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正義/42

維基文庫,自由的圖書館
跳到导航 跳到搜索


卷四十一 周禮正義
卷四十二
作者:鄭玄 孫詒讓 漢 清
卷四十三

經文參閱周禮/春官宗伯,自「大司樂」至「及天神」。

周禮正義卷四十二

瑞安孫詒讓學

大司樂[编辑]

「大司樂」至「子弟焉」[编辑]

大司樂掌成均之灋,以治建國之學政,而合國之子弟焉。 鄭司農云:「均,調也。樂師主調其音,大司樂主受此成事已調之樂。」玄謂董仲舒云:「成均,五帝之學。」成均之法者,其遺禮可法者。國之子弟,公卿大夫之子弟,當學者謂之國子。《文王世子》曰:「於成均以及取𣝣於上尊。」然則周人立此學之宮。

●疏掌成均之灋者大司樂教學之官法也云以治建國之學政而合國之子弟焉者諸子注云學大學也大司樂通掌大小學之政法而專教大學與師氏保氏樂師教小學職掌互相備王制云樂正崇四術立四教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國之俊選皆造焉鄭注云樂正樂官之長掌國子之教虞書曰夔命汝典樂教冑子又文王世子云大樂正學舞干戚語說命乞言皆大學正授數又云樂正司業父師司成依鄭說禮記之大樂正即此大司樂在周為樂官之長而兼掌學政者也又案周制大學所教有三一為國子即王大子以下至元士之子由小學而升者也二為鄉遂大夫所興賢者能者司徒論其秀者入大學王制云司徒論選士之秀者而升之學曰俊士是也三為侯國所貢士此三者皆大司樂教之經唯云合國子弟者舉其貴者言之亦文不具也詳鄉大夫疏[1]

注鄭司農云均調也者五行大義引樂緯叶圖徵云聖王法承天以立五均五均者六律調五聲之均也是樂之調謂之均之云樂師主調其音大司樂主受此成事已調之樂者據樂師云凡樂掌其序事治其樂政先鄭意樂師主調樂音此官主成均之法即掌受樂師成事已調之樂然成均為學名文王世子有明文先鄭成調之訓尤迂曲故後鄭不從云玄謂董仲舒云成均五帝之學者文王世子注義同證成均為學名破先鄭義也董說賈疏及文王世子孔疏並以為春秋繁露文檢今本繁露無此語當在逸篇中云成均之法者其遺禮可法者者此亦注用今字作法也後鄭意成均既為五帝之學其制尤古周時其遺禮猶存可以法式此官掌修建之也云國之子弟公卿大夫之子弟當學者謂之國子者師氏以三德教國子注義同漢書禮樂志云周詩即備而其器用張陳周官具焉典者自卿大夫師瞽以下皆選有道德之人朝夕習業以教國子國子者卿大夫之子弟也說亦與鄭同賈疏云案王制云王大子王子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國之俊選皆造焉此不言王大子王子與元士之子及俊選者引文不具此云弟者則王子是也自公以下皆適子乃得入也案凡國子皆通適庶言之故經注並兼舉子弟賈謂弟專據王子非鄭恉也凡國子入學之年鄭王制注引書傳說謂年十八入大學而大戴記保傅及白虎通義辟雍篇漢書食貨志說則並謂年十五入大學未知孰是其出學之年無文王制注謂九年大成學止若然年二十六而出學與凡學士學成者皆此官論其秀者告於王而升諸司馬王制謂之進士是也互詳師氏及司士疏引文王世子曰於成均以及取𣝣於上尊者彼文云凡語于郊者必取賢斂才焉或以德進或以事舉或以言揚曲藝皆誓之以待又語三而一有焉乃進其等以其序謂之郊人遠之於成均以及取爵於上尊也鄭彼注云語謂論說於郊學董仲舒曰五帝名大學曰成均則虞庠近是也天子飲酒於虞庠則郊人亦得酌於上尊以相旅鄭引之者亦證成均是學名也黃以周云文王世子以於成均別郊學之人是成均為周大學之通稱云然則周人立此學之宮者鄭以經言掌成均之法嫌唯掌其禮法而不立其宮舍故據文王世子證成其義學宮即謂學舍大戴禮記保傅篇說小學云小者所學之宮也若然此成均亦即大學之宮鄭彼注以成均為虞庠者案虞庠有二一為大學之北學亦曰上庠一為四郊之小學曰虞庠明堂位云米廩有虞氏之庠也文王世子云書在上庠此大學之虞庠也王制云虞庠在國之西郊北史劉芳傳引王制西郊作四郊與祭義注合是也此小學之虞庠也段玉裁云文王世子注之虞庠謂國之大學上庠非小學洪頤煊云下言樂祖祭於瞽宗成均有瞽宗則即大學也文王世子注虞庠當是謂虞之上庠鄭彼注釋菜於虞庠則濱賓於東序虞庠與東序同處是亦虞之上庠也孔疏以西郊小學當此之虞庠亦失之矣案段洪說是也呂飛鵬說同此經成均當為大學固無疑義而鄭文王世子注謂郊人得於虞庠酌上尊以相旅則似仍主四郊小學為說段玉裁參合此經及文王世子二文謂大學小學皆得謂之成均鄭恉或當如段說蓋成均為五帝之學舜即五帝之一故鄭謂成均近是虞庠然古書無成均即虞庠之文故仍為存疑之詞此注亦不著其說至周大學之名見此經者唯成均見於禮記者則又有辟雍上庠東序瞽宗東序亦曰東膠與成均為五學皆大學也大學之外又有小學又有四郊之虞庠其制度及所在之地諸家之說紛異殊甚今綜述鄭義及漢唐舊說而議其得失王制云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天子曰辟雍諸侯曰頖宮注云此小學大學殷之制孔疏推其義謂周諸侯從殷制天子則大學在國小學在郊鄉射大射禮記注並謂大學射宮在郊葢即據侯國制也王制又云有虞氏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夏后氏養國老於東序養庶老於西序殷人養國老於右學養庶老於左學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虞庠虞庠在國之四郊注云皆學名也異者四代相變耳或上西或上東或貴在國或貴在郊上庠右學大學也在西郊下庠左學小學也在國中王宮之東東序東膠亦大學在國中王宮之東西序虞庠亦小學也西序在西郊周立小學於四郊周之小學如有虞氏之庠制是以名庠云是鄭以東膠為周之大學在國中虞庠為周之小學在四郊也文王世子云春秋學干戈秋冬學羽籥皆於東序春誦夏弦大師詔之瞽宗秋學禮執禮者詔之冬讀書典書者詔之禮在瞽宗書在上庠注云周立三代之學學書於有虞氏之學學舞於夏后氏之學學禮樂於殷之學鄉射禮注云周立四代之學於國是鄭謂周立大學於國中實備虞夏殷周四代之學也詩大雅靈臺孔疏引五經異義云韓詩說辟廱者天子之學圓如璧壅之以水示圓言辟取辟有德不言辟水言辟廱者取其庸和也所以教天下春射秋饗尊事三老五更在南方七里之內立明堂於中五經之文所藏處葢以茅草取其絜清也左氏說天子靈臺在大廟之中壅之靈沼謂之辟廱鄭駁之云玄之聞也禮記王制天子命之教然後為學小學在公宮之左大學在郊天子曰辟廱諸侯曰泮宮天子將出征受命於祖受成於學出征執有罪反釋奠於學以訊馘告然則大學即辟廱也詩頌泮水云既作泮宮淮夷攸服矯矯虎臣在泮獻馘淑問如臯陶在泮獻囚此復與辟廱同義之證也大雅靈臺一篇之詩有靈臺有靈囿有靈沼有辟廱其如是也則辟廱及三靈皆同處在郊矣囿也沼也同言靈於臺下為囿為沼可知小學在公宮之左大學在西郊王者相變之宜眾家之說各不昭晢雖然於郊差近之耳在廟則遠矣王制與詩其言察察亦足以明之矣是鄭又謂辟雍為大學在西郊也金鶚云王制但言天子大學與諸侯異名未嘗言與諸侯異地則天子大學亦在郊小學亦在王宮南之左矣大戴禮云古者王子年八歲而就外舍學小藝焉履小節焉束髮而就大學學大藝焉履大節焉白虎通云八歲入小學十五入大學是小學大學以年而分王子八年甚幼豈可入四郊之小學乎小學必在宮南之左天子諸侯所同亦四代所同也王制云五十養於鄉六十養於國七十養於學別學於國則學不在國中可知養於國是國中小學則養於學是國外大學可知所謂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正與此互證明天子大學凡鄉遂所升諸侯所貢皆入於此其人最眾故立五學以居之又學必習射天子虎侯九十步則其地必寬廣此大學所以在郊也樂記言武王散軍而郊射射必在大學又大學在郊之一證也案金說足正王制注說周大學在王宮左小學在郊及虞庠即小學之誤黃以周說同韓詩說及大戴禮記盛德篇並謂辟雍與明堂同處其說雖不塙然可證大學在郊之義蓋周制亦大學在郊即五學是也小學在國雖無專名要不得以四郊之虞庠當之矣韓詩說謂辟雍在國南方七里之內盛德則云在近郊三十里二說不同要大學必在近郊之內近郊五十里為國中故大學亦謂之國學其六鄉七萬五千家在二郊之閒則別置鄉學六鄉之餘地在遠郊者又別置郊學即虞庠是也王制簡不率教者先移之左右鄉次移之郊又次移之遂每移益遠明郊學必在遠郊百里之內魏書劉芳傳引王肅云天子四郊有學去王都五十里蓋謂郊學在近郊恐非也至成均辟雍亦多異說依鄭文王世子注說則成均即上庠然董子以成均為五帝之學不專指虞學況文王世子上庠與成均兩見則非一學可知然則成均當為虞以前之學周大學上庠之外復有成均實備五代之制鄭謂立四代學義尚未晐也辟雍大學鄭駁異義謂在郊與三靈同處葢五學皆在郊近接靈囿國語齊語管子曰昔聖王之處士也使就閒燕閒燕之地莫如郊囿若國中則朝宅衢市咸萃於是大學學士甚眾安可設於是乎鄭義塙不可易然王制注實謂殷大學在郊周大學在國若然鄭意周辟雍既為大學則不得在郊儻云在郊則又不得為大學駁異義未明著其說王制孔疏云鄭駁異義云三靈一雍在郊者熊氏云文王之時猶從殷禮故辟雍大學在郊劉氏以為周之小學為辟雍在郊靈臺疏謂周立三代之學虞庠在國之西郊則周以虞庠為辟雍蓋即從劉說不知鄭意果如是否今攷辟雍乃天子講學之學諸學以此為最尊而劉孔反以小學虞庠當之實為愼到失次況王制本云虞庠在國之四郊今本作西郊者乃傳寫之誤鄭本自不如是尤不可以證辟雍之在西郊依鄭說辟雍與三靈同處攷之古制三靈又與明堂相近則當在國之南郊金鶚云國以向南為正故惟南郊可專稱郊祭地必言北郊而祭天直言郊此其一證故大學在郊不必言南也案金說亦是也鄭駁異義謂在西郊者葢據詩周頌振鷺有乎彼西之文後漢書邊讓傳李注引韓詩薛君章句云西雍文王之雍也言文王之時學士皆潔白之人也鄭疑即本韓詩說然毛傳云雝澤也則不以為辟雍細繹毛義西雝蓋即澤宮毛所謂澤者即司弓矢射義之澤鄭箋以為西雝之澤非毛恉亦非詩義也今通校諸經涉學制之文知周制國中為小學在王宮之左南郊為五學是為大學辟雍即大學在郊與四學同處殆無疑義至五學方位北上庠東東序西瞽宗古無異說唯成均辟雍眾說不同鄭云周五學中曰辟雍環之以水水南為成均水北為上庠水東為東序水西為瞽宗其義最塙陸佃黃以周說五學方位亦同孔廣森亦以成均為在南云周人尚赤先南方是以五宮首明堂五學首成均林喬蔭云王制云天子曰辟雍其位當在中故大戴禮保傅篇引學禮云帝入東學南學西學北學中學凡為五學對小學言之五者皆稱大學對四學言之則中學又獨稱大學蓋東西南北四學為國子肄業之所中之辟雍乃天子所居非學者之宮易傳太初篇所謂在中央曰大學天子之所自學者是也金鶚云五學以辟雍居中為最尊成均在南亦尊承師問道必在辟雍辟雍之尊可知大司樂總五學之教而教樂德樂語樂舞必於成均成均之尊亦可知故統五學可名為辟雍亦統五學可名為成均大司樂云掌成均之以治建國之學政此成均乃五學之通稱也明堂為正南一堂而五室可統稱為明堂亦猶是也然別而言之則成均自是南學之名今案諸說謂成均為南學辟雍為中學皆不易之論蓋五學之制各別為一宮地則相距不遠旁列四學而中為辟雍即取雝水為名若與四學同宮而水圜其外則是總圜四學何以中學獨取此名明辟雍與四學異宮中學圜以水四學不圜水也凡王子弟及國中貴遊子弟幼者則入王宮東之小學師氏保氏教焉其庶族子弟幼者則入四郊之虞庠鄉吏教焉長則選其秀者皆入大學大司樂教焉其入學者蓋分居四學而辟雍則特尊為王受成獻功及饗射之學國子無事不敢入惟王大射及學士學射則在辟雍祭義云天子將祭必先射於澤而後射於射宮澤即靈囿靈沼之澤宮射宮即中學之辟雍澤宮辟雍地異而雝水則同司士云春合諸學秋合諸射學即四學射即辟雍也周之學制大較如是自鄭君誤解王制後儒相承莫辨而鄭義之外漢魏六朝諸儒釋學制者復多異說或謂大學與明堂大廟同處賈匠人疏引劉向別錄謂明堂辟雍與宗廟社稷左右相對異義引韓詩說謂辟雍與明堂同處左氏說又謂辟雍與大廟同處舊唐書禮儀志顏師古明堂議引平帝元始四年孔牢等議隋書牛弘傳引馬宮王肅說並與韓詩說同則鄭已駁其非而蔡邕集明堂月令論直并三者為一云取其正室之貌則曰太廟取其鄉明則曰明堂取其四門之學則曰太學取其四面周水圜如璧則曰辟雍異名而同事其實一也易傳太初篇曰天子旦入東學晝入南學晡入西學莫入北學太學在中央天子之所自學也禮記保傅篇曰帝入東學上親而貴仁入西學上賢而貴德入南學上齒而貴信入北學上貴而尊爵入大學承師而問道與易傳同魏文侯孝經傳曰太學者中學明堂之位也禮記古大明堂之禮曰日出居東門膳夫是相日中出南門見九侯及門子日側出西闈視五國之事日入出北闈視帝猷爾雅曰宮中之門謂之闈王居明堂之禮又別陰陽門東南稱門西北稱闈故周官有門闈之學師氏教以三德守王門保氏教以六藝守王闈然則師氏居東門南門保氏居西門北門也知掌教國子與易傳保傅王居明堂之禮參相發明為學四焉文王世子篇曰凡大合樂則遂養老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興秩節祭先師先聖焉始之養也適東序釋奠於先老遂設三老五叜之位言教學始於養老由東方歲始也又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籥皆習於東序凡祭養老乞言合語之禮皆小樂正詔之於東序又曰大司成論說在東序然則詔學皆在東序東序東之堂也學者詔焉故稱太學令曰中夏之月令祀百辟卿士之有德于民者禮記太學志曰禮士大夫學於聖人善人祭於明堂其無位者祭於太學禮記昭穆篇曰祀先賢於西學所以教諸侯之德也即所以顯行國禮之處也太學明堂之東序也皆在明堂辟雍之內月令記曰明堂者水環四周禮記盛德篇曰明堂九室外水名曰辟雍王制曰天子出征執有罪反舍奠於學以訊馘告樂記曰武王伐殷薦俘馘於京太室詩魯頌云矯矯虎臣在泮獻馘京鎬京也太室辟雍之中明堂太室也與諸臣泮宮俱獻馘焉即王制所謂以訊馘告者也禮記曰祀乎明堂所以教諸侯之孝也孝經曰孝悌之道通於神明光於四海無所不通詩云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言行孝者則曰明堂行悌者則曰太學故教經合以為一義而稱鎬京之詩以明之凡此皆明堂太室辟雍太學事通文合之義也淮南子本經訓高注靈臺疏引盧植禮記注穎容春秋釋例並與蔡說略同靈臺疏引袁準正論駁之云明堂宗廟大學禮之大物也事義不同各有所為而世之論者合以為一體失之遠矣夫宗廟之中人所致敬幽隱清靜鬼神所居而使眾學處焉饗射其中人鬼慢黷死生交錯囚俘截耳瘡痍流血以干犯鬼神非其理矣自古帝王必立大小之學以教天下有虞氏謂之上庠下庠夏后氏謂之東序西序殷謂之右學左學周謂之東膠虞庠皆以養老乞言明堂位曰瞽宗殷學也周置師保之官居虎門之側然則學宮非一處也文王世子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籥皆於東序又曰秋學禮冬學書禮在瞽宗書在上庠此周立三代之學也可謂立其學不可謂立其廟然則大學非宗廟也又曰世子齒於學國人觀之宗廟之中非百姓所觀也王制曰周人養國老於東膠不曰辟廱養國老於右學養庶老於左學宗廟之尊不應與小學為左右也辟廱之制圓之以水圓象天取生長也水潤下取其惠澤也水必有魚鼈取其所以養也是故明堂者大朝諸侯講禮之處宗廟享鬼神歲覲之宮辟廱大射養孤之處大學眾學之居各有所為非一體也古有王居明堂之禮月令則其事也天子居其中學士處其內君臣同處死生參竝非其義也大射之禮天子張三侯大侯九十步其次七十步其次五十步辟廱處其中今未知辟廱廣狹之數但二九十八加之辟廱則徑三百步也凡有公卿大夫諸侯之賓百官侍從之眾殆非宗廟中所能容也禮天子立五門又非一門之閒所能受也於辟廱獻捷者謂鬼神惡之也或謂之學者天下之所學也揔謂之宮大同之名也生人不謂之廟此其所以別也先儒曰春秋人君將行告宗廟反獻於廟王制釋奠於學以訊馘告則大學亦廟也其上句曰小學在公宮之左太學在郊明太學廟非所以為證也周人養庶老於虞庠虞庠在國之西郊今王制亦小學近而大學遠其言乖錯非以為正也案袁論雖不無舛駮而論辟雍大學與明堂大廟之不可合而為一則足與鄭駁異義互相申證葢五學與明堂地雖相近然各異宮其與大廟則一在國一在郊固遠不相涉也至蔡氏謂此經有門闈之學即四學分列明堂四門其說尤誤王宮虎門之左唯有宗廟明堂本不在是師氏保氏掌教國子即在王宮左之小學非大司樂所掌之大學師氏守王門保氏守王闈皆㝛衞之事門闈又非學宮所在蔡氏不詳攷摭集諸文概傅合為一謬盭甚矣互詳師氏疏又玉海學校引三禮義宗云為學之制凡有二義一學之制與明堂同體五室四堂共一基之上東堂謂之東學南堂謂之南學西堂謂之西學北堂謂之北學中央謂之大學二義云凡立學之法有四郊及國中在東郊謂之東學在南郊謂之南學在西郊謂之西學在北郊謂之北學在國中謂之大學故鄭注祭義云周有四郊之虞庠也案崔所舉二義皆非也五學之制本與明堂五室不同明堂之制五室同居一宮之中堂宇相連筵步同度制自宜然至於五學則辟雍居中為天子饗射之宮三侯之道逾二百步則非徒四堂內之一室可知況法兼四代不宜徒取學名必當略存古制四學異同雖無明文然以魯米廩頖宮推之其制必異如同宮為室而四堂異制於理不可其不可通明矣至以四學分列四郊而國中為大學則尤不然王制但云虞庠在國之四郊鄭祭義注亦專據虞庠小學言之何嘗謂四郊分建上庠東序瞽宗乎大學即辟雍辟雍在郊鄭說塙不可易但謂在國中則誤耳其四郊虞庠之外別有鄉遂之學並詳州長疏


「凡有道」至「大武」[编辑]

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為樂祖,祭於瞽宗。 道,多才藝者。德,能躬行者,若舜命夔典樂教胄子是也。死則以為樂之祖,神而祭之。鄭司農云:「瞽,樂人,樂人所共宗也。或曰:祭於瞽宗,祭於廟中。《明堂位》曰:『瞽宗,殷學也。泮宮,周學也。』以此觀之,祭於學宮中。」

●疏凡有道有德者使教焉者明大學之教亦以德行道藝與大司徒教鄉學師氏保氏教小學同也漢書禮樂志說周典樂云自卿大夫師瞽以下皆選有道德之人朝夕習業以教國子據此是有道德者即指大司樂正屬諸官言之蓋此經自大學小學以及鄉遂郊之學莫不以有道德者為師但鄉學之師自以鄉人之有道德者為之士冠禮所謂鄉先生是也是鄉師鄉老鄉大夫等官雖掌教而不自為庠序之師遂郊諸官亦然唯此官教大學及師氏保氏教小學則即以官而為帥與彼異也云死則以為樂祖祭於瞽宗者於經例當作于石經及各本並誤此明樂官之賢者得祭於學也金鶚云文王世子云凡學春官釋奠于其先帥秋冬亦如之又云天子視學命有司祭先聖先師此樂祖即先師也瞽宗為周之西學祭義云祀先賢于西學先賢亦先師也[1]

注云道多才藝者者法言問道篇云道也者通也無不通也無不通即多才藝之義藝即六藝道藝義同鄉大夫兼舉之曰道藝此偏舉之則曰有道保氏養國子以道而教之以六藝藝之精者即道也樂雖為六藝之一耑而此官掌治大學之政其教亦通晐三物不徒教樂也賈疏引論語雍也篇求也藝鄭注云藝多才藝又憲問篇云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證才藝與六藝別此教樂之官不得以六藝解之非也道藝詳宮正疏云德能躬行者者德即六德六行鄉大夫兼舉之曰德行此偏舉之則曰有德德可以兼行故鄭以能躬行為釋賈疏云案師氏注德行外內之稱在心為德施之為行彼釋三德三行為外內此云德能躬行則身內有德又能身行黃以周云大司徒以鄉三物教萬民其科曰六德六行六藝有德行者謂之師有道藝者謂之儒故冢宰以九兩繫邦國之民曰師以賢得民儒以道得民大司樂之樂祖所謂有道者即以道得民之儒也有德者即以賢得民之師也樂祖記謂之先師謂其有德行也師以賢得民先師先賢一也案黃說是也鄭祭義注云先賢有道德王所使教國子者文王世子注又以樂祖釋先師綜校鄭義蓋凡師儒之教於學者通得祀為樂祖而以德行為尤重故記通謂之先師又謂之先賢至於前古聖哲則別祀為先聖故文王世子注云先聖周公若孔子明先聖非教學之師儒葢視先師為尤尊矣云若舜命夔典樂教冑子是也者據書堯典文證有道德使為樂官而教國子之事也冑子釋文作育子云本亦作冑惠棟云說文引虞書云教育子云養子使作善也爾雅育冑皆訓長故馬季長注尚書亦云冑長也教長天下之子弟阮元云此注尚作說文同作教育子陸本是也詒讓案偽古文入舜典亦作冑子鄭王制注引同段玉裁謂蓋今文作育古文作冑則二字並通史記五帝本紀集解引鄭書注云國子也云死則以為樂之祖神而祭之者國語周語伶州鳩曰古之神瞽考中聲而量之以制度韋注云神瞽古樂正知天道者也死以為樂祖祭於瞽宗謂之神瞽是樂祖即樂官也文王世子春秋冬並官釋奠於其先師彼注引此經樂祖謂即先師之類但彼三時釋奠禮殺與祭不同此樂祖之祭時月及禮皆無攷鄭司農云瞽樂人樂人所共宗也者孔繼汾謂樂人所共宗上當有瞽宗二字是也後鄭明堂位注義同王氏訂義及玉海學校引三禮義宗云殷學為瞽宗宗尊也瞽無目之稱譬童蒙無有所識為瞽蒙之尊又瞽宗者樂官也教國子弟樂訓道童蒙故因以為學名案崔說非鄭義瞽為樂人詳序官瞽矇疏云或曰祭於瞽宗祭於廟中者或說蓋以瞽宗為宗廟也呂氏春秋尊師篇云天子入太廟祭先聖則齒嘗為師者弗臣先師與先聖同祭容古亦有祭於廟之說然此瞽宗則塙為學名故後鄭不從也云明堂位曰瞽宗殷學也泮宮周學也以此觀之祭於學宮中者釋文云泮本亦作頖案明堂位本作頖頖俗字說文有泮無頖引此者欲見瞽宗是學名也鄭彼注云瞽宗樂師瞽矇之所宗也古者有道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為樂祖於此祭之即據此經為說賈疏云案文王世子云春誦夏弦大師詔之瞽宗以其教樂在瞽宗故祭樂祖還在瞽宗雖有學干戈在東序以誦弦為正文王世子云禮在瞽宗書在上庠鄭注云學禮樂於殷之學功成治定與己同則學禮樂在瞽宗祭禮先師亦在瞽宗矣若然書在上庠書之先師亦祭於上庠其詩則春誦夏弦在東序則祭亦在東序也故鄭注文王世子云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億可以為之也是皆有先師當祭可知也祭義云祀先賢於西學所以教諸侯之德是天子親祭之不見祭先聖者文不備祭可知案賈謂祭詩書禮樂之祖各於其學文王世子孔疏說同陳祥道則謂祀先聖先師皆於西學秦蕙田云瞽宗在辟雍之西記云祀先瞖於西學則凡先聖先師並祀於瞽宗也賈疏疑非黃以周云詩書禮樂各有祖大司樂掌樂故特云樂祖疏家謂各祭其祖於其學經固無是文注亦無是意也文王世子言樂在東序詩在南學禮在瞽宗書在上庠賈引春誦夏弦以證樂在瞽宗又以之證詩在東序語既矛盾且大師詔之文應句絕鄭注連瞽宗為文云春誦歌樂夏弦播詩又注禮在瞽宗云學禮樂於殷之學是詩禮樂之祖皆祭於瞽宗明矣案秦黃皆本陳說以駁賈說是也瞽宗於五學在西故祭義謂之西學鄭祭義注云西學周小學也彼注亦據此經樂祖為說而別以西學為小學孔疏又謂小學即虞庠在國之西郊與瞽宗在國異不知西學亦即大學之瞽宗周大學在郊不在國也祀先賢不於小學虞庠鄭孔說竝誤不足據又蔡氏明堂月令論引禮記大學志云禮士大夫學於聖人善人祭於明堂其無位者祭於大學案左文二年傳引周志云勇則害上不登於明堂周書大匡篇亦有此文此與逸禮祭聖人善人於明當之說似合但禮經無文未詳其典云何又此經樂祖即樂官祭於瞽宗亦即大學而逸禮謂無位者祭於大學則疑秦漢人之異說與此經及祭義文皆不相應也


以樂德教國子:中、和、祗、庸、孝、友。 中猶忠也。和,剛柔適也。祗,敬。庸,有常也。善父母曰孝,善兄弟曰友。

●疏以樂德教國子中和祗庸孝友者此樂德樂語樂舞以下並樂官之官法也樂德者大師云以六德為之本是也大司徒鄉三物六德知仁聖義中和師氏三德教國子一至德二敏德三孝德並與此小異賈疏云此必使有道有德者教之此是樂中之六德與教萬民者少別其中和二德取大司徒六德之下孝友二德取大司徒六行之上其祗庸二德與彼異自是樂德所加李光地云六德與師氏三德相表裏中和即至德祗庸即敏德六行三行皆以孝友為先故孝友即孝德也[1]

注云中猶忠也者據大司徒六德有中和注云忠言以中心惠棟云中與忠通漢呂君碑云以中勇顯名義作忠後漢王常為漢中將軍馮異傳作中古文孝經引詩云忠心藏之何日忘之今毛詩作中曾子大孝篇云仁者仁此者也義者宜此者也忠者中此者也知忠與中同云和剛柔適也者大司徒注義同賈子新書道術篇云剛柔得適謂之和云祗敬庸有常也者爾雅釋詁云祗敬也庸常也云善父母曰孝善兄弟曰友者大司徒注義同


以樂語教國子:興、道、諷、誦、言、語。 興者,以善物喻善事。道,讀曰導。導者,言古以剴今也。倍文曰諷,以聲節之曰誦,發端曰言,荅述曰語。

●疏以樂語教國子興道諷誦言語者謂言語應荅比於詩樂所以通意恉遠鄙倍也凡賓客饗射旅酬之後則有語故鄉射記云古者於旅也語文王世子云凡祭與養老乞言合語之禮皆小樂正詔之於東序又云語說命乞言皆大樂正授數又記養三老五更云既歌而語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長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禮之大者也注云語談說也樂記子貢論古樂云君子於是語國語周語云晉羊舌肸聘於周單靖公享之語說昊天有成命皆所謂樂語也[1]

注云興者以善物喻善事者大師注云興見今之美嫌於媚諛取善事以喻勸之釋名釋典藝云興物而作謂之興論語陽貨篇孔安國注云興引譬連類也案此言語之興與六詩之興義略同云道讀曰導者以音見義也導道聲類同說文寸部云導導引也丁晏云道導古通論語道之以政道之以德漢書刑法志引作導云導者言古以剴今也者釋名釋言語云導陶也陶演己意也廣雅釋詁云導語也說文刀部云剴大鎌也一曰摩也言古以剴今亦謂道引遠古之言語以摩切今所行之事樂記子夏說古樂云君子於是道古是也云倍文曰諷者漢書賈誼傳顏注云倍讀曰背賈疏云謂不開讀之詒讓案荀子大略篇云少不諷楊注云諷謂就學諷詩書也此諷誦並謂倍文文亦謂詩歌之屬云以聲節之曰誦者賈疏云此亦皆背文但諷是直言之無吟詠誦則非直背文又為吟詠以聲節之為異文王世子春誦注誦謂歌樂歌樂即詩也以配樂而歌故云歌樂亦是以聲節之徐養原云諷如小兒背書聲無回曲誦則有抑揚頓挫之致案徐說是也說文言部諷誦互訓葢散文得通誦詳瞽矇疏云發端曰言荅述曰語者襍記云三年之喪言而不語又喪服四制云齊衰之喪對而不言注云言先發口也釋名釋言語云言宣也宣彼此之意也語敘也敘己所欲說也賈疏云詩公劉云于時言言于時語語毛云直言曰言荅述曰語許氏說文云直言曰論荅難曰語論者語中之別與言不同故鄭注襍記云言言己事為人說為語


以樂舞教國子:舞《雲門》、《大卷》、《大咸》、《大㲈》、《大夏》、《大濩》、《大武》。 此周所存六代之樂。黃帝曰《雲門》、《大卷》,黃帝能成名,萬物以明,民共財,言其德如雲之所出,民得以有族類。《大咸》,《咸池》,堯樂也。堯能禪均刑法以儀民,言其德無所不施。《大㲈》,舜樂也。言其德能紹堯之道也。《大夏》,禹樂也。禹治水傅土,言其德能大中國也。《大濩》,湯樂也。湯以寬治民,而除其邪,言其德能使天下得其所也。《大武》,武王樂也。武王伐紂以除其害,言其德能成武功。

●疏以樂舞教國子舞雲門大卷大咸大㲈大夏大濩大武者賈疏云此大司樂所教是大舞樂師所教者是小舞案內則云十三舞勺成童舞象舞象謂戈皆小舞又云二十舞大夏即此六舞也特云大夏者鄭云樂之文武備其實六舞皆樂也保氏云教之六樂二官共教者彼教以書此教以舞故共其職也詒讓案此六代大舞所謂萬舞也保氏謂之六樂者亦有金石之奏及詩歌墨子公孟篇云舞詩三百是也六樂雖有歌奏而以舞為尤重故此職專據教舞為文葢保氏教小學亦兼肄六樂之歌奏而舞則不過象勺此官教大學二十以上之國子咸肄大舞而亦不遺歌奏二官所教足互相備亦官聯也賈疏又云案孝經緯云伏犧之樂曰立基神農之樂曰下謀祝融之樂曰屬續又樂緯云顓頊之樂曰五莖帝嚳之樂曰六英注云能為五行之道立根莖六英者六合之英皇甫謐曰少昊之樂曰九淵則伏犧已下皆有樂今此惟有黃帝堯舜禹湯者案易繫辭云黃帝堯舜垂衣裳鄭注云金天高陽高辛遵黃帝之道無所改作故不述焉則此所不存者義亦然也然鄭惟據五帝之中而言則三皇之樂不存者以質故也案依賈說此經六樂斷自黃帝者以前古樂或以質或以無所改作皆不存而漢書律厤志三統厤譜於少昊顓頊帝嚳皆云周人其樂則劉歆說周時自有少昊諸帝之樂以年代既遠遷廢不用與賈說不同未知孰是[1]

注云此周所存六代之樂者黃帝堯舜禹揚樂皆前代樂至周尚存者合之周自作之大武為六代之樂白虎通義禮樂篇引河閒獻王樂元語云受命而興六樂樂先王之樂明有法也與其所自作明有制是也云黃帝曰雲門大卷者賈疏謂已下六舞並依樂緯及元命包說蔡氏獨斷云樂黃帝曰雲門國語周語韋注玉燭寶典引樂緯𥡴耀嘉宋均注說竝同羣書治要引皇甫謐帝王世紀云黃帝作雲門咸池之樂又楚辭遠遊王注云承雲即雲門黃帝樂也淮南子齊俗訓許注亦云咸池承雲皆黃帝樂而呂氏春秋古樂篇則以承雲為帝顓頊作未詳孰是大卷詳後云黃帝能成名萬物以明民共財者祭法云黃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財鄭彼注云明民謂使之衣服有也國語魯語展禽對臧文仲亦云黃帝能成命百物以明民共則與祭法文小異以下文覈之鄭此注並依魯語不據祭法也云言其德如雲之所出者以門者人所出入明黃帝之德盛如雲之所出故樂曰雲門云民得以有族類者賈疏云解大卷卷者卷聚之義即族類也故祭法云正民百物以明民是也云大咸咸池堯樂也者獨斷云堯曰咸池楚辭遠游王注周語韋注文選東京賦薛綜注說同賈疏云案樂記云大章章之也注云堯樂名也周禮闕之或作大卷又云咸池備矣注云黃帝所作樂名也堯增脩而用之周禮曰大咸與此經注樂名不同者本黃帝樂名曰咸池以五帝殊時不相沿樂堯若增脩黃帝樂體者存其本名猶曰咸池則此大咸也若樂體依舊不增脩者則改本名名曰大章故云大章堯樂也周公作樂更作大卷大卷則大章大章名雖堯樂其體是黃帝樂故此大卷亦為黃帝樂也周公以堯時存黃帝咸池為堯樂名則更為黃帝樂立名名曰雲門則雲門與大卷為一名故下文分樂而序之更不序大卷也樂記孔疏說同又引熊氏云案周禮云雲門大卷大卷在大咸之上此大章在咸池之上故知大卷當大章樂記唯云咸池大章無雲門之名周禮雲門在六代樂之首故知別為黃帝之雲門之名也黃帝之樂堯增脩者既謂之咸池不增脩者別名大卷明周為黃帝於不增脩之樂別更立名故知於大卷之上別加雲門是雲門大卷一也禮樂志云黃帝曰咸池今周禮大咸在雲門之下大詔之上當堯之代故知堯增脩曰咸池也案賈說三樂悉本熊安生義江永云呂氏春秋黄帝作咸池莊周亦云黃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則咸池非堯樂樂記注云大章堯樂名咸池黃帝樂名堯增脩而用之是鄭自圓其說也咸池為黃帝樂而雲門大卷皆為黃帝樂亦屬可疑此無大章樂者當時大章之樂不存耳至魯所存又止有四代之樂故季札觀樂無雲門咸池案江說亦通白虎通義禮樂篇引禮記風俗通義聲音篇莊子天下篇漢禮樂志初學記樂部引樂緯汁圖徵文選嘯注引樂緯動聲儀並云黃帝作咸池呂氏春秋古樂篇云黃帝命令倫與榮將鑄十二鍾以和五意以施英韶以仲春之月乙卯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之曰咸池其說尤詳故鄭樂記注亦以咸池為黃帝樂惟此六樂並以時代先後為次大咸在雲門大卷之後大㲈之前鄭依敘次差之定為堯樂樂記注以為堯增脩而用之故咸池雖本黃帝所作而亦得為堯樂其說雖無塙證然墨子三辯篇云湯脩九招呂覽古樂篇亦云舜令質修九招六列六英湯修九招六列此並後王脩前代樂之事堯脩咸池理或然也淮南子齊俗訓云有虞氏其樂咸池承雲九韶許注云舜兼用黃帝樂此又以咸池為舜樂葢所傳之異至樂記所說大章白虎通義引禮記莊子天下漢禮樂志初學記引樂緯公羊隱五年何注竝以為堯樂呂覽古樂又云堯命質為樂命之曰大章以祭上帝是為堯所自作之樂無疑樂記注云周禮闕之則鄭不以當此經之大卷可知其云或作大卷者乃後人所增雖賈氏所引已有此文而與孔疏所述不合禮記釋文於咸池注周禮曰大咸下云一本作大卷此復一別本以咸池為大卷與今本以大章為大卷者又異皆非鄭注之舊竊謂此經大半與樂記大章本不相涉江氏謂周時大章已不存於理可信六朝義疏家以此經有雲門大卷而無大章樂記有大章而無雲門大卷欲强為傅合乃以大卷當大章遂謂堯用大卷改名大章而不脩脩咸池而不改名周人以大卷歸之黃帝而加以雲門之美稱以咸池專屬之堯而別謂之大咸展轉申演糾互益甚今通校鄭二禮注義葢六樂之中惟咸池為黃帝樂本名大章為堯樂本名自是兩樂周六樂有堯所增脩之咸池而無其自作之大章既無堯脩大卷之事亦非周加雲門之名鄭說如是而已其熊賈孔諸家推測之論既非鄭恉葢無取焉云堯能禪均刑法以儀民者禪宋婺州本注疏本並作殫賈疏述注同今依宋余本岳本嘉靖本與葉鈔釋文及校宋本北堂書鈔樂部所引合此亦魯語展禽語禪韋本作單注云單盡也均平也儀善也祭法作賞均刑法以義終與此文義並異非鄭所據禪單殫聲類同案鄭語又云夏禹能單平水土以品處庶類者也單均與單平義正同則今本魯語字不誤祭法作能賞鄭注云賞賞善謂禪舜封禹稷等也則鄭或讀單為禪然非古義也云言其德無所不施者鄭樂記注云咸皆也池之書施也言德之無不施也白虎通義禮樂篇云黃帝曰咸池者言大施天下之道而行之天之所生地之所載咸蒙德施也初學記樂部引五經通義云黃帝樂所以為咸池者何咸皆池施也黃帝時道皆施於民又引樂緯汁宋均注云咸皆也池取無所不浸德潤萬物故定以為樂名也御覽樂部引樂緯注云池者施也道施於民故曰咸池並與鄭義畧同唯宋均讀池如字小異云大㲈舜樂也者說文音部云韶虞舜樂也書曰簫韶九成鳳皇來儀白虎通義禮樂篇引禮記云舜樂曰簫韶此大㲈即簫詔簫正作作箾說文竹部云箾韶左襄二十九年傳云韶箾是也段玉裁云經典舜樂字皆作韶惟此作㲈考說文革部鞀或作或作籀文作㲈從殸召聲是則周禮為古文假借字也案段說是也後注及保氏注並作大韶用正字也漢禮樂志字又作招墨子三辯莊子至樂列子周穆王呂氏春秋古樂淮南子齊俗史記五帝本紀山海經大荒西經並有九招史記李斯傳昭虞武象字又作昭招昭亦並韶之借字云言其德能紹堯之道也者樂記云韶繼也注云韶之言紹也言舜能繼紹堯之德周禮曰大韶賈疏引元命包云舜之時民樂其紹堯之業白虎通義禮樂篇云舜曰簫韶者舜能繼堯之道也公羊隱五年何注云舜曰簫韶舜時民樂其脩紹堯道也漢禮樂志作招云招繼堯也並與義同惟春秋繁露楚莊王篇云舜時民樂其昭堯之業也故韶韶者昭也義與鄭異云大夏禹樂也禹治水傅土言其德能大中國也者賈疏云案禹貢云敷土敷布也布治九州之水土是敷土之事也樂記云夏大也注云禹樂名也言禹能大堯舜之德大中國即是大堯舜之德也元命苞云禹能德並三聖德並三聖即是大堯舜之德亦一也詒讓案禹貢禹敷土史記夏本紀及荀子成相篇並作傅土傅敷字通白虎通義禮樂篇云禹曰大夏者言禹能順二聖之道而行之故曰大夏也漢禮樂志云夏大承二帝也風俗通義聲音篇同公羊隱五年何注云夏曰大夏夏時民樂大其三聖相承也春秋繁露楚莊王篇云禹之時民樂其三聖相繼故夏夏者大也亦並同鄭義云大濩湯樂也者墨子三辯篇云湯放桀因先王之樂又自作樂命曰護呂氏春秋古樂篇云湯命伊尹作為大護濩護字通云湯以寬治民而除其邪者亦魯語文韋注云除其邪謂放桀扞大忠也祭法亦有此文除其邪作除其虐與魯語異云言其德能使天下得其所也者漢禮樂志云湯作濩濩言救民也風俗通義聲音篇濩作護說與漢志同藝文類聚帝王部引元命苞云湯之時民大樂其救於患害故護者救也春秋繁露楚莊王篇云湯之時民樂其救之於患害也故護護者救也白虎通義禮樂篇云湯曰大護者言湯承衰能護民之急也公羊隱五年何注云殷曰大護殷時民樂大其護己也亦並同鄭義惟御覽樂部引宋均樂緯注云湯承衰而起護先王之道故曰大護義與鄭異云大武武王樂也武王伐紂以除其害者魯語云武王去民之穢祭法云武王以武功去民之災此檃括其文云言其德能成武功者呂氏春秋古樂篇云武王即位以六師伐殷六師未至以銳兵克之於牧野歸乃薦俘馘於京太室乃命周公作為大武公羊隱五年何注云周曰大武周時民樂其伐紂也漢禮樂志云武王作武周公作勺勺言能勺先祖之道也武言以功定天下也風俗通義聲音篇同白虎通義禮樂篇云禮記曰周樂曰象周公之樂曰酌合曰大武周公曰酌者言周公輔成王能斟酌文武之道而成之也武王曰象者象太平而作樂示已太平也合曰大武者天下始樂周之征伐行武春秋繁露楚莊王篇云文王之時民樂其興師征伐也故武武者伐也又云文王作武周人德已洽天下反本以為樂謂之大武又三代改制質文篇云文王作武樂武王作象樂周公作汋樂賈疏引元命包亦云文王時民樂其興師征伐故曰武案樂記說大武之舞云總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發揚蹈厲太公之志也武亂皆坐周公之事也是大武有武王太公周公之事則為武王命周公所作無疑莊子天下篇亦云文王有辟雍之樂武王周公作武董子及春秋緯並謂文王作武失之


「以六律」至「動物」[编辑]

以六律、六同、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國,以諧萬民,以安賓客,以說遠人,以作動物。 六律,合陽聲者也。六同,合陰聲者也。此十二者以銅為管,轉而相生。黃鍾為首,其長九寸,各因而三分之,上生者益一分,下生者去一焉。《國語》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考中聲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鍾。」言以中聲定律,以律立鍾之均。大合樂者,謂徧作六代之樂,以冬日至作之,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作之,致地祇物鬽。動物,羽臝之屬。《虞書》云:「夔曰: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虞賓在位,羣后德讓,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鏞以閒,鳥獸,《簫韶》九成,鳳皇來儀。」夔又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庶尹允諧。」此其於宗廟九奏效應。

●疏以六律六同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者通論樂官總調眾樂以備賓祭之用月令季春云擇吉日大合樂文王世子云凡大合樂必遂養老是其事也李光地云大合樂乃肄習於學之事賈疏云以六律六同者此舉十二管以表其鍾樂器之中不用管也大合樂者據薦腥之後合樂之時用之也此所合樂即下云若樂六變若樂八變若樂九變之等彼據祭天下神此據正祭合樂若然合樂在下神後面文退下神樂在後者以下神用一代樂此用六代六代事重故進之在上若然下神不亞合樂而隔分樂之後者以分樂序之皆用一代此三禘下神亦用一代若不隔分樂恐其相亂且使一變二變之等與分樂所用樂同故三禘在下也案賈推鄭義以此經所說為即後三禘之合樂蓋古樂大節凡五先金奏次升歌次下管笙入次閒歌而終以合樂合樂則興舞此賓祭大樂之恆法也鄭釋後三禘之樂云先奏是樂以致其神禮之以玉而祼焉乃後合樂而祭之依賈說此經大合樂即彼注所云合樂以其備六舞故特稱大以示區別而彼徑所說三大祭之樂則自為降神之樂即彼注所云先奏以致其神者也郊特牲孔疏則據此注宗廟九奏之文謂即後降神之樂與賈說不同今攷此經以致鬼神示與和邦國諧萬民安賓客說遠人作動物通為六事平列為文則其為泛論樂理殆無疑義李氏以大合樂為肄習之事最為允當蓋合之云者亦謂講肄其器調諧協其音節後大胥合舞合聲注釋為等其進退曲折使應節奏此合樂義正與彼同也鄭以二至明日致神示鬼鬽為釋說固不塙至賈以為三禘之合樂則鄭本無是義非徒先後失次經必無此文例也孔又據注引書皋陶謨文以此經為降神之樂則與大合樂之文齟齬不合汎諦審鄭書注義亦並未嘗以簫韶九成為降神之樂孔說尤不可通要之此經後文圜丘方丘宗廟三禘及兩郊四望山川先妣先祖之樂無論降神正樂皆各自具本章與此章絕不相涉六朝以來說禮者並謂降神與正樂有兩次合樂遂以此經與後文强相比傅重悂貤謬不可究詰不知祭饗盛樂其合樂皆止一次降神與迎賓之樂皆不過金奏升歌一二節諸家紛紛之論均無當於經義也互詳後三禘章疏大合樂非偏作六代樂亦詳後疏云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國以諧萬民者賈疏云致么神示者是據三禘而言以和邦國以下亦據三禘之祭各包此數事故鄭引虞書以證宗廟李光地云以下推言其用之之效蓋用樂多端各從類應非專主一事而言也案李說是也致鬼神示以下乃泛論樂和而後可以用之賓祭猶大宗伯云以禮樂合天地之化百物之產以事鬼神以諧萬民以致百物也致鬼神示自通晐內外羣祀之用樂者而言非專指三禘之樂也云以安賓客以說遠人者中庸云柔遠人也注云遠人蕃國之諸侯也若然此賓客遠人並據朝聘諸侯諸臣凡賓禮咸有合樂也但要服以內朝聘有常期者謂之賓客其蕃國無常期而世一至者謂之遠人變文見義爾云以作動物者據祭四方百物亦有樂也[1]

注云六律合陽聲者也六同合陰聲者也者大戴禮記曾子天圓篇云聖人截十二管以索八音之上下清濁謂之律也漢書律厤志云律十有二陽六為律陰六為呂律以統氣類物一曰黃鍾二曰大族三曰姑洗四曰蕤賓五曰夷則六曰亡射呂以旅陽宣氣一曰林鍾二曰南呂三曰應鍾四曰大呂五曰夾鍾六曰中呂六呂即六同漢郊祀志王莽引周官作六鍾鍾同義亦通也六呂又名六閒國語周語云為之六閒以揚沈伏而黜散越也韋注云六閒六呂在陽律之間又大師云掌六律六同以合陰陽之聲故云合陽聲合陰聲也云此十二者以銅為管者漢律厤志云凡律度量衡用銅者名自名也所以同天下齊風俗也銅為物之至精不為燥溼寒暑變其節不以風雨暴露改其形是以用銅也大戴禮記保傅篇云大師持銅而御戶左銅即律也賈疏云案典同先鄭云陽律以竹陰律以銅後鄭云皆以銅為與此注義同也云轉而相生黃鍾為首其長九寸各因而三分之上生者益一分下生者去一焉者大師注義同賈疏云據律厤志而言子午已東為上生子午已西為下生上生為陽陽主息故三分益一下生為陰陰主減故三分去一案律厤志黃鍾為天統律長九寸林鍾為地統律長六寸大蔟為人統律長八寸又云十二管相生皆八八上生下生盡於中呂陰陽生於黃鍾始於左旋八八為位者假令黃鍾生林鍾是歷八辰自此已下皆然是八八為位蓋象八風也引國語者周語云景王將鑄無射問律於伶州鳩對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考中聲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鍾均鍾百官軌儀韋注云律謂六律六呂也均者均鍾木長七尺有弦繫之以均鍾者度鍾大小清濁也考合也謂合中和之聲而量度之以制樂者均平也度律度律呂之長短以平其鍾和其聲以立百事之道法也賈疏云鄭引之者欲取以六律六同均之以制鍾之大小須應律同也云言以中聲定律以律立鍾之均者此鄭說周語之義賈疏云中聲謂上生下生定律之長短度律以律計自倍半而立鍾之均均即是應律長短者也詒讓案鄭所謂均者即後世之調五行大義引樂緯叶圖徵云五均者六律調五聲之均也鶡冠子環流篇云五聲不同圴然其可喜一也鄭意周語言度律均鍾者即謂以度定律以律制鍾之均均即每宮五調十二宮六十調也此與韋義小異云大合樂者謂徧作六代之樂者鄭意經合樂云大則與尋常樂節不同故謂徧作六樂也宋書樂志引王肅議云說者以為周家祀天唯舞雲門祭地唯舞咸池宗廟唯舞大武似失其義矣周禮賓客皆作備樂左傳王子頹享五大夫樂及徧舞六代之樂也然則一會之日具作六代樂矣天地宗廟事之大者賓客燕會比之為細王制曰庶羞不踰牲燕衣不踰祭服可以燕樂而踰天地宗廟之樂乎周官以六律六呂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以致鬼神以和邦國以諧萬民以安賓客以說遠人夫六律六呂五聲八音皆一時而作之至於六舞獨分擘而用之所以不懨人心也又周官韎師掌教韎樂祭祀則帥其屬而舞之大享亦如之韎東夷之樂也又鞮鞻氏掌四夷之樂與其聲歌祭祀則吹而歌之燕亦如之四夷之樂乃入宗廟先代之典獨不得用大享及燕曰如之者明古今夷夏之樂皆主之於宗廟而後播及其餘也夫作先王樂者貴能包而用之納四夷之樂者美德廣之所及也案王肅說與鄭同謂大祭祀大賓客皆徧作六代之樂宋志引韓祗說通典樂引任昉奏並依其議又引梁武帝駁王說云按言大合樂者是使六律與五聲克諧八音與舞蹈合節耳豈謂致鬼神祇用六代樂也其後即言乃分樂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此則曉然已明肅則失其旨矣推檢記載初無宗廟郊禋徧舞之文唯明堂位云以禘禮祀周公於太廟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積裼而舞大夏納夷蠻之樂於太廟言廣魯於天下也按所以舞大武大夏者止欲備其文武二舞耳非兼用六代也以文受周以武功所以兼之而不用濩者濩武舞也周監於二代質文乃備納蠻夷樂者此明功德所須蓋止施禘祭不及四時也案梁武說與王述舊說略同而謂大祭止備文武二舞義尤完密蓋邐經大合樂本非祭後合樂之節鄭王二說皆不可通大祭禮節繁重禋燎祼獻其事已多而鄭王謂徧作六樂賈氏又謂徧作不一時俱為待一代訖乃更為信如其說則六樂多者九變少者亦有六變叚令六樂備作至少亦有三四十變此豈一日所能竟乎至左莊二十年傳王子頹樂乃徧舞杜注云皆舞六代之樂史記周本紀集解引賈逵及國語周語韋注說並同然彼乃縱樂非法不為典要大祭祀用盛樂必不如是王肅引以證禮殊為失攷據襄二十九年左傳則魯有韶夏濩武四大舞而禘用盛樂止舞武夏是知天子三禘亦止用文武二舞不容更有增益左傳襄十年杜注謂魯禘作四代之樂孔疏推其義謂天子禘用六代樂此與明堂位不合不足據孔又引鄭義以為天子祫用六代之樂禘用四代之樂然此注無禘祫用樂不同之說孔亦不知何據也又漢書郊祀志載王莽改祭祀云周官天墜之祀樂有別有合其合樂曰以六律六鍾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祀天神祭墬祇祀四望祭山川享先妣先祖凡六樂奏六歌而天墬神祇之物皆至四望蓋謂日月星海也祀天則天文從祭墬則墬理從三光天文也山川地理也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墬其誼一也天墬合精夫婦判合祭天南文則以墬配一體之誼也此天墬合祀以祖妣配者也其別樂曰冬日至於墬上之圜丘奏樂六變則天神皆降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樂八變則墬祇皆出天墬有常位不得常合此其各特祀者也案莽說亦以大合樂為徧作六樂與鄭義同然以此章大合樂與下文分樂以至六樂六變諸文為一事並為孟春合祀天地於南郊之樂其三大祭之樂別為二至天地各特祀之樂與鄭賈義又大異攷南郊合祀天地說甚不經下文分樂諸文與此大合樂亦不相涉莽肊并為一說殊謬妄舊唐書禮儀志賈曾表亦以此經為合祭天神地祇人鬼於圜丘蓋即隱據莽說今並無取焉云以冬日至作之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作之致地祇物鬽者賈疏云皆神仕職文案彼注致神鬼於祖廟致物鬽於墠壇蓋用祭天地之明日若然此經合樂據三禘正祭天而引彼天地之小神及人鬼在明日祭之者但彼明日所祭小神用樂無文彼神既多合樂之時當與此三禘正祭合樂同故彼此文同稱致但據彼正祭祭天地大神無宗廟之祭祭天明日兼祭人鬼與此為異也案賈述鄭義謂此經即後文三禘之合樂然鄭意果如是不宜絕不及二至正祭而反舉明日致神示鬼鬽之禮賈說似非鄭恉審繹注意蓋以經大合樂云致鬼神示又云以作動物與神仕文巧合故據以為說並非謂二至三禘之合樂也但依神仕注義彼職於二至大祭次日別為致天地人物之祭禮視正祭隆殺縣殊不當亦備盛樂此經致鬼神示自是泛論祭樂本無專指鄭賈說雖不同其非經義一也云動物羽之屬者即大司徒五地之動物毛物鱗物羽物介物物是也此動物據物鬽而言皆非生物引虞書者皋陶謨文偽古文改入益稷賈疏謂古文在舜典誤云夔曰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者賈疏云是舜祭宗廟之禮案彼鄭注戛擽也戛擊鳴球已下數器鳴球即玉磬也拊以韋為之裝之以糠所以節樂以詠者謂歌詩也詒讓案此祭樂升歌之節於樂節為第二歌大師謂之登歌詳彼疏依鄭說則戛擊統鳴球以下四者言之偽孔傳云戛擊柷敔所以作止樂則以戛擊為指柷敔與鄭說異非也云祖考來格虞賓在位羣后德讓者賈疏約鄭書注義云謂祖考之神來至也虞賓者謂舜以為賓即二王後丹朱也羣后德讓者謂諸侯助祭者以德讓已上皆宗廟堂上之樂所感也案書言祖考來格文在升歌之後下管之前賈述鄭義亦謂祖考之神來至堂上樂所感是則堂上升歌即所謂降神之樂矣而賈後疏則謂九德之歌九變之舞悉為隆神之樂大師疏又謂降神合樂有兩次升歌郊特牲孔疏亦據此注謂書九成即九變亦是降神之樂其說雖不同要皆非經義詳後疏云下管鼗鼓者此謂下管樂之第三節也賈疏約鄭書注義云謂舜廟堂下之樂故言下案下管亦詳大師疏云合止柷敔者釋文云或本又作梧案梧即敔之借字此謂合樂樂之第五節也賈疏約鄭書注義云合樂用柷柷狀如漆中有椎搖之所以節樂敔狀如伏虎背有刻以物櫟之所以止樂案鄉飲酒禮注云合樂謂歌樂與眾聲俱作凡合樂之節並在閒歌後而書先合樂後閒歌者文不次也此書備詳祭樂諸節惟無金奏者金奏在正樂之先文偶不具合樂之後有興舞無無算樂者無算樂乃無算爵所用不在正樂之數唯鄉飲酒燕禮有之祭饗則無也合樂亦詳後疏云笙鏞以閒者謂閒歌樂之第四節也賈疏約鄭書注義云東方之樂謂之笙笙生也東方生長之方故名樂為笙也鏞者西方之樂謂之鏞庸功也西方物熟有成功亦謂之頌頌亦是頌其成也以閒者堂上堂下閒代而作案鄉飲酒禮云閒歌魚麗笙庚歌南山有臺笙崇丘歌南有嘉魚笙儀注云閒代也謂一歌則一吹與書注義同但鄉飲酒有笙入無下管故以笙與歌迭奏天子諸侯禮盛有下管亦兼奏笙則當以管笙與歌迭奏段玉裁改鏞為庸云庸今版本皆作鏞誤古文尚書作庸鄭訓為功也偽孔傳訓為大鍾眡瞭大射儀疏引笙庸皆不誤大司樂注疏皆為淺人誤改案段校是也今本尚書作鏞偽孔傳云鏞大鍾吹笙擊鍾依眡瞭疏引書則孔本亦當作庸今本皆後人所改偽孔繹笙為吹笙不知天子樂重管不重笙不當舉笙以配庸其說與鄭異亦當以鄭為正云鳥獸簫韶九成鳳皇來儀者釋文云本又作蹌案今書偽孔本作蹌與鄭本異說文倉部引書亦作是許鄭所據本同此謂合樂興舞亦樂之第五節也賈疏約鄭書注義云謂飛鳥走獸然而舞也簫韶九成鳳皇來儀者韶舜樂也若樂九變人鬼可得而禮故致得來儀儀匹謂致得雄曰鳳雌曰皇來儀止巢而乘匹案此下文六變致象物象物有象在天謂四靈之屬四靈則鳳皇是其一此六變彼九成者其實六致之而言九者以宗廟九變為限靈鳥又難致之物故於九成而言耳云夔又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庶尹允諧者賈疏約鄭書注義云夔語舜云磬有大小予大石磬拊小石磬則感百獸相率而舞庶尹允諧者庶眾也尹正也允信也言樂之所感使眾正之官信得其諧和云此其於宗廟九奏效應者明書言九成與後三禘宗廟奏樂九變同其奏樂之效亦可互證也賈疏云此經總言三祀大祭但天地大祭效驗無文所引尚書惟有宗廟故指宗廟而言也然尚書云祖考即此經致鬼也虞賓即此經以安賓客羣后德讓即此經邦國也鳥獸鳳皇等即此經動物也庶君允諧即此經以諧萬民以說遠人也


「乃分樂」至「天神」[编辑]

乃分樂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 分,謂各用一代之樂。

●疏乃分樂而序之者序經例當作敘石經及各本並誤詳小宰疏賈疏云此與下諸文為總目上總云六舞今分此六代之舞尊者用前代卑者用後代使尊卑有序故云序金鶚云大司樂言六樂分祀天神地示四望山川先妣先祖俱舉大祭祀而言也舞師云凡小祭祀則不興舞不舞則無樂是知六樂所祭皆大祭祀也[1]

注云分謂各用一代之樂者鄭意下文諸祀祭初降神分用一代樂對正祭合樂皆備用六代樂為大合樂也今攷此實兼降神合樂皆分用六樂與上文大合樂不相冡詳後疏


乃奏黃鍾,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 以黃鍾之鍾、大呂之聲為均者,黃鍾,陽聲之首,大呂為之合奏之,以祀天神,尊之也。天神,謂五帝及日月星辰也。王者又各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於南郊,尊之也。《孝經說》曰「祭天南郊,就陽位」是也。

●疏乃奏黃鍾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者漢書郊祀志匡衡奏述此經作竢天神案此冡上以祀為文則不當作竢葢匡氏所改非故書也此奏黃鍾者為迎尸之樂所謂先樂金奏也歌大呂者為降神之樂舞雲門者為薦獻後之合樂合樂則興舞也降神之樂不得有舞合樂時堂上雖亦有歌而與先之升歌復不同並非一祭之樂前後重舉也以後六樂並同此祀天神鄭以為祀五帝葢對後文三禘天神之樂為祀昊天也賈疏推彼注義以圜鍾為宮以下為始祭降神之樂此經與彼相對則亦以為薦獻之前降神之樂可知故郊特牲孔疏引熊氏云四時迎氣及諸小祀等並有降神之樂則大司樂分樂而序之以下降神正祭同其樂是也蓋六朝諸儒咸謂降神與正祭之樂各備升歌下管閒歌合樂興舞諸節賈孔禮疏並沿其說通典吉禮說郊祭感帝亦以此樂為降神之樂即依熊義郊特牲疏又引皇侃說謂祭感生帝無降神之樂失之賈疏云此黃鍾言奏大呂言歌者云奏據出聲而言云歌據合曲而說其實歌奏通也知不據堂上歌詩合大呂之調謂之歌者春秋左氏傳云晉侯砍鍾二肆取半以則魏絳魏絳於是有金石之樂彼據磬列肆而言是不在歌詩亦謂之歌明不據偏歌詩也襄四年晉侯饗穆叔云奏肆夏歌文王大明緜亦此類也案賈說非也經凡以奏與歌對文者奏並謂金奏歌並謂升歌奏以九夏歌則以三百篇之詩小師注云歌依詠詩也初學記樂部引韓詩章句云有章曲曰歌葢協其律調則此經奏黃鍾歌大呂等是也教其章義則左傳所云奏肆夏歌文王大明緜是也歌鍾二肆自是編鍾以其應歌詩故謂之歌鍾與升歌義不殊也鄭鍾師注誤以九夏為樂歌賈遂掍歌奏為一殊為失攷北史牛弘傳引三禮義宗云周官奏黃鍾者用黃鍾為調歌大呂者用大呂為調奏者謂堂下四縣歌者謂堂上所歌崔說精析足證賈疏之誤律調各備五聲此不言聲者徐養原云六歌六奏蓋皆宮調也案徐說蓋本宋史樂志引姜夔議謂周六樂奏六律歌六呂惟十二宮於義近是又此舞雲門等並止舉一樂但大祭合樂皆當備文武二舞唯以雲門等為主下五祭各主所用舞竝同鄭與王肅竝謂大祭合六舞王肅引舊說謂並止用一舞二說不同皆非也詳前疏又案依熊安生說則迎氣祭五帝亦用此樂六藝流別引尚書大傳說迎春之樂倡之以角舞之以羽迎夏之樂倡之以徵舞之以鼓鼗迎中氣樂用黃鍾之官迎秋之樂倡之以商舞之以干戚迎冬之樂倡之以羽舞之以干戈依伏說則五時樂舞各異與鄭熊不合恐不足據[1]

注云以黃鍾之鍾大呂之聲為均者者賈疏云以經云奏奏者奏擊以出聲故據鍾而言大呂經云歌歌者發聲出音故據聲而說亦互而通也言為均者案下文云凡六樂者文之以五聲播之以八音鄭云六者言其均皆待五聲八音乃成也則是言均者欲作樂先擊此二者之鍾以均諸樂是以鍾師云以鍾鼓奏九夏鄭云先擊鍾後擊鼓論語亦云始作翕如也鄭云始作謂金奏是凡樂皆先奏鍾以均諸樂也必舉此二者以其配合案賈以歌奏互通又謂作樂先擊二者之鍾亦誤玉海音樂引三禮義宗云堂下之樂以鍾為重故舉鍾而言堂上之樂以人聲為貴故以歌為稱言歌者知是堂上之音稱奏者知是堂下之樂案崔說得之依其說則奏黃鍾者擊鍾磬等以黃鍾宮起調畢曲歌大呂者歌詩等以大呂宮起調畢曲均即調也云黃鍾陽聲之首者此六祭之奏皆用六律陽聲黃鍾為陽律第一見大師職云大呂為之合者六祭之歌皆用六同陰聲大呂為陰同第一黃鍾為子大呂為丑子與丑合也並詳大師疏江永云此一律一呂之相合為地支之子與丑合亦即日與月建之相合也下諸律呂皆然云奏之以祀天神尊之也者賈疏云以黃鍾律之首雲門又黃樂以尊祭尊故云尊之也云天神謂五帝及日月星辰也者明此天神中無圜丘昊天也賈疏云案下云若樂六變天神皆降是昊天則知此天神非天帝也是五帝矣知及日月星者案大宗伯昊天在禋祀中日月星辰在實柴中鄭注云五帝亦用實柴之禮則日月星與五帝同科此下文又不見日月星別用樂之事故知此天神中有日月星辰可知其司中已下在槱燎中則不得入天神中故下文約與四望同樂也云王者又各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於南郊尊之也者大傳注云王者之先祖皆感大微五帝之精以生蒼則靈威仰赤則赤熛怒黃則舍樞紐白則白招拒黑則汁光紀皆用正歲之正月郊祭之蓋特尊焉孝經曰郊祀后稷以配天配靈威仰也公羊宣三年何注云上帝五帝在太微之中迭生子孫更王天下此即鄭受命帝之說周書作雒篇云乃設丘兆于南郊以祀上帝配以后稷日月星辰先王皆與食玉燭寶典引尚書大傳云正月禮上帝於南郊所以報天德也並南郊特祀受命帝之事孫星衍云郊祀志匡衡張譚奏議宜於長安定南北郊衡言臣聞郊紫壇饗帝之義埽地而祭上質也歌大呂舞雲門以竢天神則匡衡即以周官祀天神是夏正之郊鄭用匡衡之議案孫說是也鄭謂周祭南郊在夏正建寅之月與圜丘之祭在建子之月者異故郊特牲云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也大報天而主日也兆於南郊就陽位也於郊故謂之郊鄭注云易說曰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夏正建寅之月也此言迎長日者建卯而晝夜分分而日長也是鄭說即據郊特牲及易緯兩文故大宰疏引箴膏肓謂郊以夏正上旬之日是也春秋繁露郊祭篇云周以郊為百神始始入歲首必以正月上辛日先享天乃收於地先貴之義也亦與易緯說同郊既必在建寅之月則冬至圜丘之祭不得名郊故郊特牲又云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注云言日以周郊天之月而至陽氣新用事順之而用辛日此說非也郊天之月而日至魯禮也三王之郊一用夏正魯以無冬至祭天於圜丘之事是以建子之月郊天示先有事也用辛日者凡為人君當齊戒自新耳周衰禮廢儒者見周禮盡在魯因推魯禮以言周事是鄭謂魯禮郊在建子之月周南郊不在子月之說也其王肅則謂南郊與圜丘是一即在建子之月與夏正祈穀之郊事異而名同故郊特牲周之始郊日以至孔疏云王肅用董仲舒劉向之說以此為周郊上文云郊之祭迎長日之至謂周之郊祭於建子之月而迎此冬至長日之至也用辛者以冬至陽氣新用事故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者對建寅之月又祈穀郊祭此言始者對建寅為始也南齊書禮志引盧植說亦同王義郊特牲疏又引聖證論王肅難鄭云郊特牲曰郊之祭迎長日之至下云周之始郊日以至玄以為迎長日謂夏正也郊天日以至玄以為冬至之日說其長日至於上而妄為之說又徙其始郊日以至於下非其義也玄又云周衰禮廢儒者見周禮盡在魯因推魯禮以言周事若儒者愚人也則不能記斯禮也苟其不愚不亂於周魯也郊特牲云周之始郊日以至周禮云冬至祭天於圜丘知圜丘與郊是一也言始郊者冬至陽氣初動天之始也對啓蟄又將郊祀故言始孔子家語云定公問孔子郊祀之事孔子對之與此郊特牲文同皆以為天子郊祭之事此王難鄭郊特牲注之說也家語郊問篇王注義略同孔又引聖證論馬昭申鄭云易緯云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則周天子不用日至郊也夏正月陽氣始升日者陽氣之主日長而陽氣盛故祭其始升而迎其盛月令天子正月迎春是也若冬至祭天陰氣始盛祭陰迎陽豈為理乎周禮云冬日至祭天於地上之圓丘不言郊則非祭郊也言凡地上之丘皆可祭焉無常處故不言郊周官之制祭天圓丘其禮王服大裘而冕乘玉路建大常明堂位云魯君以孟春祀帝于郊服衮服乘素車龍旂衣服車旂皆自不同何得以諸侯之郊說天子圓丘言始郊者魯以轉卜三正以建子之月為始故稱始也又禮記云魯君臣未嘗相弒禮俗未嘗相變而弒三君季氏舞八佾旅於山婦人而相弔儒者此記豈非亂乎據此諸文故以郊丘為別冬至之郊特為魯禮張融引韓詩說三王各正其郊與王肅同今案孝經云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孔安國唐明皇注並同王義以郊祀為圜丘邢疏又引張融稱董仲舒劉向馬融之倫皆㡿周人之祀昊天於郊以后稷配無如玄說配蒼帝也此皆不從鄭義金鶚申鄭難王云圜丘祭於冬日至周禮有明文若郊祭則在夏正孟春左氏桓五年傳啓蟄而郊杜注啓蟄夏正建寅之月鄭注郊特牲引易說云三王之郊一用夏正是郊與圜丘不同月郊非圜丘明矣肅謂周郊於建子之月迎冬至長日之至而用辛者以冬至陽氣新用事也周之始郊日以至者對寅月又祈穀郊祭故言始也是肅以郊之用辛與周禮冬日至圜丘為一祭然迎長日之至亦非冬至月令仲夏之月日長至是夏至為長至也仲冬之月日短至是冬至為短至也日至者極至之稱夏至日北極當云日北至晝長極故曰日長至冬至日南極當云日南至晝短極故云日短至以左傳日南至例之可知冬至當為短至也後儒訓至為到以冬至為長至誤矣郊迎長日之至此至字固當訓到然云長日之至不云日長至與月令之文不同子月冬至以後日尚短甚不得言長日之至迨建卯而晝夜分分而日長郊祭以寅月與卯月近故曰迎長日之至鄭說至當不易而郊非圜丘更可知矣肅又謂子月之郊所以報本寅月之郊所以祈穀是亦不然王者歲祭天有三冬至之禘專為報本孟春之郊報本亦兼祈穀仲夏之雩專為祈穀何以言之月令孟春元日祈穀于上帝注云上辛郊祭天左氏襄七年傳云郊祀后稷以祈農事是孟春之郊固以祈穀也孝經云郊祀后稷以配天郊特牲云郊之祭也大報天而主日也又云大報本反始也是郊亦以報本也報本祈穀二者以報本為主祈穀則雩主之周頌噫嘻序云春夏祈穀於上帝也鄭注以夏祈穀為雩月令仲夏大雩帝用盛樂乃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以祈穀實雩所以求雨其為祈穀正祭可知又仲春祭社稷亦為祈穀祈穀有此二祭則夏正之郊必不以祈穀為重矣肅謂寅月郊專以祈穀非也案金說是也周制冬至圜丘祭昊天以帝嚳配夏正南郊祭蒼帝以后稷配鄭義根據經記不可易也王肅謂冬至圜丘通名郊其說本史記封禪書及西漢諸儒非必不可通而合圜丘南郊為一帝皆配以稷則妄說也又案依郊特牲大報天之文則南郊之祭蓋以受命帝為主餘四帝亦配食然不得與受命帝並尊故鄭說南郊唯以受命帝為言受命帝謂於大微五帝中特尊其德運之帝也淮南子齊俗訓許注引鄒子云五德之次從所不勝故虞土夏木殷金周火呂氏春秋應同篇史記封禪書及漢書郊祀志載張倉公孫臣賈誼兒寬說並同五行大義引春秋感精符漢書律厤志引劉歆三統厤及郊祀志引劉向說五德並以相生為次虞土夏金殷水周木二說不同鄭從三統故謂周受命帝為即蒼帝靈威仰大傳孔疏引春秋元命苞說與鄭同王肅私定家語亦謂周以木德王而說郊帝則又不從鄭說故祭法孔疏引王肅難鄭云案易帝出乎震震東方生萬物之初故王者制之初以木德王天下非謂木精之所生五帝皆黃帝之子孫各改號代變而以五行為次焉何大微之精所生乎又郊祭鄭玄云祭感生之帝唯祭一帝耳郊特牲何得云郊之祭大報天而主日又引馬昭申鄭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案文自了不待師說則始祖之所自出非五帝而河圖云姜原履大人之跡生后稷任夢大人感而生文王又中候云姬昌蒼帝子經緯所說明文又孝經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則周公配蒼帝靈威仰漢氏及魏據此義而各配其行易云帝出乎震自論八卦養萬物於四時不據感生所出也孫星衍申鄭難王云商頌小序言長發大禘也其詩云帝立子生商又云玄王桓撥鄭箋云帝黑帝也承黑帝而生子故謂契為玄王又云禮記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是謂也考商頌即有玄王之號又有帝立之說則感生帝見于經文春秋繁露云天將授文王主地法文而王祖錫姓姬氏謂后稷母姜原履天之跡而生后稷故帝使禹臯論性知周之德陰德也故以姬為姓周土以女書姬故天道各以其類動非聖人孰能明之五經異義云詩齊魯韓春秋公羊說聖人皆無父感天而生說文云姓人所生也古之神聖母感天而生子故稱天子繹商頌之文稱契母有絨方將周詩亦云厥初生民時維姜嫄爾雅釋詩履帝武敏云武迹也敏拇也爾雅周公所作縱子夏諸人增補亦周末之書既以敏為拇亦以姜嫄有屐迹之事矣案孫說足申鄭義但鄭謂圜丘祭北辰耀魄寶郊祭感生帝靈威仰諸名本於緯書王肅難之持論自正然德運終始之說其原甚古王者之興自當各有受命之帝蓋圜丘昊天為天之全體百王同尊南郊上帝則於五天帝之中獨尊其德運之帝以示受命之所由此亦聖人治神制禮之精義特不必為感生之說耳史記封禪書云秦襄公既居西垂自以為主少皡之神作西畤祠自帝此雖與受命帝不同然亦足證周特尊蒼帝之說此注謂郊祀受命帝不云感生帝說自純正此經凡言天者皆謂昊天言上帝者皆謂受命帝言五帝者謂五色之帝三者尊卑不同而同為天帝則一蓋非天不可以稱帝也揆之經義周南郊祀受命帝當祀天帝之大皡鄭注月令誤以大皞為人帝而別據緯書為釋其說固不塙而周有受命帝之祭則固不誤也五帝名號及六天之說並詳小宗伯疏郊與圜丘異同詳後疏又案禮記及春秋所言郊禮又有魯禮與周不甚同郊特牲孔疏云魯之郊祭師說不同崔氏皇氏用王肅之說以魯冬至郊天至建寅之月又郊以祈穀故左傳云啟蟄而郊又云郊祀后稷以祈農事是二郊也若依鄭說則異於此也魯唯一郊不與天子郊天同月轉卜三正故穀梁傳云魯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若不從則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若不從則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若不從則止故聖證論馬昭引穀梁傳以荅王肅之難是魯一郊則止或用建子之月郊則此云日以至及宣三年正月郊牛之口傷是也或用建寅之月則春秋左傳云郊祀后稷以祈農事是也但春秋魯禮也無建丑之月耳若杜預不信禮記不取公羊穀梁魯唯有建寅郊天及龍見而雩今案魯郊轉卜三正春秋經傳有明文鄭說塙不可易左哀十三年傳子服景伯曰魯將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畢此又似有建酉月之祭其禮無徵孔疏謂是虛言理或然也此魯禮雖與周郊禮不相涉而後儒每多淆掍謹附攷其略於此云孝經說日祭天南郊就陽位是也者通典吉禮引孝經鉤命決有此文檀弓孔疏引鄭志張逸問禮注云書說書說何書也荅曰尚書緯也當為注時在文網中嫌引祕書故諸所牽圖讖皆謂之說故此職及大祝夏官敍官校人注引孝經緯馮相氏注引樂緯並稱說也孝經緯義與郊特牲同引之者證必於南郊之義賈說云郊所感帝用樂與祭五帝不異以其所郊天亦是五帝故也


「乃奏大蔟」至「天神」[编辑]

乃奏大蔟,歌應鍾,舞《咸池》,以祭地示。 大蔟,陽聲第二,應鍾為之合。《咸池》、《大咸》也。地祇,所祭於北郊,謂神州之神及社稷。

●疏乃奏大蔟歌應鍾舞咸池以祭地示者漢書郊祀志匡衡奏述此經作歌太蔟舞咸池以竢地祇案奏大蔟為金奏不當云歌以祭地示亦冡上以祭為文祭不當作竢匡所述非元文也賈疏云地示卑於天神故降用大蔟陽聲第二及咸池也[1]

注云大蔟陽聲第二應鍾為之合者大蔟寅與應鍾亥合也詳大師疏云咸池大咸也者前注同云地祇所祭於北郊謂神州之神及社稷者此亦注用今字作祇也下竝同賈疏云以其下文若樂八變者是崐崘大地即知此地祇非大地也是神州之神可知知及社稷者以六冕差之社稷雖在小祀若薦祭言之大宗伯云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嶽用血與郊同又在五嶽之上故知用樂亦與神州同謂若日月星與五帝同也金鶚云鼓人云以路鼓鼓社祭社祭與神祀鬼享連文乃祭地之通稱大司樂以地該社鼓人以祀該地彼此互見案北郊神州詳典瑞疏


乃奏姑洗,歌南呂,舞《大㲈》,以祀四望。 姑洗,陽聲第三,南呂為之合。四望,五嶽、四鎭、四竇。此言祀者,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或亦用此樂與。

●疏以祀四望者賈疏云四望又卑於神州故降用陽聲第三及用大㲈也[1]

注云姑洗陽聲第三南呂為之合者姑洗辰與南呂酉合也詳大師疏云四望五嶽四鎭四竇者釋文云竇本又作瀆案竇即瀆之借字大宗伯注正作瀆漢書郊祀志王莽說此經合樂云四望蓋謂日月星海也三光高而不可得親海廣大無限界故其樂同案莽葢因此四望言祀故謂其兼有天神然其說非也詳大宗伯疏云此言祀者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或亦用此樂與者賈疏云以此上下更不見有司中等用樂之法又案大宗伯天神云祀地祇云祭人鬼云享四望是地祇而不云祭而變稱祀明經意本容司中等神故變文見用樂也無正文故云或與以疑之也詒讓案四望山川皆地示而與地示不同樂則知司中司命風師雨師雖天神亦容不與天神同樂故鄭別以尊卑之次約之疑其與四望同樂也


乃奏蕤賓,歌函鍾,舞《大夏》,以祭山川。 蕤賓,陽聲第四,函鍾為之合。函鍾一名林鍾。

●疏以祭山川者謂中小山川祭自貍沈始者也[1]

注云蕤賓陽聲第四函鍾為之合者蕤賓午與函鍾未合也詳大師疏云函鍾一名林鍾者以此經六祭之樂奏與歌之律並取合辰相配林鍾為蕤賓之合此以函鍾配蕤賓故知函鍾即林鍾大師說六同亦有函鍾無林鍾也唐郊祀錄引三禮義宗云函鍾即林鍾也函鍾以函容為義


乃奏夷則,歌小呂,舞《大濩》,以享先妣。 夷則,陽聲第五,小呂為之合。小呂一名中呂。先妣,姜嫄也。姜嫄履大人跡,感神靈而生后稷,是周之先母也。周立廟自后稷為始祖,姜嫄無所妃,是以特立廟而祭之,謂之閟宮。閟,神之。

●疏乃奏夷則歌小呂舞大濩以享先妣者賈疏云案祭法王立七廟考廟王考廟皇考廟顯考廟祖考廟皆月祭之二祧享嘗乃止不見先妣者以其七廟外非常故不言若祭當與二祧同亦享嘗乃止若追享自然及之矣案周祭先妣廟禮經無文依賈說則四時及禘祫皆有祭詩魯頌閟宮孔疏則云先妣立廟非常月朔四時祭所不及其祭時節禮無明文或因大祭而則祭之也通典吉禮云周祭先妣之廟四時薦禘祫與七廟皆祭又引高堂隆議魏文思后依周姜嫄廟禘祫宋書禮志朱膺之議亦云閟宮之祀高堂隆趙怡並云周人祫歲俱祫祭之案高堂隆議似以姜嫄惟配禘祫而時享不及即孔沖遠所本而依杜說則禘祫之外四時有薦而無祭與賈說又不同古經無可質證未能定其孰是管子輕重己篇說夏至天子祭太宗又云出祭王母或即指先妣之祭與至漢書郊祀志王莽改祭祀以天地合祀先祖配天先妣配地其說不經非古禮也賈疏又云若然分樂序之尊者用前代其先祖先妣服衮冕山川百物用玄冕今用樂山川在先妣上者以其山川外神是自然之神先祀生時曾事之故樂用前代無嫌案賈說非也此六舞配天神地示人鬼皆以時代先後自相次不為尊卑之等又此祭先妣舞大濩蓋亦文武干羽兼備春秋隱五年經考仲子之宮初獻六羽公羊何注云婦人無武事獨奏文樂穀梁范注義同以此經覈之何范說疑未塙[1]

注云夷則陽聲第五小呂為之合者夷則申與小呂已合也詳大師疏云小呂一名中呂者以中呂為夷則之合此以小呂配夷則故知小呂即中呂大師六同亦有小呂無中呂也孔廣森云小呂三寸三分强倍而用之六寸六分强周禮中呂皆稱小呂據其未倍時本於諸管為最短故得小呂之名據其既倍者言之則長短居三呂之中故或謂之中呂云先妣姜嫄也姜嫄履大人踐感神靈而生后稷者釋文云嫄本亦作原案原嫄字同大戴禮記帝繫篇云帝嚳卜其四妃之子而皆有天下上妃有邰氏之女也曰姜嫄氏產后稷史記周本紀云周后稷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為帝嚳元妃姜原出野見巨人跡心忻然說欲踐之踐之而身動如孕者居期而生子號曰后稷釋文別本與史記同詩大雅生民篇云厥初生民時維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無子履武帝敏歆攸介攸止載震載夙載生載育時維后稷鄭彼箋云姜姓者本炎帝之後有女名嫄當堯之時為高辛氏之世妃帝上帝也敏拇也姜嫄祀郊禖之時時則有大神之跡姜嫄履之不能滿履其拇指之處心體歆歆然如有人道感己者於是遂有身後則生子是為后稷是姜嫄感神靈生后稷之事賈疏云詩云履帝武敏歆毛君義與史記同以為姜嫄帝嚳妃履帝武敏歆謂履帝嚳車轍馬跡生后稷后稷為帝嚳親子鄭君義依命厤序帝嚳傳十世乃至堯后稷為堯官則姜嫄為帝嚳後世妃而言履帝武敏歆者帝謂天帝也是鄭解巨人跡與毛異也詩生民孔疏引鄭志趙商問此箋云帝上帝又云當堯之時姜嫄帝高辛氏世妃意以為非帝嚳之妃史記嚳以姜嫄為妃是生后稷明文皎然又毛亦云高辛氏帝苟信先籍未覺其徧隱是以敢問易毛之義荅曰即姜嫄誠帝嚳之妃履大人之迹而歆歆然是非眞意矣乃有神氣故意歆歆然天下之事以前驗後其不合者何可悉信是故悉信亦非不信亦非稷稚於堯堯見為天子高辛與堯並在天子位乎又引張融申鄭義云稷契年稚於堯堯不與嚳並處帝位則稷契焉得為嚳子乎若使稷契必嚳子如史記是堯之兄弟也堯有賢弟七十不用須舜舉之此不然明矣詩之雅頌姜嫄履迹而生為周始祖有娀以玄鳥生商而契為玄王即如毛傳史記之說嚳為稷契之父帝嚳聖夫姜嫄正妃配合生子人之常道則詩何故但難其母不美其父而云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上帝是依是生后稷周魯何殊特立姜嫄之庿乎案賈孔及張融說皆深得鄭恉呂氏春秋愼勢篇云神農十七世有天下則帝嚳傳十世當非毖緯之妄說姜嫄非嚳妃鄭說與大戴禮毛詩傳史記及生民疏引馬融王肅說並絕異然以年代校之義似允協古事茫昧羣言殽亂姑兩存之以竢覈定云是周之先母也者爾雅釋親云母為妣說文女部云妣殁母也姜嫄生后稷為周始祖之母故謂之先妣也云周立廟自后稷為始祖姜嫄無所妃是以特立廟而祭之者釋文云妃本亦作配賈疏云凡祭以其妃配周立七廟自后稷已下不得更立后稷父廟故姜嫄無所妃也以其尊敬父母故特立婦人之廟而祭之云謂之閟宮閟神之者詩魯頌閟宮云閟宮有侐實實枚枚赫赫姜嫄其德不同毛傳云閟閉也先妣姜嫄之廟在周常閉而無事孟仲子曰是禖宮也鄭箋云閟神也姜嫄神所依故廟曰神宮孔疏云釋詁云毖神溢愼也閟與毖字異音同故閟為神也詒讓案毛以姜嫄為周先妣與鄭此注同惟訓閟為閉為異鄭邐注與箋詩同也至毛傳引孟仲子說以閟宮為禖宮攷毛詩生民傳云古者必立郊禖焉玄鳥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郊禖天子親往后妃率九嬪御箋云禋祀上帝於郊媒月令郊媒作高媒郊注則云燕以施生時來巢人堂宇而孚乳嫁娶之象也媒氏之官以為高辛氏之世玄鳥遺卵娀簡吞之而生契後王以為媒官嘉祥而立其祠焉依詩傳箋說則郊媒為祀天御覽禮儀部引五經異義亦謂王者一歲七祭天郊媒為其一月令及生民疏述鄭記焦喬說則謂古者祭天而以先媒配之至高辛以後改以高辛之君配之諸說雖差異要郊媒與周祀先妣之宮不同仲子之說自是別解毛鄭皆不從也


乃奏無射,歌夾鍾,舞《大武》,以享先祖。 無射,陽聲之下也,夾鍾為之合。夾鍾一名圜鍾。先祖,謂先王、先公。

●疏乃奏無射歌夾鍾舞大武以享先祖者謂宗廟時享也通典吉禮云王三獻后薦朝事之豆籩堂上以夾鍾之調歌堂下以無射之調作大武之樂以後王及后每獻皆作樂如初九獻之後王降冕而揔干舞大武之樂以樂尸案杜以奏屬堂下歌屬水上及舞在獻畢說並得之但奏以迎尸歌以降神並當在二祼之前杜謂三獻始作樂說尚未審耳又玉海音樂引崔靈恩說及通典並謂禘樂亦用此案明堂位記魯禘用大夏大武二舞祭統說魯大嘗禘樂同蓋以大武為主而以大夏配之左襄十年傳所謂魯有禘樂賓祭用之魯樂即周樂也其祫樂則別見後與此不同[1]

注云無射陽聲之下也夾鍾為之合者陽律六無射為末故云陽聲之下無射戌與夾鍾卯合也詳大師疏云夾鍾一名圜鍾者據下經賈逵說詳後疏云先祖謂先王先公者賈疏云鄭據司服而言但司服以先王先公服異故別言此則知先王先公樂同故合說以其俱是先祖故也


凡六樂者,文之以五聲,播之以八音。 六者,言其均,皆待五聲八音乃成也。播之言被也。故書播為藩,杜子春云:「藩當為播,讀如后稷播百穀之播。」

●疏凡六樂者文之以五聲播之以八音者此言六樂當調以聲音也大師說十二律亦有此文義並同互詳彼疏[1]

注云六者言其均皆待五聲八音乃成也者均猶言調也說文音部云音聲也生於心有節於外謂之音宮商角徵羽聲也絲竹金石匏土革木音也賈疏云謂若黃鍾為宮自與已下徵商羽角等為均其絲數五聲各異也或解以為均謂樂器八音之等若然何得先云言其均始云皆待五聲八音乎明言其均者以為六者各據其首與下四聲為均故云皆待五聲八音乃成也云播之言被也者播被聲之轉段玉裁云播音轉則入歌戈部是以熒播既豬播即堂古音被讀如婆去聲漢志魯國蕃縣音皮皮古音如婆案段說是也被者取布之樂器以發其音之義大師注云播猶揚也揚與被義亦相成云故書播為藩杜子春云藩當為播播讀如后稷播百穀之播者杜據大師亦云播之以八音故不從故書也惠棟云古藩字亦作播尚書大傳五行傳云播國率相行事鄭注云播讀為藩段玉裁云說文播潘從番聲藩從潘聲是三字聲類同古音同在元寒部也此云當為者改其字又云讀如者既改為播字則說播之音義如是也說文曰播穜也一曰布也穜布二義相同


凡六樂者,一變而致羽物及川澤之示,再變而致臝物及山林之示,三變而致鱗物及丘陵之示,四變而致毛物及墳衍之示,五變而致介物及土示,六變而致象物及天神。 變猶更也。樂成則更奏也。此謂大蜡索鬼神而致百物,六奏樂而禮畢。東方之祭則用大蔟、姑洗,南方之祭則用蕤賓,西方之祭則用夷則、無射,北方之祭則用黃鍾為均焉。每奏有所感,致和以來之。凡動物敏疾者,地祇高下之甚者易致,羽物既飛又走,川澤有孔竅者,蛤蟹走則遲,墳衍孔竅則小矣,是其所以舒疾之分。土祇,原隰及平地之神也。象物,有象在天,所謂四靈者。天地之神,四靈之知,非德至和則不至。《禮運》曰:「何謂四靈。麟鳳龜龍謂之四靈。龍以為畜,故魚鮪不淰;鳳以為畜,故鳥不矞;麟以為畜,故獸不狘;龜以為畜,故人情不失。」

●疏凡六樂者一變而致羽物及川澤之示者以下竝中論上文致鬼神示及作動物之事六物與地示天神同致則亦謂物鬽也李光地云此承上而論為樂感召之理以起下六變九變之端也黃以周云一變至六變皆曰致物一變至五變又曰致示六變又曰致神上文所謂大合樂以致鬼神示以作動物是也而此節意主作動物而言故致物文在神示之上賈疏云此一變至六變不同者據難致易致前後而言案大司徒五地之物生動植俱有此俱言動物不言植物者據有精可感者而言也[1]

注云變猶更也樂成則更奏也者說文攴部云變更也文選東京賦薛綜注云凡樂一變為一成則更奏玉海音樂引三禮義宗云凡樂九變者舞九終八變者舞八終六變者舞六終終成也賈疏云燕禮云終尚書云成此云變孔注尚書云九奏而致不同者凡樂曲成則終終則更奏各據終始而言是以鄭云樂成是更奏也云此謂大蜡索鬼神而致百物者以六樂致六物與大宗伯地示百物之祭相應也大蜡索鬼神黨正文詳黨正及大宗伯疏李光地云注以此六變為大蜡之樂特因上下各言鬼神示之祀中閒乃及百物緣文生義為此說爾無所據也夫大蜡而用樂則有之矣其索物而致之感通之理當與此同然考之經則祭蜡而龡豳頌擊土鼓以老物蓋籥章之掌非大司樂之司也且經文上蒙六樂故知是通言樂理非指蜡祭其及于百物者因此與下節皆論鬼神示之感而邦國萬民賓客遠人之屬乃是同類感應易曉故言此以備作動物之意猶虞書既言神人以和而必終之以百獸率舞者非自為一事也吳廷華云經本合天神土示山川而大槩言之鄭因六變俱有致物之文與郊特牲索饗萬物相符故謂之蜡然據神仕職云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致地示物鬽注以鬽為百物之神是祭地示即有致物義何獨言蜡郊特牲言蜡亦未聞有天神也案李吳說是也云六奏樂而禮畢者唐郊祀錄引崔靈恩云蜡者索也而索者盡也大盡天地四方之神而祭之故其樂亦盡用四方之調凡四方之十二神則有十二律此為六調但舉陽律陰配可番以合天地四方之神故終數不過六也詒讓案鄭謂此經為大蜡而經止有六變之樂故謂大蜡之禮樂六奏而畢崔氏又曲為申釋然非經意也云東方之祭則用大蔟姑洗者大蔟寅氣姑洗辰氣竝位在東方故東方祭用之也東方律尚有夾鍾此不言者上分樂而序之亦無夾鍾故鄭不數也云南方之祭則用蕤賓者蕤賓午氣位在南方故南方祭用之也云西方之祭則用夷則無射者夷則申氣無射戌氣竝位在西方故西方祭用之也云北方之祭則用黃鍾為均焉者黃鍾子氣位在北方故北方祭用之也自大蔟以下竝以其律為均均亦即調也賈疏云此鄭知四方各別祭用樂不同者以郊特牲云八蜡以記四方又云四方年不順成八蜡不通順成之方其蜡乃通是四方各有八蜡故知四方用樂各別也吳廷華云蜡樂與郊廟之祭不同此經所謂六樂葢承上雲門咸池等六代之樂言之非大蜡樂鄭以六律為六樂以配四方春秋各二律冬夏各一律删去六呂不用自古樂律未有舍陰用陽如此者鄭特以意為湊合爾案吳說是也云每奏有所感致和以來之者賈疏云揔釋地祇與動之神物雖有遲疾皆由以樂和感之云凡動物敏疾者地祇高下之甚者易致羽物既飛又走川澤有孔竅者蛤蟹走則遲墳衍孔竅則小矣是其所以舒疾之分者此並鄭以意說六等之物致之先後舒疾之義云土祇原隰及平地之神也者此亦注用今字作祇也賈疏云鄭知土祇中有原隰者案大司徒有五地山林已下有原隰今此則經上已說川澤山林丘陵及墳衍訖惟不言原隰故此土祇中有原隰可知也又土祇中有平地者案大宰九職云一曰三農生九穀後鄭以三農者原隰及平地以其生九穀故知此土祇中非直有原隰亦有平地之神也若然不言原隰而云土祇者欲見原隰中有社稷故鄭君駁異義云五變而致土祇土祇者五土之揔神謂社是以變原隰言土祇郊特牲云社祭土而主陰氣是社稱土祇故鄭云土神也案大司徒山林宜毛物川澤宜鱗物丘陵宜羽物墳衍宜介物原隰宜臝物此經則以羽物配川澤臝物配山林鱗物配丘陸毛物配墳衍介物配土祇與大司徒文不類者彼以所宜而言此據難致易致而說故文有錯綜不同也案月令孟冬云祈來年於天宗鄭注云此周禮所謂蜡也天宗日月星鄭以月令祈於天宗謂之蜡則此天神亦是日月星辰非大天神以蜡祭所祭眾神祭卑不可援尊地神惟有土祇是以知無天地大神也詒讓案原隰及平地之神即王社侯社置社之神詳大宗伯小宗伯疏云象物有象在天所謂四靈者者謂四靈象應天之四官龍青龍鳳朱鳥龜玄武惟麟無所屬攷禮運孔疏引五經異義左氏說麟中央軒轅大角之獸陳欽說麟是西方毛蟲許同左氏義鄭駁不從蓋亦以麟為西方獸若然西官白虎亦麟之象也但四靈已在毛羽麟介四物之內不當別為象物且若依鄭說此為蜡祭則彼迎百物未聞及四靈此說殆非也蓋上五物皆生物之鬽與人相近此象物則時見形象本無生性若夔罔象之屬是也以其與人尤遠故與天神同六變致耳云天地之神四靈之知非德至和則不至者明此象物及天神致之最後非至和則不感也曾釗云賈說未安案下經奏樂于圜丘六變則天神皆降可知此天神即祭圜丘之神矣土示亦即祭方澤之示彼八變此五變者彼就奏以降神而言故有不滅之樂節此就神自致而言故五變而已見其昭假之無閒也案曾謂此天神土示通圜丘方丘得之今攷當亦兼南北二郊等大神示而言賈疏據月令祈來年於天宗注謂蜡祭日月星無天地大神蓋沿鄭說之誤引禮運者釋文云矞本又作獝亦作𢨌案今本禮記作獝彼釋文亦作矞與此同鄭彼注云捻之言閃也獝狘飛走之貌也失猶去也龜北方之靈信則至矣此引之者釋四靈之名


周禮正義卷四十二終

注釋[编辑]

  1. ^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孫疏凡例皆先疏經再疏注,原其間空一字別之,此處作分段處理。


 卷四十一 ↑返回頂部 卷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