遂驚走,平明乃止。始悟隶兵爲陰司摄人之鬼也。公后登景泰甲戌進士,官悉如所言。(《涉異志》)

优人遇鬼召演戏

弘治癸丑,湖州俞氏敷演梨园。饮客酒罢,夜有二青衣持灯至曰:「吾乃严尚書府中,召汝今夕演戏。」隨以白金半锭授之,諸优如召,從至一大厦,雕梁画栋。席間章绛毕集,惟饮食殊不可啖。主人命云:「今夕宜演赵盾故事。」直未许,鳴金,諸优演罢。久之未晓,复睡一覺,乃是古庙。试以白金視之,宜锭也。此庙蓋國初严尚書旧游地爾。(《西樵野記》)

翁媪遇鬼请收生

姑苏阖闾子城西有薛家墩,其地野旷多鬼。上塘有翁,老娘老蓐医也。弘治間春夕,聞有人扣門,云:「请收生。」翁启視,二男子邀去。行過上新桥,茫茫导至其家。人物繁伙,嘈雜满室。室中張灯,一婦人臨蓐艰苦,翁爲治之,产一婴儿。其家大喜,饮食之,酬以双鸡段帛,复令二男子护歸,四鼓矣。翁就寝恍恍及旦,視双鸡乃二虾蟆,段帛乃楮衣也。是晓翁忆旧道,求之無觅。其居薛家墩者曰:「夜聞鬼聲笑谑,鼓乐喧闹,若有燕慶者然。」(《西樵野記》)

黄村匠人遇冥卒

吴山之西黄村,匠者王某夜歸,逢一人青衣白束腰,如隶卒狀。問所之,曰:「欲至黄村。」匠者喜曰:「身亦却歸黄村,今相得爲伴,甚佳。」便與偕行數里,卒指道傍民家,謂匠曰:「君亦思酒食乎?吾能于彼取之。」匠曰:「善」。卒入門,少选,携一镟酒及一熟鸡來,共坐地上食之。毕,謂匠曰:「君姑留此,我入此家了公事也。」匠即取镟,纳著柴积中,立俟之。俄見窗里掷出,一人手足束縛,继而卒自窗躍出,负之而去,其行如飞,便聞門内哭聲。匠知非人,驚而奔回。明日往驗之,乃知其家主翁昨夜死矣。問得無失物乎?乃云昨祭五圣失去酒镟一、鸡一。匠者告以夜來所見,不信,探柴积得镟,鸡骨犹满地,始悟其爲冥卒也。(《庚巳編》)

楊宽遇東岳從卒

真定府咸寧縣学有斋仆楊宽者,成化中尝因公宴掌酒,見牆角旋風二团,回环不已。宽意旋風中多有鬼,试沥瓢酒酹之,一風顿息,又酹一瓢,亦然。他日,宽與同辈四人诣東岳烧香,遇二卒山下,青衣白衤阑邀而揖之曰:「吾受君惠久矣,未有以報,能同過酒家少饮乎?」宽罔識其人,意必误也,误应之,同入肆饮。罢别去急,不曾詢其姓名。同辈問之,宽以不識对,皆笑之。既而登山游觀,庑下至一神祠,二塑卒狀貌俨如向所見者,相顧大駭。宽自以遇鬼,悒悒不乐还故處。仍見二卒,謂宽曰:「君無庸疑我,我非祸君者,颇忆往歲事乎?我二人岳帝座下從者也,奉使贵縣,行路饥渴中,得君二瓢之赐,甚惬所愿。昨有事西山偶获相遇,故以杯酒答谢耳,非有他也。」言讫瞥然不見。宽歸,親與人說。(《庚巳編》)

陆容遇見鬼兵

陆容居吴之楼門外。正德丙寅春,一日薄暮,容倚門獨立,聞隔岸汹汹,若有兵甲聲。已而有數千百人自腰以上不可見,腰以下所可見皆花缯缴股,其行甚疾。容大驚,呼其家男女老幼毕出,皆見之。逾時,過始盡。是歲,崇明海寇钮東山作亂,奏调京軍及諸衛討之,兵歲余乃罢,官帑爲之一空。容所見蓋兵象也。(《庚巳編》)

丰都鬼市

丰都縣日暮有鬼即出中交易,謂之鬼市。近彼有李縣丞,忽語家人曰:「阎帝爲丰都縣市价不公,以我無私,遣爲议断。」語讫遂卒。家人異之。有一家人將暮入其境,見李冠服處高座,從者數百人,刑械毕列。正窃視間,李數嗅之曰:「此地恶有生人氣耶?」家人驚惧,疾趋出,亦幸無虞。(《西樵野記》)

夏杰執放鬼鸭

邻人夏杰,弘治中訪姻戚于尹山,夜經夹浦桥,見水中一物,類鸭鳴,杰謂村家所遺,追而執之,化作一砖塊。杰方怪,委之于野,蹒跚于地,复作鸭鳴而去。(《西樵野記》)

顧媪見煞鬼異狀

正德初,鄉人顧纲卒,煞回適值夜中,其妻设香楮牲馔于靈几間,中障以彩绮,合門盡隐邻舍,獨留一媪守家。媪厨下久之,見一物,其狀如猿,而大如犬,系网從甍中而下。据案啖牲馔,見媪連杖捶之,媪肆號呼。眾趋入室,已失之矣。(《西樵野記》)

贡院地中起聲

此下紀鬼发異聲。

南京贡院,锦衣衛指挥紀纲宅也。纲有宠于文皇帝朝,后坐不法伏誅,阖門受歼于此,亦有生瘗其下者。至今每鄉试時,举子入院,辄有聲自地中起,历諸號而止,如萬馬腾踏者云。(《庚巳編》)

眾鬼泣聲送葬

國初,邳州潘宗者,宅心慈恕。時大軍后有骸骨散之沟壑者,悉埋之,病伤者,施以药饵,人多藉是以生。比潘死葬日,前后左右泣聲甚多,但未睹其形。人謂潘生澤及枯骨,眾鬼爲之送葬云。(《西樵野紀》)

四鬼啾啾作聲

吴医陳雪谷宥,正德間,第二子忽寒热作谵語,陳疑其眚病,试問之。对曰:「吾某鬼也,來勾摄汝子耳。」陳奠之,子少愈。明日,谵語复作。陳曰:「昨尝奠遣矣,何故复至?」曰:「吾某鬼也,非昨來者。」陳亦奠之,其鬼曰:「昨鬼適往城隍處告汝子,不理,隨往上方矣。」陳方疑惧問,有二鬼來曰:「汝子被告五顯處行土地,我土地所遣隶也。」陳求解于隶,隶曰:「告者在此不敢私。」陳問告者何在,即应聲曰:「吾爲某事告耳。向继我來求食者。亦在此相劝。」一時四鬼各啾啾喧言不已。陳之仆怒而啐于旁,鬼即骂曰:「汝以某年月日窃主银匙二柄,易钱與闾門某人家,赌于苏衛之二門外,一掷而聲。汝賊也,何得侮我。」仆仓皇避去。又有一道士以符叱遣之,鬼亦叱曰:「吾與陳素有仇,故告神而來,汝邪术安能遣我?」陳乃百方求祷,而三鬼亦苦相劝解。明日乃曰:「汝當每日作紙钱數百赂我,足用則止,亦當歲時致赛。」陳许诺,及设盛馔赛四鬼,散去。子喉中忽有聲,如開門聲,即索糜饮,寻愈。后日以紙钱焚之,仍立二鬼木主,歲時赛于家數年。二鬼時作聲于空中,問以祸福,事多驗。陳尝自述以語人云。(《近峰聞略》)

鬼聲呼胡先生

胡敬斋先生居仁,弘治中尝夜行山曲間,后有鬼呼「胡先生」數聲,公若不聞。鬼复曰:「我有一对请先生对。‘風急有舟人莫渡’」。公亦不答。复笑曰:「我替先生对之。‘月明無伴路休行。’」公前行不顧,鬼遂不見。蓋先生乃正学君子,鬼物非故爲狎侮,亦爱公警公之意存乎其問云。(《中洲野錄》)

鬼聲呼辣

御用监奉御來定,五月間差往海南子,公干從五六骑出城,舁肴酒爲路食。日午至羊房南大柳树下,脱衣卸鞍坐树根上,以椰瓢盛酒,搗蒜汁濡肉自啖。回顧一髑髅在旁,來夹肉濡蒜,戏纳髑髅口中,問之曰:「辣否?」髑髅即应之曰:「辣。」终食之顷,呼辣不已。來驚怪,令人去其肉,呼亦不止。遂启行至海子,毕事而回。呼辣之聲隨其往还,入城始絕。來至家得疾,數日而没。蓋來之將亡,陽氣亏矣,故陰氣得以于之,况冥秽之物,不宜相戏,戏則吾心有不得其正矣。心不正邪必乘之。觀此可以爲戒。(《馬氏日抄》)

墓鬼夜轿中嫁女

國朝景泰間,南京夹冈門外一家娶婦。及門,肃婦入,空轿也。婿家疑爲所赚,訴于法司,拘舁夫及從者鞠之,眾证云:「婦已登轿矣。」法司不能决,乃令遍求之,得之荒冢中。問之,婦云:「中途歇轿,二人掖吾入門,時吾已昏然,且有蔽面不知其詳。至天明,始驚在林墓中耳。」古人有《胭粉靈怪記》一卷,觀此事,知其不皆妄也。(《菽园雜記》)

三鬼摄轿中嫁女

寧波張成化壬辰進士,知铅山縣。未到任時,縣有甲嫁女于乙,抵乙門,揭幞出婦,乃空舆也。乙謂甲欺己,訴之縣。甲又謂乙戕其女,互訟無驗。前逮媒從諸人訊之,皆云女實升舆,不知所亡,卒不能决。至,以铅山税额過隘,民不堪命,欲勘實奏省之。行至邑界,有大树,荫二十餘亩不可田,欲伐去之。從者咸以神丛爲谏,不聽,翼日命役夫戎服鼓吹執斧斤往。去树所百步许,見三人衣冠饮道左,乞宥狀。叱之,不見。卒命斧之树,果流血。眾惧,手斧之,眾始盡力,三日断其树。树巅有巨巢,巢中有一婦人墜焉。昏聵欲絕。命左右掖而灌之,良久始苏。問其狀,婦曰:「昔爲狂風吹至一高楼,與三少年俱食以美馔。時時俯瞰城市居尘,历历可指,第五阶下耳。少年往來,率自空中飞腾,不知是树巢也。」訪其家,即甲女嫁乙時,失去空舆者。两家訟始解。以其木修廨宇,所荫地爲官田,而悉毁諸淫祠之在境者。(《寧波志》)

劉佥事遇鬼告狀

國朝正統間,徐武功治水張秋時,有一铁匠役罢而歸,過岳王庙厕,遇一故識。匠悟其死,唾骂之。鬼大怒,與之相撲,久不解。忽公前驱至,匠欲告鬼,鬼挽之同匿河滨。匠强拽出,鬼力持,牢不可脱。曰:「我何敢見徐相公?我且回避,但可見三司官耳已。」而三司官隨至,匠乃大呼,鬼隨與俱出。三司驻节視之,匠以两手作势虚抱曰:「鬼在此。」鬼作聲云:「此人负我钱六百三十文,今必还我。」有劉佥事者,問匠曰:「有諸乎?」匠曰:「有之。」劉乃謂公曰:「铁匠既负汝钱,吾爲汝追还,汝可急放之。」鬼即聽命而滅。劉复谕匠,匠回多焚镪以酬鬼,已而平安。(《志怪錄》)

夢节婦訴冤

寧波張,以成化壬辰進士,知铅山縣。縣有傳四妻祝氏,夫死,舅姑欲嫁之不從。先是與民約,有孀婦愿嫁者,具牒進跽「差」字牌下,愿守者具牒進跽「节」字牌下,判牒还之,聽其嫁守。祝爲舅姑,绐以判牒于令,乃授以愿嫁牒進。判如其牒。出,舅姑謂曰:「張公判汝嫁矣,汝更何待?」祝不得已,佯许之。期有日,乃妆束哭奠夫,竟潜投后圃池中死。舅姑怒,實土填之,事久不泄。自后不雨者期月,忧之,斋戒祷雨,卒不雨。一夕宿城隍庙中,夢一婦抱牒泣訴冤狀。閱狀既覺,悉記其都里姓名,径至其家鞫之,启土得之,貌如生。乃大恸,作文祭之。忽雨如注,平地水满尺。即具殓葬如礼,罪其舅姑及同谋者。上其事于朝,旌而祠祀之。(《寧波志》)

沈御史遇鬼訴冤

御史沈子公,正德戊寅秋,視屯田于江北。未至,全椒三里縣人迎訴者甚眾,沈默數而自識之。既而失其一人,問之左右,漫然答曰:「散去矣。」至縣坐行台,訴者入,末一人蓬首跣足敝衣,乃道中失去者。沈問何處人,答曰:「全椒人。」問:「何名?」曰:「小羊。」曰:「訴何事?」曰:「有冤。」曰:「有詞乎?」曰:「無有。」沈叱之,使出,忽不見。急索之不得。蓋是時獨沈見之,與之言,左右皆無所見。沈知爲妖,大駭,流汗嘔痢交作。縣官問疾,沈語之故。詢之曰:「縣中得無冤者乎?」对曰:「往年有顧景祥者,爲其弟所殺,并及其子,事適敗露,殆爲是耶。」蓋景字下爲小字,祥去示爲羊字也。沈執其弟,一訊服罪,乃知小羊又景祥乳名也。(《涉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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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1.0 1.1 1.2 1.3 漢書
  2. ^ 2.0 2.1 2.2 2.3 2.4 2.5 晉書
  3. ^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南史
  4. 葆光錄
  5. ^ 5.0 5.1 5.2 5.3 5.4 元史
  6. ^ 6.0 6.1 志怪錄
  7. ^ 7.0 7.1 西樵野記
  8. 琅琊漫抄
  9. ^ 9.0 9.1 七修類稿
  10. 陳書
  11. ^ 11.0 11.1 11.2 11.3 隋書
  12. ^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唐書
  13. ^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文獻通考
  14. ^ 14.00 14.01 14.02 14.03 14.04 14.05 14.06 14.07 14.08 14.09 14.10 宋史
  15. ^ 15.0 15.1 15.2 15.3 15.4 草木子
  16. 餘錄
  17. 震澤長語
  18. ^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18.8 18.9 述異記
  19. 滇載記
  20. 寓圃雜記
  21. ^ 21.0 21.1 21.2 北史
  22. ^ 22.0 22.1 22.2 輟耕錄
  23. ^ 23.0 23.1 唐五行志
  24. 宋丑行志
  25. ^ 25.0 25.1 25.2 25.3 25.4 宋史•五行志
  26. ^ 26.0 26.1 雙槐歲抄
  27. 邸報
  28. ^ 28.0 28.1 漢五行志
  29. ^ 29.0 29.1 29.2 29.3 29.4 漢志
  30. 存心錄
  31. 彭文憲公筆錄
  32. ^ 32.0 32.1 32.2 定海志
  33. 《晉書•五行志》
  34. ^ 34.0 34.1 夷堅志
  35. 真仙通鑑
  36. 桯史
  37. 後漢書
  38. 資治通紀
  39. 庚巳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