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正義/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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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十 周禮正義
卷七十一
作者:鄭玄 孫詒讓 漢 清
卷七十二

經文參閱周禮/秋官司寇,〈大行人〉。

周禮正義卷七十一

瑞安孫詒讓學


大行人[编辑]

「大行人」至「賓客」[编辑]

大行人掌大賓之禮及大客之儀,以親諸侯。 大賓,要服以內諸侯。大客,謂其孤卿。

●疏掌大賓之禮及大客之儀者以下大戴禮記事篇文並略同儀彼作義案義古今字大賓之禮大客之儀總為賓禮大宗伯以賓親邦國其目有八此官通掌之亦與彼為官聯也賈疏云大賓言禮亦有儀大客言儀亦有禮言禮據其始為本言儀據威儀為先云以親諸侯者與大宗伯親邦國義同亦兼王以禮親諸侯與諸侯以禮自相親二者言之[1]

注云大賓要服以內諸侯者說文貝部云賓所敬也此以為朝覲諸侯之尊稱詩周頌臣工孔疏引五經異義云公羊說諸侯不純臣左氏說諸侯者天子藩衞純臣鄭駁云賓者主人之稱而禮諸侯見天子稱之曰賓不純臣諸侯之明文矣賈疏云對要服以外為小賓下文云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世壹見是也云大客謂其孤卿者說文宀部云客寄也此以為聘臣之尊稱賓客殊文以別君臣也聘禮記亦以大國之卿為大客賈疏云謂還是大賓下孤卿對小行人所云小客則受幣聽其辭者謂小客言孤卿者據大國得立孤一人孤來聘侯伯已下無孤使卿來聘不言大夫士者殷聘使卿時聘使大夫士雖不得時聘為介來亦入客中故下云諸侯之卿其禮各下其君二等大夫士亦如之是皆得為客但據大聘略舉尊者而言也此大賓大客尊卑異故言及以殊之此賓客相對則別散文則通是以大司徒云大賓客則令野脩道委積賓亦名客小司徒云小賓客令野脩道委積則客亦名賓是賓客通也


春朝諸侯而圖天下之事,秋覲以比邦國之功,夏宗以陳天下之謨,冬遇以協諸侯之慮,時會以發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 此六事者,以王見諸侯為文。圖、比、陳、協,皆考績之言。王者春見諸侯則圖其事之可否,秋見諸侯則比其功之高下,夏見諸侯則陳其謀之是非,冬見諸侯則合其慮之異同。六服以其朝歲,四時分來,更迭如此而徧。時會即時見也,無常期。諸侯有不順服者,王將有征討之事,則既朝,王命為壇於國外合,諸侯而發禁命事焉。禁,謂九伐之法。殷同即殷見也。王十二歲一巡守,若不巡守則殷同。殷同者,六服盡朝,既朝,王亦命為壇於國外,合諸侯而命其政。政謂邦國之九法。殷同,四方四時分來,歲終則徧矣。九伐九法皆在《司馬職》。《司馬法》曰:「春以禮朝諸侯,圖同事。夏以禮宗諸侯,陳同謀。秋以禮覲諸侯,比同功。冬以禮遇諸侯,圖同慮。時以禮會諸侯,施同政。殷以禮宗諸侯,發同禁。」

●疏春朝諸侯而圖天下之事者此謂大之禮也云夏宗以陳天下之謨者謨大戴記作謀謨謀義同[1]

注云此六事者以王見諸侯為文者對大宗伯春見曰朝等以諸侯見王為文也云圖比陳協皆考績之言者書舜典云三年考績鄭意經圖比陳協四者訓義雖不同而為考校諸侯功績之言則一考績詳小行人疏云王者春見諸侯則圖其事之可否者大戴禮記朝事篇云與之圖事以觀其能爾雅釋詁云圖謀也聘禮云君與卿圖事注同春為歲始故與諸侯圖謀一歲行事之可否云秋見諸侯則比其功之高下者天官世婦注云比次也小行人云令諸侯秋獻功故秋覲即以比次其功之高下云夏見諸侯則陳其謀之是非者肆師注云陳列也爾雅釋詁云謨謀也說文言部云謨議謀也謂陳列諸侯之謀議而定其是非云冬見諸侯則合其之異同者大史注云協合也說文思部云慮謀思也謂協合諸侯之志慮而辨其異同云六服以其朝歲四時分來更迭如此而徧者即大宗伯注云六服之內四方以時分來或朝春或宗夏或覲秋或遇冬名殊禮異更迭而徧是也六服朝歲即後侯服歲一見之等四時分來鄭依賈馬說謂一服之內各分四方一方之中又四分之以四時更遞而來歲終則一服徧六歲而六服徧也賈疏謂六服皆春東方來夏南方來秋西方來冬北方來則是有虛方俱之時非鄭意也詳大宗伯疏云時會即時見也者據大宗伯文云無常期諸侯有不順服者王將有征討之事則既朝王命為壇於國外合諸侯而發禁命事焉者大宗伯注義同即司儀所云是也云禦謂九伐之法者司馬法仁本篇云會之以發禁者九憑弱犯寡則眚之賊賢害民則伐之暴內陵外則之野荒民散則削之負固不服則侵之賊殺其親則正之放弒其君則殘之犯令陵政則杜之外內亂禽獸行則滅之與大司馬九伐文同故鄭據以為釋案穀梁僖九年傳說齊桓公會葵丘云朝天子之禁曰毋雍泉毋訖籍毋易樹子毋以妾為妻毋使婦人與國事孟子告子篇說葵丘之會五命文尤詳此亦時會發禁命事之事然則禁不必專屬九伐之法鄭舉其大者言之耳云殷同即殷見也者亦據大宗伯文云正十二歲一巡守者據後文此據常法也云若不遵守則殷同司者六服盡朝者明王有故不巡守始合諸侯而行殷同之禮若巡守則否云既朝王亦命為壇於國外合諸侯而會其政者明殷同與時會禮不異也大宗伯注義亦同云政謂邦國之九法者亦據大司馬文云殷同四方四時分來歲終郥徧矣者大宗伯注義云九伐九法皆在司馬職者賈疏云按大司馬云掌建邦之九法以佐王平邦國制畿封國以正邦國之等是也九伐者彼又云以九伐之法正邦國憑弱犯寡則眚之之等是也引司馬法者亦當在逸篇中此經云夏宗以陳天下之謨彼云陳同謀者亦以謨為謀與大戴記同又彼云時會施同政殷宗發國禁與此經發禁屬時會施政屬殷同異宗諸侯孔繼汾謂宗為同之誤是也殷見之名不宜與夏朝同賈疏述司馬法亦作殷同足證其誤


時聘以結諸侯之好,殷覜以除邦國之慝, 此二事者,亦以王見諸侯之臣使來者為文也。時聘者,亦無常期,天子有事,諸侯使大夫來聘,親以禮見之,禮而遣之,所以結其恩好也。天子無事則已。殷覜,謂一服朝之歲也。慝猶惡也。一服朝之歲,五服諸侯皆使卿以聘禮來覜天子,天子以禮見之,命以政禁之事,所以除其惡行。

●疏時聘以結諸侯之好者此謂大客之儀也云殷覜以除邦國之慝者朝事作殷眺以成邦國之貳案眺即覜之叚字貳蓋忒之誤慝忒聲近字通結好除慝並詳典瑞疏[1]

注云此二事者亦以王見諸侯之臣使來者為文也者喪服傳所謂諸侯之大夫以時接見乎天子時也鄭知此非王使臣於諸侯之禮者以大宗伯唯云時聘曰問殷覜曰視而無閒問以下四者之文又時聘與閒問皆曰問明不得與下四者同為王聘諸侯之事也穀梁九年范注以此二事與下文四者同為天子施於諸侯之事劉敞亦謂時聘者以時聘諸侯殷覜者徧問天下諸侯即下文三歲徧覜案依范劉說則此覜通晐下文存覜省三事義亦得通王昭禹鄭鍔黃度方苞林喬蔭蔣載康黃以周說並同賈疏云言亦亦上諸侯也是亦以王見諸侯之臣使來者為文此亦亦對宗伯彼無考績之事直相見故云時聘曰問殷覜曰視以見王為文此有好慝之事故以王下見為文云時聘者亦無常期者大宗伯注同賈疏云亦諸侯云時會也云天子有事諸侯使大夫來聘者大宗伯注義亦同有事即有征伐之事知使大夫來者鄭王制注云小聘使大夫孔疏云按聘禮云小聘曰問三介大聘使卿為介有五人其小聘唯三介故知小聘使大夫易謂時聘亦當使卿云左氏襄公二十九年鄭伯將聘於周而鄭上卿有事子展使印段往昭公三十年鄭游吉如晉魏獻子使士景伯詰之游吉以為先王之制唯嘉好聘享三軍之事於是乎使卿且援印段之事謂段少卿也王吏不詩恤所無也命少卿以往且不可而況於大夫之銜命霸主猶資諸侯以大夫行禮而況乎行禮於天子之庭案易說是也蓋諸侯於天子大小聘皆當使卿聘禮所言乃侯國自相聘之禮不可以推之天子也方苞亦云左傳晉鞏朔獻捷於周王使詰之曰不使命卿鎭撫王室則是不命之卿不得上聘王朝況大夫乎云親以禮見之禮而遣之所以結其恩好也者蜀石經及宋大字本親上並有王字阮元云上注云上六事者以王見諸侯為文又此二事者亦以王見諸侯之臣使來者為文故此云王親以禮見之此王字當有詒讓案此冡上天子有事為文則無王字亦通今不據增鄭以經云結好故知惟結其恩好無諭政禁之事禮而遣之即下待聘使之禮是也賈疏謂諸侯使大夫來亦有兵至助王討逆失之云天子無事則已者明此時聘為天子有事諸侯不敢自安故遣使來問或有徵發之命其無事則不問大宗伯注云竟外之臣既非朝歲不敢瀆為小禮是也云殷覜謂一服朝之歲也者大宗伯注義同賈疏云按宗伯注云一服朝在元年七年十一年以其朝者少聘者多故亦得稱殷殷眾也案亦詳大宗伯疏云慝猶惡也者胥師注云慝惡也又匡人匡邦國而觀其慝注云慝姦偽之惡也云一服朝之歲五服諸侯皆使卿以聘禮來覜天子天子以禮見之命以政禁之事所以除其惡行者賈疏云以其言除邦國之慝大司馬九法九伐平正邦國所以除惡既言除慝明亦命以政禁者也


閒問以諭諸侯之志,歸脤以交諸侯之福,賀慶以贊諸侯之喜,致禬以補諸侯之烖。 此四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也。閒問者,閒歲一問諸侯,謂存省之屬。諭諸侯之志者,諭言語、諭書名其類也。交,或往或來者也。贊,助也。致禬,凶禮之弔禮禬禮也。補諸侯烖者,若《春秋》「澶淵之會,謀歸宋財」。

●疏閒問以諭諸侯之志者賈疏云此經天子諸侯之法即下文云王之所以撫邦國以下是也云歸脤以交諸侯之福者交大戴記作教字通云賀慶以贊諸侯之喜者說文喜部云喜樂也有嘉喜之事則使賀慶之左襄二十八年傳云重其幣帛以賀其福而弔其凶賈疏云案宗伯賀慶之禮親異姓之國此云諸侯者欲 見庶姓諸侯有恩亦應及之故也云致禬以補諸侯之烖者大戴記禬會字亦通烖作災古今字賈疏云宗伯禮有五此唯言弔禮者行人唯主弔禮蓋自有人主之故此不言也隱元年宰來歸惠公仲子之賵服氏云咺天子宰夫是宰夫主賻賵之事是其別主之類也[1]

注云此四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也者賈疏云對上是諸侯及臣見王之禮王制孔疏云異義天子聘諸侯公羊說天子無下聘之義周禮說閒問以諭諸侯之志許愼謹案禮臣親問之天子有下聘之義從周禮說鄭無駁與許愼同也春秋隱九年經云天王南季來聘穀梁傳云聘諸侯非正也說與公羊同范注亦據此經及許君說以難之鍾文烝云時聘是諸侯聘天子閒問是天子問諸侯猶諸侯使人於諸侯曰聘使人於大夫則曰問與小聘同名故聘禮曰賓皮弁聘又曰賓朝服問卿是上之於下有問無聘分異禮殊黃以周云古者王於諸侯不純臣故有覜聘何注公羊隱七年天王使凡伯來聘云古者諸侯有竣德殊風異行天子聘之當北面稱臣受之於大廟所以尊王命歸君不敢以己當之是下聘之禮固有異於凡聘也何注公羊亦不用舊說案黃說是也通言之閒問亦得為聘所言之則天子於諸侯止有小聘無大聘公穀說據大聘而言與此經義不相妨也云閒問者閒歲一問諸侯謂省之屬者賈疏云按下文云歲徧三歲徧覜五歲徧省七歲屬胥九歲屬瞽史十有一歲達並是閒歲之事故鄭云之屬以之云諭諸侯之志者諭言語諭書名其類也者亦據下文掌交注云諭告曉也云交或往或來者也者或往或來舊本作或來或往誤今從屬石經及宋本注疏本謂王祭於諸侯諸侯亦歸脤於王交互往來也左昭十九年傳子產孔張為大夫喪祭有職受脤歸脤天子之於諸侯蓋與諸侯待其臣同或受或歸所謂交也賈疏云見臣有祭祀之事亦得胙於王故玉藻云臣致膳於君有葷桃茢亦歸胙於王也按宗伯云脤膰之禮親兄弟之國此脤不言文也脤為祭社稷肉膰為祭宗廟肉散文則祭宗廟肉亦得稱脤以同盛於亦大宗伯疏俞樾云交當為效襄二十七年左傳使諸侯偽效鳥餘之封者杜注曰效致以致諸侯之福謂以致諸侯之福也大戴記朝事篇作教廣雅釋詁釋名釋言語並教效也是義通案俞說亦通云贊助也者州長注同云致禬凶禮之弔禮禬禮也者賈疏云按宗伯禮衰國敗此災亦云者同是會合財貨故災亦稱禬也詒讓案鄭兼有弔禮者以大宗伯禮又有以弔禮哀禍烖此兼有弔禮也云補諸侯烖者若春秋澶淵之會謀歸宋財者襄三十年經冬晉人齊人宋人衞人鄭人人莒人人薛人杞人小邦人會于澶淵宋灾故左傳云為宋灾故諸侯之大夫會以謀歸宋財是也以同是補烖之事故引以為證


以九儀辨諸侯之命,等諸臣之𣝣;以同邦國之禮,而待其賓客。 九儀,謂命者五:公、侯、伯、子、男也。𣝣者四:孤、卿、大夫、士也。

●疏以九儀辨諸侯之命等諸臣之𣝣者大戴記辨作別古字通此以下別邦國君臣𣝣命之差亦與大宗伯為官聯也凡賓禮以尊卑為此九等大戴記又說朝覲之禮云各執其圭瑞服其服乘其輅建其旌旂施其樊纓從其貳車委積之以其牢禮之數所以明別義也義儀字同云以同邦國之禮而待其賓客者大戴記作以周域國之禮而行其賓主義亦略同[1]

注云九儀謂命者五公侯伯子男也𣝣者四孤卿大夫士也者命者五謂五命以上諸侯之命也𣝣者四謂四命以下諸臣之𣝣也大宗伯云以九儀之命正邦國之位此九儀與彼同但彼通晐王臣及諸侯此則專據侯國君臣既無王臣而子男之士不命是又在彼九命之外兩經義微有不同故此注不據彼為釋也小行人義同賈疏云下文有五等諸侯次有孤執皮帛次諸侯之卿下其君二等次有大夫士亦如之是列五等四命等𣝣故鄭云命者五公侯伯子男也𣝣者四孤卿大夫士也詒讓案大宰注云𣝣公侯伯子男卿大夫士也若然公侯伯子男亦𣝣而此別云命者以禮簿等咸依命數言𣝣則數不顯故據命而言孤卿大夫士亦有命而必云𣝣者掌客注云以命數則參差難等略於臣用𣝣而已是君用命臣用𣝣之義也


「上公之禮」至「之禮」[编辑]

上公之禮,執桓圭九寸,繅藉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樊纓九就,貳車九乘,介九人,禮九牢,其朝位,賓主之閒九十步,立當車軹,擯者五人,廟中將幣三享,王禮再祼而酢,饗禮九獻,食禮九舉,出入五積,三問三勞。諸侯之禮,執信圭七寸,繅藉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纓七就,貳車七乘,介七人,禮七牢,朝位賓主之閒七十步,立當前疾,擯者四人,廟中將幣三享,王禮壹祼而酢,饗禮七獻,食禮七舉,出入四積,再問再勞。諸伯執躬圭,其他皆如諸侯之禮。諸子執穀璧五寸,繅藉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纓五就,貳車五乘,介五人,禮五牢,朝位賓主之閒五十步,立當車衡,擯者三人,廟中將幣三享,王禮壹祼不酢,饗禮五獻,食禮五舉,出入三積,壹問壹勞。諸男執蒲璧,其他皆如諸子之禮。 繅藉,以五采韋衣版,若奠玉,則以藉之。冕服,著冕所服之衣也。九章者,自山龍以下。七章者,自華蟲以下。五章者,自宗彞以下也。常,旌旗也。斿,其屬幓垂者也。樊纓,馬飾也,以罽飾之,每一處五采備為一就。就,成也。貳,副也。介,輔已行禮者也。禮,大禮饔餼也。三牲備為一牢。朝位,謂大門外賓下車及王車出迎所立處也。王始立大門內,交擯三辭乃乘車而迎之,齊僕為之節。上公立當軹,侯伯立當疾,子男立當衡,王立當軫與。廟,受命祖之廟也。饗,設盛禮以飲賓也。問,問不恙也。勞,謂苦倦之也。皆有禮,以幣致之。故書「祼」作「果」。鄭司農云:「車軹,軹也。三享,三獻也。祼讀為灌。再灌,再飲公也。而酢,報飲王也。舉,舉樂也。出入五積,為饋之芻米也。前疾,謂駟馬車轅前胡下垂柱地者。」玄謂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實唯國所有。《朝士儀》曰:「奉國地所出重物而獻之,明臣職也。」朝先享,不言朝者,朝正禮,不嫌有等也。王禮,王以鬱鬯禮賓也。《鬱人職》曰:「凡祭祀賓客之祼事,和鬱鬯以實彞而陳之。」禮者使宗伯攝酌圭瓚而祼,王既拜送爵,又攝酌璋瓚而祼,后又拜送爵,是謂再祼。再祼賓乃酢王也。禮侯伯一祼而酢者,祼賓,賓酢王而已,后不祼也。禮子男一祼不酢者,祼賓而已,不酢王也。不酢之禮,《聘禮》禮賓是與。九舉,舉牲體九飯也。出入,謂從來訖去也。每積有牢禮米禾芻薪,凡數不同者,皆降殺。

●疏上公之禮者賈疏云此一經揔列五等諸侯來朝天子天子以禮迎待注上公之禮至三問三勞徧上公之禮云執桓圭九寸繅藉九寸者此以下並典命所謂上公九命其車旗衣服禮儀以九為也雜記贊大行曰圭公九寸侯伯七寸子男五寸博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寸半玉也藻三采六等注云贊大行者書說大行人之禮者名也據鄭說則贊大行乃先秦此經佚說之最古者繅作藻者古今字也並詳典瑞疏賈疏云此主行朝禮於朝所執其服則反弁若行三享則執璧瑞案弁乃王常朝之服非朝覲所服也五等諸侯朝覲並當冕服行於賈說非是詳後疏云冕服九章者謂衮冕服也云建常九斿者大戴斿旒即斿之俗依典命司常五等諸侯同建旂而斿依命數是上公當建旂而九斿輈人云龍旂九斿即謂此也云貳車九乘者賈疏云按覲禮記云偏駕不入王門鄭云在㫄與己同曰偏同姓金路異姓象路四衞革路蕃國木路此等不入王門舍於館乘墨車龍旂以朝彼據覲禮覲禮天子不下堂而見諸侯故諸侯不得申偏駕今此春夏受贄在朝無迎法亦應偏駕來今行朝後行三享在廟天子親迎並申上服明乘金路之等若不申上車何獨有樊纓九就之等以此知皆乘所得之車也但貳車所飾無文未知諸侯貳車得與上車同否但數依命九乘七乘五乘黃以周云大行人建常九斿數句文在朝享祼饗食之上是入境郊勞之車馬也故鄭箋采菽詩據之云諸侯來朝王使人迎之因其衣服車乘之威儀所以為敬且省其行朝禮自乘墨車與覲禮同義當從鄭自賈疏不得其說誤以樊纓貳車為行享之車乘到經文以就己見非也云介九人者上介卿一人次介大夫一人餘七人皆士介也凡五等諸侯介數有多少其上介皆以卿為之故大戴禮記虞戴德篇云諸侯相見卿為介蓋專據上介言之賈疏云陳於大門外賓北面時介皆西北陳之也云禮九牢者賈疏云此謂饔餼大禮朝享後乃陳於館以數有九故進之與介同在上云其朝位賓主之閒九十步立當車軹者賈疏云上公去門九十步王未迎之時在大門內與賓相去之也軹謂轂末車轅北在西邊亦去大門九十步公於車東東西相望當轂末云擯者五人者此則不依命數而以五為節以下侯伯子男並以減一為差次與命數以二等為升降異也賈疏云大宗伯為上擯小行人承擯為末擯其二人是士案賈擯者五人四人自大宗伯大行人嗇夫外餘皆為士大宗伯疏說同聘義孔疏亦聘擯同若擯者五人則士為紹擯者三人若擯者四人則士為紹擯者二人者擯者三人同士為紹擯者一人案賈孔並據聘禮以紹擯為士攷司儀云掌九儀之賓客擯相之禮則士或即司儀上與又曲禮疏云諸侯自行介各從如其命數擯所以不隨命數者並用强半之數也云廟中將幣三享者此五等諸侯所同也賈疏云此謂行朝禮在朝訖乃行三享在廟乃有此迎賓之也案賈說非也此經說四時朝覲之通法廟中將幣三享者幣與三享為二事姜兆錫方苞金鶚並謂將幣即授玉其說甚塙司儀諸侯相聘之禮凡言將幣者皆指授玉與享別是其證也凡朝覲宗遇受摯受享皆於諸侯皆乘墨車服裨天子皆服衮冕無迎賓法覲禮所云即其通禮也自鄭曲禮注誤謂春夏受摯於朝受享於廟與秋冬一受之於廟不同故此注亦以廟中並為三享之事而謂朝禮不見實非經義賈疏亦承其誤謂行明禮於朝則皮弁服而冕服九章以下別為行三享於廟之事又謂春夏受摯在朝無迎法偏駕不來朝後行享在廟親迎並申上服乘金路等王制孔疏引崔靈恩說又謂諸侯春夏來朝各乘命車王乘車迎入門行朝禮則天子諸侯皆別服朝服此即賈行朝服皮弁之說而又小異二說並與覲禮不合互詳大宗伯疏云王禮再祼而酢者賈疏云已下至三勞見王禮上公之禮此與下為目則自此以下皆王禮耳大宗伯代王祼賓君不酌臣故也次宗伯又代后祼賓祼訖賓以玉𣝣酢王是再祼而酢也云饗禮九獻者賈疏云謂後日王速賓賓來就廟中行饗饗者亨大牢以飲賓設几而不倚𣝣盈而不餼饗以訓恭儉九獻者王酌獻賓賓酢主人主人酬賓酬後更八獻是為九獻案依賈說則饗獻無祼今攷饗禮最盛兼食燕當與祭禮相儗以司尊彝大祭九獻約之疑大宗伯攝王初祼又攝后祼祼後王與后又以次各三獻而後止賓食九舉食後酳𣝣又各一獻眾賓長又一獻是為九獻其七獻五獻亦皆有一祼可以例推賈謂無祼非也詳後又國語晉語云文公如楚楚成王以周禮享之九獻庭實旅百韋注云九獻上公之享禮案享饗字通彼以上公九獻為周禮亦足證此經義云食禮九舉者賈疏云亦亨大牢以食賓無酒行食禮之時九舉牲體而食畢詒讓案掌客說諸侯相朝饗食燕三者備有此經但有饗食之數而燕無文覲禮云饗禮乃歸注云禮謂食燕也大戴記說天子待諸侯之禮云擯而禮之三饗三食三宴以與之習立禮樂宴即燕之借字彼文與掌客上公之禮正同明侯伯亦再饗再食再燕子男亦一饗一食一燕皆與彼同燕禮故經文不具耳云出入五積者此與擯數同賈疏云謂在路供賓來去皆五積視飧牽牽牲布之於道案此謂自來至去通五積也賈說非是詳司儀疏下四積三積並放此云三問者此與勞亦不如命數而以三為節也若侯伯子男亦以減一為差次與命數異賈疏云按司儀公相為賓云主國五積三問皆三辭拜受皆旅擯注云閒問則問行道則勞其禮皆使卿大夫致之若然天子於侯之禮亦當使卿大夫問之亦有禮以致之所行三處亦當與三勞同處也云三勞者賈疏云小行人逆勞畿按覲禮云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勞注云郊謂近郊其遠郊勞無文但近郊與畿大小行人勞則遠郊勞亦使大行人也按書傳略說云天子太子年十八曰孟侯孟侯者四方諸侯來朝迎於郊或可遠郊勞使世子為之是以孝經注亦云世子郊迎郊迎即郊勞也彼雖據夏法周亦然詒讓案五等諸侯三勞再勞一勞降殺遠近之差鄭君無說覲禮賈疏云案小行人云凡諸侯入王則逆勞于畿不辨尊卑則五等同有畿勞其子男唯有此一勞而已侯伯又加遠郊勞上公又加近郊勞若然聘禮使臣聘而云近郊勞者臣禮異於君禮君禮宜先遠臣禮宜先近故也左傳隱十年孔疏云大行人云上公三勞近郊勞一也遠郊勞二也竟首勞三也侯伯再勞去竟首子男一勞去遠郊胡培翬云昭五年左傳昭公如晉自郊勞至於贈賄無失禮又啟疆曰入有郊勞聘禮勞賓于近郊是朝聘皆以郊勞為重竊謂近郊之勞五等諸侯皆有之侯伯加以遠郊勞上公加以畿勞𣝣尊者其勞遠𣝣卑者其勞近禮宜然也案孔胡說是也黃以周說同賈疏引伏傳大子郊勞之法以說此經太平御覽禮儀部引白虎通云朝禮柰何諸侯將至京師使至通命于天子天子遣大夫迎之百里之郊遣世子迎五十里之郊矣說與伏同據班說則世子迎乃指近郊勞鄭覲禮注謂大行人郊勞則不從伏說也孝經注非鄭君手定故有世子郊迎之說賈覲禮疏亦謂彼非周禮而此疏乃謂周禮亦然與經注並違迕亦非也又依聘禮郊勞使卿則天子郊勞來朝諸侯似亦宜使卿一當使大行人覲禮注說未塙詳小行人疏云諸侯之禮執信圭七寸繅藉七寸者諸侯七命故皆以七為節也賈疏云餘文云諸侯者兼五等而此諸侯惟據單侯也其禮皆降上公二等又自擯者以下亦皆降殺云冕服七章者謂鷩冕服也云建常七斿者亦建龍旂而七斿也云介七人禮七牢者禮器云諸侯七介七鄭彼注以為專指侯伯之禮是也左傳十五年傳說秦改館晉侯饋七牢焉此侯伯七牢之見於傳者云立當前俟者俟當為侯之譌說文車部引又作軓並詳後疏謂立位在車東與輈頸東西相也云再問再勞者遠郊勞近郊勞也問亦同云諸伯執躬圭者伯命圭文與諸侯異而度七寸則同云其他皆如諸侯之禮者以命數同也云諸子執穀璧五寸繅藉五就者諸子五命故皆以五為節也云冕服五章者謂毳冕服也云建常五斿者亦建龍旂而五斿也云立當車衡者立位在車蒐與前衡東西相當也云壹問壹勞者唯近郊勞也問同云諸男執蒲璧者男命璧文與諸子異而度五寸則同云其他皆如諸子之禮者亦命數同也[1]

注云繅藉以五采韋衣版者版舊本並作板案板即版之俗蜀石經作版與釋文合今之典瑞注云繅有五采文所以薦玉木為中幹用韋衣而畫之案此版即所謂木為中幹也繅藉詳典瑞疏賈疏云按聘禮記云公侯伯三采朱白蒼子男二采朱綠典瑞天子乃采此諸侯而言五采者此注合三采二采而言五非得有五采也云若奠玉則以藉之者覲禮將幣時云侯氏入門右坐奠圭再拜𥡴首又記云奠圭於繅上注云謂釋於地也又聘禮注云繅所以藉圭也其或拜則奠於其上是凡執玉時並兼藉繅執之將拜則奠於地圭仍在繅上所以備失墜示愼重也云冕服著冕所服之衣也者謂五冕之服也司服云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之服自毳冕下如侯伯之服以其首皆服冕其服通謂之冕服別於首著弁冠所服之衣為弁服冠服也云九章者自山龍以下七章者白華蟲以下五章者自宗彝以下也者並詳司服疏云常旌旗也者謂五旗之總名也以日月為常為司常九旗之首司勳謂之王之大常非諸侯所得建依司常諸侯建旂而此五等諸侯皆云建常明常旂散文通稱國語吳語有白常白旗赤常赤旟玄常玄旗是其證也云斿其屬幓垂也者釋文屬其幓葢誤到巾車注云正幅為縿斿則屬焉幓即縿之俗蜀石經亦作縿云樊纓馬飾也以罽飾之每一處五采備為一就者巾車注云樊讀如鞶帶之謂今馬大帶也纓今馬鞅樊及纓皆以五采罽飾之此注不云樊讀如鞶者文不具後注訓就為成詩齊風猗嗟箋云成猶備也是成備義同每處五采備為一就如此者九是為九就五等諸侯就數有增減備采則同七就五就義並放此互詳巾申典絲疏云就成也者典瑞注同云貳副也者小宰注同凡王以下乘車之副通謂之貳車道僕云掌貳車之政令王象路之副也此經公以下貳車有九乘七乘五乘三等之差少儀云貳車者諸侯七乘彼五等數同與此經不合故鄭注以為殷制云介輔已行禮者也者謂賓也士冠禮擯者請期鄭注云擯者有司佐禮者在主人曰在客曰介又少儀注云介賓之輔也爾雅釋詁云介助也謂輔助賓行禮者也云禮大禮饔餼也者對飧為小禮也外饔注云致禮於客莫盛於饔故知此禮主饗餼言也云三牲備為一牢者宰夫注義同詳彼疏云朝位謂大門外賓下車及王車出迎所立處也者大門外謂臯門外也朝者指臯門外之廷而言其地與小司寇三詢之外朝南北正相直故通謂之朝位別於下將幣三享等行於廟中也公食大夫禮云賓之乘車在大門外西方北面立注云凡賓即朝中道而往將至下行而後車還立於西方賓及位而止北面若然朝聘賓客蓋皆至大門外下車行及位北面立王迎朝賓亦於大門外下車南面立故有賓主朝位也賈疏云約聘禮在大門外去門有立位陳介之所江永云掌訝云及將幣為前驅至于朝詔其位入復此朝與位正所謂朝位賓主之閒幾十步立當車下某處者也云王始立大門內者賈疏云亦約聘禮聘禮雖後亦不出迎要陳擯介時主君在大門內云交擯三辭乃乘車而迎之者賈疏云王與諸侯行禮與諸侯待諸侯同按司儀去諸公相為賓及將幣交擯三辭車逆拜辱玄謂既三辭主君則乘車出大門而迎賓是也必知天子諸侯敵禮者按下文大國之孤繼小國之君不交擯其他皆眡小國之君則諸侯於天子交擯交擯是敵禮也案覲禮云嗇夫承命告于天子注云嗇夫蓋司空之屬也為末擯承命於侯比下介傳而上上擯以告于天子天子見公擯者五人見侯伯擯者四人見子男擯者三人皆宗伯為上擯賈彼疏云此諸侯見天子交擯此所陳擯介當在廟之外門東陳擯從此鄉南門西陳介從南鄉北各自為上下此經先云嗇夫承命告于天子則命先從侯氏出下文天子得命呼之而入命又從天子下至侯氏即令入若然此覲遇之禮略唯有此一辭而已無三辭之事司儀云交擯三辭者據諸侯自相見於大門外法其天子春夏受享於廟見於大門外亦可交擯三辭矣案依鄭覲禮注義則行覲禮時有交擯而無三辭故賈疏三辭據春夏受享於廟時江永金鶚則並謂王禮不當有三辭其義為允又賈此疏謂享有迎法陳擯介在大門外而覲禮疏謂覲無迎法陳擯介在廟門外是謂春夏與秋冬陳擯不同所也竊謂無論有迎法無迎法陳擯介皆當在大門外朝聘陳擯介者不敢入大門也若在廟門外則已入應門矣非所以示敬也其天子迎賓之法曲禮孔疏云崔云諸侯春夏來朝各乘其命車至皋門外陳介也天子車時在大門內傳辭既訖則乘車出大門下車若升朝之時王但迎公自諸侯以下則隨之而入更不別迎也若熊氏之義則朝無迎法唯享有迎諸侯之禮黃以周云鄭注此朝位為車迎所立處又注下廟中將幣三享云朝不言朝朝正禮不嫌有等也則此車迎之法鄭亦據享而言案黃說是也賈前疏及齊僕疏並謂此迎賓為朝後在廟行三享之時即依熊安生說與崔靈恩義異繹此注說交攘車迎時齊僕朝覲宗遇饗食皆乘金路各以其等為車送逆之節彼注亦引此經朝位步數為釋不云朝宗有覲無是鄭四時朝覲凡授玉皆無車迎享皆有車迎也熊賈之義雖較為長然鄭恉實未盡合也金鶚云大行人所謂朝位賓主之閒不言何時是四時皆同也齊僕且明言朝覲宗遇送逆此四時皆迎之確據則諸家謂春夏迎賓而秋冬不迎者誤矣夫均是諸侯春夏待之之隆冬待之之殺此何理邪郊特牲云親體天子不下堂而見諸侯覲禮云天子負斧依嗇夫承命告于天子天子曰伯父其人予一人將受之侯氏入奠圭再拜𥡴首此所謂不下堂而見諸侯也下堂且不可況可出大門而迎之乎覲者諸侯朝見天子之名朝覲宗遇皆謂之覲鄭乃專以覲為秋覲不亦謬乎熊氏及賈孔謂春夏朝無迎往受享于廟則迎之不知曲禮天子當依而立諸侯北面而見天子曰覲天子當宁而立諸公東面諸侯西面曰朝謂先覲後朝也鄭注謂春夏受摯於朝受享於廟必無此禮安得謂先朝後享乎受摯受享必同日既已受摯于朝是諸侯已入應門矣天子既與諸侯相見矣諸侯何必復出大門天子何必復出而迎之乎又云考之禮侯氏行三享與受摯同時天子未嘗出迎也行享之時侯氏亦於中庭再拜𥡴首升命又降西階前再拜𥡴首其嚴敬與奠圭禮同此皆正臣之分安得謂講賓主之禮乎竊謂朝覲必無迎賓之其後行饗食於廟乃有迎賓之法齊言朝覲宗遇饗食皆乘金路送逆此迎賓在饗食時經文甚明賈疏謂饗食有迎賓法視諸家為優并謂春夏受享亦迎賓而疏大行人賓主之閒亦謂春夏受享時迎賓於義不通也黃以周云朝覲本無車迎法而此云賓主之若干步者兼明朝之交擯傳辭其立位同耳鄭注亦據享言疏家以此為春朝迎法實與經注俱違崔說更誤又云聘禮有迎賓法者聘非己臣主客之故經謂之賓朝覲皆己臣也謂之侯氏明客也疏家據聘禮迎聘賓遂謂朝亦迎賓非案金黃說足糾鄭賈諸說之誤依鄭說則四時朝並無迎賓享並有迎賓依熊賈說則春夏朝無迎賓享有迎賓秋冬朝享並無依崔孔說則春夏廟享並迎賓秋冬無依金說則曰時朝享並無迎賓饗食有之眾說差異以經攷之朝享不當有迎賓於義無疑依聘禮諸侯待異國之臣聘行享亦止擯者出請主國之君不出迎則天子待諸侯朝後行享天子不出迎可知竊謂此經朝即掌訝所詔之位賓主之閒幾十步之位其義蓋有二其一在將幣之時則陳擯介之位也諸侯氏入朝乘車至臯門外而下車遂陳擯介侯氏門西北面立公則當車軹介九人在公之北東面以次陳列而北大宗伯為上擯立於臯門外闌東西面承擯等四人以次陳列而南末擯當公之末介所謂公九十步者即公與上擯南北邪相去之步數也下文諸侯卿大夫禮降殺之等鄭亦以朝位賓主之閒為釋聘禮賓至朝旅擯彼注亦云公之使者七十步等然則陳擯介之步數即朝位之步數可知矣其一在朝享之後王禮賓時則王車迎之位也蓋朝享皆所以明君臣之分無迎法至朝享既畢而禮諸侯則待以不純臣故備賓主之禮而有迎法聘禮享後禮賓主國之君亦出迎司儀諸公相賓儐亦如將幣有車逆即其比例以聘禮約之蓋諸侯享畢而出大門更陳擯介傳辭擯者請禮賓賓禮辭聽命嗇夫入告天子則乘車出大門而迎賓其時公則立當車軹如將幣交擯時所立之處王則立當車軫當將幣交擯時上擯所立之處王與公南北相去亦九十步其陳擯介亦如將幣時但上擯王之南位較前略促耳若然將幣王不出迎則賓與上為賓主禮賓王出迎則賓與王為賓主事異而位則同凡賓客之禮王不出迎者視將幣之朝位饗食之等王出迎若視禮賓之朝位二義兼乃備齊僕朝覲宗遇饗食各以其等為車送逆之節彼云朝覲宗遇即指禮賓而言以將幣與禮賓同日饗食則不同日故備言之禮賓與饗食同為賓主之禮故並有迎賓迎賓不惟饗食也至禮之通例凡迎賓主者於大門外主人尊者於大門由君己臣則無迎法故聘禮主君迎賓止於大門內而天子待諸侯乃迎於大門外者蓋天子待諸侯禮有甚嚴者如朝享天子不下堂不迎賓之類殺於諸侯待聘賓是也有極隆者如聘禮旅擯而天子待諸侯則交擯聘禮禮賓以醴而天子待諸侯則祼鬯皆隆於諸侯待聘賓而與司儀請公相為賓之禮略同蓋言乎分則君臣接以情則賓主故禮與饗食亦儗諸侯相朝之禮車逆出大門或隆或殺固各有當也互詳齊僕疏云齊僕為之節者賈疏云以齊僕云朝覲宗遇饗食皆乘金路其法儀各以其等為車送逆之節亦是敵禮故鄭此即取之為也云上公立當軹侯伯立當疾子男立當衡王立當軫與者疾亦當作侯此並謂立位與車東西相當也鄭以此上公以下位並卑者在前尊者在後以此例之經雖無王立所當明要必校公差後故以意補之軫本為輿前後四面材之通稱王所立既在車軹後則宜專據後為節考工記總敍注亦云軫輿後橫木也案輈人注云輈軓前十尺與隧四尺四寸凡丈四尺四寸此車後軫至前衡之全度也今王立當後軫上公當車軹正直車隧之中前於後軫二尺二寸也侯伯當前侯與軓相切前於軹二尺二寸强也子男當前衡直輈前耑則前於侯變一丈矣此並就車前後約分此數節其進退差度不必正均也又案公食大夫注謂賓至大門外下行車還立於西方賈彼疏謂立於西方鄉外據賈說則還車外鄉軹衡內外前後亦互易若然車立處蓋亦視𣝣之尊卑為遠近故子男立近外而步數則少公立在內而步數則多與云廟受命祖之廟也者謂文王廟也賈疏云此約覲禮覲在文王廟故覲禮云前朝皆受舍于朝注云受舍受次于文王廟門之外聘禮受朝聘於先君之祧故知王受覲在受命祖廟在文王廟不在武王廟可知案鄭意當如賈說聘禮說諸侯受聘於廟云不腆先君之祧既拚以俟矣注云遷主所在曰祧周禮天子七廟文武為祧諸侯五廟則祧始祖也是亦廟也言祧者祧尊而廟親待賓客者上尊者鄭蓋以聘禮推之謂天子受覲亦當在祧而守祧注謂先公遷主藏后稷廟先王遷主藏文武廟二王受命文先於武故凡行禮皆在文王廟今考祧廟散文通聘禮既不必正指二祧而文武世室亦與祧不同若云上尊則文王之尊不得逾后稷鄭說殆不甚塙金鶚謂天子受覲當在大祖后稷廟此與諸侯受朝聘在始祖廟正同其義較鄭為長也云饗設盛禮以飲賓也者舂人注云饗禮兼燕與食國語魯語云饗養上賓案飲食之禮有三曰饗曰食曰燕惟饗最盛大司樂及仲尼燕居坊記並謂之大饗詩小雅彤弓箋云大飲賓曰饗孔疏云饗者烹大牢以飲賓是禮之大者故曰大飲賓曰饗謂以大禮飲賓獻如命數設牲俎豆盛於食燕周語曰王饗有體薦燕有折俎公當饗卿當燕是其禮盛也案互詳酒正疏云問問不恙也者說文口部云問訊也心部云恙也司儀注說同君同大夫之辭皆云不恙顏師古匡謬正俗引風俗通云無恙俗說恙病也凡人相見及通書皆曰無恙謹案易傳上古之世艸居露宿恙噬人蟲也善噬人心故俗相勞問者云無恙非為病也案應說不經不足據也此據朝賓來時在道有問禮其去時則無又問禮輕當殺於勞覲禮聘禮皆無文蓋略之也云勞謂苦倦之也者爾雅釋詁云勞勤也以賓方在道路故敍其遠來之苦倦以慰勞之亦來有去無也云皆有禮以幣致之者賈疏云按聘禮勞以幣覲禮使人以璧璧則兼幣是有幣致之也案璧帛通謂之幣覲禮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鄭彼注云璧無束帛者天子之玉尊也然則勞諸侯用璧無束帛與聘禮勞使以束帛異賈云璧則兼失之云故書祼作果者大宗伯大賓客則攝而再果祼亦作果與此故書同鄭司農云車軹軹也者段玉裁云此注有誤字當云車軹轊也乃合如今本則不可通矣大馭注云軓謂兩轊也少儀注云軌與軹於車同謂轊頭也皆以此軹別於輿人參分較去一以為軹之軓案段說近是云三享三獻也者牛人注云享獻也享本為祭享字引伸庂為下獻物於上之稱覲禮賈疏云三享在庭分為三段一度致之張惠言據聘禮注難賈云鄭於事畢云三享訖謂三享皆訖乃為事畢則三享三度致之案張說是也覲禮經云四享皆束帛加璧彼四為三之誤皆之云者即非一度之辭也云祼讀為灌者先鄭意宗廟之祼為灌祭故字从示作祼賓客之祼字當為灌說文示部云祼灌祭也許說與先鄭正同後鄭則謂灌義同宗廟賓客字並為祼與先鄭及許異故此職注先鄭皆作灌後鄭皆作祼分別甚明而小宰凡祭祀贊祼將之事注則云祼之言灌也於賓客贊祼注不云讀為灌足明後鄭皆從祼矣云再灌再飲公也者投壺云奉觴曰賜灌注云灌猶飲也云而酢報飲王也者酢正字當為說文酉部云客酌主人也酢也經典多以酢為爾雅釋詁云酬酢侑報也詩小雅彤弓箋云飲酒之禮主人獻賓賓酢主人主人又飲而酌賓謂之此禮賓王為主人故獻賓之後賓又報飲王亦謂之酢凡酢用玉爵故大宰云大朝覲會同贊王𣝣注云王𣝣王禮諸侯之酢𣝣是也又案左傳莊十八年云虢公晉侯朝王王饗醴命之宥僖二十五年二十八年兩傳說晉文公朝王亦並有享醴命宥之文國語晉語載其事作王饗禮命公胙侑王引之謂胙即酢之叚借字爾雅酢侑同訓命侑即命酢也其說甚塙蓋凡朝享後之受禮與饗公侯伯皆得與王相酢侑虢公晉侯不敢當盛禮故必王命之乃酢左傳所云與此經可互證也云舉舉樂也者左昭十七年傳云三辰有災君不舉漢書五行志引左氏說云不舉去樂也先鄭蓋本左氏說其實非也經典飲食禮凡單舉者皆謂盛饌凡言不舉者皆謂去盛饌不當以舉樂為舉詳膳夫疏賈疏云案襄二十六年左氏傳云將刑為之不舉不舉則徹樂後鄭易之以為舉牲體者但此經食禮九舉與饗禮九獻相連故以食禮九舉為舉牲體其實舉中可以兼樂以其彼傳亦因舉食也案後鄭破先鄭說九舉七舉五舉為舉牲體則不兼舉樂賈說非後鄭意云出入五積謂饋之芻米也者饋釋文作餽云本又作饋蜀石經亦作餽盧文弨云字是說文饋餉也又吳人謂祭曰餽詒讓案後注積亦有牢禮此但云芻米者積以芻米為主云前疾謂駟馬車前胡下垂柱地者者賈疏云謂若輈人輈深四尺七寸軾曲中是也惠士奇云前疾疾當作侯論語鄉黨服疏引周禮作前侯云侯伯立當前侯故下小雅蓼蕭孔疏大行人亦作前侯蓋說文疾作古文侯作相似易亂故前侯訛為前疾賈疏不詳莫能辨正俗本傳誤久矣又案說文引周禮作前軓云軓車軾前也考工記軓前十尺謂軾前曲中下注地人之頸故謂之侯侯猶胡也故鄭注訓為胡以其在軓前故曰前侯古音侯讀為胡水經汾水注中都縣胡甲山山有胡甲嶺劉歆遂賦所謂越侯甲而長驅者也蔡邕曰侯甲亦邑名古侯與胡通侯甲通為胡甲故前侯注為前胡段玉裁云說文車部引周禮立當前軓前軓者前軓也亦以在軹衡之中為節蓋故書作侯杜衞賈容有不得侯字之說易為軓者而許從之惟得其說不字所謂其所彌縫奄然如合符復析也王宗涑云侯與胡同胡牛顄之下垂者軓前之輈上穹其後有似下垂之胡故謂之胡侯以同音通借案惠校致塙段王及江永戴震說並同鄭珍亦謂侯即喉喉胡即輈人之頸說皆精覈蓋說文肉部云胡字顄垂也口部云也顄與同在頸乘車曲輈出軓前者亦通謂之頸頸曲中隆起兩端下垂後端當軓前端衡此侯遠於衡則專謂頸後端與前軓之木正相切之處也凡車駕時距通有三寸合車則侯正榰柱於地若獸垂故云前胡下垂柱地者此與說文胡為牛顄垂之訓正合凡乘車曲輈與大車直轅異先鄭云轅者散文通也至說文引作前軓則由所據本異抑或經師異未可定軓為輿下三面材前胡雖適當軓前然與輈異材前軓之義不可通於前侯也云玄謂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實唯國所有者唯舊本並作惟今據蜀石經正與覲禮合此皆覲禮文彼文三作四鄭注云四當為三古書作三四或皆積畫此篇又多四字字相似由此誤也大行人侯廟中將幣皆三享其禮差又無取於四也初享或用馬或用虎豹之皮具次享三牲魚腊籩豆之實龜也金也丹漆絲纊竹箭也其餘無常貨此地物非一國所能有唯所有分為三享皆以璧帛致之案覲禮注說三享所用並據禮器大饗章文彼注謂祫祭先王諸侯所頁鄭意蓋謂朝覲三享與彼同凌廷堪云覲禮注說非也聘禮記凡庭實皮馬相聞可也言有皮則以皮有馬則以馬即覲禮唯國所有之義觀下文但云匹馬卓上九馬隨之不云他物則三享皆皮馬無他物可聘禮享庭實云皮私觀庭實云馬覲禮享庭實亦云馬皆互見也至於禮器云大享其王又云其出也肆夏而送之蓋指饗食燕之饗禮而言故有三牲魚腊籩豆之屬非謂覲禮之享也案凌氏謂禮器大饗即饗食燕之饗與禮器注異其說亦通但三享庭實經雖唯有皮馬然仍有獻諸珍異之禮後文之六貢即朝覲之享獻周書王會所云方物即會同之享獻也鄭謂三享有龜金之等於義無迕惟三牲魚腊等乃祭饗之饌具朝覲會同之享必無此等禮器之文究不能盡通於朝享耳互詳後疏引朝事儀曰奉國地所出重物而獻之明臣職也者事舊本並作士今據蜀石經正此亦大戴禮記朝事篇文引之者證庭實惟國所有也云朝先享不言朝者朝正禮不嫌有等也者賈疏云按覲禮行朝訖乃行享此經冕服九章以下唯言享不見朝禮故鄭言之云不嫌有等者朝在路門外正君臣尊卑之禮不嫌有九十七十五十步之差等相迎之法故云不嫌有等也詒讓案鄭意葢據曲禮推之謂春夏受摯於朝受享於廟經唯云廟中將幣三享無朝於朝之文故謂將幣即受享於廟司儀注會同將幣亦以將幣為享實則將幣即受玉乃朝覲之正禮與三享為二四時常朝並受摯於廟經云將幣未嘗不言朝也鄭說失之詳前及大宗伯疏又此經冕服九章建常九斿及擯介人數朝位賓主之閒步數亦並朝禮賈謂唯言享不言朝亦非云王禮王以鬱鬯禮賓也者司儀注云禮謂以鬱鬯祼之也謂朝享禮畢王禮諸侯猶聘禮聘享禮畢主國之君以醴禮賓也郊特牲云諸侯為賓灌用鬱鬯灌用臭也又禮器云諸侯相朝灌用鬱鬯司儀注謂即朝禮畢儐賓然則五等諸侯自相朝朝畢禮賓亦用鬱鬯凡賓主行禮畢主人用醴待賓謂之禮此用鬱鬯與用醴同故亦稱禮也覲禮禮畢王無禮侯氏之事者蓋文不具引鬱人職曰凡祭祀賓客之祼事和鬱鬯以實彝而陳之者彼賓客祼事即指此上公再祼等故引以證禮賓用鬱鬯之事云禮者使宗伯攝酌圭瓚而祼王既拜送𣝣又攝酌璋瓚而祼后又拜送𣝣是謂再祼者禮者蜀石經作禮公者案以後注校之疑當有公字大宗伯云大賓客則攝而載果注云載為也果讀為祼代王祼賓客以鬯君無酌臣之禮言為者攝酌獻耳拜送則王也此宗伯攝酌圭瓚而祼之事又內宰贊后之事云凡賓客之祼獻皆贊注云謂王同姓及二王之來朝為賓客者祼之禮亞王而禮賓此后亞王禮賓之事知亦宗伯攝者祭統載祭大廟之禮云君執圭瓚祼尸大宗執璋瓚亞祼注云大宗亞祼容夫人有故攝焉彼宗廟之禮夫人親祼有故則宗伯攝祼此王禮上公王不親祼宗伯攝之則后亦不親祼宗伯攝之可知王一祼后亞祼是所謂再祼也賈疏云王與后皆同拜送𣝣者恭敬之事不可使人代也秦蕙田云饗禮之祼經無明文以禮賓之節推之上公九獻則王一獻后亞獻皆祼侯伯七獻子男五獻則惟王祼而已記云獻之屬莫重於祼大饗者賓客之大禮其十二獻勼獻七獻與事神同亦必有祼明矣周禮所載賓客之祼事注疏皆以禮賓當之而不及大饗似尚未備孫希旦云賓客之饗亦有灌有獻有酳上公饗禮九獻侯伯七獻子男五獻此自灌至酳之獻數也案秦孫說是也凡祼亦通謂之獻故祭統以祼為獻之屬內宰亦云祼獻是也此王禮賓再祼一祼祼後別無獻酒饗賓則祼獻兩有凡九獻者再祼後有七獻七獻者一祼後有六獻五獻者一祼後有四獻是獻者晐祼而言之此經於饗不云祼者亦以祼獻通言不別也詳內宰及前疏云再祼賓乃酢王也者明與饗燕常禮異也凡常禮備二獻者主人初獻畢賓即酢主人再獻則再酢此王祼禮諸公二獻訖後公始酢王是賓不酢后故有再祼而無再酢也云禮侯伯一祼酢者祼賓賓酢王而已后不祼也禮子男一祼不酢者祼賓而已不酢王也者𣝣彌卑則禮彌殺於侯伯無后祼仍得酢王於子男王又不受酢也云不酢之禮聘禮禮賓是與者以彼賓亦不酢主也賈疏云聘禮禮賓用醴子男雖一祼不酢與聘禮禮賓同子男用鬱鬯不用醴則別約同之故云與以疑之也云九舉舉牲體九飯也者公食大夫禮無舉牲體文今以祭禮攷之少牢饋食禮云上佐食舉尸牢肺正有以授尸尸食舉三飯上佐食舉尸牢幹尸又食佐食舉尸一魚又食上佐食舉尸腊又食上佐食舉尸牢骼又食尸告飽祝侑曰皇尸未實侑尸又食上佐食舉尸牢肩尸不飯告飽主人拜侑尸又三飯彼大夫祭禮尸十一飯之節佐食四舉牲體特牲饋食禮士九飯禮略同少牢注云食舉舉牢肺正脊也四舉牢體始於正脊終於肩尊於終始賈特牲疏云食舉謂骨體正脊從俎舉向口固名體為舉又少牢疏云一口謂之飯黃以周云古者飯以手凡禮食有飯數一手謂之一飯手三取飯謂之三飯案賈黃二說並通據少牢特牲經則尸飯佐食所舉牲體外尚有獸魚等又舉牲體數與飯數不同而此注釋九舉為舉牲體九飯者蓋專據初飯舉肺脊胳肩言之不數獸魚等也凡初飯大夫士皆三故公食大夫禮云賓三飯以湆醬注云每飯湆以醬食正饌也禇寅亮胡培翬黃以周並謂每一飯一食舉又據此經差之謂卿大夫當三舉其說是也特牲三飯而侑牲體唯舉正脊少牢七飯而侑則舉脊幹骼矣諸侯以上飯數尤多或備舉脊幹骼肩而侑以此推之蓋公初飯九亦九食舉侯伯初飯七亦七食舉子男初飯五亦五食舉其如飯數無文依祭禮特牲士九飯少牢大夫十一飯鄭有司徹注云士九飯大夫十一飯其有十三飯十五飯賈彼疏謂五等諸侯同十三飯天子十五飯若然則諸侯加飯之數當上公四侯伯六子男八於差次似究未合竊疑祭禮尸飯與食禮賓飯數不必同也云出入謂從來訖去也者出謂去入謂來也司儀云諸公之臣相為國客則三積又云遂行如入之積彼注云如入之積則三積從來至去是聘使入出在道總幾明此五等諸侯來朝禮與彼同若然上公入出總五積侯伯入出總四積子男入出總三積左僖二十八年傳說晉文公朝王云出入三覲杜注云出入猶去來也從來至去凡三見王此出入文例與彼正同可以互證賈疏謂不謂從來訖去共五積若然來去皆五積依其說則是上公大十積侯伯有八積子男有六積與經注義並不合非也詳司儀疏云每積有牢禮米禾芻薪者賈疏云掌客積視飧牽飧有米禾芻薪明在道致積有可知案積之陳數詳掌客疏云凡數不同者皆降殺者賈疏云五等諸侯為三等者以依命數為差故也


「凡大」至「貨物」[编辑]

凡大國之孤,執皮帛以繼小國之君,出入三積,不問,壹勞,朝位當車前,不交擯,廟中無相,以酒禮之。其他皆眡小國之君。 此以君命來聘者也。孤尊,既聘享,更自以其摯見,執束帛而已,豹皮表之為飾。繼小國之君,言次之也。朝聘之禮,每一國畢,乃前。不交擯者,不使介傳辭交於王之擯,親自對擯者也。廟中無相,介皆入門西上而立,不前相禮者,聘之介是與。以酒禮之,酒謂齊酒也,和之不用鬱鬯耳。其他,謂貳車及介、牢禮、賓主之閒、擯者、將幣、祼酢、饗食之數。

●疏凡大國之孤執皮帛以繼小國之君者賈疏云按典命上公之國立孤一人侯伯已下則無故云大國之孤也趙商問大行人職曰凡大國之孤執皮帛所尊眾多下云其他眡小國之君小國之君以五為節今此亦五下云諸侯之卿各下其君二等以下注云公使卿亦七侯伯亦五子男三不審大國孤五而卿七何荅曰卿奉君命七介孤尊更自特見故五介此有聘禮可參之未之思邪反怪此更張擯介又繼小國之君非私覿也然則諸侯之大夫以時接見天子服繐於天子或可有私覿結恩好但無文耳云出入三積不問壹勞者此明積勞數與小國君同不問則降也勞亦謂近郊勞賈疏云趙商又問大行人職曰孤出入三積此即與小國同宜云親小國之言何須特云三積與例似錯荅曰三積者卿亦然何獨孤也故不在視小國之中與例似錯何所據也然則一勞者亦是卿亦然故須見之若然牢禮卿亦五視小國君五牢同其餘則異按聘禮腥牢無醢百甕米百筥禾四十車薪芻倍禾按掌客饔餼五牢米八十筥醯醢八十罋米二十車禾三十車薪芻倍禾有此別故在視小國之君中然則孤聘天子無以聘使受禮又自得禮如是孤法再重受禮矣案賈以聘禮致饔餼多於此眡小國之君之數故謂孤有再受禮蓋謂以聘使受禮則如聘禮以特再受禮則如掌客所云竊謂孤既為聘使自當如聘禮所謂眡小國之君不必致禮之米禾薪芻等經偶未別白言之耳恐不當如賈所說也云朝位當車前者亦降於小國也孤禮王當無車迎此謂大門外擯介時孤下車立於車之東邪距車衡當閒數尺不正當衡前也云以酒禮之者王既受幣享畢乃以齊酒禮孤孤亦不酢王也[1]

注云此以命來聘者也者以孤無特來見法故知奉命來聘也聘謂大聘大聘使卿孤即冢卿也鄭意小聘使大夫非孤所使云孤尊既聘享以其摯見執束帛而已者摯舊本並作贄釋文云摯本又作贄蜀石經與釋文同今據正贄即摯之俗詳大宗伯疏賈疏云若行正聘則瑑圭璋八寸以行聘何得執皮帛也但侯伯已下臣來直行公使執圭璋無此見法以大國孤四命尊故天子別見之也案宗伯云孤執皮帛故云自以其贄見執皮帛而已案賈述注亦作束帛而疏云皮帛者兼取下注為釋也聘禮賓奉束錦以請覿彼注云不用羔因使而見非特來是凡因使而來不得自以其摯見此孤尊則雖因而來聘享正禮既畢仍得自以其摯見是私覿之外別有此特見之禮故鄭志荅趙商云非私覿也云豹皮表之為飾者賈疏云宗伯注云天子之孤飾贄以虎皮公之孤飾贄以豹皮也云繼小國之君次之也者說文糸部云繼也謂亞次繼續其後小國之君即子男也典命說諸侯之適子云誓則以皮帛繼子男又云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眡小國之君注云視小國之君者列於卿大夫之位而禮如子男也然則孤次子男者亦謂見子男禮畢後孤乃見其位則自在卿大夫之列不與子男同位也蓋孤雖貴亦是諸侯之臣故與諸侯之子次子男後同而位則異云朝聘之禮每一國畢乃前者謂先見之國事畢次國乃明孤繼小國之君亦謂小國之君禮畢而後孤前也其會同之禮則眾國同見與此禮異云不交擯者不使介傳辭交於王之擯者於舊本並作于今依蜀石經正賈疏云則諸侯行交擯者使介傳於王傳而下又傳而上是也詒讓案此孤子男禮五介王三擯並以次列之但不傳凡王於來朝諸侯則交擯於來聘孤卿以下則旅擯交擯傳辭旅擯不傳辭此不交擯即旅擯也詳司儀疏云親自對擯者也者賓親自對上擯也賈疏云則聘禮賓來在末介下東面上擯亦至末擯下親相與言者是也案賈據聘禮注義今依彼之當亦擯者出請事之時賓出次直闌西北面上擯在東閾外西面相去五十步上介在賓門北東面承擯在上擯東南西面各自次序而下末介末擯㫄相去三丈六尺上擯之請事進南面賓俱前賓至介上擯至末擯亦相去三丈六尺止揖而請事還入告於王也云廟中無相介皆入門西上而立不前相禮者聘之介是與者謂介雖入廟而不相禮也賈疏云案聘禮賓行聘之時擯者納賓賓入門主介皆入門左北面西上注云隨賓入也介無事止於此是介入廟門西上不相者也案賈亦據聘禮注義司儀說諸公之臣相聘將幣之禮亦及廟唯君相入然則孤特見王孤相不與孤入但絕行在後王相則王入也云以酒禮之酒謂齊酒也者以酒正五齊尊於三酒經云酒走三酒故釋之坊記云醴在室是醴齊亦通稱酒也賈疏云案聘禮禮賓用禮齊明此亦用醴對文三酒五齊別通而言之齊亦名酒故云齊酒也云和之不用鬱鬯耳者對五等諸侯祼用鬱鬯其禮孤用醴則不和鬱亦不用秬鬯也云其他謂貳車及介牢禮賓主之閒擯者將幣祼酢饗食之數者賈疏云此其他中之數一準上子男禮中即孤之所用者也若然子男用鬯祼孤用醴今得入其他中者祼據小國君而言以其孤用醴醴之不酢子男祼亦不酢不酢同故舉小國祼而言不謂孤用祼也詒讓案孤特見亦旅擯故賓主之閒步數亦視子男也樂記孔疏云凡饗禮案大行人云上公九獻侯伯七獻子男五獻依命數其臣介則孤同子男鄉大夫略為一節但三獻則天子諸侯之士同壹獻故昭六年季孫㝛如晉晉侯享之有加籩子退使行人告曰得貺不過三獻是其事也但春秋亂世之法或有大夫五獻者故昭元年鄭伯享趙孟具五獻之籩豆於幕下是亂世之法也或以鄭以公孤之禮享趙孟故五獻也案孔說是也士冠禮注云士禮一獻卿大夫三獻孔即本於彼左昭元年杜注云朝聘之制大國之卿五與此經及鄭義並不合不可從


凡諸侯之卿,其禮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 此亦以君命來聘者也,所下其君者,介與朝位、賓主之間也。其餘則自以其𣝣。《聘義》曰:「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是謂使卿之聘之數也。朝位,則上公七十步,侯伯五十步,子男三十步與。

●疏凡諸侯之卿其禮各下其君二等以下者賈疏云各下其君二等則五等諸侯據上文三等命而言上公以九侯伯以七子男以五卿自各下其君二等若公之卿以七侯伯卿以五子男卿以三也云及其大夫士皆如之者賈疏云大夫又各自下卿二等士無聘之介數而言如之者士雖無介與步數至於牢禮之等又降殺大夫大行人首云以九儀注云九儀謂命者五𣝣者四𣝣者四中有士故於此連言士其於此經介與步數則無士也[1]

注云此亦以君命來聘者也者亦上孤而言謂大聘使卿小聘使大夫也士則為介云所下其君者介與朝位賓主之閒也者以二者皆不依命數也此亦謂旅擯時有陳介及朝位賓主之閒步數公食大夫記注云卿大夫之位當車前則與孤立處同唯賓主之閒步數當以次遞減耳金鶚云公執桓圭以下及擯者五人以下卿皆不得下其君二等故知指介與賓主之閒言之云其餘則自以𣝣者謂瑞摯車服等各自依其𣝣之命數不視其君之禮為降殺之差也云聘義曰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是謂使卿之聘之數也者鄭彼注亦云此皆使卿出聘之介數也以上文朝禮上公九介侯伯七介子男五介聘義此文各差二介故知是使卿聘下君二等聘禮有五介禮器又云大夫五介五牢鄭彼注並以為侯伯卿大聘之禮是也云朝位則上公七十步侯伯五十步子男三十步與者亦謂使卿聘之數也聘禮注義同賈疏云大夫下卿二等按聘禮云小聘使大夫其禮如為介三介彼侯伯之大夫三介則亦三十步若上公大夫五介五十步子男大夫一介一十步可知鄭不言者舉卿則大夫見矣故不言之也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謂之侯服,歲壹見,其貢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甸服,二歲壹見,其貢嬪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男服,三歲壹見,其貢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采服,四歲壹見,其貢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衛服,五歲壹見,其貢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要服,六歲壹見,其貢貨物。 要服,蠻服也。此六服去王城三千五百里,相距方七千里,公侯伯子男封焉。其朝貢之歲,四方各四方趨四時而來,或朝春,或宗夏,或覲秋,或遇冬。祀貢者,犧牲之屬。故書「嬪」作「頻」。鄭司農云:「嬪物,婦人所為物也。《爾雅》曰:『嬪,婦也。』」玄謂嬪物,絲枲也。器物,尊彞之屬。服物,玄纁絺纊也。材物,八材也。貨物,龜貝也。

●疏其外方五百里謂之侯服歲壹見者此辨六服諸侯見王遠近疏數之法也依此經則侯服比年朝甸服二年四年六年八年十年朝男服三年六年九年朝采服四年八年朝衞服五年十年朝要服六年朝十二年六服從王巡守此蓋周之正法而經傳言朝覲年數舛異特甚王制云諸侯之於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左昭三年傳子大叔曰昔文襄之霸也其務不煩諸侯令諸侯三歲而聘五歲而朝有事而會不協而盟鄭王制注云此大聘與朝晉文霸時所制也虞夏之制諸侯歲朝周之制侯甸男采衞要服六者各以其服數來朝是依左氏為說也左傳又有十二年四朝之說昭十三年傳云明王之制使諸侯歲聘以志業閒朝以講禮再朝而會以示威再會而盟以顯昭明杜注云歲聘三年而一朝六年而一會十二年而一盟凡八聘四朝再會王一巡守盟于方岳之下此與昭三年傳文又自相違迕王制孔疏云按左傳文三年聘五年朝諸侯相朝之法今此經文云諸侯之於天子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則文襄之制諸侯朝天子與自相朝同也云虞夏之制諸侯歲朝者按尚書堯典云五載一巡守羣后朝鄭注云巡守之年諸侯朝于方岳之下其閒四年四方諸侯分來朝於京師歲徧是也按孝經注諸侯五年一朝天子天子亦五年一巡守熊氏以為虞夏制法諸侯四朝分為四部四年乃徧揔是五年一朝天子乃巡守故云諸侯五年一朝天子天子亦五年一巡守按鄭注尚書四方諸侯分來朝於京師歲徧則非五年乃徧又孝經之注多與鄭義乖違儒者疑非鄭注今所不取熊氏之說非也按春秋文十二年左傳云諸侯五年再相朝以脩王命古之制也按鄭志孫皓問云諸侯五年再相朝不知所合典禮鄭荅云古者據時而道前代之言唐虞之禮五載一巡守夏殷之時天子六年一巡守諸侯閒而朝天子其不朝者朝罷朝五年再朝似如此制禮典不可得而如鄭志之言則夏殷天子六年一巡守其閒諸侯分為五部每年一部來朝天子朝罷還其不朝者朝罷朝諸侯至後年不朝者往朝天子而還前年朝者今既不朝又朝罷朝諸侯是再相朝也故鄭云朝罷朝也如鄭之意此為夏殷之禮而鄭又云虞夏之禮諸侯歲朝以夏與虞同與鄭志乖者以羣后四朝文在堯典堯典是虞夏之言夏其實虞也按昭十三年左傳云歲聘以志業閒朝以講禮再朝而會以示威再會而盟以顯昭明賈逵服虔皆以為朝天子之法崔氏以為朝霸主之法鄭康成以為不知何代之禮故異義云公羊說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天子左氏說十二年之閒八聘四朝再會一盟許愼謹按公羊說虞夏制左氏說周禮傳曰三代不同物古今異說鄭駁之云三年聘五年朝文襄之霸制周禮大行人諸侯各以服數來朝其諸侯歲問朝之屬說無所出晉文公强盛諸侯耳非所謂三代異物也是鄭以歲聘閒朝文無所出不其義孫經世云朝禮虞時葢分諸侯為四部部各一歲四歲而至周則分諸侯為六部部各乃降一歲六歲而周周以四歲者合之巡守之歲共五歲統四部計之則為五載四朝堯典所言是也自各部計之則為五年一朝王制所言是也王制與堯典同一巡守之期即一朝期固無疑也周以六歲者統六部計之則六歲中為朝共十有四自各部計之則六歲中為朝共十有四自各部計之則六歲中為朝或六或三或二或一大行人所云是也要服視虞較疏而侯甸等視虞加密案孫氏參合堯典王制之義近是攷公羊桓元年何注云王者與諸侯別治勢不得自專朝政故即位比年使大夫小聘三年使上卿大聘四年又使大夫小聘五年一朝徐疏云五年一朝虞傳文又北堂書鈔禮儀部引白虎通云朝者見也五年一朝備文德明禮儀也此及孔氏引孝經注並與王制說同又國語魯語曹劌曰先王制諸侯使五年四王一相朝也韋注亦引王制為說徐彥引書傳則伏生固以五年一朝釋羣后四朝足證孫氏謂王制為唐虞法之說孔引鄭駁異義說以五年一朝為春秋以後霸主之制而謂十二年朝之法與各經並不合鄭亦不能定其為何制左傳疏强為之說謂周公成王時自有此二法復謂大行人歲壹見者是遣使貢物非親朝又以大宗伯時見曰會即再朝而會殷見曰同即再會而盟並鑿空皮傅不可依據其偽古文書周官云六年五服一朝偽孔傳云五服侯甸男采衞六年一朝會京師此又勦左昭十三年傳文而改六年一會為六年一朝尤馮虛妄作不為典要者也管子幼官篇云千里之外二千里之內諸侯三年而朝習命二年三卿使四輔一年正月朔日令大夫來修受命三公二千里之外三千里之內諸侯五年而會至習命三年名卿請事二年大夫通吉凶彼葢約舉男衞二朝會年數言之與此經義得通也云其貢祀物者賈疏云此因朝而貢與大宰九貢及下小行人春入貢者別彼二者是歲之常貢也大宰四曰幣貢此中無幣貢者因朝而貢三享中已有幣故不別貢幣也大宰歲歲常貢此依服數因朝而貢數既有異時又不同故彼此物數不類也詒讀案此六貢皆因朝而貢葢於將幣三享後獻之亦以玉致之故大宰謂之玉獻三享謂正禮貢獻為加禮故覲禮無文詳大宰疏[1]

注云要服蠻服也者職方氏九服之制自衞服以前文並與此同惟此要服彼作蠻服大司馬九畿亦作蠻畿故特釋之書禹貢亦云要服偽孔傳云要束以文教國語周語云蠻夷要服韋注云蠻蠻圻夷夷圻也周禮行人職衞圻之外謂之要服要者要結好信而服從也又謂此經以蠻服為要服猶國語以邦畿為甸服皆為沿古名是也云此六服去王城三千五百里相距方七千里者邦畿千里王城居其中而五百里益以六服各五百里是三千五百里也兩面并之為相距方七千里大戴禮記朝事篇云是故千里之內歲一見千里之外千五百里之人二歲一見千五百里之外二千里之內三歲一見二千里之內歲一見千里之內四歲一見二千五百里之外三千里之內五歲一見三千里之外三千五百里之內六歲一見案彼據距王城一面言之故以侯服為在千里之內餘義並與此經合周畿服之制詳大司馬疏云公侯伯子男封焉者賈疏云對彼蕃國惟有子男無五等也云其朝貢之歲四方各四分趨四時而來或朝春或宗夏或覲秋或遇冬者大宗伯注義同賈疏云按馬氏之義六服當面各四分之假令東方侯服四分之東方朝春南方宗夏西方覲秋北方遇冬南方侯服亦然西方北方皆然甸服以外皆然是以侯是北方諸侯而言入覲以其在北方當方分之在西畔故云覲鄭荅志云朝覲四時通故覲禮亦云朝若然鄭不與馬同觀此注似用馬氏之義者鄭既不與馬同今所解云四方各四分者謂四方諸侯六服服各四分趨四時而來或朝春據王城東方或宗夏據王城南方或覲秋據王城西方或遇冬據王城北方案賈述馬義與詩大雅韓奕孔疏引馬說不同未知孰是經云見者並以諸侯見王為文大宗伯四時朝覲並云見義與此同王制疏謂此經因貢而見不必皆自朝非也依鄭此注義四方各四分趨四時而來葢謂四方之中每一方各別四分之四時迭來與賈所述馬說亦本不異韓奕疏引賈逵說謂藩屏之臣不可虛方俱行故分趣四時助祭趨趣字通此注即本賈景伯義葢賈馬鄭三君說正同賈疏謂鄭不同馬義非也互詳大宗伯疏云祀貢犧牲之屬者大宰九貢祀貢先鄭注亦云祀貢犧牲包茅之屬後鄭與彼義同云故書嬪作頻者徐養原云大宰嬪貢故書作賓此嬪物故書作頻故司農各為一義又案頻即濱字說文有頻無濱頻嬪聲同故借頻為嬪王引之云大行人侯服其貢祀物甸服其貢嬪物嬪亦當讀為賓祀物祭祀之事所用之物賓物賓客之事所用之物也故書作頻物頻即賓之借字漢書司馬相如傳仁頻并閭顏注曰仁頻賓根也頻字或作賓說文曰頻水厓人所賓附是頻與賓同聲而通用也鄭司農乃誤讀頻物為嬪物以為嬪物婦人所為物後鄭因以絲枲當之豈知大行人之其貢頻物即大宰之賓貢乎案王說是也互詳大宰疏鄭司農云嬪物婦人所為物也者從今書作嬪釋之謂女工所作黹繡諸物也大宰九貢嬪貢先鄭從故者作賓頁釋之與此義異彼注為長引爾雅曰嬪婦也者釋詁文證婦人所為名嬪物之義云玄謂嬪物絲枲也省增成先鄭義大宰嬪貢注義亦同云器物尊彝之屬者賈疏云按大宰云器貢先鄭以為宗廟之器後鄭易之以為器貢銀鐵石磬丹漆不從先鄭此云器物後鄭以為尊彝之屬與彼先鄭同者彼是歲之常貢不合有成器故破之此乃因朝而貢得頁成器故為尊彝解之知因朝得貢成器者見昭十五年六月大子壽卒秋八月穆后崩十二月晉荀躒如周葬穆后籍談為介以文伯宴尊以魯壺王責之分器籍談歸以告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終乎王一歲而有三年之喪二焉於是乎以喪賓宴又求彝器以此知因朝得貢成器案後鄭此注與大宰注異此注為長大宰九貢器貢亦是成器賈說不足據云材物八材也者大宰九職云百工飭化八材先鄭注以八材為象玉石木金革羽九貢材貢後鄭注云榦栝柏篠簜也專據木材者彼注以珠入游頁石入貢金入貨貢與此注不同也云服物玄纁絺纊者者大宰九貢服貢注云服物絺紵也此云玄纁絺者禹貢荊州厥篚玄纁豫州厥篚纖纊故增之云貨物龜貝也者大宰九貢貨貢注云貨貢金玉龜貝也上注八材已有金玉故不復數諸貢物並詳大宰疏


「九州」至「殷國」[编辑]

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世壹見,各以其所貴寶為摯。 九州之外,夷服、鎭服、蕃服也。《曲禮》曰:「其在東夷、北狄、西戎、南蠻,雖大曰子。」《春秋傳》曰:「杞,伯也,以夷禮,故曰子。」然則九州之外,其君皆子男也。無朝貢之歲,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來耳。各以其所貴寶為摯,則蕃國之君無執玉瑞者,是以謂其君為小賓,臣為小客。所貴寶見傳者,若犬戎獻白狼、白鹿是也。其餘則《周書·王會》備焉。

●疏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世壹見者見六服以外無分年來朝及貢物之法也管子幼官篇云三千里之外諸侯世一至與此經同國語周語韋注因祭公謀父曰蠻夷荒服謂夷圻朝貢或與蠻圻同與此經不合不足據[1]

注云九州之外夷服鎭服蕃服也者謂距王城三千五百里之外至五千里也職方氏九服蠻服以外有夷鎭藩三服大司馬九畿同此總云九州之外謂之蕃國是此蕃國即職方外三服也蕃亦取藩屏之義當如職方氏藩服字作藩蕃藩之借字玉藻云其在邊邑曰蕃屏之臣某注云邊邑九州之外即謂蕃國也亦謂之四塞明堂位云四塞世告至注云四塞謂夷服鎭服蕃服在四方為蔽塞者是也亦謂之四海詳布憲疏引曲禮曰其在東夷北狄西戎南蠻雖大曰子者鄭彼注云謂九州之外長也天子亦選其諸侯之賢者以為之子子猶牧也入天子之國曰子天子亦謂之子雖有侯伯之地本𣝣亦無過子是以同名曰子案依曲禮說則夷服以外蕃國地雖大小不齊𣝣則皆無過子管子事語篇云齊諸侯方百里負海子七十里男五十里管子所謂負海子男葢據四衞及四海蕃國言之依彼說則遠服小侯𣝣地並減與曲禮說微異未知孰是又引春秋傳曰杞伯也以夷禮故曰子者左僖二十七年傳杞桓公來朝用夷禮呚曰子杜注云杞先代之後而近於東夷風俗雜壞言語衣服有時而夷故杞子卒傳言其夷也案彼傳無杞伯也之文鄭據桓二十七年經云杞伯來朝補之引此二文證蕃國無公侯伯等也云然則九州之外其君皆子男也者此亦補曲禮義明兼有男也曲禮云庶方小侯入天子之國曰某人於外曰子注云謂戎狄子男也於外亦曰男舉尊之詩小雅蓼蕭敍箋云國在九州之外雖有大者𣝣不過子孔疏云大者曰子小者曰男而已左傳曰驪戎男是也賈疏云按書序武王既勝殷巢伯來朝注云巢伯南方之國世一見者夷狄得稱伯者彼殷之諸侯與周異也云無朝貢之歲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來耳者父死子立上蜀石經及宋大字本並有以字後注云父死子立曰世賈疏云此經中含二父死子立須得受王命故須來新王即位亦須來故明堂位周公朝諸侯於明堂四夷皆在四門之外周公攝位與新王同況成王新即位也案賈說是也國語周語祭公謀父曰荒服者王又曰終王韋注云謂世終也朝嗣王及即位而來見祭公又曰今自大畢伯士之終也犬戎氏以其職來王韋注云大畢伯士犬戎氏之二君終卒也以其職謂其子以貴寶來見王也此荒服父死子立有來見之禮之證云各以其所貴寶為摯則蕃國之君無執玉瑞者者謂不如九州之內五等諸侯執圭璧為瑞也左襄十四年傳戎子駒支曰我諸戎飲食衣服不與華同贄幣不通言語不達是小行人六瑞六幣之等不達於蕃國故王制注云春秋傳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言執玉帛則是惟為中國耳即此義也云是以謂其君為小賓臣為小客者據小行人有小客是蕃國之臣知蕃國之君為小賓也云所貴寶見傳者若犬戎獻白狼白鹿是也者國語周語穆王將征犬戎祭公謀父諫不聽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歸韋注云犬戎四戎之別名也在荒服之中白狼白鹿犬戎所貢引之者證禽獸亦得為貴寶云其餘則周書王會備焉者王會周書第五十九篇記成王會諸侯獻物之事其序云周室既𡩬八方會同各以其職來獻欲垂法厥世作王會所貢貴寶若稷愼大鏖穢人前皃之類名數甚多故不備引此九州之外所獻貴寶即懷方氏所謂致遠物也與上六服有貢異然通而言之亦得謂之頁國語魯語云昔武王克商通道於九夷蠻使各以其方賄來貢使無忘職業於是肅愼氏貢楛矢石砮其長尺有咫是夷狄獻物亦得稱貢之證


王之所以撫邦國諸侯者:歲徧存;三歲徧覜;五歲徧省;七歲屬象胥,諭言語,協辭命;九歲屬瞽史,諭書名,聽聲音;十有一歲達瑞節,同度量,成牢禮,同數器,脩灋則;十有二歲王巡守殷國。 撫猶安也。存、覜、省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所謂閒問也。歲者,巡守之明歲以為始也。屬猶聚也。自五歲之後,遂閒歲徧省也。七歲省而召其象胥,九歲省而召其瞽史,皆聚於天子之宮,教習之也。故書「協辭命」作「叶詞命」。鄭司農云:「象胥,譯官也。叶當為汁,詞當為辭,書或為叶辭命」。玄謂「胥」讀為「諝」。《王制》曰:「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嗜欲不同,達其志,通其欲。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此官正為象者,周始有越重譯而來獻,是因通言語之官為象胥。云諝謂象之有才知者也。辭命,六辭之命也。瞽,樂師也。史,太史、小史也。書名,書之字也,古曰名,《聘禮》曰「百名以上」。至十一歲,又徧省焉。度,丈尺也。量,豆區釜也。數器,銓衡也。法,八法也。則,八則也。達、同、成、脩,皆謂齎其法式,行至則齊等之也。成,平也,平其僭踰者也。王巡守,諸侯會者各以其時之方,《書》曰「遂覲東后」是也。其殷國,則四方四時分來如平時。

●疏王之所以撫邦國諸侯者者此並以王下撫邦國為文云歲徧存三歲徧覜五歲徧省者大戴記存作在覜作眺聲義並同以下至十一歲達瑞節等並卿大夫奉王命閒歲而一行者也云成牢禮者謂平均待賓客之牢禮即宰夫云凡朝覲會同賓客牢禮之灋是也云十有二歲王巡守殷國者此為王親行至邦國之事凡王不巡守乃有殷國殷國與巡守不並行此經兩舉之者明或巡守或殷國惟王所行無定法也十二歲一巡守者通典吉禮引崔靈恩云取歲星一周天道之備數案古書多言五歲一巡守者乃虞制故書堯典云五歲一巡守王制云天子五年一巡守鄭彼注云天子以海內為家時一巡省之五年者虞夏之制也周則十二歲一巡守白虎通義巡守篇云所以不歲巡守何為大煩也過五年為大疏也因天道時有所生歲有所成一閏天道小備五歲再閏天道大備故五年一巡守此並據虞制與此經年數異公羊隱八年何注以五年巡守說周制誤也王制孔疏又引鄭志荅孫皓謂夏殷六年一巡守未知塙否[1]

注云撫猶安也者說文手部云摤安也撫即摤之隷變云存覜省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者對巡守為王親至侯國也覜亦與前殷覜為諸侯使臣於王異說文子部云存恤問也爾雅釋詁云在存省視室也又云覜視也廣雅釋詁云省視也三者訓義略同隨事立名耳云所謂閒問也者謂三者通為閒問以其皆閒歲一舉也頁疏云即上文云閒問以諭諸侯之志者也云歲者巡守之明歲以為始也者王十二年六服朝貢既更迭而徧巡守殷國之事又異故於次年更端復始也其新王即位則當以元年為始公羊閔二年何注云禘祫從先君數朝聘從今君數大宗伯注說一服朝亦以元年為始是也云屬猶聚也者州長注同云自五歲之後遂閒歲徧省也者賈疏云但經一歲與三歲五歲云存覜省至七歲九歲十一歲不云省不言者以五歲已言省義可知故直見其事意也是以鄭皆連者而言也云七歲省而召其象胥九歲省而召其瞽史皆聚於天子之宮教習之也者此謂行人召侯國之象胥瞽史來至王國則於王宮內為次舍聚而教習言語辭命書名聲音之等也漢書食貨志說孟春行人采詩獻之大師比其音律以聞於天子方言劉歆與揚雄書亦說周逌人以歲八月巡路代語僮謠歌戲逌人即行人也彼雖非七歲九歲省邦國時事然亦行人諭言語協辭令諭書名協聲音之一耑矣方苞孔廣森並謂象胥瞽史皆王官使至其國而屬之不聚於天子之宮亦通云故書協辭命作叶詞命者段玉裁校改叶為汁阮元云釋文亦作叶又春官大史注云故書協作叶與此注相應案段阮校是也詳後鄭司農云象胥釋官也者說文言部云譯傳譯四夷之言者象胥云掌蠻夷閩貉戎狄之國使掌傳王之言而諭是譯官也云叶當為汁詞當為辭書或為叶辭命者蜀石經或為上亦有亦字段裁校改叶當為汁為汁當為叶云協見大史辭見大祝兩當為皆當作讀為聲類皆同也司農必易汁為叶易訓為辭者叶辭義較親切也徐養原云叶汁見大史說文司部意內而言外也辛部辭訟也从猶理辜也理也是詞作詞辭訟作辭截然二字故書叶詞命原未嘗誤杜子春注大史曰叶協也書亦或為協或為汁葢漢時詞辭已用司農意在曉俗不暇考證字體也凡注內言當作某者多類此案段徐說是也凡注例云書或為某者或本之字多與所讀之字正合此注云書或為叶辭命明故書作汁詞先鄭讀為叶辭也至叶汁二字聲類雖同而叶即協之重文汁則為協之借字義甚疏遠故書本作叶先鄭讀為汁則是舍義近之叶而就義遠之汁例不可通足知其誤協大戴禮記朝事篇作計王引之謂亦汁字之誤云玄謂胥讀為諝者天官敍官注同段玉裁云說文言部曰識知也大宰序官注亦云胥讀為諝謂其有才知為什長秋官序官注不言讀為諝而此言之者互見也引王制曰五方之民言語不通耆欲不同達其志通其欲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者欲釋文作慾云本多作欲蜀石經作嗜欲與禮記同俗本並作嗜慾嘉靖本上作耆欲下仍作慾蜀石經二字並作欲今據正案老即嗜之叚字慾則欲之俗體也鄭以王制分方立名此總名為象故引彼文而釋之並詳序官疏云此官正為象者周始有越重譯而來獻是因名通言語之官為象胥云者越上蜀石經有南字名字舊本並挩今據蜀石經及宋大字本補後漢書馬融傳李注引此注並與蜀石經同通言語者通達異方言語之謂御覽四夷部引尚書大傳云交阯之南有越裳國周公居攝六年制禮作樂天下和平越裳以三象重譯而獻白雉言此者明四方之中獨取南方者官之意敍官象胥注云周之德先致南方是也云諝謂象之有才知者也者諝訓有才知天官敍官注義亦同云辭命六辭之命也者大祝六一曰視二曰命先鄭彼注云祠當為辭謂辭令也命論語所謂為命謀草創之後鄭云一曰祠者交接之辭此注葢謂辭命即大祝之二曰命以其為六辭之一故曰辭命與彼一曰祠讀為辭者不相涉也云瞽樂師也者春官敍官注云凡樂之歌必使瞽矇為焉命其賢知者以為大師小師此瞽亦兼大師小師等而言與樂師來瞽專據瞽矇者小異必屬瞽者將以聽聲音也云史大史小史也者二官為眾史之長屬之者將以諭書名也云書名書之字也古曰名者外史注義同引聘禮曰百名以上者聘禮記云百名以上書于策不及百名書于方彼注亦云名書文也今謂之字此引之者證書字古曰名也云至十一歲又徧省焉者承上注九歲省後閒一歲至十一歲則又徧省而脩達瑞節等五事也云度丈尺也者內宰注同云量豆區釜也者釜鬴之借字考工記攻金之工注同豆區釜見左昭三年傳詳內宰疏云數器銓衡也者廣雅釋器云稱謂之銓文選淵碑文李注引韋昭漢書注云銓案銓即權也合方氏同其數器注亦釋為權衡凡五權五量五度通為數器此及合方氏並以度量與數器分舉故知數器惟據銓衡言也云法八法也則八則也者法亦注用今字也賈疏云據大宰云八法治官府八則治都鄙諸侯國有都鄙官府以此法則治之故須脩之云達同脩皆謂齎其法式行至則齊等之也者廣雅釋詁云達通也脩治也說文部云同合會也下又訓成為平四者訓義小異同為齊等之言齎法式行至謂王使諸法式至諸侯國考校齊等之賈疏云經瑞節度量牢禮數器下至法則等八者皆天子法式之等當豫脩治使輕重大小方圓皆正然後將以齊諸侯器物故云行至則齊等之云成平也者調人注同云平其僭踰者也者僭踰若左哀六年傳吳徵魯百牢之類賈疏云若牢禮云侯伯子男卿大夫士依上文及掌客多少皆有常不得僭上故云平其僭踰也云王巡守諸侯會者各以其時之方者謂周制與制同如春巡守東岳則東方諸侯總會餘三時三方亦然必如朝覲法每方各分趣四時也云書曰遂覲東后是也者堯典文偽孔本入舜典彼云歲二月東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覲東后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脩五禮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贄如五器卒乃復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禮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巡守至于北岳如因禮歸格於藝祖用彼云肆覲東后此引肆作遂者肆事同史記五帝本紀封禪書漢書郊祀志續漢書律厤志後漢書肅宗紀白虎通義巡守篇公羊隱八年傳何注風俗通義山澤篇引書亦並作遂蜀石經作肆疑依孔書改公羊徐疏引鄭書注云東后東方之諸侯書說四時巡守之法王制說亦略同依鄭此注義則周天子巡守亦分四時各至當方二岳以朝諸侯歲終而徧書偽周官云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時巡考制度于四岳諸侯各朝于方岳偽孔傳云周十二年一巡守春東夏南秋西冬北故曰時巡正制度禮法於四岳之下如虞帝巡守然觀四方諸侯各朝方岳之下說亦與鄭同又書說四時巡守皆以四仲之月周當亦然依通典吉禮引鄭書注義云每歸特者明祭一岳即歸也白虎通義巡守篇亦云巡守所以四時出者何當承宗廟故不踰時也即鄭說所本舜典偽孔傳則謂夏自東岳至南岳四時徧四岳然後歸之義不同而皆有難通未知孰是至通典又引崔氏三禮義宗亦申鄭說而云虞五載巡守一嶽二十年方遍四岳周則四十八年矣則為時尤疏闊不足據也云其殷國則四方四時分來加平時者此亦誤以殷國與殷見為一大宗伯注云殷見四方四時分來終歲則徧葢殷同即在王都故仍六服分為四方每方又分四部四時分來如平時朝覲法也賈疏云謂分四方各逐春夏秋冬如平時若六服盡來即與平時別也金鶚云諸侯朝覲經典並無分方分時之說至謂殷國亦分時分方則尤謬夫殷見之禮四方諸侯異至故有殷名若殷國止一方來朝何以謂之殷乎天子巡守諸侯隨時分方而朝者一年而周也今殷國不周行四方止在一處豈有僅會一方而三方不會乎若謂久淹於外以待諸侯或既歸而復出皆於義無取而空多繁費是禮乎若謂亦一年而周所行不遠何必如此𥡴留乎若謂殷國在畿內而四方四時分來緫不得謂之殷也況殷國必不在畿內乎案金說足正鄭賈之誤亦詳職方氏疏


「凡諸」至「朝也」[编辑]

凡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協其禮,賓而見之。 王事,以王之事來也。《詩》云:「莫敢不來王。」《孟子》曰:「諸侯有王。」

●疏凡諸侯之王事者即前會同朝覲宗遇之事云辨其位正其等協其禮賓而見之者大司馬云設儀辨位以等邦國注云辨別也別尊卑之位此官與彼為官聯也賈疏云位謂九十七十五十步之位等謂尊卑之等謂冕服旌旗貳車之類皆有等級禮謂牢禮饗燕積膳之禮以此禮等賓敬而見之也釋文云賓劉云應言擯小行人職同案賈釋賓為賓敬葢讀賓如字與劉陸讀四非也小行人云大客則擯注云擯者擯而見之王即用此文則鄭本讀賓為擯劉陸即據彼注校此深得鄭恉象胥云凡其出入送逆之禮節幣帛辭令而賓相之鄭注亦以擯釋賓與此經可互證擯作賓者用借字也詳大宗伯疏又覲禮郊勞注說諸侯入王大行人有郊勞之事此經不言者文略詳前疏[1]

注云王事以王之事來也者小行人凡諸侯入王先鄭注云入王朝於王也此王事亦謂入王之事詳彼疏引詩云莫敢不來王者商頌殷武篇文鄭彼箋云世見曰王又引孟子曰諸侯有王者毛居正云孟子無此小行人注引春秋傳諸侯有王王有巡守是也傳寫誤作孟子案毛校是也孔繼汾黃丕烈說同今所傳孟子外書四篇其孝經篇有此語葢即采此注偽作不足據左傳義詳小行人疏引此二者證諸侯朝王謂之正事也


若有大喪,則詔相諸侯之禮。 詔相,左右教告之也。

●疏若有大喪則詔相諸侯之禮者宰夫注云大喪王后世子也賈疏云大喪言若見有非常之禍諸侯為天子斬其有哭位周旋擗踊進退皆有禮法須有助告教之也莊存與云吉禮則射人詔相之[1]

注云詔相左右教告之也者爾雅釋詁云詔相導左右助勴也說文言部云詔告也此詔相諸侯之禮亦謂左右導助教告其禮也


若有四方之大事,則受其幣,聽其辭。 四方之大事,謂國有兵寇,諸侯來告急者。禮動不虛,皆有贄幣,以崇敬也。受之,以其事入告王也。《聘禮》曰:「若有言,則以束帛如享禮。」

●疏注云四方之大事謂國有兵寇諸侯來告急者者小司徒云大事謂戎事也此謂要服以內侯國被兵寇使臣以事來告也小行人云小客則受其幣而聽其辭則此官所掌者為大客可知云禮動不虛皆有贄幣以崇敬也者贄俗字前注及大宗伯注並作摯當據正各本並誤摯幣亦謂玉帛皮馬之屬以崇敬者所以敬事天子也其邦國相告亦然左哀七年傳云魯師入邾邾芧夷鴻以束帛乘韋自請救於吳是邦國兵寇告急亦用幣之事云受之以其事入告王也者明諸侯使臣不得親告王必由大行人以達故大行人既受其幣又聽其辭乃以其來告之事入告於王也左襄二十一年傳云欒盈過於周周西鄙掠之辭於行人事亦略同引聘禮曰若有言則以束帛如享禮者彼注云有言有所告請若有所問也春秋臧孫辰告糴于齊公子遂如楚乞師晉侯使緯來言汶陽之田皆是也引之者證彼云有言即此聽其辭彼云束帛即此受其幣也賈疏云彼雖是諸侯自相告告天子亦然故引為證也


凡諸侯之邦交,歲相問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 小聘曰問。殷,中也。久無事,又於殷朝者及而相聘也。父死子立曰世,凡君即位,大國朝焉,小國聘焉。此皆所以習禮考義、正刑一德,以尊天子也,必擇有道之國而就脩之。鄭司農說殷聘以《春秋傳》曰「孟僖子如齊殷聘,禮也」。

●疏凡諸侯之邦交者謂侯國臣交接往來之事大戴禮記朝事篇作使諸侯世相朝交歲相問殷相聘似古讀為凡諸侯之邦絕句交字屬下歲相問為句案此云凡諸侯之邦交猶司儀云凡諸侯之交自是以邦交總目問聘朝三事大戴記似西漢禮家誤讀抑成傳寫譌衍不足取證賈疏云謂同方嶽者一往一來為交謂己是小國朝大國己是大國聘小國若敵國則兩君自相往來故司儀有諸公諸侯皆言相為賓是也但春秋之世有越方嶽聘者是以秦使術來聘吳使札來聘時國數少故然非正法也云歲相問也殷相聘也者聘義云故天子制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鄭彼注云比年小聘所謂歲相問也三年大聘所謂殷相聘也彼說與此經同云世相朝也者諸侯相朝年數春秋家說與此經差異左文十五年曹伯來朝傳云諸侯五年再相朝此謂五年再朝也又昭十三年傳說明王之制使諸侯歲聘閒朝再朝而會杜注謂三年一朝六年一會孔疏引釋例謂兼諸侯朝天子及自相朝此謂三年一朝六年再朝也又昭三年傳說晉文襄令諸侯三歲聘五歲朝國語魯語亦謂先王制諸侯五年一相朝此並謂五年一朝也三者之文舛互不合文十五年孔疏為之說云諸侯之邦交者將以協近鄰結恩好安社稷息民人土宇相望竟界連接一世一朝疏闊大甚其於閒暇之年必有相朝之法周禮言世相朝者以其一舊一新彼此未狎於此之際必須往朝舉其禮之大者不言唯有此事五年再相朝正是周禮之制周禮文不具耳文襄之霸其務不煩諸侯以五年再朝往來大數更制三年一聘五年一朝所以說諸侯也昭十三年歲聘閒朝是周之諸侯朝天子之法沈氏以為諸侯五年再相朝及昭十三年皆為朝牧伯之法以閒朝以講禮與再朝而會是三歲之朝與六年之朝大率言之是五年之內再相朝也但魯非曹之伯國而沈云朝牧伯之禮又昭十三年朝盟主之法亦無明證沈氏之言未可從也案王制孔疏引鄭志說謂五年再朝為夏殷之法又引鄭駁異義說謂歲聘閒朝之屬文無所出不用其義具詳前疏沈文阿謂五年再相朝及三年一朝為朝牧伯之法又謂三歲之朝與六年之朝大率言之是五年之內再相朝其說固不足據孔氏謂五年一朝正是周禮之制亦與此經不合又謂歲聘閒朝非諸侯自相朝法則又與昭十三年疏義自相抵牾惟云周禮世相朝是舉其禮之大者不言唯有此事則自是通論葢左氏所云多後世權時更變之法與此經周公致太平之初制勢固不能盡合邦交疏數亦自有斟酌變通之道必謂非父死子立即不可相朝是亦膠固之論矣[1]

注云小聘曰問者賈疏云聘禮云小聘曰問不享是也大聘使卿小聘使大夫也詒讓案聘禮鄭錄云大問曰聘諸侯相於久無事使卿相問之禮小聘使大夫據鄭說則聘問散文亦通故毛詩小雅采薇傳云聘問也曲禮云諸侯使大夫問於諸侯曰聘即所謂小聘曰問也然則問使大夫亦得曰聘矣云殷中也者爾雅釋詁文掌客注亦同中者謂中閒閒闊與中年中歲義異云久無事又於殷朝者及而相聘也者賈疏云聘義王制皆云三年一大聘此不言三年而云殷者欲見中閒久無事及殷朝者來及亦相聘故云殷不云三年也若然聘義與王制皆云比年一小聘此云歲相問不云比年者取歲歲之義也案諦玩注意蓋謂殷聘與掌客殷膳義同殷者皆中閒閒闊之謂自閒歲以上通得謂之殷不論年數多少其至數者亦必以閒歲為限耳王制所云則是諸侯聘天子法鄭所不取賈并引之非也久無事者聘禮記云久無事則聘焉鄭彼注云事謂盟會之屬是也殷朝者及義頗難解賈亦無釋竊意鄭葢謂有殷聘亦有殷朝朝不必限以世凡春秋非新君即位而相朝者皆殷朝也此殷聘實含兩義一則中閒久無事而相聘一則中閒遇有小國之君來殷朝者大國君不報朝則亦聘以報之故云久無事又於殷朝者及而相聘也至大宗伯職殷見曰同殷覜曰視鄭彼注云殷猶眾也與此注訓為中異則此注殷朝與彼不相涉也云父死子立曰世者國策秦策高注云父死子繼曰世案此世相朝與前蕃國世一見之世義同但世朝亦言其至疏之限實則非繼世亦有相朝之法也云凡君即位大國朝焉小國聘焉者證世相朝之義賈疏云按文元年公孫敖如齊傳曰凡君即位卿出竝聘謂己卿往聘他他卿來聘已是總語也云大國朝焉己是小國己往朝大國小國聘焉己是大國使聘小國詒讓案左襄元年傳云九月邾子來朝禮也冬衞子叔晉知武子來聘禮也凡諸侯即位小國朝之大國聘焉以繼好結信謀事補闕禮之大者也彼據它國來朝聘即位之君言故云小朝大聘此注據即位之君朝聘它國言故云大朝小聘與左傳文異而旨同又案通典凶禮引五經異義云諸侯未踰年出朝會與否春秋公羊說云諸侯未踰年不出境在國中稱子以王事出亦稱子非王事而出會同安父位不稱子鄭伯伐許未踰年以本𣝣譏不子也又嘉禮引異義云左氏說妾子為君當尊其母有三年之喪而出朝會非禮也故譏魯宣公又引鄭駁亦謂服閒無王事不得出朝會又左傳文元年孔疏引何休左氏膏肓以為三年之喪使卿出聘於義左氏為短鄭康成箴云周禮諸侯邦交歲相問殷相聘世相朝左氏合古禮何以鄭之依鄭話說葢諸侯即位未除喪得使卿出聘不得相朝會是則世相朝必俟三年喪是也又左傳文十五年疏云凡諸侯相朝皆小國朝於大國或亂國相為賓或彼君新立此往朝焉或此君新即位自往朝彼皆是世相朝也襄元年邾子來朝傳曰凡諸侯即位小國朝之是此新立而彼朝之也文九年曹伯襄卒十一年曹伯來朝傳曰即位而來見也是彼新立而朝此也則知春秋之時猶有世朝法與周禮合也云此皆所以習禮考義正刑一德以尊天子也者大戴禮記朝事篇云是故一朝而近者三年遠者六年有德焉禮樂為之益習德行為之益脩天子之命為之益行然後使諸侯世相朝交歲相問殷相聘以習禮考義正刑一德以尊天子故曰朝聘之禮者所以正君臣之義也又王制云天子無事與諸侯相見曰朝考禮正刑一德以尊天子鄭葢兼取彼二文穀梁隱十一年傳云天子無事諸侯相朝正也考禮脩德所以尊天子也公羊隱七年何注云古者諸侯朝罷朝聘為慕賢考禮一法度尊天子書鈔禮儀部引白虎通云諸侯相聘為相尊敬也故諸侯朝聘天子逮鄰國也往朝聘之問天子無恙法度得無變更所以憲禮正刑一德以尊天子者也義竝略同云必擇有道之國而就脩之者謂朝聘必先朝有道之時而與脩習禮考義正刑一德之事也云鄭司農說殷聘以春秋傳曰孟僖子如齊殷聘禮也者賈疏云按左氏昭公九年傳曰孟僖子如齊殷聘禮也按服彼注云殷中也自襄二十年叔老聘於齊至今二十一年聘齊故中復盛聘與此中年數不相當引之者年雖差周禮則同故引為證也案據賈引服說鄭此注同杜注訓殷為盛與鄭服異


周禮正義卷七十一終

注釋[编辑]

  1. ^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孫疏凡例皆先疏經再疏注,原其間空一字別之,此處作分段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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